2011-08-26

春水: 错合

01

“你被开除了。”满脸横肉,一名肚满肠肥的中年男子,胳臂打直指向另一名正低垂着头的男子低吼。
被指名的男子惊慌的抬起头,“总经理,我……”
话还未完,被唤为总经理的男人鄙夷的睨了他一眼后即不再理会。他只说了一句话,就将男人判了死刑。
“散会。”中年男子摆动厚肥的胳臂及水桶腰,大摇大摆的走出偌大的会议室。
听到散会,众人喧哗、鱼贯走出,偌大的会议室瞬间空荡荡,只剩下一张脸涨成猪肝色、心有不甘的谢宇圜,及一旁看着好戏却又虚与委蛇的上司黄正雄。
还好找到了一头代罪羔羊,要不然今日走路的人将换成他。黄正雄望着在他一旁的下属,悻悻然的暗忖。
话说一个月前,黄正雄接受敌对公司的贿赂而泄露公司机密,如今东窗事发,他早已做了万全的准备,部署了一条线,让他的下属做他的替死鬼。
神不知鬼不觉的……嘻嘻,还好上面那头死肥猪脑筋不怎么样,随便用个障眼法就躲过,就可怜他的员工了。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谢宇圜,你可别怪我,要怪只能怪你太正直好欺负了,我不对你下手,还是会有人对你下手的,倒不如把这个难得的机会送给他,废物可是需要好好的利用才能资源回收。
“我也知道你是无辜的,但这是上面的意思,我也没办法,你也是晓得的……”拍拍谢宇圜的背,他了无生气的模样映在黄正雄眼中,令他心底更加得意。
“我很清楚,课长我……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这种事会发生在我身上?我又没有犯错,公司为什么要开除我?”抬起头,他眼眶微红,纤细敏感的谢宇圜不了解的是,一向正规正矩的自己,为何会遭受到这种不平等的待遇?还搞不清楚状况就被定了罪名!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教他如何接受!
“你是没错,不过,你也知道我这一个小小的课长无法动摇上面所下的命令。宇圜,原谅我这没用的课长竟留不住一名对公司忠心的员工,我真是没用!”
“课长,你不要这样,我没怪你的意思。”
这件事早就传得满城风雨,他却还被蒙在鼓里,什么也不晓得。直到今日被点名,好似犯人般被传讯,聆听最后的判决,他仍旧毫无抵抗能力,强迫被接受这罪名。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谢宇圜在罪名确凿的此刻才领悟到人心的险恶,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他无法批判,更无法了解。被陷害而背上黑锅,谢宇圜却还不知恨为何物,只有浓浓的悲怆与深深的无奈,在周围的窃窃私语中,无法选择地黯然离去。
* * *
失意落魄的谢宇圜,开着国产车绕着市中心直打转,半晌,车子开离了繁华热闹的市区,往偏远的地区前去。
他不想回去,不愿回到那个空无一人的租赁处。独居的谢宇圜离开台南的老家来到台北这个大都会打拼已有三年,成绩平平,三个月前更与女朋友分手,现在连工作也在被他人陷害的情况下没了。
在景气差的时候落个两者皆空,谢宇圜心中实在有着无比悔憾及浓浓的落寞与孤寂。倏地,暗自神伤的谢宇圜,没注意到前方窜出的一道人影,待回神时已经来不及闪开,他紧急的踩煞车。
尖锐的煞车声在荒凉的街道反而显得特别刺耳。这事发生得太快,急忙下车跑到前头端看被他撞到的人是否安然无恙的谢宇圜,并没有察觉到不对劲之处。
都怪刚刚恍惚失了神,没注意到前方冲出一个人,不知道被他撞倒的人伤势严不严重?谢宇圜担心万分的蹲下,没注意后头有两道人影快速冲出,闪亮亮的刀尖各架在他两边的脖子上。
“要命就不要动,把钱拿出来!”在他左边的那名看似十五、六岁,顶着一头金发的男孩,恶声恫吓。
畏惧颈上那两把不长眼的刀子随时都可能刺进皮肉里,谢宇圜连忙掏出皮夹丢给发言的少年。
少年打开皮夹,发现里头只有六百元,猛然地往谢宇圜的腰侧用力踹了一脚。
“干!敢耍你老子,我要你好看。兄弟,打!”
右方那一位接到指示,马上二话不说狠狠地揍了谢宇圜一拳,连被撞倒在地的年轻男孩也利落的跃起,加入他们的行列。
忍着痛不敢出声的谢宇圜,抱着自己的头,闷不吭声的任人打骂,这举动更加惹怒这群混混。
原来这是一桩设计好的抢劫行动,制造假车祸行真抢劫,被殴打的谢宇圜在痛得无力还手的情形下,只有脑袋不停的运转。他很快地将整个事件连贯起来,才明白他是遇上这几天电视上报导的抢劫案件了。
他会因此而上头条新闻吗?若他上了电视,一定会被父母亲知道;另外,被公司开除的事也会一并被发现。他不能让他们为他担心,而且他们一定会叫他回去家乡的。
不断落下的拳头终于有停止的迹象,谢宇圜将身子蜷缩成虾状,带头的金发少年见状,吐了一口唾液在他身上。
“干!没种的家伙。”
接着,三人将他搜刮一空后,驾着他的国产车呼啸而去。
经过好一会儿,谢宇圜摇晃地起身,两条腿还直打颤。惊魂未定的他,茫然无措的望着夜空。
* * *
一阵急速刺耳的煞车声,惊醒茫然无措的谢宇圜。一辆超炫的流线型跑车停在他的面前,驾驶座上的男人一头褐发,转过头瞥了他一眼。
“上车。”命令的话语从那两片薄唇流泻而出。
“我……”谢宇圜犹豫不前。
一个陌生人,还是一个相当英俊的陌生人邀他上车,到底有何目的?不敢轻举妄动的谢宇圜踌躇了。
“快!磨蹭个什么劲儿?”男人的态度变得不耐。
搞什么?还拿乔啊!蓝仲煜不屑的睨视着谢宇圜。这人还看得过去,否则在他犹豫之际他早掉头走了;若不是今日心情欠佳,需要找个人来发泄而不想再多费工夫,他才不想在这儿跟他耗。
心念一转,蓝仲煜继续说:“你是嫌我出的价不够是吧!好,我再多加一万,再多,你就另找他人吧!我可不想被人当凯子看待,满意我开的价就上车,我可不想等了。”
开价?一万?什么跟什么?谢宇圜被男人的说辞弄得满头雾水。一心只想离开这里的谢宇圜也顾不了太多,一想到今天的遭遇就足够令他灰心丧志了。被炒鱿鱼,还被洗劫一空,心灰意冷的他心想:情况不可能会比现在更惨了。
管他的,他只想离开。谢宇圜豁出去了。
谢宇圜打开车门,坐上陌生男人的车子。
男人因谢宇圜上车,唇边噙了抹不屑的冷笑。
感受到男人所发出的敌意,谢宇圜忐忑难安,他尽量不去看他,并保持目不斜视地着前方闪烁的霓虹及孤寂的道路。
车子在不预期的速度下,像子弹般快速前进,吓得谢宇圜差点休克,抓着椅背的手指泛白。他开始后悔了……
他上了贼车了吗?想回头,好似太迟了。
萌生悔意的谢宇圜冒出一个念头,那就是——
以后再也不上陌生人的车,再也不了,一次就够了!
* * *
“你还站着干嘛?我买你可不是为了跟你两眼相对的,难道你还要等我们自我介绍完才要开始吗?”见谢宇圜没有动作,心情恶劣的蓝仲煜不禁火大了起来。
从进了饭店的房间,到他淋浴出来后,见他买来发泄的人根本没有动作,仍是一动也不动的杵着,他的脾气益发暴躁、难以抑制。
“你要我做什么?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带我来饭店的房间?”震慑于他的怒颜,谢宇圜怯懦的道。
“你以为我带你来饭店是干嘛的?蠢猪,当然是来开房间。开房间你有没有听过?白痴!”蓝仲煜斜眼冷瞪。
“开……开房间?!”因为震撼于蓝仲煜脱口而出的话,谢宇圜嘴巴像吞了一颗鸡蛋般,“可……可是我是男人!”妈呀!他以后真的不敢乱上陌生人的车了。
“我当然知道你是男的,我眼睛好得很,既没近视也没老花眼,怎会看不出你的性别?我警告你,不许跟我瞎扯,企图搞些花样,老子没空理会你的小把戏。过来!”蓝仲煜摔不及防的将谢宇圜一把扯到怀里,随之甩到大床上。
跌落到柔软的床铺上的谢宇圜猛地抬起头,眼底有着无比的恐慌,他忙不迭的坐起。“你是同性恋?”他不是歧视,而是亲身体验特别的尴尬。
“那又怎样?是不是同性恋跟我现在要做的这件事并不抵触。”蓝仲煜扯下领带,一步步走近床。
“你误会了,我……我……”他猛摇首。
“就算有天大的误会,也阻止不了我要抱你的决心。”他随手抛开被脱下的名牌衬衫,双膝抵着床沿,半倾过身说道。
“我不是……不是同性恋……”谢宇圜困难的开口。
蓝仲煜耸耸肩爬上床,一心想灭火的他,根本无暇细想他话中之意,毛躁的双手来到他衣物的下摆,侵上他靠近衣摆处的钮扣,并灵巧的解开。
“不!不要这样,我真的不是。”没有推开他侵略的手,谢宇圜只是反射性的往后退。
“不是什么?”他再将钮扣解开一颗,令谢宇圜的下摆处逐渐敞开。
“对不起,我不该来这里,更不该跟你走,我不行的,对不起。”谢宇圜害怕地对蓝仲煜猛道歉。
“这时候道歉有个屁用,你以为我会就此罢手放过你?!”冷厉一瞥,蓝仲煜低声怒道。
“对不起。”心知自己理亏的谢宇圜低垂着头,又说了一次。
“你口头上的歉意满足不了我的迫切需要。我要的是你,你不能任意妄为,说走就走!”一个大男人怯懦的模样教人看了就生气,蓝仲煜纵身扑上去。
被另一个男人压住身体并动弹不得,谢宇圜连想都没想过,更何况真的遇上了。“不要!放开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饶了我吧!”他惊慌失措的求饶道歉。
蓝仲煜抿唇。“饶你!那谁来灭我的火、平熄我体内那就快要将我焚身的火热欲望呢?”他撕开谢宇圜上半身的衣物,舔舐着他的颈部。
“我没想过要跟男人做这档事。”谢宇圜急忙发言撇清,双手抵着蓝仲煜的肩侧,抗拒他强硬的侵略。
“是吗?那就让我来印证你说的是真是假。”他蓝仲煜若相信一个男妓的话,他就是傻蛋兼白痴。
犹如一记闷雷,瞬间将他从人间打入地狱,永不超生。
泛滥成灾的激越情潮急涌而退,蓝仲煜一声低吼,下颚顶在因承受不了强烈激情而昏厥的谢宇圜的颈间喘息,吁出满足的叹息。
* * *
“啊!不要……不!啊……哈……”
沿着谢宇圜的背部曲线落下碎吻,蓝仲煜轻啄他凌乱的发。
“啊!嗯……不……”在蓝仲煜的挑逗之下,谢宇圜眼神逐渐变得迷乱。
他说他从没跟男人干过这种事;在亲身验证过后,他的话倒是有几分可信度,但这又能证明什么?
有可能他想借此提高价钱。若真如此,这男人还真懂得利用自身的价值来提升自己;或许他该给他小费,以奖励他的卖力取悦。
虽然他的举动稍嫌僵硬生涩,但仍让他获得最大的满足。过去,无论是女人或男人,都无法如他一般给他无上的快感及喜悦;这是第一次,或许他该将他留下。
不!转念一想,脑袋自动否决了这个想法,他不能让一名男妓有机会侵入他的生活,更不能冒险让他扰乱自己的思绪,让自己为他动摇。
哼!没人能影响他,这个男妓也不例外。
放肆自己的欲望在他体内奔流,瞧着被自己爱过的身躯益发娇艳,青青紫紫的瘀痕暴露在灯光下一览无遗,看着自己烙下的吻痕,蓝仲煜满意的笑了。但,转眼瞥见那不属于他印下的痕迹,蓝仲煜温柔的眼瞬间冻结。
娼妓!还说自已没经验,分明是个老手,还想装成生手蒙他耳目,他又不是那些无知的小伙子,才不会轻易上当受骗。以为这么做就可以提高自己的身价吗?若真让他得逞,那他不就真的被当成白痴了。
不明所以的谢宇圜以为他又想做,忙不迭有气无力的开口:“我不行了,求求你放过我吧!”都已经三次了,怎么他体力还这么好?再让他无节制地做下去,他铁定毙命。
“放过你?好说,我花大钱买你,可不是让你来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睡大觉的。你最好给我保持清醒,否则我不会放过你。不让我满意,我是不会让你睡的。你觉悟吧!这是你欺骗我的代价。”
从不吻男人的蓝仲煜,不由分说的将唇凑上,被欺骗的愤怒,远比不上看见他身上那不属于他所留下的痕迹那刹那所感受到的深深震撼。
惩罚性的咬破谢宇圜的下唇,他被封锁的唇舌无法吐露痛楚,只能往喉内更深处堆砌。舌头被紧紧的缠住、吸附、嚼咬,一股无力感深深的攫住他,让他无法抵抗蓝仲煜的侵略性行为。
火热的唇牵引着彼此,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会,擦出了彼此都预料不到的火花。蓝仲煜不由自主地又吻上了谢宇圜,抚着他的发,托起他的下颚,蓝仲煜深情地吻着。
第二个吻,彼此都交付自己的灵魂及一颗赤裸的心。
他们爱上了彼此,却谁都没有察觉到,反而被此刻的激情给迷惑,只有不断地沉溺在欲海里。
* * *
清晨,一道金色光芒,跃上安详恬静的睡脸。
望着因体力不支而沉睡的谢宇圜,蓝仲煜英俊的脸庞上出现心疼的表情,他爱怜的在他唇边轻啄后,才起身打理自己。
简单的梳洗完后,蓝仲煜站在床侧端详谢宇圜熟睡的脸孔,不自觉地陷入沉思。
他……该怎么说呢?蓝仲煜不自觉的拧起眉。
他就像大麻吧!尝过一次,在获得最大的满足之后又想再尝一次这种滋味,令人在不知不觉中上了瘾。也有可能是新奇吧!他第一次碰到这样的男妓。是呀!他怎么忘了,他是男妓,会为了钱出卖自己灵肉的男妓。想到这儿,蓝仲煜就忍不住生气。
算了,他不必为了一名男妓而嫉妒……嫉妒?不!不可能,这不算是嫉妒,而是愤怒。也不对,他怎么会为了一个出卖自己的男妓而愤怒?他不该有这些情绪,他应是冷静理智地留下钱转身离去,而不是在这里胡思乱想。
对,就是这样,管他是死是活、他何时清醒、他是谁、他身体是不是不适、这一别是否再也见不到他……他们这一分离,再碰面的机会可能等于零。不能再见到他,让蓝仲煜心底起了无限的恐慌。
将他留下吧!反正他很对自己的味,也能满足自己的需求,留下他是一举两得的事不是吗?反正他是个男妓,只要有钱,谁都能买。
可恶!他不能冒险留下一个会让自己动摇的对象,就连一分危险他也不能冒
蓝仲煜的心情乱糟糟的,无法整理的思绪如万马奔腾般难以驾驭。
够了,他不该让一个男妓影响他的思绪,他对自己而言,就像一条会将一颗红苹果蛀出一个洞的害虫,而他必须铲除这条害虫,否则有朝一日,他的心会被蛀得千疮百孔。
蓝仲煜说服了自己,他抑制心底想留下来的欲望,从皮夹里抽出三万元的现金,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转身离去。
* * *
日暮时分,夕阳斜垂,将城市渲染成一幅美丽的图画。
睁开眼,睡眼惺忪的谢宇圜,很快就适应了灰蒙蒙的室内,眨了眨眼,然后伸伸懒腰,想当满足自己睡了场饱足的觉。
好痛!
身体无处不疼,每个地方好像僵硬的铁块,只要一移动就会传来剧烈的酸痛感。
“该死!”谢宇圜第一次咒骂人,而且心中产生想杀人的欲望。
他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不顾他的拒绝与抵抗就强迫他跟他发生关系,这种强迫的行为,根本就跟没有道德感的禽兽没两样。
他怎会落到这样的田地?谢宇圜难过地双手捣固。半晌,在自我哀悼完后,他抬起头,余光瞥向床头柜一隅。
怎么会有钱?疑云四起,驱使着谢宇圜伸手取过桌上那一叠现金,他的脑袋有一会儿呈现空白状态。
细数后,总数有三万元整,会是那个男人不小心留下的吗?会吗?还是……他要给他的!
可是他为什么要无缘无故给他这一笔钱,他又没有付出什么代价……
他……他把他当作什么?!
像想到什么似的,谢宇圜愤而将钱使劲地往地上一丢,望着散落满地的钱,他不禁悲从中来,忍不住潸然泪下,流下悲愤交加的泪水。

02

“谁欺负你了?”离去后又折返的蓝仲煜,借着薄弱的晨光,清楚地看见谢宇圜团的脸上挂着两行清泪。
谁知道他着了什么魔!离开他后,老是惦念着他,教他无法忘怀,而且他的脸孔老是在他脑海里跑来跑去,实在让他无法忽略他的存在。
因为他,他将所有行程往后挪,就只为了一名男妓!他令他困扰,却也无法将他彻底赶出脑海,所以他来了,却看见不在预期中的泪。
他真是高明,这一招可以将他置于死地,让他死心塌地任由他操纵他的一切。但,他不会让他知道。
讶异于他的出现,谢宇圜有一会儿的愕然,望着从容不迫的他,他心中却只有愤怒,以及无从发泄的恨。
“你!”面孔扭曲,他愤恨不平地道。
“我?”蓝仲煜坐在床沿,视线与他交会。
“你强暴我。”他恨他的泰然自若,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我!”他诧异的指着自己。
“你不承认你昨夜加诸在我身上的暴行?”他敢忘记,他就与他誓不两立。
“我只记得昨夜你是激情、火辣、淫荡地抱着我。”
“我没有。”他面红耳赤地否认。
“你有!我背部还有你留下的抓痕,你要看吗?”蓝仲煜得意忘形地幽了他一默。
“我没兴趣,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否可信?或许那是别的女人留下的,怎能说是我留下的。”谁知道有多少人在他身上留下印记?谢宇圜不自觉地以酸溜溜的口吻道。
“你在吃醋吗?”蓝仲煜笑逐颜开。
“胡说!我只是……只是……”他张口结舌,无法反驳。
“只是什么?”蓝仲煜打趣地追问。
谢宇圜侧过脸,不再看他促狭的眼,不料却看见满地的钱,他愤而转过头面对他,恶声道:“钱是你的。对不起,我弄乱了,请你拿回去。”
蓝仲煜垂下眼睫看向地上的纸钞,下颚倨傲的抬起,冷冷的道:“为什么不要?那可是你辛苦了一整夜得到的代价。还是你不因此而满足,想获得更多?”眼一饮,眸底藏不住冷意。自私、贪得无厌,这不就是出卖肉体的娼妓会做的事,他有什么好惊讶的?
“你说什么?我又不是自愿跟你做这种事,是你强迫我的!你不要太自以为是,我失去的,不是用钱就可以找回来的。”谢宇圜拔尖声音,愤而说道。
“你想怎样,要我负责任吗?”他早就知道他是贪婪的,为什么心头还会感到失望,而且还为他回头呢?
“你讲到哪里去了?再说,我又不是女人,男人不用为男人负责任的,你省省吧!”
“那你到底要我怎样?”
“不怎么样,反正都这样了,我还能怎样?以后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生活,咱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话从一名男妓的口中说出,实在令人无法相信。“发生过的事,我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话说回来,你若真要我负责也不无可能,只要……”
“不用再多说什么,我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需他人过问。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彼此井水不犯河水,你没意见吧?”
有,他有意见,却提不出任何可以阻止他撇清两人关系最有力的意见。见他轻易将两人的关系撇得一干二净,蓝仲煜甚觉不悦。
他越想从他身边逃开,他就越不能让他走,将他绑在自己身边似乎是个很不错的主意。
“你有护照吗?”蓝仲煜问。
“你问这干嘛?”谢宇圜像防贼一般地防着蓝仲煜。
“你只要回答我有或是没有。”他强硬的开口。
“没有。”谢宇圜想了三秒后回答。
蓝仲煜得到他的回答后,马上拿出手机并拨了一通电话。
“喂,赫宁,我要你办一件事。”蓝仲煜好像很笃定接电话的人便是赫宁,劈头就道。
(说吧。)凌晨接到蓝仲煜的电话,赫宁并不感到奇怪,反正他已经习惯了。
“我要你多弄一张机票。”
(行。)赫宁想也没想即应允。
“OK,暂时就这样,我收线了。”在跟对方通话的同时,蓝仲煜的视线一刻也没离开谢宇圜。
* * *
“走吧。”
“我哪儿都不去。”他不会是想卖了他吧?将蓝仲煜当成人口贩子的谢宇圜,警戒地看着他。
“不自动自发一点,当心我会压着你走。你不想引人注目的话,最好乖乖地跟我走。”他冷声胁迫,不怕他不就范。
“为什么我要跟强奸我的人走?”谢宇圜不相信有人敢目无法纪地做出绑架行为。
“我没有强奸你,不要将我当成禽兽,这是双方你情我愿的事,谁也不能怨谁。”做事从不解释缘由的蓝仲煜,耐着性子说。
“你情我愿?谁跟谁你情我愿,应该是你情我不愿吧!我明明说了,这是个误会,偏偏你听不入耳,还用强迫的手段逼我屈服在你的淫威之下;这算什么?我是受害者耶,为什么你还可以理直气壮的要我跟你走,谁知道你会不会捉我去卖?”将他绑到国外,然后将他卖给人蛇集团。想像力丰富的谢宇圜,倏地打了个冷颤。
双颊抽动,蓝仲煜拼命的压制体内不断升起的怒气,压低了声音说:“放心,我有正当职业,不会随便干出掳人勒索等恶行,除非是有人不识好歹让我不得不使出高压手段来逼他就范。我不是不讲理的人,只是有些霸道而已,就请你多多包涵。”
“什么有点霸道?根本就是专制跋扈没有受过教育的野蛮人,我不屑与这等人同流合污。”谢宇圜鄙夷地道。
“同流合污?说的好听,昨夜可没听你这么说。你淫荡勾魂的呻吟声响彻云霄,整栋楼的人都听得见,我在你的体内狂肆放纵时,怎么就没听你叫停,还叫我快点继续、不要停……”
“龌龊。”谢宇圜脸红脖子粗的驳斥。
“怎么不听,还有更下流的,你不想听吗?还是你想在床上听我说。”蓝仲煜嘲讽。
“住口,过去就让它过去,不要再提了。”听见他不堪入耳的话,谢宇圜羞惭得难以自己。
“只要你乖乖跟我走,我马上堵住我的嘴。”蓝仲煜的手段之一就是趁火打劫。
“要一个一无是处的人跟你走,对你有什么好处?”明知敌不过,谢宇圜还是不想跟一个陌生人在一起,昨夜已是一个血淋淋的教训。
“没有。”
蓝仲煜连想也没想就回了谢宇圜,让谢宇圜觉得他是在敷衍他。
“那为什么?”他觉得生气。
“我还在想。”等他想清了或许会告诉他吧!或许不会也说不定。
这是什么答案,分明是耍着他玩。谢宇圜不满意他的回答,他随便的态度让人觉得很不是滋味。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说我想留下来而不想跟你走,你会怎样?”谢宇圜小心翼翼地询问。
“这个假设不成立,你还是要跟我离开。”蓝仲煜从不接受假设性问题,于是否决他的问题。
“你真是霸道!”瞪着他好一会儿,似乎对他没办法,谢宇圜泄气的道。
“我刚才有提过,而且你还说我是未开化的野蛮人。”蓝仲煜提醒他。
“我没忘,但你总是能让我气到忘了所有的事。”他当然记得,只是……只是他太生气了,以至于忘了。
“你可以忘了所有的事,但就是不能将我的事忘记。”蓝仲煜对他耳提面命。
“我会将你的事列为第一顺位。”谢宇圜咬牙切齿地看着蓝仲煜明朗澄澈的星眸假笑道。他当然会优先将他忘记,并且不留任何蛛丝马迹。
“我很高兴你将我摆在你心中第一位。”蓝仲煜面不改色的回答。
“少来,不要假装听不懂我的话。”
“时间不早了,飞机是不等人的,你若要沐浴,动作最好快一点。蓝仲煜不正面回答,反而转开话题。
“反正我有的是时间,没差这几分钟。”谢宇圜赌气的说。
“看来有人需要我的帮忙。”
“没有人会喜欢鸡婆的人。”谢宇圜瞪着他,眼神好似在诉说着:你敢越雷池一步,就要你好看!
“没关系,喜欢我的人不会因此而少些,更何况我很乐意帮这个忙。”他气鼓鼓的表情让蓝仲煜心情大好。
“不用,我自己来。”挑高眉,谢宇圜气愤地道。
此男恶行不胜枚举,提也提不完,他的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若他还看不出,那他就是个驴蛋了。
一分钟后,明白自己力不从心的谢宇圜,低声下气的道:“请你帮个忙。”
他也是不得已的,谁教他的力气都被这可恶的男人给榨个精光,全身酸疼不打紧,他的腰根本就使不上力,想要自己来,根本不可能。
“乐意之至。”他早就在一旁准备好了,就等他自投罗网。
“不必狗腿了!还有,闭上你的狗眼,然后将我抱到浴室。”全身都青青紫紫的哪能见人,谢宇圜用被单将自己包得密不通风。
“都被我看光了,还遮什么?”他娇羞的模样让蓝仲煜不觉莞尔。
“你不是在赶时间,少说废话,不然我可不走了。”
“遵命。”蓝仲煜让谢宇圜扶着自己的双肩,轻而易举地拦腰抱起他。“你没吃饭吗?”
“咦?”
“咦什么,回话呀!”
“昨儿个一整天都没吃,早上只匆忙吞了一个三明治……”之后便莫名其妙丢了工作还被洗劫一空,然后贞操被夺,谁还有心情去填饱空虚的胃。
不过,经他一提,胃似乎饿得有些发疼,谢宇圜忍不住捣住腹部。
蓝仲煜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后,才发觉他脸色发白。“你怎么了?”
“没事。”谢宇圜一语带过,不想麻烦他。
“说!”见他说得轻松,脸上却是惨白之色,教蓝仲煜语气不觉变得严峻,
“真的没什么。你不是赶时间?我……”
脾气真拗!“我要你说,更何况你一定不知道你现在的脸色白得有多吓人。”不吓吓他,他是不会乖乖听话的。
“飞机不等人的。”他才不想让蓝仲煜有削自己一顿的机会。
“去他妈的,你到底说不说?”蓝仲煜怒火狂炽,猛地咆哮。
他的吼声让谢宇圜耳膜隐隐生疼。“我只是一天没吃饭闹胃疼而已,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又何必大惊小怪?”话完,他委屈的揉揉受创的双耳。
蓝仲煜铁青着脸,不发一语的将谢宇圜置于浴缸内,然后开始放水,调到适当温度后才对上他惊疑不定、显得万分可怜的脸庞。
“你慢慢洗,好了再叫我一声。”蓝仲煜冷言吩咐。
“你的飞机……”他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管好你自已就好,不要再提飞机,它会再飞回来的。”
蓝仲煜的反复无常、阴晴不定,让谢宇圜旁徨不安、无所适从。低垂冥思的他,这才注意到身上还披着被单。
“惨了,弄湿饭店的被单了。”谢宇圜咋舌惊叫。
手忙脚乱地将因浸到水而黏附在身体上的被单除去,温润的水慢慢地让谢宇圜放松了神经。
既然是他吩咐的,他只好恭敬不如从命慢慢地洗。真是恶劣成性的男人,人家是好心提醒他耶,干嘛对他这么凶?真是好心被雷亲。
他说得对,飞机是不等人的,万一飞走了,可别怪他没提醒他。
飞机?谁知他搞什么飞机……
* * *
将自己身子泡烂的同时,谢宇圜忍不住看着发皱泡白的肌肤,拉开嗓门同门外的蓝仲煜求救。
“外面的,我洗好了。”
听到谢宇圜的呼唤,正在讲电话的蓝仲煜,立刻对着话筒如是说:“央未,剩下的你就自己看着办,我要收线了。”不等对方回答,蓝仲煜便急急朝浴室走去。
(喂!蓝仲煜,你别交代一半就挂我电话,喂!)从没发生过这种状况,让央未拼命地朝电话大喊大叫。
搞什么东东!外星人要攻打地球了吗?事情交代到一半,然后丢了一句叫他自己看着办,他妈的蓝仲煜太看得起他了吧!央未不爽地咕哝。
他除了泡妞、把马子外,没啥专长,这蓝仲煜也是知道的,还发神经地叫他看着办,依他来看,叫他处理自己的后事还来得容易些。不行,找赫宁问问看好了。
央未立即拨了通电话,没响几声,耳边即听见赫宁的声音。
(我知道了,仲煜。你别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来催,我耳朵都快长茧了。)以为又是蓝仲煜打来的,赫宁想也没想便对着话筒念出一大串。
通常只会接到一遍半夜魔音,但一晚上连来三通,吵得他实在无法入眠,蓝仲煜的反常行为让赫宁倍感奇怪,但他很少过问他的私事。
“仲煜也打电话骚扰你?”央未迫不及待的发问。
(央未!)不耐的口气转为惊讶。
“他打给你做什么?从电话中你有没有感觉到他不对劲之处?你说他是不是发神经?他……”央未连珠炮的发问。
(停!我的头好痛,我被你的问题弄得晕头转向的。)他再不出言阻止,恐怕十分钟后才有可能轮到他发言。
“好吧,让你先答好了。”央未不置可否的道。
(仲煜他连打了两通电话给我……等等,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先听我说完好吗?)同窗三年,早就将央末的底细摸清楚的赫宁,当然知道一向快言快语的他一定忍不住要打断他的话,于是他先发制人的将他的问话打了回票。
(你也知道他要出国办事一个月,而且只有你和我知道他将一人成行,但一个小时前他来电要我多弄张机票,这对我来说当然没什么你也是知道的,但……不要插嘴,否则我将电话挂断。
好了,现在来谈谈奇怪的地方,你也非常明了仲煜的习惯,他一向不喜欢拖泥带水,做事总是干净利落,而且决定之事甚少更改,可是在半小时前,我又接到他打来的第二通电话,内容是将美国之行延一天。不要怀疑,没错,就是你脑中所想的,你可以发言了。)
其实赫宁也满关心蓝仲煜的,谁教他们是好哥儿们,但好哥儿们并不表示所有的事都可以插手,他的异常有可能不容他鸡婆的插一脚,所以自己还是省省过分发酵的好奇心比较好。
“刚刚我也接到仲煜的电话,不过话讲到一半,他就抛下一句自己看着办,然后就不管我的死活了。你也知道我的专长不在这方面,所以你一定要义不容辞地伸出援手救救我。”死没良心的蓝仲煜,究竟有什么比他还重要的,能令他抛下他……不!是抛下公事,他的恶行真是令人发指,也真教他猜不透。
(抱歉,无能为力,我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套一句仲煜的话——你自己看着办。至于仲煜的问题,等我哪天有空我们再继续讨论,就这样,拜!)远在法国的赫宁,对央未的请求是爱莫能助。
“喂!赫宁,不要不理我,你不理我谁理我啊!赫宁……”没义气的家伙,兄弟不是肝胆相照吗?怎么他们就这么自私自利。他要跟他们绝交!
* * *
太豪华了吧!
望着眼前精致又美味的丰富佳肴,被安置在椅子上的谢宇圜暗自喟叹。
“吃吧,你不是饿了?”见他只用眼睛看而不动筷子,坐在他一旁的蓝仲煜忍不住出声催道。
“饿是饿,但也不至于会饿到吞下一头象,让人看也看饱了。”当喂猪啊!就算真喂猪也不用摆出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来诱惑他,害他不用吃,只要闻那阵阵飘出的菜香就饱了,倒有望梅止渴之效。
“若不喜欢或不合你的胃口,我教人撤下。告诉我你喜欢吃什么,我马上教人送上来。”原来是不喜欢这些菜色,没关系,他会换到他满意为止。
“没这回事,你别浪费食物,我吃就是了。”以为他将撤下这些色、香、味俱全的佳肴,谢宇圜忙不迭地扒了口饭进嘴里。
“不喜欢别勉强,我教人换上你喜欢的食物。”
闻言,谢宇圜放下碗筷情郁的盯着他瞧。“你很有钱。”他肯定地说。
蓝仲煜俊眉一挑后应了一句:“普通。”他不敢说是台湾首富,但至少还挤得上前十名。
“噢……”噢了声后就没了下文,谢宇圜心不在焉地扒进一口饭。
见他沉默不语,蓝仲煜并不以为这样就没事了,看他静静的模样也算是一种享受,但就不知他心底在打什么鬼主意,他可没忘记他的身份,一个任意出卖肉体的娼妓,专长就是算计人。
他倒不担心他会从他这里挖走多少钱,反而是怕他不来找他。钱,他还不放在眼底,只要他做的不算过分,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没看见。
“我们还没向彼此介绍自己。”蓝仲煜打破沉寂发问。
“没必要,你说过,我不是来自我介绍的,只要张开我的腿等你来临幸便可,不是吗?”谢宇圜自我嘲讽。
“不要旧话重提是你说的,不是我!当然,若你为我张开你的私人领地欢迎我进入,我能拒绝吗?”蓝仲煜没有生气,反而调侃了他一顿。
谢宇圜用力甩下筷子,“我不要再听你言语上的性骚扰,我吃饱了,你请慢用。”他站起身气愤地瞪着他,那凶恶的眼神好似要将他撕裂般,足足瞪了一分钟后才转身走开。
“是你起头的。”这么不经激能做他的情人吗?蓝仲煜不在意的抿唇。“回来!填饱你可怜的肚皮后,你才能离开这张桌子。”他用命令的口吻道。
背对蓝仲煜的谢宇圜并没有回过头,他低语:“我已经吃饱了。”被他气饱的,谢宇圜恨恨地附注一笔。
“不!你没有,那小鸟般的食量我做个前戏就消化光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猛然回首,语气微颤。
“字面上的意思。怎么,需要我解释吗?”
“你好残忍。”
“说来听听。”
“你……”
“怎样?”
“我很痛,没办法接受你。”
“那又怎样?”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昨夜我被你……现在我痛得要命,你竟还说那又怎样?是呀!这就是你残忍的地方,你还不明白吗?我不是你的玩偶,没必要做你发泄的对象,这没道理,我没有这个必要留下来任你蹂躏。”
“我以为你喜欢被蹂躏、玩弄。”男妓不是供人狎玩的吗?
“谁会喜欢被人蹂躏、玩弄?我又不是性倾向有问题的人,还是你原本就将我当成这种人,才对我这样?”
“不是吗?”
“什么!难道你真的这么认为?太恶劣了你,你凭什么这样对我?你又有什么权利这么做?”
“凭你是卖方而我是买方,身为买方的我当然有权利享受我用钱买来的身体。”
“你说什么?”这下可不是吃惊就可以解释那般简单了。

03

“我说的你还不懂吗?”难道非要他说他是人人可上的娼妇,他才会明白?这不只是践踏他的尊严,连带的也将他的自尊心放在地上供人蹂躏。
回避掉蓝仲煜火热纠缠的热切目光,谢宇圜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是白痴,才会在这里听你胡说八道。我累得需要睡眠来补充所流失的精力,最重要的一点是,今晚我没有这个力气去服侍你这位大爷。”谁听得懂他宛若猜谜语的话!他也不想再多耗费一分力气去想。身心疲惫的谢宇圜处于这种恶劣的处境,已然放弃挣扎。
“有没有力气该由我来评断。”蓝仲煜一把捉过他,大手拦腰将他锁在怀中。
“难道我就没有人身自由权吗?”谢宇圜无力的垂下双肩。
托起谢宇圜的下颚,蓝仲煜说:“只要你努力取悦我,或许我会让你拥有。”
“打开我的双腿……逢迎谄媚吗?”他讪嘲。
“只要你愿意引君入瓮,我会给你欢愉。你的肌肉像石头一般硬,放松你自己,不要将自己的神经绷得如此紧,交给我,我会赐予你快乐与喜悦。”蓝仲煜按摩他紧绷的颈部。
“这充满罪恶的快乐我不要。”谢宇圜甩过头,挣脱他的钳制。
“我会让你要的,你无法抗拒我。”大掌猛地攫住他的下颚,蓝仲煜恶声低吟。
“不……”身体早已投降,意志力却仍无法轻易屈服。
“嘘!你要的。你瞧,你的嘴正发出愉悦的呻吟呢!仔细听,你听到了没?”
随着蓝仲煜的逗弄,谢宇圜无力的惊喊!“不要——”他拼命挥动早已无力的臂膀。
“你无法拒绝我,我这个陌生人比你更了解你的身体;抚摸那令人着迷的细腻纹路,就能让你发出天籁之音,你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及性感带我都非常清楚。让我来解放你内心深处的渴望,奏出令人销魂的乐声,点燃你我,而后引爆这热情,让我们置身激情、快乐的天堂。”蓝仲煜双眼照照生辉地诉说,洒下碎吻。
吻从唇开始点燃热火,炽焰一路延烧至下腹部,像一条导火线,火一点燃随即蔓延。
呻吟喘息,激情、热力所迸出的热息,热情而奔放,两具紧紧互拥的赤裸之躯,心无设防地让对方悄悄地进驻,栖息在对方心中,绽放出美丽的爱情之花。
* * *
爱情的节奏时快时慢,快时如雷霆骤雨,有着万马奔腾的气势,刻骨铭心得教人动容;慢则如霪雨霏霏、细水长流,需要慢工出细活的功夫,才能琢磨出最动人的爱、最撩人的情。
爱情总在不注意的时刻发生,当谢宇圜发现自己对蓝仲煜有不寻常的情感之时,足足有三天没说话。
他闷,蓝仲煜比他更闷;他郁卒,蓝仲煜更有资格不满。
“你还要跟我斗气多久?告诉你,我的耐性都被你磨光了。你有什么不满可以对我说,要发牢骚我也可以奉陪,总之,不要不理我,请开口跟我讲话,不要跟个闷葫芦一样好吗?我会受不了的。”沉默能令人发疯,在他碰到谢宇圜以前,蓝仲煜根本不知遭人冷落的滋味。
沉默够了,有些地方虽末明朗且今人难以理解,但谢宇圜相信,时间将会解决一切烦人的问题。
“受不了,你大可离开。”
谢宇圜的冷淡,刺激了蓝仲煜紧绷了三天的神经。
“你……可恶!我叫人来陪你。”早知道他这么难搞,他就不会惹上他这个麻烦,简直是自找麻烦。真可恶!蓝仲煜不是很真心的暗地咒骂。
“不需要,让我静静。”谢宇圜出言阻止他。
“静静!你已经连静三天,我已经到了极限,劝你勿再考验我。看到没?我身上正挂着:凶残野兽,勿近!的警示牌。”蓝仲煜咬牙切齿的说。
瞧他龇牙咧嘴的凶恶模样还能开玩笑,谢宇圜可没这份心情陪笑,“我连私人时间都失去了吗?”先让他争取到他的权利再来谈感情问题。
谈爱情,双方若没有站在对等的位置上,那就失去了公平。有点理智又有点散仙的谢宇圜,通常都只注意小地方而忽略了大原则,那就是——爱情根本没有公平可言。
“若你再这副要死不活的表情下去,我可不敢担保你以后还有私人时间,我先声明,这可不是威胁你,我是会付诸行动的。”敢情他还是弄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他会让他懂的,懂得该怎么遵守本分而不任意做出逾矩的愚蠢举动。
“不会了……你放心。”小人,就会来这招。没办法,他谢宇圜生性怕恶,只好屈服在他的淫威下。
“要我放下心来,就笑一个给我看。”蓝仲煜托起他的下颚要求。
“你明明是强人所难,给我几天的时间,这个笑我一定兑现。”谢宇圜下意识地回避他深邃迷人的瞳眸,生怕被他发现自己的感情,同时也怕自己会沉沦。
蓝仲煜松手让他逃离自己,“随便你。今天我不能陪你了,你能答应我不逃走吗?”望着他,蓝仲煜此刻想的不是他的答案,而是他自己的回答。
他会因此而放走他吗?一个男妓,一个任谁用钱都能买到的男妓,他只会蹂躏人们的真心。那他自己呢?他的心在哪儿?
因为口渴而到厨房倒了一杯水的谢宇圜川听见来到他背后的男人的问话,灌下一大口清凉的水后才说:
“我能逃去哪儿?除非你自动放弃我,否则我猜,我只能继续张开我的双腿逢迎谄媚不是吗?”
被人强押到美国,他的怨言、怒气当然有一拖拉库,谢宇圜哀怨地睨着蓝仲煜。被怀疑的感受真差,蓝仲煜的不信任让谢宇圜联想到被公司开除的事,满腹苦水无处可诉的心情益发沉重,逼得他走头无路。
现在自己又对蓝仲煜产生了异常情感,还跟他发生关系;从原先被强迫到现在的心甘情愿,这心情转折变动之大,他能做的只有自我揶揄,不然,还能怎样?
“说的也是。”
谢宇圜的自知之明令蓝仲煜欣感认同,虽说他是被他以强硬的手段带来美国,但他可没忘记谢宇圜是个人尽可夫的男妓,不信任感早已深植心中,无法彻底拔除。
就算他亲口对他说他不会逃,可在蓝仲煜心中对谢宇圜仍然有一丝丝的不信任。他无法完全相信他的话,只因他是个人尽可夫的娼妓,一想到这点,他就没办法打从心底去相信他不会背叛他。
有可能他所有的话都是谎言,这不是不可能的事,人生的经验告诉他,千万不可太轻易相信;人性是最不可预测的,上一秒是事实,下一秒有可能变成谎言,毕竟人们是处在谎言中历练、成长、茁壮的。
当人们开始不相信周遭的一切事物时,那便可以这么说——这个人完了,没有未来可言。
可是爱情教会人相信一切,而这就从相信爱开始……
“我不会逃,相对的请你不要将我当囚犯看待,给我私人的空间与自由。”或许他俩还有讨论的空间,只会凭直觉行事的谢宇圜从不知放弃为何物,他要为他的人权自由力争到底。
真是贪得无餍的娼妓,“我给你的还不够多吗?”他讥道。
他指的难道是名牌服饰、名贵跑车还有一张没有上限的信用卡及这栋豪华的山庄吗?他的出手可真是令人无可挑剔的大方。
蓝仲煜对谢宇圜出奇的好,好到令周遭其他人眼红的地步,教人既羡且妒;有多少看得到却又吃不到蓝仲煜的男、女,个个都将谢仲煜当作眼中钉、肉中刺看待。那些酸葡萄心理的人,正以看笑话的心态等着谢宇圜被蓝仲煜弃如敝屐的悲惨命运来临,无论是被打人冷宫或觊觎蓝仲煜的男女皆有同样的心思、恶毒的心肠。
“我要的不是这些形式上的东西,人基本的权利不该被剥夺,我的要求很简单,把你从我身上夺走的还给我,就这么简单,你应该办得到。”他不要像个囚犯一样,连个活动空间都没有,那多可怜,他才不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落到如此地步。
“我怎么知道在我让你得到你想要的同时,我会不会失去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虽然对我来说是轻而易举,可是我不想做时也没有人能左右我。”
“我不是要左右你的思绪,我只要拿回属于我的人身自由权,难道这也不行吗?”面对蓝仲煜的霸道,谢宇圜有种有理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不行,而是不可能。”不是他不给,也不是他不讲理,只是他有他的顾虑,他担心万一一下子给得太多,谢宇圜会变得更贪得无厌,他实在不愿看到他这一面。
“不行也好,不可能也好,你的一句话就能让我灰心沮丧一整天;别说是笑了,我连哭都无法顺利表达,到最后我可能会成为一具空有躯体而没有灵魂的木偶,或许这样就能如你之意,称你之心。”谢宇圜的笑容全是苦涩。
蓝仲煜心中一窒,“你是这样看待我的?”
“或许你该反过来说,我是让你这样看待的,是不是?我在你眼中终究是没有自我意识、没有灵魂、没有意志的,就连喜怒哀乐的情绪也被剥夺;这样的我还剩下什么?我只能等待,等你失去玩兴的时候将我解放,可是我终究会失去……失去自我,因为你会毫不留情的将我丢弃,而我只能无条件接受。”虽然如此,为什么他也能甘之如饴、心甘情愿?
蓝仲煜无言。
“我不会怪你,只希望能由你亲口跟我说分手,等你厌倦我的时候跟我说不要我,我不会为难你的。”罢了,是谁说只要曾经拥有,不在乎天长地久的?他多希望两人的情长长久久啊!
“是呀!在我厌倦你之前,我们曾经拥有过的所有,全都是你的,我不会亏待你的。”蓝仲煜口是心非的道。
“你真是慷慨,有你这样的情人……不!对不起,我说错话了,我真是笨啊!我真不会讲话,对不起!我们之间只是一种交易,目的只为了得到快乐。这种不合常理的荒唐行为很快就会结束,你的身份也不是我这种市井小民高攀得上的。”
“不要自贬身价,更勿妄自菲薄。你忘了我刚才说的话,在这段期间内,我们所拥有的一切都将给你,那其中当然也包括我,你要将我摒除在外吗?”蓝仲煜激动的抱住他。
“少了你,还称得上爱情吗?爱因为有你才完美。原谅我打的比喻,若你不喜欢,可自行关上耳朵。”缓缓伸出手回拥蓝仲煜,谢宇圜在深情的吐露后却以打趣的口气画上句点。
“耳朵关上了岂不可惜?我喜欢你说的,再说结局难以预料,未来会变成怎么样,谁也说不准。我的情人,你就别杞人忧天了。”蓝仲煜低头呢喃,并轻吻他如丝的秀发。
“你说得对,我不该烦恼这、担忧那的。套一句广告词:生活就该浪费在美好的事物上。”他将双手覆上他的两颊,轻笑地送上自己的唇,蜻蜓点水的一吻。
“对极了,沉默了三天,竟也让你的脑袋瓜开窍了。”支起他的下颚,蓝仲煜立即奉还并加深这个吻。
“只是想通罢了。还有,收回前言,你若不答应释放我的人身自主权,那就当我没说过那些话。”天!每次跟他接吻都令他有窒息般的感受,而且令他欲罢不能。
几经思虑后,蓝仲煜下了决定,“我答应,但请你也答应我,不要太过自由而忘了我。”希望他不会做错决定。
“不会的,因为你会让我想忘也忘不了你,仲煜,我说的对不对?”谢宇圜促狭的说。
“对极了,你真甜美,让我尝尝。”反应特快的蓝仲煜,立刻装出一副猴急的色模样,对着谢宇圜上下其手,不亦乐乎。
“唔……讨厌,色老头。”谢宇圜难耐的喘息,不依的娇瞠。
“我是色老头你是什么?小淫娃。”蓝仲煜不甘示弱,打趣的回道。
不到一分钟的光景,原本穿戴整齐的谢宇圜已变得一丝不挂地瘫软在同样衣衫不整的蓝仲煜怀中,轻吟软咛,完全陷入蓝仲煜在他身上所制造出的激情魔力中,难以自拔。
“我……不……”
“不!你是,你是我的小荡妇,承认自己是淫荡的小淫娃吧!”蓝仲煜见他因陷入快感中而眼神迷乱,便附在他的耳旁,净是吐露猥亵的话语。
“不……不要这样……”快感如电流般窜过谢宇圜敏感的身子,他不由自主的弓起背贴向他;而因蓝仲煜猥亵的话语,谢宇圜更是面红耳赤,为了淫荡的自己顿时羞惭不已。
“我不会停止地,无论你怎么哀求我,我都不会停止的……”他喜欢看他因羞耻而颤动身子,喜欢他欲拒还迎的娇羞模样。他在呈现薄红的身躯上烙下爱的痕迹,使之犹如沾染了冬露的玫瑰,美得令人屏息。
“仲煜……仲煜……”谢宇圜意乱情迷的呼喊。
“宇圜……不要轻易的离开我,就算是我亲口对你说要你离开,你也不要相信,因为那不是真的,那不是真的!”突如其来的情嗉如猛兽出柙,蓝仲煜难以自抑地深情呢喃。
什么才是真的,又什么才是假的呢?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真假对蓝仲煜来说似乎没有什么分别了。
爱情无道理可言,对象是男是女也在其次,最重要的是互相倾慕的心是否能真诚以待;若没有,那将宛如在纯白无瑕的爱上注入致命的毒液,时机一到便会起变化,造成一股强大的阻力,阻止彼此相知相许的两颗心靠近……
* * *
表面上蓝仲煜不动声色,却与谢宇圜夜夜春宵。
谢宇圜几乎每个早晨都在蓝仲煜的床上醒来,两、三天之后,谢宇圜也领悟到这是蓝仲煜变相的拒绝。
他也不点破,不分日夜地与他缠绵,然后在天刚亮的时候离开还有他留下的余温的大床,毫不眷恋地离去……至少看在蓝仲煜的眼中是如此。
看着他离去……总有一天他会厌倦这一切,当爱转为恨,他能当下挥剑斩情丝吗?
他的爱终究会离他远去……
他能承受得了吗?
管他的,现在的他也无法顾及到以后那难以预测的未来,未来是遥不可及的,现在就烦恼岂不像个杞人忧天的大傻瓜?
难怪众人要说爱能让人变成傻子,果然傻得可以!
* * *
时间在痛苦的时候总是过得特别慢,而快乐的日子又是飞也似的过去,然而,快乐与痛苦总是令人刻骨铭心、永志难忘……
五花八门的电视节目、无远弗届的网路世界、流行尖端的广播电台,还有不落人后被布置得美轮美奂的街道,全迎接着情人节的到来。
二月十四日,一个专属于情人的日子,没人会打扰的两人世界。
有情人莫不挖空心思,就为留给情人一个特别的回忆。应景的东西纷纷出笼,越接近这个日子,气氛越浓厚,街道上浪漫的布置,总令有情人留连忘返。
怎样度过情人节呢?最传统的方式就是一大把鲜花加上浪漫情调的烛光晚餐,若不想过于老套,就得自个儿动动脑、加点心思、伤点脑筋,想出更富创意、更特别的招数来博取佳人的欢心。
蓝仲煜从没为情人节伤过脑筋,他的心思也从不浪费在性伴侣身上,因为没有必要。
但现在问题来了,他不认为自己能把宇圜当成一般发泄性欲的对象那样简单了事,他已将宇圜视为恋人对待;放进了感情,他就不能等闲视之。
问题是,他从未与在宇圜之前的性伴侣一起共度情人节,而是任其挑选自己喜欢的礼物,最多也不过再与对方共度一夜这样而已。
情人节?真伤脑筋!他到底要送什么礼物给宇圜?而他又喜欢什么?
金银珠宝,他没兴趣拥有,之前送给他的都堆成一座小山丘高了,就没见他动过一下;豪宅、名车、高级服饰他连看一眼都没看过。说起来还真气人,竟然有人弃名跑车而就单车,舍弃质地一等的名牌货而屈就一件九十九元就可以买到的地摊货;还有他那造价上千万的私人山庄竟被他当成游览胜地,纯属观光用,他则与佣人们住在山庄后专门盖给佣人住的房子内。
唉!
情人节啊情人节!
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04

在陌生的都市及算得上陌生的情人世界里,谢宇圜只感到一片茫然,他在蓝仲煜的独裁世界里找不到依归,他的怀抱并不是他的终点站,也不是他人生的归宿。
站在陌生的街道,谢宇圜遥望着商店橱窗内的男模特儿单膝下跪,手里拿着一大束鲜美娇艳的花,以求婚的姿势向女主角递出闪耀金光的戒指,许下一生不变的承诺。
这个景象之于他,像个遥不可及的梦,他只能幻想那男主角是蓝仲煜,而被他深情凝望许下一生诺言的女主角是他,虽然不可能实现,反正只是做做梦,无妨。
“嗨!你对这有兴趣吗?”一位长相甜美的女孩,在谢宇圜沉浸在幻想中时来到他的身旁。
“咦?”由于女孩说得又快又急,谢宇圜的破英文有点跟不上她的讲话速度,他反应慢一拍的愣住。
“对不起,吓到你了。”或许是看到谢宇圜的反应,女孩略感歉意的道。
“没关系,有事吗?”谢宇圜挥挥手表示没关系。
“哦,是这样的啦!原本我是跟我姐一起在那边喝咖啡,但她有事先走了,然后……然后我就看到你;你一直看着这片橱窗不放,我觉得好奇,所以就过来,然后我就在这里了,你介意吗?”女孩指着自己问道。
大概听得懂有着甜美笑容的女孩的意思,谢宇圜好笑的摇着头,“不!我并不介意。难怪你会觉得我怪异,我在这里实在站得太久了。”自己怪异行止引人侧目,谢宇圜因而有点羞赧,双颊蓦地泛红。
“我有打扰到你吗?”见他摇头,女孩放宽心大胆的追问:“你有想结婚的对象?”玛莉亚•罗伯对谢宇圜怀有好感,活泼俏丽的她大胆的追求异性,并在其姐玛莉莲离去后马上展开行动。
他下意识的否认,“不!没有,也难怪你会这么想,我只是被橱窗内所制造出的情境所吸引而感动。纯属欣赏,并没有其他意思。”谢宇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眼前这名陌生但甜美的女孩解释这么多,可能是怕被眼前这位甜美女孩看穿自己毫无遮掩的心思吧!
“太好了,哦!不,我没有其他的意思,你别误会。”生怕谢宇圜会误会她话中的意思,玛莉亚焦急的解释。
“你放心,我没有想歪。”整颗脑袋都充满了蓝仲煜的身影,谢宇圜没有看出眼前的漂亮女孩对他有意思,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异国被女孩子搭讪吧!
“明天就是情人节了,我有这个荣幸跟你一起度过吗?”女孩不着痕迹地提出要求。
“情人节?”他诧异的口气好像是在说“为什么”那般。
“是啊!你不知道有这个节日吗?”东方人不过情人节吗?
“我知道,可是……”难怪街上、电视皆大力宣传鲜花、巧克力,还有罗曼蒂克的烛光晚餐。情人节……他应该不当一回事吧!谢宇圜内心有些许的失落。
“什么?”由于他声如蚊钠又似在讲给自己听一般小声,玛莉亚好奇的追问。
“没什么。我不确定明天是否有事。”谢宇圜迟疑的回应。
“很抱歉,我知道我的举动太过唐突、失礼,你有可能被我大胆的作风给吓到,我忘记先问你现在是否有情人了?”玛莉亚原本带有自信光彩的姣好脸蛋,霎时变得黯淡,她小心翼翼的求证。
情人?虽然蓝仲煜说过在这段期间内完全属于他,但那并不代表他就将他当作恋人看待,全部都只是他自作多情的单恋。
“你有吗?如果答案是确定的,我也不勉强。”见他顿时沉默无语,玛莉亚觉得她的希望不大。
“我没有。是的,我没有情人。”谢宇圜拼命的否认内心的感情,他不想让自己的情感造成蓝仲煜的负担。
“太好了,啊!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的,这样好像是我在幸灾乐祸,不过,我很高兴你还是单身。你……你觉得我怎样,喜欢我吗?”玛莉亚兴高采烈到几乎忘我的问道。
“咦?”她问自己对她有何感觉?喜欢倒还不至于,但她拥有甜美的面孔、灿烂的笑容,是个标准的漂亮宝贝。说他对她的印象为何?感觉倒是不差,他并不排斥,甚至觉得她让他感觉很舒服,跟她一起谈话很轻松、愉快。
她倒不失是一个可以谈心的对象,但绝无法成为他的恋爱对象。若不是先遇上了蓝仲煜,谢宇圜不敢保证自己不会爱上甜美动人的她。
她甜美到令任何人都会心动的地步,连他也不例外。
“我有资格当你的情人吗?”玛莉亚不退却地更进一步问道,她想知道他对她有何感觉。
谢宇圜面对热情开放的美丽女孩的告白,略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下意识的婉拒,“对不起!我……”
“你看不上我?”兴致当头却被浇了一盆冷水的扫兴感受,令玛莉亚说话的口气显得有些不悦。
生怕她误会,谢宇圜忙不迭地解释:“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现在我没有心思交女朋友,所以,对不起。”最后,他颔首致歉以表达他的歉意,既然无法付出感情,一开始就不要给人希望,谢宇圜不希望伤害到她的自尊心。
“OK,我明白了,我们就先从朋友开始,等到你有那个意思的时侯,我们再加深这段关系,你意下如何?”退一步,世界会更美好,玛莉亚深明大义体贴的询求他的意见。
“我无法保证我们会从朋友变成爱人,我们……”
“就算当不成爱人,朋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我会是你一生的朋友;爱随时会变质,朋友之间却是永久的。”从朋友变成情人,对她来说也是轻而易举的事,玛莉亚对他很有把握,而且有誓在必得的决心。
“我不能让你有所期侍,这样的我显得太狡猾了。”谢宇圜自贬身价地道,希望她会因此打退堂鼓。
“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你毋需自责。你真的太善良了,让人不忍心欺负你。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我叫玛莉亚•罗伯,你呢?”他是个正人君子,玛莉亚更加肯定了他,并为自己没看走眼而高兴。
“我叫谢宇圜。”弃械投降的谢宇圜认命的道出姓名。
“你从哪里来的?”玛莉亚满心欣喜的问。
“台湾。”
“哦!我知道那个地方,原来你是从那里来的。”
“是。”谢宇圜笑了笑。
“你会觉得我问话太直接了吗?”玛莉亚明亮的大眼瞬间发亮,不做作的她开门见山的问。
“不会,我不介意。你现在要做什么?”无所谓地耸肩,谢宇圜转移话题。
“跟你说话。”玛莉亚故作俏皮的回答。
一时语塞、接不下话的谢宇圜,逃避有些危险的话题,选择一些安全的话题,“你几岁?”端详她散发成熟气息的美丽侧脸,谢宇圜暗自猜测她可能已经成年了。
“十八。你呢?二十?”玛莉亚眼神中的涵义颇深,轻笑回答而后不着痕迹的反问。
“不!我二十七了,你才十八,好年轻。”外国人看起来真的比实际年龄还来得成熟,或许是环境及擅于打扮的关系吧,
“哇!二十七?太不可思议了,你怎么保养的,我还以为你差不多二十左右而已,想不到你已经快三十了,真是不可思议,难怪你们东方人总是带有一股神秘的色彩,教人想揭开那层神秘的面纱一探究竟。”
“没这回事,你的说辞太夸张了。”谢宇圜含蓄地回道。
“说到东方人,你们还有一项特性,那就是谦虚。”
“我没有你说的这般好,其实只要是人,都有善与恶的一面,而我表面上看起来给人的感觉是谦谦有礼的好人,但私底下,我也是有欲望想要使坏的那一面,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不正也是如此。”谢宇圜感叹地说。
“无论你是哪一种人,你都将是我玛莉亚的朋友,我不会因为你的身份而唾弃你,这样今人觉得太虚伪了,我要做我自己,请你也做你自己。”她撩起散落两颊的金发往后一甩,举手投足间均散发着女人成熟的魅力。
“做自己,谈何容易?”他的口吻里满是落寞。
“怎么不容易?一件事的困难与否,端看你用何角度去看它,事情可变得简单也可能困难重重,不同层面的看法,你有认真去努力尝试过吗?”对了,东方人还有一项特质,那就是爱钻牛角尖。玛莉亚有所领悟地看着写满无奈与挣扎的疲惫脸庞。
“或许吧!现在的我呈现出懦弱的一面,你看得见吗?”被看自己的内心层面,谢宇圜有些沮丧的回视她。
“我可以,而且你的眼强烈诉说着——请你明天陪我度过这个难关。
“我不能给你一个确定的答案。”谢宇圜变得踌躇不决。
“不要紧,我接受你模棱两可的回答,但下不为例。我会等你的,我看我们就在这个地方见吧,以免你迷路。”玛莉亚用不以为意的口气轻快的说着。
“你怎么会知道?”她能洞察人心吗?还是他哀伤的脸孔早已泄露了所有情绪?
“看久了就容易分辨了,你刚来这座城市不久吧!”玛莉亚用没什么大不了的口吻回答他。
“嗯,两个礼拜,直到三天前我才有空认识这座美丽的城市。”才在暴力独裁的蓝仲煜手中争取到他好不容易重获的自由,也认清了自己感情的归向。
“我会带领你深入了解它真正的美。”玛莉亚一语双关的道。
“我会带着兴奋的心情期待着。”脑筋呈一直线不会转弯的谢宇圜,根本听不懂玛莉亚带有情色意味的暗示,以轻松的态度愉悦的回应。
“太好了,我们明天同一时间,不见不散。”没想到谢宇圜是这么单纯的人,玛莉亚误解了他话中不带任何成分的单纯话语,兴奋地以为他已回心转意,满怀期待的定下明天之约。
“玛莉亚,我……”
见她异常的表情,谢宇圜还有话要说,不料却被她大胆的举动给吓住。
“嘘!不要说话。”柔莠轻点他的唇,紧接着凑上轻啄,随即放开他,“我们说定了,明天见,不许你迟到。”玛莉亚像只轻灵飞舞的蝴蝶般翩翩离去,空气中只留下还飘在耳畔的清灵娇笑声回荡着。
“玛……莉亚……”谢宇圜望尘兴叹。算了,明天再找机会出来会面,应该不成问题吧!谢宇圜不确定的忖度。
跟活泼好谈的玛莉亚在一起似乎能忘记烦恼,并暂时忘了蓝仲煜的存在,不至于胡思乱想,或许不想他才是对自己最好的办法,再说若能交到一个能谈心的好朋友,不也是件好事?好朋友得之不易,他应好好珍惜这份情谊。
那相知相许的情人呢?是不是也该珍惜、爱护?谢宇圜忍不住地问自己。
心底浮现一个答案,他却不想承认。
承认只会徒惹心伤罢了,还不如不承认,就让自己像只鸵鸟般继续将头埋在土堆里不管它,一天过一天地度过,直到伤心欲绝的那天来临。
* * *
“央未,我有件事要请教你。”怕在电话里讲不清楚,特地从美国飞回台湾的蓝仲煜,站在因看着他而瞠目结舌的央未面前郑重的道。
“有什么天大的事需要你专程从美国飞回来?”合上差点裂开的嘴,央未悻悻然地问。
“不谈这个,我的时间宝贵,等一下还要赶下一班飞机回去,没时间跟你多扯些无聊话。”这次美国之行颇为棘手,再加上要烦恼谢宇圜的事,两方煎熬下,铁打的身子也会受不了。蓝仲煜的眉宇间充斥着疲惫之色。
“连闲话家常的时间都没有,看你赶成这样,还亲自出马,想必兹事体大。”央未还有心情跟蓝仲煜开玩笑。
“也没这么严重,倒是有些小事想请教你这个大情人。”该说是花心大萝卜比较称职吧!
“好说,若我帮得上忙,必定倾囊相授。”央未一如往常般豪迈,爽快的答应。
“很好,我就等你这句话。”蓝仲煜赞赏央未的爽直不做作。
“那……之后呢?你的问题在哪里?”怎么?没了!他还等着听下文呢!
看着央未,蓝仲煜不自在的清清喉嘴,别忸的开口:“我……我……”两个我字后!没有下文。
“是,那我之后呢?你不说出来,我怎么替你拿定主意?”他哪时候变得扭扭捏捏的?活像个女人家。
“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蓝仲煜拐弯抹角的问。
“废话,全国上下有哪个人不晓得,你问这个烂问题是在考验我的智商吗?很抱歉,我不是白痴。”明天是情人节,有谁不知道?啤!
“我要你说出来。”蓝仲煜以无比认真的语气要求。
“好,我说出来,不就是情人节吗?它又不会咬人,干嘛非要我说不可,难道……不会吧!是谁?”心念一转,央未立即顿悟。好哇!偷偷泡美眉,又不让人知道,这下东窗事发了吧!
“那不重要。”蓝仲煜避重就轻的回答。
“我要知道对方是谁。”好小子,重色轻友,有了新欢就不要旧爱,喜新厌旧的烂人。央未在心底偷偷咒骂蓝仲煜。
“你不认识。”蓝仲煜轻描淡写地躲避问题核心。
“我知道,但你可以描述,让我对对方先有概括的了解,然后我才能够决定该用什么方式帮你。你需要我的帮忙吧!那就说出对方是谁。”嘿嘿!就不信他央未会无法从他口中套出话来。央未有十足的把握,能从嘴巴紧得似蚌壳的蓝仲煜口中挖出他最不愿意泄露昀秘密。
“算了,我找别人。”蓝仲煜用力看了他一眼后,无所谓的耸肩作势离去。
“等等,你别这样啦!好啦,不说就拉倒,瞧你紧张的模样,真不像你以往的作风,不过这样才像个人,整天埋首公事中,活像个机器人似的。为了庆祝你重生,走,我替你洗尘,顺便叫赫宁一起来。”
拉住他的臂膀兴冲冲就要走的央未,被蓝仲煜后来说的话给浇熄了满腔的兴致。
“先生,你别忘了,赫宁远在法国,而我也没空跟你磨菇,等一下就得飞回美国了。”
眉一挑,就见央未乖乖的放开他,闪到一边哀悼去。
“干嘛这么赶,晚一天起程又不会少一块肉!哦,难不成你心爱的情人在美国等着你?原来把上了一个外国妞,难怪你心不在焉,一颗心早已飞到遥远的彼岸去了。”哀悼完毕,他又生龙活虎的在蓝仲煜面前随意调侃他,一点也不知死活。
“少胡诌了。还有,他不是外国妞,而是道道地地的台湾人,跟你、我一样,是黄种人。”蓝仲煜纠正。
“台湾人?不会吧!你们交往多久了?”他哪时交了一个秘密情人,他怎么都没有得到消息?
“不到一个月。”
“拷!怎么都没人通知我?这次对象的性别特呢?”除了同窗的患难知交央未及赫宁清楚内幕外,鲜少人知道蓝仲煜是男女通吃的。
“男。”一点也不拖泥带水,蓝仲煜爽快的回答。
“喔……他是做什么的?”记得他上次的伴侣也是个男人,上次的记录好像是维持了一个月左右。
标准模特儿身材的仲煜,换情人的速度跟他换衣服的速度一样快,汰换率之高连他都甘拜下风;不同的是他只追求女人,而仲煜正好跟他相反,都是人家倒贴他的,无论男女;他的交往最低记录是三天,记录最高的那次是跟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妞打得火热异常。那次长达半年的交往,当时让他看走了眼,还误以为仲煜会与那名女人步进礼堂,谁知赫宁意见却与他相左,但后来事实证明赫宁才是对的。
“服务业。”
蓝仲煜说得笼统,央未也不想深入追究。
“这次你好像很认真,还特地为他跑回来找我,是不是想定下来了?”虽然蓝仲煜的行动很异常,但央末还不敢打包票。这次,他真的会步入人生礼堂,走进婚姻的枷锁中被套牢吗?
“不知道。”
蓝仲煜认真的思考后,丢出了一个不明确的答案,教满心期侍的央未跌破了眼镜。
“不知道!这是什么答案,你对他不是认真的吗?”
“对他,我再认真不过。”面对央未咄咄逼人的拷问,蓝仲煜一点也不退缩,他面不改色的回答。
“那为什么你给的答案是这么的不确定?”爱情将一颗聪明的脑袋变成一团浆糊了吗?
“因为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困扰着我,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蓝仲煜试着对央未说出困扰自己已久的问题。
“所以你犹疑不决,下不了决心?”原来他们的感情路走得并不顺遂。
“也许是吧。”不设防、毫无伪装的心轻易地就被人看穿,蓝仲煜这么说等于是承认了自己的仿徨无措。
“你不能否认今天来找我也是为了他吧?”央未问得一针见血。
“你说的没错,我是为他而来,但这又能代表什么?”蓝仲煜眼看被说中心事,欲盖弥彰的否认。
“这代表的意思可大着呢!这代表你在意他、喜欢他,或许在你还未察觉之前,你内心已经深深的爱上了他也说不定;当然,这些纯属我个人大胆的臆测,你可以不必当真。”
“我承认他让我很动心,而且我有点喜欢他,但还谈不上爱这般深刻。或许吧!或许你说的对,我已经爱上了他而不自觉。”在央未一副看透的眼神之下,蓝仲煜觉得自己的心思好似无法遁逃,只能赤裸裸的摊在他的面前。
“你跟他之间最大的问题在哪儿你应该很清楚,你自己不看破我也没办法,只好请你尽快放手;为了你也为了他好,分手对你们会是最好的选择。”有道是劝合不劝离,央未却是找蓝仲煜的弱点下手,因为效果会非常惊人哦!
“我不确定……”蓝仲煜一听到要与谢宇圜分手,立即变得犹豫不决,内心产生的强烈冲击,更让他不知所措。
“你又犹豫了,仲煜,一向果断的你竟也会有旁徨无措的表情出现,我可大开眼界了!你惨了,你真的爱上对方了。”本来正经八百的态度,最后竟以幸灾乐祸的语气收场。
“你知道他的身份吗?”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蓝仲煜决定对央未吐露实情。
“你是问性别还是职业?若是问性别,我知道他是男的;若问职业,跟你刚才说的服务业有关吗?”反应敏捷、一点就通的央未马上联想到最有疑点之处。
“服务业!是啊,躺在床上服务一群色胚,将自己的身体当作赚钱工具的低级行业——男妓。我蓝仲煜什么人不爱,偏偏爱上一名以出卖灵肉为乐的下贱娼妓!”说这些话时,蓝仲煜褶亮的目光马上转换为鄙夷之色,口吻净是严厉的批判。
“你说这番话的口吻,将男人丑陋的嫉妒心展露无遗,一丝不挂地呈现出你狭窄的心肠;没有宽容还严苛批评,彻底鄙视他的职业。你有没有认真的思考过?用用你聪颖的脑袋瓜子吧!
不要整天对着繁杂的数据,那会令你变成一个不知变通的老顽固的,或许我该拿通乐将你阻塞的笨脑袋通通,看你会不会因此清醒点。看开点,男妓也是人,只要他爱你,他的身份早就不是问题,有问题的是心胸狭窄的你,早点看开不就什么事也没有?若你真能想,天下早就太平了!”情人眼中容不下一粒沙,依他看来,连一只细菌跑进去,也会被他的醋意给淹死。
央未的话有如当头棒喝,被明白指出自己的小心眼与钻牛角尖,蓝仲煜突然不知怎么面对他情同手足的好友,真是让他见笑了。
“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一时间,蓝仲煜心情飞扬了起来,变得轻松无比;少掉那些不必要的烦恼,他整个人都好像要飞了起来般。
“没关系,反正最近流行冷笑话。”好久没这么痛快的骂上一场了!真得感谢仲煜给了他这次机会。
“明天是情人节。”兜了一圈的结果是蓝仲煜要硬着头皮向央未请教,他把话题重新回锅、炒热。
“是啊!那又怎样?”有多久没听到他请求自己的声音了?真爽!
“你有什么好主意?”不要太得意,哼!他只不过一时不小心栽了个跟头,改明儿个主角换人时,他会加倍奉还。
“奇怪,我竟然没半点头绪耶,是不是有人不够诚意啊!”央未若有所思、故作困扰道。
“请你务必帮我这个小忙,我会送你一份大礼当作这次帮我的酬劳的。”乘机敲竹杠,也只有他这等小人才会做,这笔帐他暂且记下了。
“既然你已经先拉下脸求我了,我不帮忙好像说不过去。好吧!附耳过来。”
央未对蓝仲煜招手示意他过来,然后在蓝仲煜的耳旁窃窃私语,传授他不败的泡妞秘诀,最后还拍胸脯保证佳人定会心花怒放,对他更加崇拜、迷恋。
“这……有效吗?”蓝仲煜一脸怀疑的睨着央末。
“笨蛋,凭我泡妞二十年的经历,你有哪只眼曾看见哪个女人从我的魔掌中逃脱的?”谈起他的绝招,可都是经过他巧思设计过的绝妙好计,保证不漏掉任何一条美人鱼。
“那倒是没有。”他的记忆中倒是没有央未踢到铁板的纪录,蓝仲煜想也没想便摇头回道。
“这就对了,照我的话去做,保证马到成功。”不是他自吹自擂,而是央未出品,保证有信心,相信他就没错了。
“好吧,我姑且一试。”蓝仲煜几经思虑后,终于接受央未的提议,准备回美后付诸行动。
“好哥儿们,等你顺利赢得淑男心,你、我、赫宁再一起庆祝。”央未豪爽、不知轻重的猛拍蓝仲煜已经脆弱得不堪一击的背。
“没问题。”挺起腰杆,蓝仲煜信心满满的应允。
“那就看你的罗!”央未又再次击向蓝仲煜的背,兴致高昂的说道,一点也没有发现蓝仲煜的脸色因他的重击而变得脸青。
“我得赶回去了。”蓝仲煜弹跳开来,离他远远地。
“我送你。”不解的央未,热心地又走向前。
“不用了。”见他又将魔掌伸过来,蓝仲煜忙不迭的拒绝他的好意。
“好吧,你自己慢走,还有,不要忘了跟我嫂子问声好。”在蓝仲煜临去前,央未还不忘调侃他一句。
“话说得太早了。”
“不早,我相信嫂子绝对逃不过你布下的天罗地网,他会死心塌地的爱上你的。”央未自信满满的回嘴。
“希望如此。”蓝仲煜只是点点头,没有其他太大的反应。
“那是一定的,有我这个军师在场,有什么是我搞不定的!”看他一副担心的模样,分明是不相信他的能力。
“是呀,你这狗头军师净出一些烂主意给我,万一我失败了,铁定找你报复。”蓝仲煜停下步伐,恐吓的说。
“呸呸呸!我的诡计烂归烂,但还挺有效的呢!别小看我,包你一帖见效。”
“我看一帖就见阎罗王去了。”蓝仲煜讪笑。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滚回你爱人的身边吧!免得他弃你而爱上别人。”敢侮辱他的智商及经验,央未恨恨地低咒。
“不会的,他只能爱我,没有别的选择。我不允许他爱上我以外的人,他能爱的只有我。”蓝仲煜坚定的态度,表达得非常明显。
“哇!男人的独占欲真要不得。”央未咋舌。
“总有一天也会轮到你。”
“我期待。”央未笑咧了嘴。
“再见。”
蓝仲煜转身离去,耳边传来央末最后的声音。
“拜!”
仲煜,祝你马到成功。央未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献上真心的祝福。

05

“看你高兴的样子,好像有好事发生哦!”金发碧眼的玛莉莲•罗伯,盈盈美目对上其妹玛莉亚从回到家就不曾退去的神秘笑容。
“哪有?是你看错了。”一向大方的玛莉亚竟也因玛莉莲的问话而感到羞赧。
“别想骗我,你脸上明明写着我在恋爱,还敢说没有?”玛莉莲人长得漂亮,却不是空有美貌的花瓶,她一眼就看出不容易动情的玛莉亚显露的娇羞眼神,那是在恋爱时才有的强力特征。
“我就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你。”既然被识破,玛莉亚只好大方的承认,“没错,我遇到了让我有恋爱感觉的对象,而且也是一个东方人。”
“真巧,我们姐妹俩同时喜欢上同一类的男人。能谈谈你们认识的经过吗?”一听玛莉亚的对象是东方人,玛莉莲的脑海登时浮现一个英俊的东方面孔,那曾经是她最爱的人;不只以前,现在的她还是一样深爱着那人——杰。
与杰分手后,思念反而更浓厚,她比以前更爱他了,不知他是否如同她一般殷切的想着她。
“我认识他不过才几个小时,感觉上却好像已过了好几个世纪般。他就站在婚纱店的橱窗前失神地看着里头的模特儿,而我却失神的凝望着他;他的眼神好悲伤,那忧郁的神情带着点性格的味道,令人着迷于他的优雅气质与俊雅的容貌。我想,我是爱上他了!”玛莉亚的眼中散发出不同以往的神采,有着如同少女一般羞赧的纯真容颜。
看着玛莉亚如梦如幻的描述心仪的男人的痴醉模样,玛莉莲心有戚戚焉地有感而发,口气却有些嫉妒。
“他那么好,让你见上一面就为他如痴如狂的喜欢着他?”那就如同她第一眼看见杰时所感受到极强烈的震撼般。
“玛莉莲,我知道你懂我的心情,只是,一直沉浸在过去的你,无法体会到我现在的感受。身为你的亲人,我由衷的希望你能从那份失去的爱中重新站起来,不要为了一个不再爱你的男人独自神伤,他不值得你为他这么做。”为一个男人如此消沉实在不值得,更何况那个男人并不爱她,那她又何必继续折磨自己,给自己难堪?没有必要啊!玛莉亚为玛莉莲大感不值。
“我也想啊!可是……他不再爱我了,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只能选择跟他分手,再继续纠缠着只不过是给自己难堪,我能不放他走吗?没有了我,他也能找到更好的爱人。”甜蜜的回忆总是令人不舍得忘却,一再地想起,痛苦更甚。玛莉莲为自己的傻气感到无能为力。
“你太傻了。”
“爱情由不得我选择,我只能顺其自然。”若不是认清了杰不再爱她的残酷事实,她会放爱离去吗?谁会笨到让自己陷入极端的痛苦中。玛莉莲为着无法释怀的感情受到百般煎熬。
“你没试,怎么知道他不会是你的?或许他就在你犹疑不定的时候,从你身边悄悄溜走;想要得到却不付出代价,难怪你只能自怨自艾地继续在别人的怜悯声中苟且偷生。”玛莉亚冷厉的斥责,为的是让傻得可以的玛莉莲清醒,不要活在悲伤的小圈子中顾影自怜,那会让她显得更悲哀。
“你不是我,无法体会我的痛苦,无法知道当时的我是怎样隐忍着痛苦、咬着牙,才有办法挥别那段无法再继续的感情。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因为不舍,所以才有痛苦的情绪啊!若不是深深爱过,她也不会如此痛苦到无法自拔的地步。她也想逃脱这无止境的悲哀,活出自我。
“我知道,所以我才说你傻。为什么要自动退出?有人拿刀抵在你的脖子上逼你离开吗?没有!没有人逼你作决定,是你主动放弃争取幸福的权利,所以你没有资格自怜自艾;换作是我,我会争取到底,绝不退让!”她就是看不惯有人在她面前畏畏缩缩、想要又不敢开口的怯弱模样,玛莉亚是打从心底的厌恶。
沉默了一会儿,玛莉莲突然脱口说出:“我爱他。”她并不想退缩,她鼓起勇气看着玛莉亚。
“所以呢?”含着笑,玛莉亚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我要争取他,幸福就看我要不要而决定。我决定了,我要试试看。”望着玛莉亚鼓励的眼神,玛莉莲终于舍弃那胆小懦弱的自己,勇敢地踏出代表新生的第一步。
“太好了,我们罗伯家没有轻言放弃的软弱家伙。玛莉莲,我们一齐为未来期许,祈望能有个圆满的结局。”用赞美的口吻说道,玛莉亚抬头挺胸,她看到为自己的未来踏出第一步的玛莉莲美丽的脸上满是自信与骄傲。
“是的,我要亲自画下圆满的休止符。”玛莉莲不再颓丧无光,此时的她,由内而外发出强烈的炽焰,神采奕奕的她,恢复了以往的风采,更显得艳光四色,教人无法正眼逼视。
“我们彼此祝福吧!”玛莉亚主动拥住玛莉莲。
“嗯!”玛莉莲诚心接纳玛莉亚的真心祝福,并为两人的迢迢情路打气。
“加油!”
* * *
“你迟到了。”玛莉亚唇角微扬,一脸笑盈盈地望着一路用跑的过来赴约的谢宇圜,故意说道。
“抱歉,我来是要告诉你,我不能陪你了。”因激烈运动而脸色泛红的谢宇圜,一脸歉意的道。
“理由呢?”笑意霎时消失无踪,玛莉亚用杀气腾腾的眼神质问。
她从谢宇圜困惑的脸上瞧出了为难之色,这才发现自己的口气不对,连忙开口:“对不起,我没有质问你的意思,只是见到你来很高兴,不料你却给我不同的答案,这样的落差让人一时之间无法相信,所以我才会有这样近于失态的举动出现,你不要误会了。”
“不会的,是我不对,不该让你怀有希望却又让你失望,错的是我,我不该表错情让你会错意。”谢宇圜惭愧地垂下头。
“你这样讲好像是我自作多情似的,其实在你说现在还无法接受我的时候,我已经有所觉悟了。我们是朋友吧!还是你不认为我是你的朋友,所以才会对我这么见外?”玛莉亚故意这么说,目的只为引起谢宇圜更深的愧疚。
“当然不是,我当你是朋友,只是……我们这样子交往,好像有点……”望着玛莉亚,谢宇圜觉得自己不该伤害甜美纯真的她。
“你想说什么?”难道他已经察觉出她的心思有异!
“我们暂时不要见面吧!”谢宇圜痛下决心。
“为什么?我不能接受你的说辞,给我一个能与你不再见面的理由……难道这个理由这么为难你吗?”见他一脸困扰,玛莉亚顿觉满心不甘。
“是,也不是。”谢宇圜的答案模棱两可。
“那到底是是还是不是?我听不懂你话中的意思,麻烦你解释清楚。”玛莉亚双手叉腰,一副你不让我知道原因,我就不会罢手的模样。
“原因出自于我,原谅我无法说明白,请让我保有一点隐私好吗?”
玛莉亚听到谢宇圜的回答,变得异常沉默。
“玛莉亚,请你原谅我的任性,我们不要再见面了。”谢宇圜恳求的说。
“我不要,说什么我都无法接受你单方面的决定。你听着,我要打破你的一意孤行,让你承认我是你的朋友,无法闪躲。”她怎能因为一点小小的挫折就打退堂鼓,这样的她,不就变成了一个懦弱之人?她不久前才让玛莉莲振作起来,自己现在怎可落得如同她以前那副胆小怕事的模样?
“玛莉亚你……”谢宇圜似乎对玛莉亚的决心感到没辙。
“怎样?”玛莉亚笑靥如花的问。
“唉!算了,我敌不过你坚强的意志力,你赢了。”面对坚定不移的玛莉亚,谢宇圜只有甘败下风的份。
“那我们还算是朋友吧!”玛莉亚小心翼翼地询问,生怕下一秒钟,他又改变了主意。
“当然,我甜美动人的朋友,玛莉亚,你是我在异乡第一个用心交往的朋友,我想我们会变成很要好、很要好的知己。”此时此刻,谢宇圜已经将玛莉亚当作好朋友看待。
“我想也是,我们永远都是朋友。”往朋友这层关系再向上一层的,才是她追求的目标,也是她最终要的结果。
很快地,她就能达到目的了,那一天很快就会来到。
* * *
“你上哪儿去了?”凌晨一点,划破一室漆黑空寂的是一道没有半点温度、冷冰冰的严厉指责。
三更半夜才回来,他是上哪儿去了?蓝仲煜马不停蹄地从台湾飞回美国,分公司又临时出了状况,等他处理完火速赶回,迎接他的却是一室的空寂。
当下,蓝仲煜更是火冒三丈地发了一顿火,全山庄上下无不被他炽热的怒火给波及,但没有人敢吭一声,只是静静地挨骂。
没有人敢在谢宇圜回来之前就寝,每个人莫不睁大双眼苦苦的等候,引颈盼望谢宇圜快回来拯救他们众人的小命。
谢宇圜距山庄五百公尺远时便被团团围住,管家罗门早已带领众佣人守候多时,准备守株待兔;为了早点脱离苦海,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所以说谢宇圜手还未碰到山庄的一草一木,即被人架到蓝仲煜的面前。
话说回来,谢宇圜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总不能教他们一群有家有室的人当替死鬼吧!
“到处逛逛。”由于室内没有开灯的缘故,谢宇圜无法借由光线看清蓝仲煜现在的脸色,所以他无法判断此刻的他心情是好是坏;不过,光听声音就觉得怪吓人的了。
“我给你的权利,你倒是利用得很彻底嘛!”蓝仲煜冷言冷语的讽刺。
“你说话别夹枪带棍的,让人听了很不舒服。”谢宇圜不习惯他突如其来的冷漠,忍不住反驳他的话。
“你在没有我的地方过得很快活是不?没有了我,你比较快乐吗?”声音陡降了好几度,蓝仲煜按了电灯开关!室内登时大放光明。
“我没这么说。”一时无法适应刺眼的光芒,谢宇圜反射性的举手掩眸。
“我让你很不舒服,这不是你说的吗?”蓝仲煜出手擒住谢宇圜掩眸的手往下拉。
“你不要小题大作,我去哪里是我的自由,你没有权利干涉。”谢宇圜反应极快地甩开他钳制的大掌。
蓝仲煜不觉愤怒了起来,“我有,我就是该死的有!你别忘了,你的自由需要经过我的允许,是我赋予你自由的权利的。你不要恃宠而骄,我能让你拥有一切,也能瞬间夺走它,让你变得一无所有,知道吗?到时候的你,将可怜到什么都不剩。”他攫起他的下颚逼视他,凶残的眼眸散发出暴戾之气。
“至少我还有我自己,我的意志力你是夺不走的,你可以夺走你想夺走的一切,但我的灵魂你休想主宰。”他的眼清澈明亮,一点惧怕之色都没有。
“反抗我的,通常都没有好下场。”为什么要试图抵抗,为什么他不乖乖地顺从?谢宇圜的反抗让蓝仲煜一时情绪大乱,无法掌控局势的发展,让他有些惊慌失措,只能用威胁的手段让他臣服。
“我只知道,未来我的下场绝对比你还好。”谢宇圜只是在口头上逞威风,事实上他一点把握也没有,看样子,他的情况非常不乐观。
“希望如此。”不知是何原因,蓝仲煜的愤怒在一瞬间消逝无踪,变得不寻常。
“哼!”谢宇圜用不屑掩饰自己心中的惊慌。
“去收拾行李。”蓝仲煜忽然对谢宇圜命令道。
“咦?”谢宇圜显得非常诧异。
“日本之行正等着你。”蓝仲煜加以解释。
“为什么?”他以为他会限制他的行动。难道这也是他的阴谋之一吗?说不定只是囚禁的地点变了,其他什么都没有改变。
“想知道就去打点行李,到时你自然会晓得。”
蓝仲煜什么也没多说,反而令谢宇圜更加在意。
“我……”他欲言又止,却不知该怎么说。
“多说无用,很晚了,去休息吧!还是你想要我陪你?”蓝仲煜促狭的道。
“敬谢不敏。”面色一整,谢宇圜脸红的拒绝。
“晚安,祝你有个好梦。”蓝仲煜伸手揉着谢宇圜的青丝,温柔的说。
“谢谢。”有片刻愣住的谢宇圜,不知该怎么回应他的温柔对待,只好含糊其词的道过谢后,随即不好意思的从他面前跑开。
“哈哈!真有意思。”蓝仲煜笑吟吟地回到自己的房里。
他的反应让人回味,今夜,他又能好好的睡上一觉了。
* * *
飞机由高空降落在滑行跑道上,穿越了白日与黑夜终止飞行,回到了目的地。
“为什么改变主意?”早就打点好行李、准备跟随蓝仲煜去日本的谢宇圜,没料到出境的地方竟是两人的祖国——台湾,他为蓝仲煜的反复无常感到无所适从。
“因为有不可抗拒的因素让我不得不回台湾一趟。”央未那小子没来由的失踪了。半夜接到央未父亲打来的紧急电话,让蓝仲煜不得不中断日本之行,匆匆忙忙带着谢宇圜返台。
“喔!那为什么要带着我?你可以单独行动的,不是吗?这样你也会比较方便、好办事。”
不说一声就离开,谢宇圜考虑到自己的不告而别恐怕会引起玛莉亚的误解,心中感到焦急,相对的也没注意到自己的口气竟带着苛责的成分。
闻言,蓝仲煜脸色一沉,“放心,你碍不了什么大事的,我的办事能力你还不晓得吗?”蓝仲煜语带嘲讽。
“我明白你很出类拔萃,跟超人一样强,而我只是一个很平凡的小人物,当然比不上你的优越出色,但你有必要每次跟我说话都带针夹刺地讽刺我吗?就算我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平凡人,我也是有自尊心的,难道非要我千疮百孔、面同口全非,你才会停止你那恶劣的举动吗?”
每每蓝仲煜用尖酸刻薄的语气对待自己,谢宇圜就觉心痛。
“请原谅我的无心,恕我眼拙没有看出来,原来你还有一颗敏感纤细的心,需要小心的呵护,不能受到一点打击!”住嘴!不是的,他不是这个意思,为什么他总管不了自己刻薄的嘴巴?
谢宇圜觉得自己在无形中被狠狠地甩了一巴掌,“那是你慧眼独具,我不敢居功,若我们一见面就是针锋相对,那我们也没有再交谈的必要了。”既然蓝仲煜看他不顺眼,他也不需再委曲求全。
“随你高兴。”蓝仲煜,克制一下你的怒气,不要将他吓跑了!不要忘了,你还要追求他呢!
“我知道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就分道扬镳,各走各的路,死活各不相干。”再怎么喜欢他,他不喜欢自己也是白搭,两个男人在一起也不适合,同性果然互斥。
“你知道回去的路吗?”对了,就是这样,不要把他当仇人一样,一副除之而后快的表情。温和点,让他明了自己的心意。
出乎谢宇圜意料之外!本以为再怎么激他,他都不会轻易地放他离开。现在他只不过气不过的道出违心之语,他竟然能面不改色的说出分手的话来,他可知他会有多伤心?
不会,他永远不会知道他有多伤心,不会知道他因为他要自己离开而伤心难过,他一点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意。而他就要这样永远的离开他,想必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想到这儿,谢宇圜没来由的气愤难当。
“我当然知道,不要当我是三岁小孩,我什么都知道。”谢宇圜气嚷。
“知道就好,你走吧!”蓝仲煜将行李塞到谢宇圜手中。
手中的重量一沉,心也随着沉到无垠的深深绝望里,谢宇圜无法顺利地开口说任何一句话;就算他有心想留下来,可蓝仲煜的话说得那么白,他怎能再厚颜无耻的赖着不走?
忍不住决堤的悲伤化为一颗颗不停滚落的晶莹泪珠,谢宇圜抱着行李闪进男厕暗自垂泪,为一段无疾而终的单恋画下句点。
情泪象征着他真心付出却收不回的感情。
情,刹那间付之一炬……

06

失恋的谢宇圜过了一段不长不短的颓丧日子,幸运的他没有因此被击倒,反而很快的再次振作起来。
他努力不去回想曾经拥有却残酷无情的记忆,那段无疾而终的恋情,是自己的单相思,他不再忆起,展开全新的生活。
环境、情势逼人,坐吃山空的谢宇圜已陷入缴不出房租的窘境中,连着几天,他不分日夜的找新工作,以应付他以后的生活。而蓝仲煜曾给他的,他全丢在那个分手的伤心地。
爱情令人忘了自我,不愿为了爱情失去全部的谢宇圜,努力的打起精神来投入新工作。谢宇圜将心放在工作上,转移思念的方向。
他成功了吗?
总是在无月的黑夜,孤独、寂寞让他伤神,想起那恋恋不舍的高大身影,占据他空寂的灵魂。他渴求他的热情拥抱,以抚慰失去他而起的哀愁与悲伤。
谁来抚平这伤口?仲煜,为什么思念总在分手之后,伤口没有愈合反而益加扩大?你说得对,失去了你的我,什么都没剩下了。
剩下的,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空壳内装满了对你的思念,你可知……
* * *
“谢宇圜,有你的客人。”经营“快乐超商”的李吁中,看到来找谢宇圜的是个大美女,整个态度都转变得不一样,特别网开一面,让还是新人身份的谢宇圜去跟那样的大美女会谈。
刚好这时算是空闲的谢宇圜,在内部整理待会儿需要补货的商品。这会儿,在听到超商老板李吁中的呼唤后,埋首工作的他随意点了个头。
五分钟后——
“谢宇圜你要大牌呀!让娇滴滴的小姐等你,你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吗?”李吁中已经站在谢宇圜的面前,而且双手擦腰,盛气凌人的以高姿态睨着谢宇圜,并为那位大美女叫屈。
“咦?”谢宇圜因为专心工作而忽略了李旺中的好心通报,老板突然大驾光临而且口气不佳,令谢宇圜诧愕不解,他马上站起身看他有何指示。“老板,有何吩咐?”一向循规蹈矩的自己不会又在无意中惹出了麻烦吧!谢宇圜忐忑地看着怒气冲冲地瞪着他看的李吁中。
这蠢驴怎能得到那娇柔妩媚的大美人青睐?上天真是不公平,假如他李吁中也能有这样一个美女随侍在侧,那不知有多好!李吁中对谢宇圜的好运,妒忌到眼红的地步。
“吩咐你个头,人家小姐已经等你好久了,你真舍得让一个娇弱的女子等你这个粗人?还不快过去,杵在这儿当神仙啊!你还要人家等你多久?真没礼貌,那小姐怎会看上你?”因为羡慕,所以讲起话来就显得尖酸刻薄。李吁中也不想想自己顶上无毛永桶腰外加脾酒肚,还有两条象腿,而毛茸茸的小腿还跟着拖鞋,真是名副其实的俗搁有力。
“老板,有人找我吗?”李吁中说得挺长的,但从中捉到重点的谢宇圜,怀疑地问着。
奇怪,应该没有人会知道他的下落,难道……
谢宇圜的心枰咚坪咚地狂跳起来。难道是他吗?谢宇圜,你想他想疯了,老板明明是说小姐,你耳聋了吗?倏地,谢宇圜在心底驳斥自己的猜测。
谢宇圜脸上难掩失落神情,耳边又听着李吁中不满的唠叨了一长串,不过他的心思早已不在这里,否则耳朵早就长茧了。
等谢宇圜见到那人,已经是十分钟后的事情了……
* * *
“玛莉亚!”
来到老板的办公室,望见一抹熟悉的背影,待那窈窕的身影轻盈转身,谢宇圜是又惊又喜,当然其中惊讶的成分比较多。
“你不高兴看到我吗?还是你想见的另有其人?”冰雪聪明的玛莉亚,不会因见到谢宇圜而被高兴冲昏了头,她看得出谢宇圜为她的来到感到欣喜。虽然如此,但与其说他高兴,不如说是吃惊还来得比较贴切。
“不!没有的事,只是我怀疑你是如何得知我的下落的,因为我搬了家还换了工作,照道理讲,应该是没人知道我在哪里,你又是从何得知的?”谢宇圜似乎忘了这世上最神通广大的征信社的存在,或许是他比较少接触到吧!每天为求生存而庸庸碌碌的他无法做其他联想。
“请个侦探来帮我的忙,要查出你的下落并不难,不过,还是花了他们好长的时间才找到你。当初是你亲口说我们是朋友的,朋友会做出不告而别的举动吗?我来的目的只有一个——听你解释。”玛莉亚满心期待两人能谱出一段动人的爱情旋律,但其中一个人落跑了,教她如何继续下去,那岂不变成了自弹自唱?
“这事说来话长,不能光用三言两语就说清楚。你也看到了,现在正是我的上班时间,而且我不能丢了这份工作,这对我很重要,我不知道你懂不懂我的话。”谢宇圜拼命找寻适当的字眼来解释这一切。虽然他并不是故意不告而别,可是因为事件发生得太突然,一时之间他也不知所措,他又没有联络玛莉亚的方法,想到这儿,他不禁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就算不懂,玛莉亚也不会承认。为了要表现她善解人意的一面,她体贴的道:“没关系,我可以等到你有空的时候,到时,我们再慢慢谈。反正我已经站在这块土地上了,不好好认识一下,怎么对得起自己呢!”玛莉亚试图将紧绷的气氛转为轻松,于是以近乎开玩笑的口吻回答。
谢宇圜认同的道:“说的也是,不过让朋友大老远地跑来找我,身为主人的我却不能招待客人,想来真是愧惭。我想我尽量空出时间来陪你好了。”
“你的工作很忙碌吗?看你的神情好像很疲累,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玛莉亚这时才察觉到谢宇圜眼下的黑眼圈,还有全身透出的浓浓疲态,显示出在她眼前的男人正处在极疲劳的状态之下,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没有,你来我很高兴、也表示欢迎,只是我身兼两职身子有些负荷不过,所以这几天来的疲倦都呈现在脸上。让你担心了,我真没用,老是让朋友为我操心。”他很憔悴吗?难道他是在折磨自己?谢宇圜为了没用的自己感到难过与沮丧。
“哪儿的话,朋友本来就是要互相分忧解劳的,否则朋友不就成了一无是处的东西!我很高兴能替你分担些你的精神层面问题,你若有不舒服的地方,或是有苦水要吐,尽量对我倾述没关系,事实上,我乐意得很。”玛莉亚笑得自然无伪,她诚心的想为谢宇圜分忧解劳。
“谢谢,你对我太好了,我怕我会情不自禁。”谢宇圜在内心最脆弱的时候受到温暖的抚慰,登时感动不已。
闻言,玛莉恶头倏地宛如小鹿乱撞般,她故作镇定的回道:“那也没关系,只要对象是你,我都很乐意接受。”
“玛莉亚!”谢宇圜的眼神满是复杂之色。
“嗯!”玛莉亚认真地回望他,等待他未竟之语。
“我……我怕我是说真的。”咽下急速分泌的唾沫,谢宇圜困难的开口。
“真的?那更好!”他的回答正是玛莉亚梦寐以求的。
“你真的对我太好了,我怕有一天我会忍不住地爱上你。”谢宇圜忍不住脱口而出。
“那就让我们相爱吧!你只要顺其自然就好了。”玛莉亚温柔地笑了。
“我会不会太自私了?”看着她美丽甜美的脸庞,那脸上温柔的笑容更反应出他心底的自私及丑陋的性格。
他能利用她的感情借以忘掉另一个使他伤心难过的人吗?即使自己是喜欢她的,但他能容许自己自私的去伤害一个善良、体贴的女孩子吗?他怎能这么做?就算玛莉亚同意,他也不能放纵自己丑恶的一面完整地暴露出来。
“不会。”她含笑地摇了摇头。
“真的?”谢宇圜不敢置信地追问。
“真的,你一点都不自私,我才是那个自私的人。”
面对感情,人总有自私的一面。玛莉亚可以为了谢宇圜抛下一切,甚至拉下自尊不顾一切地横渡海洋,只为追得有情郎。
“不!你一点都不自私,你是个善良体贴的好女孩,真的。其实我内心有点喜欢你,可是……”可是上天却对我开了一个大玩笑,让我爱上不该爱的人。若是早一点遇上玛莉亚,那情况可能会有所改变,他的心也不会这么痛。
情伤的痛楚深深地揪疼了他的心,一想起蓝仲煜,谢宇圜即呈现出一脸哀戚,一旁的玛莉亚被他脸上的迷惘及表露无遗的痛楚给慑住,倏地,玛莉亚妒忌起那个令谢宇圜脸上出现这种表情的女人,不禁妒火中烧。
“我可以等,等你真正爱上我的那天来到。不要小看我,我可是很有耐心的,我已经从陌生人变成了你的朋友,相信不久之后,我便可以升格成为你的女朋友。我可以将你的话当真吗?”相信现在有一点动心的他,在不久的将来会变成很爱很爱她。
“我不知道,我不能给你一个明确的答案,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意,但我能确定的是,我很喜欢你这一点;真的,我喜欢你。”谢宇圜猛摇头,他的内心变得迷惘,捉摸不定。老实说,他也弄不清自己真正的心意。
“听到你这样的回答就够了。对了,你几点下班?”玛莉亚虽不满意,但可以暂时接受这个答案,在不久的将来,她要清楚地听他亲口说爱她。
“还要三个小时,你预定住哪间饭店?到时我再过去找你。”一切等以后再说,现在他只能顺着自己的心走了。
闻言,玛莉亚面有郁色,她迟疑了好一会儿,在谢宇圜正觉得奇怪的时候开了口:“我可以住你家吗?”
“咦!你没有事先预定住处吗?”他不明所以的问。
“对不起,我只想早一点见到你,所以根本就忘了还有住的问题这回事,你可以让我借住一晚吗?人生地不熟的,你也怕我会发生危险吧!所以你会收留我这个没地方可去的可怜人吧?”
玛莉亚可怜兮兮地瞅着他瞧,盯得谢宇圜招架不住。
“我怎会放任一个单身女子在街上游荡,而且你还长得不是普通的漂亮,但你不怕我半夜会变成可怕的狼人吗?到时你就危险了!”谢宇圜故意吓人,目的是要她另寻住处,免得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对她的名声可能不太好。谢宇圜连玛莉亚的名誉问题都考虑到了,可见他心思慎密但脑袋稍嫌迂腐不化。
“不怕,就算你真的化为狼人我也不怕,到时被你吃掉也没关系,反正也不会少一块肉。”被吃了正合她意,玛莉亚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算吃亏也不打紧。
“虽然我还算不上正人君子,但我也会谨守礼法,不会越雷池一步。”虽然是类似玩笑话的警语,谢宇圜生怕玛莉亚会当真,遂进一步澄清,免得到时发生不必要的误会。
“我倒不希望你当君子。”
“你这一点正巧说服了我,还好今天不是月圆之日,你逃过了一劫。”谢宇圜打趣地说。
“我该庆幸吗?但愿有一天我能有这个魅力,不必靠月圆时神秘的力量,也能让你自动为我变身。”玛莉亚话中有话。
“希望到时我能当你的啦啦队员,替你加油呐喊打气。”
“希望你不是帮倒忙,让我漏气。”
“你若漏气,我会挺身而出安慰你的,你不用怕没人听你诉苦。”
“我才不会呢,因为你一定不会舍得让我难过。”
“是啊!如果你来个嚎啕大哭,我一定会吓死的。”
“人家才不会哭得那么丑,就算是哭,我也要哭得美美的,让你心疼我。”
“虽然我很想看你现场精采的演出,但场合好像不太适合,而且我还在工作中,不能陪你了。你自己能到附近逛逛杀时间,然后十一点的时候在门口等我好吗?”总不能再继续陪她东扯西扯下去,万一老板杀过来,他岂有招架之力?谢宇圜团主动结束两人的谈话。
“不要小看我,这点时间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就算等你一亿光年,我也会等下去。”玛莉亚眼见就要与谢宇圜分开,即使说只是暂时的,她还是有点舍不得。
“哇!等到那时,你我都不知跑到哪儿去了,或许都变成空气中的微小粒子了。”看穿了玛莉亚那小小的心思,谢宇圜不忍心的又加入话题之中。
“就算是,我跟你还是朋友。”
“你说得没错,我们、永远是朋友,不会因时空的转换而改变。”
“我希望我们不只是朋友。”
“当然不会,我们是好朋友。”
“不是,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我想做跟你最亲近的人;换句话说,我想当你的女朋友,你的亲密爱人。”我们之间不只是朋友吧,宇圜?玛莉亚对着谢宇圜图问,也对着自己的内心问道。
“我可以吗?宇圜,我有资格当你的恋人吗?”
谢宇圜怔愣住,此刻的他,明白玛莉亚的认真,这时候的谢宇圜也不能当作不知道的含糊其词,他被玛莉亚的率直给问倒,不禁想到自己。
他曾经为了爱而提出勇气相对吗?
没有,他只有默默地付出,不管对方接不接受、知不知道;他只知道付出,而不知去争取。
因为他早就为这段单相思下了不可能有结局的注解,安排好了答案,而对方呢?他曾经拿出真心去询问对方的心情吗?
没有,完全没有,他完全只考虑到自己的心情,一径的认为没有结果,到最后只好用结束来收场。
后悔像条绳子勒住了脖子,不能呼吸的痛苦紧紧缠着他,想挽回却已无力,人海茫茫,他要往哪里去寻?
爱已离他远去,他已经失去了资格。
没有资格,或许应该说他已失去了爱他的资格,曾经有的……他曾经有许多的机会可以对他表白心迹,他却陷在自己的世界中自怨自艾。
没有结果的恋情,没来得及开始就已结束,结束在自己的手中。是他自己轻言放弃,他能怨吗?甚至是恨他都无力恨起……
自己不该傻到放弃,既已主动断了这缘分,那就表示他们有缘无分;既然有缘无分,那就注定了自己合该是单相思的命。
命中注定他俩有缘无分,那自己就不该再想他。
眼前有一个女孩对自已献出了真心,而自己也喜欢她的率真、体贴;该不该再让来到眼前的缘分溜走,还是要等待那已失去、永远不会再回来的无缘人,继续单相思?
他想,他不该再让唾手可得的幸福溜走。幸福就掌握在自己手里,他应该好好地把握得之不易的机会。
谢宇圜朝玛莉亚漾开了温柔的笑,这笑,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玛莉恶领神会地默默走上前拥着他。
半晌,谢宇圜慢慢地将手环上玛莉亚的身体,缓缓地深吸一口气,然后对自己说:再见了,我的单相思,我那无疾而终的爱。
* * *
风尘仆仆地来到台湾这个富庶的小岛国,玛莉莲•罗伯依照她私自聘请的侦探人员给的资料,来到了蓝仲煜的别墅外观望。
按了电铃后,玛莉莲马上被接到接待室里等待,在等待蓝仲煜出现的这段时间,玛莉莲也无心思打量他的住所,反而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盯着墙上悬挂的一幅抽象画出神。
其实在与蓝仲煜交往期间,玛莉莲只知道他其中的一间居所,她也只去过那里。她曾被引荐见过他的父母亲,而事实上他们会分手的原因,不只是她没有安全感而且他不够爱她,真正导致他们步上歧途、劳燕分飞最致命的一点,是蓝仲煜的父母不喜欢外国女人当他们的媳妇,生下一个混种的孙子。
虽然蓝仲煜的父母持反对意见,但他们绝对认同儿子的选择,不会擅加干预,毕竟这是年青人自个儿的事,他们这些跟不上时代的老人没插手的份,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也无法干涉太多。
蓝仲煜的父母亲对儿子带回来的女友总是客客气气的,不会表现出太明显的排斥态度,心思细腻的玛莉莲却敏感的感觉到自己不太受欢迎,因此显得落落寡欢。就是这个事件埋下了他们两人走上分手一途的导火线,提早写下无疾而终的结局。
是自己太笨,笨到放弃,现在想挽回,不知还来不来得及?根据征信社提供的有利情报显示,蓝仲煜这一年来并无与其他女子有亲密的往来;也就是说,在与她分手之后,他没有再与任何一个女孩子交往。
他也对自己念念不忘,她可以拥有这样的想法吗?门被打开,打断了玛莉莲沉浸的思绪,她又期待又怕受伤害地凝望向她而来的高大身影上的英俊脸庞发怔。
“杰……”玛莉莲情不自禁的呼喊在内心唤过好几千遍的名字。
玛莉莲?!她来干嘛?
“你来做什么?”蓝仲煜眉宇之间的神色显得非常冷漠。
“咦?”他的态度为何如此冰冷?
“我问你来做什么?大老远地跑来找我,总不会是特地来找我叙旧的吧!说出你来的目的。”蓝仲煜口气不善地问。
“我只是……只是……想见你。”他变了,变了……
“想见我所以专程飞越海峡远道而来,就只为见我一面,那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你可以离开了。”蓝仲煜以不容反驳的态势下了逐客令。
“我……不是……不是只为了要见你一面……而是……”玛莉莲无法适应蓝仲煜的转变而乱了阵脚。
“等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我,我没有时间跟你废话,失陪了。”不想再与跟他不相干的女人纠缠不清,蓝仲煜立即划清界限,玛莉莲已经被判出局。
“不要走。”情急之下,玛莉莲扯住他的手臂。
“你有什么事就说,我真的没空跟你闲扯淡,也没那份闲情逸致与你谈天说地。抱歉,最近我忙得焦头烂额的,就管不住我刁钻成性的利嘴,它若有得罪你之处,敬请见谅。”每个人都来跟他搞失踪这一套烂把戏,先是央未无缘无故地失踪,现下就连谢宇圜也跟着一块儿消失。他妈的,净是跟他作对,可恶!
不!无论如何,她不能让他再次从她身边走开,“仲煜……”玛莉莲欲言又止。
蓝仲煜怒火窜升,大力甩开玛莉莲紧钳的柔莠,接着打开门,突然咆哮:“铁易,送客。”
下一秒,管家铁易已经出现在蓝仲煜的面前。
“以后有人要见我,一律得经过我的裁示,不准再随意放人进来。”蓝仲煜冷声命令。
玛莉莲因蓝仲煜不留情面的话,脸色瞬间刷白,显得极为难堪,脸皮薄的她因羞愧而面红耳赤,她不想接受这种毫无理由的侮辱,却又舍不得走。
这一走,表示她不战而逃的懦弱,那岂不是又回到原点,或更往后退了好几步?这一次,无论他用什么难堪的字眼对待或者拿鄙夷的视线看她,她都不再轻易退缩。
她愿意付出一切再试一次,这一次,无论结果为何,她都会无条件接受并且退出这个爱情暴风圈,将一切断得一干二净。
真正地死心,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再一次重新出发,为的是寻找另一段更美好的爱情……她必须了结这藕断丝连、纠缠不清的情感,只有断得一干二净!她才能放下心好好地寻觅另一段爱情。
一个人的爱情只有半个圆,每个人都积极寻找着另一个半圆,寻寻觅觅、拼拼凑凑地想要融合成一个圆满;圆中有缺陷,生命中不再是那么的圆满,于是受了伤,然后又跌跌撞撞、费尽了千辛万苦,但终究能寻觅得另一个半圆,完全符合自己的半圆。两个半圆合成一个圆,圆了一个心愿,成就一桩美事。
圆满的世界里住着象征幸福的青鸟,它就住在每个相信幸福的人心中。

07

希望在哪里?它在每个人的心底,只要相信它就会实现。
玛莉亚沉醉在幸福中,情人的体贴及柔情加速了彼此间的牵绊,逐渐酝酿发酵的情嗉,缓慢地成长。
爱情总在不知不觉中滋长,几天相伴下来,玛莉亚对谢宇圜更加倾心,而他对她更是好得没话说,她感觉到自己好像是被放在他的手掌心里细心呵护。
每天玛莉亚都到超市门口等待谢宇圜下班,然后两人再一起回家,分享这段温馨甜蜜的短暂时光。
相对于玛莉亚处心积虑想与谢宇圜有更多相处时光的想法,谢宇圜反而出现不知如何是好的迷惘,他相当反对玛莉亚一个单身女子在大半夜的坚持每天跑到超市外等他,就只为多得和他一起回家的这一小段路的相处时间。他实在搞不懂女孩子的心思,虽然他曾经与她深入讨论过这件事,但都被玛莉亚想出的各种理由给驳回,他拿她没辙,只好任她做出陷自己于危险的举动。他每天心惊胆战地,就生怕哪一天她会出事。
这一天竟这么快就到来,让谢宇圜摔不及防,就此陷入无止境的懊悔中。
夜,深沉。潜伏于其中的危险,个个觊觎、贪婪地张大了眼,窥视着黑夜里无知的猎物,在无止境的暗夜里,盯上猎物的眼,显得既下流又猥亵。
玛莉亚走在已经完全摸索透并且熟悉的弯曲巷道中,唇微张,轻逸出轻快的节奏,哼着近日来已倒背如流但不知名的歌曲;她爱那带点忧伤的旋律及歌者清亮的嗓音,将这首悲伤中仍呈现无怨无悔的情歌诠释得完美,令听者动容。
沉浸在忧伤悲情的歌曲中毫不设防的玛莉亚,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忘了一个独身女子在无人的街上行走时那份看不见的危险,没发觉潜伏在黑夜中的窥视者正一步步的逼近他们眼中的猎物——玛莉亚。
再转个弯,谢宇圜工作的超商就在那条街上,她今天出门的时间比往常还要迟一些,因玛莉亚希望自己在谢宇圜的面前呈现出完好无缺的一面,她不愿让任何一点点瑕疵跑出来破坏她的超完美计划。此时只见玛莉亚妆点精致的完美脸蛋上,还有时常挂在嘴边、任谁都无法抵抗的甜美笑容。
再几步就到转角处,早就与幽暗黑暝同化的暗猎者个个莫不睁大了双眼,觊觎的眼照照闪烁,贪婪地看着猎物正一步步地步入他们布下的陷阱。
倏地,潜藏于暗处,看似发号司令的男子,举起代表行动开始的右手,其余的人便动作整齐画一得仿佛接受过良好的训练般,在见到手势后即群起急攻。
“你们是谁……”
惊诧的问话戛然而止,美丽的猎物已落到盗猎者的手中。见猎物已到手,他们疾速隐没在黑夜中。
* * *
“玛莉亚,你在吗?”回到家的谢宇圜朝空荡荡的室内呼唤。
不同以往,每每在这时都会回应他的甜美嗓音不再响起,剩下的是满室的空寂及沉默。
“玛莉亚,不要跟我开玩笑,如果你在的话,回应我一声好吗?”明知不可能有人会回应,谢宇圜仍不愿相信玛莉亚已经不在的事实。
玛莉亚不可能会不告而别,她讨厌人家不说一声就离开,这样的行为看在她的眼里成了偷偷摸摸的事;她不可能会不跟他知会一声就一走了之,这不像她会做的事,他不相信。谢宇圜暗自摇头。
如果他猜想的没错,玛莉亚一定出事了,谢宇圜为这个可能性受到极大的打击。
他双手掩面后难过的抓住自己的发乱扯,好像这样子就能够想出个办法来。接着,他痛苦颓丧地垂下双臂。
万一,她真的出事了,他该怎么办?凭他一人之力能够救回她吗?还是先报警吧!不过人失踪还不到二十四小时,警方可能不会受理。
谢宇圜失去了平日的冷静,理智霎时不翼而飞,剩下的只是无边无际的自责
懊悔。
他该怎么办?唯今之计只好先辞去现有职务,专心地寻找失踪的玛莉亚。他早一点阻止她不就好了,等到憾事发生,一切已经无法挽回,现在再来后悔也没有用;她的失踪已成事实,他就该面对。
谢宇圜勉强说服自己振作起来,他不能在还没找到玛莉亚之前就崩溃,孤苦无依的玛莉亚还在某个他不知道的角落等待救援,他怎能在还未寻获她之前倒下?
现在他只有尽全力去找玛莉亚了。一想到玛莉亚的处境,谢宇圜对自己是百般的自责,他没有比现在更恨自己的时侯了,而且是万分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他为玛莉亚的失踪自己却无法可想的无能为力感到相当挫折及沮丧,不过还不到灰心丧志的时候,就算翻遍全世界,他也要将玛莉亚再次带回他的身边。这一次,他一定会好好的珍惜,不再错过。
谢宇圜想到他应该联络玛莉亚远在美国的双亲,告知他们玛莉亚失踪的不幸消息;虽然他的心慌乱无比,但没有一个父母不会对子女的安危忧心操烦,他不能自私的只想到自己,并且,他该为玛莉亚的失踪肩负起全责。若没有他,玛莉亚也不会在台湾失踪,她会在美国好好的活着。
现在,玛莉亚为了自己千里迢迢地来到台湾,如今她却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一想到自己卑鄙地利用她的善良、体贴来安慰受伤的自己,辜负了她的真心,更加深了谢宇圜的愧疚,他满心懊悔得无以复加。
他不是人!他该如何补偿?万一上天不给他机会弥补自己犯下的罪行,那他终其一生都得活在罪恶感里折磨自己。为什么他总是第一个想到自己?从不为他人着想的自己又凭什么可以得到别人的真心对待?他不配、不值呀!谢宇圜不停地苛责自己,为玛莉亚的突然失踪,他乱了心绪也迷失了方向。
谢宇圜已经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时候在他脑中浮现的竟是那个有着伟岸身影的人。仲煜,救我……他自心底发出无言的求救讯号。现在的他只想为自己找个安全的港湾、能让他避风遮雨的地方,他头一个就想到了蓝仲煜。谢宇圜不想一个人面对这残酷的现实,只好选择往懦弱的方向逃……
他没察觉自己对蓝仲煜仍是旧情难忘,纵使他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已经遗忘,可事实上,谢宇圜仍然不停地爱着他。
他不想承认,只好继续否认。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否认到底……
* * *
谢宇圜四处奔走,到处张贴寻人启示,但事实仿佛在嘲笑他卖力的举动般,玛莉亚的踪迹仍如石沉大海。
没有线索,什么都没有,连日来累积的疲累与担心已经超过了警界线,即使超过身心所能负荷的承度,谢宇圜仍勉强打起精神,撑着他已极度疲劳的身子四处寻觅。
从玛莉亚失踪的那一天起,谢宇圜就不曾合眼过,为了找玛莉亚,他形同自虐的将自己的心力全放在寻找玛莉亚的行踪上,只为了惩戒自己无心所造成的遗憾。
他不能让它变成无法弥补的遗憾,终其一生活在自我折磨的痛苦阴影中。
他该怎么办?谁来告诉他究竟该怎办?日渐憔悴的谢宇圜没有一天好好休息过,也没有好好的吃下一顿食物,总是等到快要支撑不住的前一刻,他才会强迫自已进食。
他原本的丰颊凹陷下去,无心打理自己所以变得蓬头垢面,整个人因此瘦了一大圈,看起来就像个已经病人膏肓的病人一样。
这是为妹心急的玛莉莲见到谢宇圜的第一印象,她被谢宇圜的憔悴不堪给吓到,也正因为如此,原本想苛责的话,就这样自动地消失在口中。
她怎么忍心再苛责一个被罪恶感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人?所有的怨怼不满全化为一阵烟被空气给蒸发了。玛莉莲在见着他的第一眼时,即原谅了谢宇圜的无心之过。
毕竟他也为玛莉亚的失踪受尽了折磨与苦难,要不然他怎么会变成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她相信这个男人是真心为自己妹妹的失踪而担心、难过,而不是为了做给她看而故意做的表面功夫。
“你再继续折磨自己,玛莉亚看了会骂我的,你不希望她不高兴吧!”玛莉莲相信玛莉亚还好好地活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她有强烈的预感,或许是因为她们是骨血相连的亲姐妹吧!她如此相信她依然活得好好的。
“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让她怀抱着希望,我早该让她死心,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再一瞥与玛莉亚完全不同典型的玛莉莲,谢宇圜满心愧疚、自责地道。
“如果你真的这么做,情况还是不会有所改变,她依然会选择留下,一直到你认同为止。我跟她是姐妹,她的脾气我最清楚了,而她固执的地方我比你更明白,连我常常都会因她的固执而投降。你是她喜欢的对象,她不可能因为你的三言两语就轻易放弃,结果还是会相同;所以这不是你的错,你别太自责。”
她不是为了要安慰而说出这一番话来,而是她所说的全是不容置疑的事实;事实就是事实,不容她争辩。
“我知道这是你安慰我的话,谢谢你。”谢宇圜虽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但还是强自振作起颓靡的精神,不愿就此消沉下去。
“是不是安慰的话,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我们也不必急于一时便要弄清楚,不过,我希望你能振作起来。依你这副德行看来,等玛莉亚回来的时候,铁定认不出是你。”
他扯开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我知道我现在的模样挺吓人的,但与玛莉亚的下落一比,我的情况就显得微不足道。你放心,为了自己,更为了玛莉亚,我不会再颓靡不振。”
“你能有这样的想法最好。你能从头到尾详细的跟我说玛莉亚失踪的经过吗?”这个男人为了玛莉亚受尽折磨,玛莉莲也不是冷血动物,她无法做到无动于衷的地步。
“当然,我有这个义务负责到底。”
“我不希望玛莉亚在你的心目中只是责任与义务,我希望她在你心中占有更重要的地位。”玛莉莲郑重声明。
“我会将她摆在我心目中最重要的位置上,请你放心。”谢宇圜会这么回答,等于是予以承诺。
“听到你的保证我就放心了,不过,我不希望你是因为我而逼自己说出违心之论。”玛莉莲再次发出声明,而这次更带有不容违抗的警告意味存在。
“我是认真的,等找到玛莉亚,我会兑现我的承诺。”等寻回玛莉亚,他的心才能定下来。
“但愿如此。”虽然得到了口头上的保证,玛莉莲内心仍是不太放心,因为她一眼就看出,付出感情的只有玛莉亚,他并没有如她陷得那般深。
谢宇圜一反常态地保持沉默,默默听着。
“我能叫你宇圜吗?”玛莉莲在来之前已先跟谢宇圜通过电话,做过短暂的交谈,所以有此一问。
“当然可以。”他愕然的回应,头随之点个不停。
接下来的时间,谢宇圜用来跟玛莉莲解说玛莉亚失踪前的详细经过,直到天方明,两人才结束了谈话。
* * *
数日后的某个星期五。
玛莉莲说是要请某位有力人士相助,于是带着谢宇圜来到了蓝仲煜现下居住的别墅,特来求助于他。
“很抱歉,罗伯小姐,主人并不想见你,你请回吧!”从主人那里请示未果的铁易,直言不讳并不失礼地请玛莉莲及一同前来的谢宇圜离开。
“求求你,我有很重要的事要与他相谈,麻烦你再通报一声,求求你。”玛莉莲以哀求的口吻低声下气的要求铁易。
“请恕我这个下人无能为力答应你的请求,虽然我也愿意帮忙,可是……很抱歉,你还是请回吧!要是让主人知道你还在这儿逗留,他会责怪我们这些下人办事不力的。所以,罗伯小姐,原谅我的无礼,还请你尽速离开。”恻隐之心人皆有之!在听了温柔婉约的罗伯小姐说明来意之后,铁易当然很同情这位小姐;无奈,主人一声令下,他也不得不谨遵照办,将闲杂人等请出门。
“我求求你……”
娇弱的美丽花朵总能引起人的保护欲,正值壮年的铁易在碰见楚楚可怜的玛莉莲也不例外的升起怜惜之心!但碍于不能抗命的情形下,只好硬着头皮拒绝她。拒绝一名求助无门的弱女子,铁易更觉得不舍。
“对不起,请回吧!”再怎么舍不得还是要将人请出门的铁易,再次出言阻止了玛莉莲的哀怜乞求。
“玛莉莲,不要再求他,既然这里的主人对我们不屑一顾,可以冷血到不闻不问的地步,我们又何必再厚颜无耻的待下去,那只会让他们更加看不起我们。我们走,不要当摇尾乞怜的小狗!我宁可靠自己微薄的力量,也不要让一个没心没肺、没血没泪的冷血动物来帮我们,甚至让他将我们当作笑话看待。”因玛莉亚的失踪而连日堆积着担心及烦忧的谢宇圜日益暴躁,现下又碰了一个大钉子,不满的情绪随之爆发。
“你不知道,凭我们两个微薄的力量,如何将玛莉亚找回?都已经一个礼拜过去了,连一丝线索都没有寻获的你,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莫要空口说白话,认清事实对你或许会比较好,我们需要别人的协助,你明白吗?否则,玛莉亚永远也回不来,你懂不懂?”玛莉莲因再次遭拒,一颗心更加紊乱忧虑,而谢宇圜又在这紧要的关头大放厥词地扯她后腿,今玛莉莲也失了理智的跟着大吼。
谢宇圜羞惭得无言以对,他垂着头,不发一语。
心下一横,玛莉莲再次哀楚地请求铁易:“铁易先生,麻烦你再通知一声,我求你,我给你跪下……”玛莉莲双膝一屈就要跪下。
眼看着玛莉莲真的朝他就要跪下,铁易忙不迭的阻止她。
“罗伯小姐,请你不要这样!我帮你就是,不要折煞我了,我承当不起。”铁易也不是铁石心肠,怜悯的心又软了一半,只好答应了玛莉莲的请求。
“谢谢你,铁易先生,你真是一个好人……”她喜极而泣,语调转为哽咽。
“罗伯小姐,那请你再多等一会儿,我马上去请示主人。”一向对美女没什么抵抗能力的铁易,暗自祈祷他这一趟不会挨骂。
“麻烦你了,铁易先生。”
“我只做好分内的事。”
丢下这一句话,铁易随即离去,留下对他感激不尽的玛莉莲,与对这里的主人冷血行径愤恨不平的谢宇圜。
* * *
“罗伯小姐,很遗憾我人微言轻,一点忙也帮不上,主人的心意还是不变,我得请你马上离开这里。”再次出现在两人面前的铁易,带着遗憾请两人离开。
“怎么会?”玛莉莲一脸倍受打击的模样。
闻言,早就心生不满的谢宇圜马上冲到他的面前谩骂:“你们主人到底有着什么黑心肝,竟然真的见死不救!我要去见他,你带我去找你们主人,我要找他好好理论一番,顺便看他长成什么德行。”见到玛莉莲伤心不已,谢宇圜不假思索地破口大骂,接着更是冲动地破门而出,来势汹汹地准备找铁易口中的主人大干一架。
“这位先生,请你不要乱闯,万一惊扰到主人,我会被责罚的,先生……”铁易急急忙忙地跟在谢宇圜的后头追去。
玛莉莲也为谢宇圜的莽撞感到忧心仲仲,跟在铁易之后追上去。
谢宇圜的脚程很快,但因不熟悉环境,很快就被随后跟来的铁易给追上,制住了他莽撞无理的举动。
* * *
“这位先生,你不请自人已然构成违法行为,还请控制一下自己逾矩的行为,否则可别怪我诉诸法律了。”
铁易见谢宇圜东窜西钻,竟也误打误撞地跑到位于二楼西侧的书房。铁易暗自叫糟,连忙上前拦阻并大声斥喝。
刚刚主人才跟他交代不准任何人打扰而已,万一惊扰到主人,办事不力的责罚怪罪下来,他可要吃不完兜着走。
“叫他出来!”谢宇圜不理会铁易的严厉斥责,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咆哮。
“住口!这里不是你这种人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再不走,我叫警察来了。”铁易可不是出言恫赫而已,在危及生命安全之时,狗急了都会跳墙的;铁易被谢宇圜园的无理取闹气得脑袋生烟,他不想在这年头丢了第十一份工作,且这份工作的待遇还非常优渥,让他舍不得早点滚蛋。
“我不管,我非要见到你口中那个无血无泪的男人后才肯走,我非跟他理论不可!我要问清楚他为什么见死不救,我们还不够低声下气吗?要怎么做他才会愿意出手帮忙?我非问个清楚不可!”也不知道为什么,谢宇圜执拗地想问个明白,他就是不想轻言放弃,他已经因怯懦而放弃太多东西了。
“我家主人不是你说想见就能见到的,凭你还不配。还不快滚,非要我浪费国家警力资源你才会知难而退吗?”见他对自己的恐吓不为所动,铁易气恼地道。
玛莉莲挡在谢宇圜面前,着急的对铁易道:“不要!千万不要请警察来,我们走就是了。对不起,叨扰了,造成你的困扰我很抱歉,希望你不要见怪,我们立刻就走,绝不会麻烦到你。”追赶上来的玛莉莲,踩着小碎步插入此时剑拔弩张的两人中间,隔离双方对峙的视线,企图化解这一触即发、令人为之一窒的紧绷场面。“我们走吧,不要再增加铁易先生的困扰了。至于玛莉亚,我们再另寻他法好了。”玛莉莲面色惊惶地侧过头,拉着谢宇圜的衣袖。
“可是他……”
“我说够了!既然人家不理睬我们,你说得对,我们不必在这儿自取其辱,我们走。”玛莉莲为制止谢宇圜再继续斗气下去而让场面无法收拾,遂不悦地娇斥。
玛莉莲也不管谢宇圜有没有跟上她便转身离开,谢宇圜没辙的只好也跟着快步猛追上去。
看着如同瘟神般的男人远离这块地雷区域,铁易这才放下心的吁了口气。毫无预警的,背后传来一阵悚冷独特的男音,吓得他差点尿裤子。
伺候喜怒无常的主子,可真不是人干的。铁易暗觉不妙的忖度。
“铁易。”
听到那犹如十二月寒霜的冷然嗓音,铁易认命的硬着头皮进入书房。
“我这宅子一夕间变成了观光胜地是不?是谁胆敢在门外喧闹不休,吵得我无法静下心来思考?铁易,我倒要听听你对这件事的看法。”斜飞入鬓的眉不满地挑起,蓝仲煜近日为了谢宇圜及央未的失踪,已搞得心烦气躁的,正气恼满肚子气无处可发泄,想不到还有人敢持虎须,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没有的事,刚刚那阵喧哗是一只正在发春的野狗造成的。我不小心让他跑进宅里撒野,小的已经将他赶跑了,请主人安心。”该死的男人,专门给他找麻烦,还好你跑得快,要不然定要你好看!诚惶诚恐、心虚地低垂下头的铁易,心底早就将谢宇圜的祖宗八代骂得不成人形。
“哦,发情的公狗?你这个管家是怎么当的,竟让一只有眼无珠的野狗跑到宅邸放肆?”
蓝仲煜不怒而威,令铁易冷汗直流。
“我……”
虚掩的门扉经猛烈撞击而发出好大的声响,第三者的闯入,中断了铁易绞尽脑汁的说辞。
铁易一见来人,从主人那儿接收到的怒气全数爆发在来人身上。“你,都是你!你给我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快走,否则别怪我拿扫帚轰你。”铁易指着他的鼻子大骂。
“宇圜……”
蓝仲煜一见着进来的人儿,口气里有着说不出的惊讶,不过他的叫唤声全被铁易的破锣嗓子给盖了过去。
“玛莉莲她……她昏倒了,麻烦你……”谢宇圜的叫骂声戛然而止,因为他发现在他心急如焚地想要寻求帮助的同时,在现场除了铁易外的另一人正用着炽热的眼光盯视着他,教他怎么也无法忽视。他侧首,迎上了那人赤裸裸的视线。
仲煜?!不可能!怎么会是他!这根本就是不可能会发生的事,为什么现在他会出现在他的眼前……在他决心要将他忘记的时候,他为什么要出现?
倏地,谢宇圜飞快地逃离他的视线,半晌,自偌大的书房内也跟着奔出一抹身影,用极快的速度,紧追不放地跟着前头那狂奔的背影。
终于……有人自投罗网了。

08

“想走?没这么容易。”冷眼看着谢宇圜乍然出现又飞也似的逃离,蓝仲煜唇畔噙着一抹诡谲难测的笑,缓下声,他吩咐道:“铁易,去看玛莉莲怎么了,我要去亲自料理那只发情的公狗。”话完,不待铁易反应过来,蓝仲煜马上如子弹般向前奔去。
不到片刻,一前一后窜出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靠拢中。奔到楼梯口,谢宇圜缓了速度拾阶而下,后面那追上的身影速度却没有减缓,反而快速的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只剩一臂之遥,自己只要伸出手就可以将他捉住,他还跑得掉吗?蓝仲煜不疾不徐地向谢宇圜伸出手。
没注意到脚下而踩空了一级阶梯的谢宇圜踉跄一跌,人往前栽去,幸好及时赶上的蓝仲煜急忙伸出手捞住他的身子,他这才免去跌倒的窘境。
“你没事吧!”面对危险的一幕,蓝仲煜心脏如擂鼓般猛跳,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谢谢。”抚着急速跳动的胸口,因被蓝仲煜紧拥在怀,谢宇圜的脸不争气地瞬间发烫起来。
“面对我,你只有谢谢而已吗?”蓝仲煜低声询问。
“不然呢,还有其他的吗?”谢宇圜聪明地不答反问,他不想再跟眼前的男人纠缠不休。
“有,还多着呢!我们何不沏壶茶,坐下来好好的聊一聊?宇圜,你说好吗?”蓝仲煜不再抱着他,倏地松开搂着他的手,幽黑深邃的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谢宇圜面红耳赤地故意躲开他射过来的灼人视线,“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很抱歉,我还有事,不能跟你这个大忙人闲聊。”
“那些事跟你一比,全成了芝麻绿豆般的小事,你说我们从你不告而别开始聊起怎样?”不吭一声就离开他,这笔帐他都还没跟他算呢,自己怎么可能再让到嘴的肥肉给飞走!
“你何必重翻旧帐,事情都过去了,还提它做什么?我现在有比这个更为紧急、重要的事急待处理,请你不要挡住我的去路好吗?”不告而别?他哪有,怎么最近他身边的人总用这条罪名来压他,他又是招谁惹谁了?
“有什么比我还紧急、重要?”
“当然有,我未来的妻子失踪了,你想这重不重要?”谢宇圜不满他目中无人的傲慢态度,一时气极脱口说出。
听到谢宇圜的回答,倏地,蓝仲煜狂傲无人的爆笑,“哈……哈哈哈……你别笑死人了,妻子?有人会要你这种身份地位的男人吗?”他可一刻都不曾遗忘他低贱的身份。然而现在问题不是出在他身份上的贵贱,而是他凭什么在他为他付出真心时,他竟让属于他的心让别人夺去。
他的狂妄大笑听在谢宇圜的耳里倍觉刺耳,而他鄙夷不屑的话语犹如万根细针般扎进他的胸口,刺痛了他的心。“在你眼中身份低微卑贱的我,是高攀不上你这个集权势、财富于一身的天之骄子,是我不自量力妄想飞上枝头当凤凰,这下摔得粉身碎骨也是自找的。”谢宇圜误解了他的意思,讲起话来尖酸不已。
“瞧我粗枝大叶的竟伤了你的自尊心。没关系,我可以将你纳入羽翼里阻挡外来的流言流语,在我没有要你离开之前,我不准你再做出这种不告而别的举动,你听清楚了没?这次我就原谅你,但绝没有下一次了。”蓝仲煜表现出他的宽宏大量,不过,他还是不原谅他变心爱上别人这条不可饶恕的罪。
“我没有不告而别。”分明就是他亲口要他走的,他干嘛不承认,硬是将他离开的举动当作不告而别,摆明了就是诬赖他嘛!
“全都是你的狡辩之词,我不想再听。我再重申一次,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我就既往不咎,怎样,你意下如何?”蓝仲煜根本就听不入耳,现在的他,是因反对而反对的心态在跟谢宇圜对谈,心底压根儿就不相信他的说辞。
“我没必要听你的胡言乱语,你要我说多少次都没关系,我没有不告而别。没有就是没有,你休想编派不实的罪名给我,我瘦弱的身子扛不起,反正跟你说再多结果还是一样。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你听到了吗?结束了,我们结束了!”
一再听到谢宇圜强调两人之间已不相干,实在令蓝仲煜火大。
“这是你单方面的说辞,我不接受。”
“你……算了,你不接受也不打紧,反正在我心中,我与你之间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谢宇圜被他的顽固不灵给打败,继而吁了口气。
“你确定我们之间能就此打住吗?”
“没错。”
“好,话是你说的,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玛莉莲应该已经醒了,你要去看她吗?”算了,他也不急于一时,他得好好琢磨琢磨他们之间该如何继续走下去,省得又给他想不开地落跑了。
喔!他怎么忘了玛莉莲的存在呢!谢宇圜蓦地一惊,急忙问道:“对了,她怎么样了?”
“应该没事吧!我已经请铁易照顾她,你不用担心。让我猜猜,她一定不是你口中的那位妻子人选,我说得没错吧!”蓝仲煜有自信的断定,他若错了,可以将头砍下给他当椅子坐。
“她是玛莉亚的姐姐。”谢宇圜心不甘情不愿的解释。
“玛莉亚?哦!原来你是与玛莉莲一起来的,想不到你跟她之间渊源颇深,可是若非这样,我怎能再次逮到你呢?”说来,他还得感谢玛莉莲将谢宇圜带到他的面前,要不是她的帮助,他岂能这么快就将私自逃家的他逮回。
“我又不是罪犯,说什么逮不逮的,你用的字眼真难听。”谢宇圜抱怨。
“你生气啦!”蓝仲煜不着痕迹地靠近他,拇指撩起他紊乱交缠的一撮发丝,温柔地将之梳开。
正在气头上的谢宇圜,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暧昧,“没事我干嘛跟你生气,又不是吃饱了撑着!”
“撑着不好,胃会不舒服,我可以免费帮你消耗消耗体力,免得你积太多会得内伤。”蓝仲煜一语双关的道。
“无耻!”这才察觉有异的谢宇圜,不由分说的推了蓝仲煜一把。
“只有你能让我变得无耻。”蓝仲煜不以为意的挑眉。
“下流!”谢宇圜不假思索地骂道。
“唯有你才能令我想入非非,老是蠢蠢欲动地想对你干尽下流事。”蓝仲煜根本就不痛不养,噙着笑,眼神变得深沉的他,举步逼近谢宇圜。
“好,我投降可以吧!你就饶了我,不要再提那些令人羞耻的事了。”谢宇圜倒退一大步,双手高举做出拿他无可奈何的表情。
“你脸红心跳的,是不是身体渴望着我?”蓝仲煜压根儿就不想放过他。
“胡说,才没有。”耳根子已红得发热的谢宇圜,颤抖地激烈反驳。
“那你的身体为什么抖个不停,不是因为我的靠近而产生的兴奋反应吗?”蓝仲煜好笑的看着他因自己的接近而抖个不停的身子,为他的倔强感到好笑。
被说中了心事的谢宇圜当然不可能承认,他死鸭子嘴硬的道:“当然不是,你看走眼了,我会抖个不停是因为对刚刚还心有余悸的反应,你别想歪了。”
“你说这话的时候特别心虚哦!”他促狭地看着他。
“哪有?瞎了你的狗眼,你没看到我句句说得铿锵有力,哪来的心虚!”打死他,他都不承认自己对他还余情未了。
“铁易对我说,刚刚有只发情的公狗闯入,我很好奇的出来瞧瞧,结果就看见了你,你知道这表示什么吗?”看着一脸紧张的谢宇圜,蓝仲煜忍俊不住地问。
“不用说给我听,我不想知道。”谢宇圜撇过头不予理会。
“不行,当事人怎么可以不听听看呢?”绕过桌子,蓝仲煜单手撑着桌面,执意看着他。
“因为我知道你要说一堆没营养的话,也就没有听的价值。”垂下头,没有心理准备的谢宇圜,再次躲避他穷追不舍的视线。
见谢宇圜仍不愿正视自己,蓝仲煜只好转移话题:“好吧,不谈这没营养的废话,我们来谈谈你跟楼上那位罗伯小姐与你心目中的妻子之间的关系好了。”心微微地刺痛,为那谢宇圜口中的未婚妻,蓝仲煜口气发酸的道。
“没什么好谈的。”谢宇圜不想让自己与蓝仲煜的关系再次变得复杂难解,他三言两语的就想打发他。
“怎么会?我很好奇,在离开我之后,你为什么会跟别的野女人勾搭上?这关乎我的权利问题,我一定要弄个清楚。”他的口吻活像个责问红杏出墙的妻子般。
“现在我只想找到玛莉亚。”谢宇圜避重就轻的回答。
“而你们却需要我的帮忙。”
蓝仲煜四两拨千斤的又将话题兜回,让谢宇圜想避也避不了。
“希望你拨个空,帮个小忙。”他的视线灼热到令人烧疼,谢宇圜皮笑肉不笑的回答。
“瞧你生疏的模样,我一定会看在我们往日的情谊上,义不容辞的挺身而出为你解困。”见他终于回应他,蓝仲煜迫不及待的捕捉他的视线。
“我先谢谢你了。”谢宇圜跟他颔首表达他言不由衷的谢意。
“不要轻易地跟人道谢,谢道得太快你可会吃亏,而我又很想占你便宜;我答应帮你可是有条件的,你不听完,到时后悔的可是你自己。”不是他故意乘机占人便宜,而是有便宜可估时,千万不可让机会平白无故的溜走,否则吃亏的将会是自己。
“有什么条件尽管说。”
“无论我的条件是什么,你都答应吗?”
“不一定,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都没有问题,一旦超出我的能力之外,我只能说抱歉。”
“很好,至少你不是那种自不量力、妄自菲薄之人。你一定不知道,我对你爱慕有加的事。”蓝仲煜赞赏的道。
“我只会当你是在开玩笑,听过就算。”
“你的胃口真小,不过你本身却很对我的胃口。我的条件很简单,让我们当一对亲密爱人;我相信为了你的玛莉亚,你一定得点头答应。我不敢说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我确信自己能听到我想听到的答案。”
“你料事如神,我甘败下风。我可以答应当你的床伴,但只到玛莉亚平安回来为止。”认定今生注定有缘无分,谢宇圜故意扭曲两人的关系,他已经决定将他的爱交给玛莉亚,对他……他只能空留遗憾。
“为什么?”蓝仲煜自信满满的模样登时失了气势,责问的话变得有气无力,成了滞留口中的呢喃。
“什么为什么?”虽然声音细如蚊钠,不过耳尖的谢宇圜还是听见了。
蓝仲煜避重就轻地说:“没什么,就如你所愿吧!我会尽快将你亲爱的老婆找回来给你,你满意了吧!”算了,就先暂时这样吧!蓝仲煜暗自下了决定。
“那我们的约定就算成立了,从现在开始生效吗?”谢宇圜是既期待又怕受伤害!他用迷惘的眼神凝困着英俊挺拔的蓝仲煜。
望着他迷人的唇瓣而出神的谢宇圜,不知不觉地越来越靠近蓝仲煜,手贴在他的胸侧,情欲翻飞。
蓝仲煜被诱惑得抚上他醉人的红颜,跟着身体随之贴上。“是的,就是现在……”话声消失在四片紧贴不放的炽热唇瓣下,情欲像雪一般遇热融化。
* * *
“咳!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躲在门边的铁易,在送走门医师后随即跑来查看这里的情况,顺便请示主人,没想到会看到两个男人接吻的精采画面。有点尴尬又因偷窥而产生异样兴奋状态的铁易,见他们胶着在一起已经超过五分钟都没有换气,生怕他们会因此缺氧窒息,也怕自己会眼睛脱窗,他只好甘冒危险现身打断两人的激情热吻;再下去恐怕会出现小孩不宜的限制级画面,现场播出可没办法锁码,他可不想接到罚单。
“罗伯小姐已经清醒,我请门医生来诊断过,他说罗伯小姐只是身体虚弱,好好休息个几天就没事,请问主人要怎么安排?”瞧这情形,这下子铁易可得对谢宇圜圆另眼相看了。
两具胶着的身躯因铁易的来到而快速分开。事实上,应该是还有羞耻之心的谢宇圜用力推开像八爪章鱼般贴着他不放、完全将羞耻两字剔除的蓝仲煜,脱离他的魔掌。不过,见到铁易用奇异的眼光看他,谢宇圜尴尬万分的不敢抬头,只好将头垂得低低的。
蓝仲煜意犹未尽的将唇再次凑上,却被尴尬万分的谢宇圜打了回票,“你正经点,有旁人在。”
“铁易,你还不下去,你没看见我正在忙吗?不要为了一点小事就跑来烦我,你自己拿主意吧!”没办法,谁教他的情人脸皮薄,不习惯有观众在场,他只好清场了。当然,他也不准有人特地跑来碍他的好事。
“是的,主人,我下去了。”铁易见蓝仲煜脸色欠佳,急忙退场。
“碍事的人都走光了,我们继续。”
蓝仲煜一脸猴急的模样,令谢宇圜看了是又好笑又生气。
“我想去看玛莉莲。”谢宇圜睨了他一眼,然后才缓缓开口。
“等我们办完事再去看她也不迟。”
被铁易一个打岔,乱了谢宇圜的心情,不过却打不断蓝仲煜已高昂的兴致。
“我不想让她发现我们俩的关系。”
“没关系,我跟她关系匪浅,不会影响到你与玛莉亚的关系。”
“好吧,但我坚持要跟她见个面,确定她安然无恙我才放心。”
“也好,我也不想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跟你翻脸。”
“她不是跟你关系匪浅,怎么?现下,她成了一名无关紧要的女人了?”
“宇圜,拜托你,不要捉我的语病,我不喜欢。”蓝仲煜无可奈何的轻叹。
“你不喜欢!真是抱歉,毕竟我们认识不深,我还无法摸清你的脾性与兴趣,若有得罪你的地方请多多包涵。”醋意翻飞的谢宇圜口是心非的道。
“我不喜欢你现在说话的口气,看在我的眼底好像是个将老公捉奸在床的妒妇。我知道你不希望我有所误会,所以请你收敛一下你的脾气,以免我误解了你的用意。”事实上,蓝仲煜在心底高兴得要命,但他不想让谢宇圜知道他的心情。
神色一僵,他道:“我会的,谢谢你提醒我,在等玛莉亚平安归来的这一段时间,我会安分守己地做一个尽责的床伴,不烦你为我操劳。”
“我会为我的情人分忧解劳,相反的,我不会好心到替我的暖床对象动一点心思而替自己招揽麻烦上身。你若改变心意可以跟我说一声,趁现在还来得及的时候说,否则一旦你后悔,到时可就难以挽回。”
“我只是个暖床的对象,我们之间只属条件交换的关系,有得必有失,我只做我该做的事。”谢宇圜死鸭子嘴硬,硬是不愿承认。
暗在心中感叹,蓝仲煜面不改色的道:“那就好,我不希望看到你后悔。”
“不可能会发生那种事。”他坚毅无比的对着他说。
“那是你还没有遇过,等你碰上了,就知道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会令人多么的痛苦,而我最不希望见到我的情人受到这种非人的痛苦折磨。”
“若是那样也是我自讨苦吃,不须旁人过问,甚至给予同情的安慰。”
“你若执意将我一片真心踩在脚底下,那我也无话可说,我只等你回心转意。你不是想去看玛莉莲?想必她现在已经清醒。你放心,我不会让她知道我们的关系。她跟你就暂且在此住下,你没意见吧!”两人之中,总要先有一人退一步吧!
“玛莉亚一回来,我就离开。”
“没问题,你想走谁也拦不住你。”
“我去看玛莉莲了。”
“也好,我要回公司一趟,交代一些事宜,我会咐吩下人帮你准备房间。不要摆出那张难为的脸给我看,我不会勉强你跟我住一间,但是我也不会让你再任性妄为地跑去跟下人们挤一间房,你就安心住下来,直到你心爱的未婚妻回来为止。”
“谢谢你。”他是真心的向蓝仲煜道谢!毕竟这是他一人之力无法完成的。
“没什么,只是顺便而已,而且我也拿到相等的报酬了,谁也不欠谁。”
“我还是要谢谢你,若不是你,玛莉亚可能没有回来的希望。”
“随便你,你想谢就谢,不过,我倒希望你能换个地点谢我,我会更乐意。”
“咦?”
谢宇圜一时没会意过来,而蓝仲煜则是以饱含了神秘之色的笑痴望着他。
“你真有诚意,不如在床上谢我,我会乐意接受的。”他以拇指拂过他的唇。
惊愕到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谢宇圜嗫嚅道:“我得去看看玛莉莲怎么了……”
“胆小的人是他还是我?”望着逃离的背影,蓝仲煜喃喃自嘲。
* * *
在铁易的带领下,谢宇圜一路上都不敢直视铁易,因为他不断朝他投射而来的目光,令他很不自在而变得扭捏。他难以将被他撞见自己与蓝仲煜接吻的事释怀。
“玛莉莲,你觉得怎么样了?”
不等铁易离开,谢宇圜便匆忙地轻敲门扉。听到玛莉莲的娇软声后推门而进,谢宇圜缓步来到玛莉莲的床前,见她面色恢复红润,不再是惨白无色,谢宇圜才稍微放下心。
“好多了。”玛莉莲说着就想下床。
谢宇圜见状,连忙上前阻止。“你的身体还需要好好的休息,不要急着下床。”
“我怕这里的主人会赶我走,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们还是走吧!”玛莉莲面有难色的道。
“不急,我与这里的主人早已谈妥,他没你想的那般坏,并且已经答应帮我们的忙,助我们寻回玛莉亚。所以你可以安心住下好好休养,直到玛莉亚回来。我们都可以住下,你不必担心。”谢宇圜按住她的肩膀,将她压回柔软的床铺并帮她盖上丝被。
“真的,怎么会呢?他怎么会突然改变心意帮我们的忙?”玛莉莲抬眼,眸底满是讶然与不信。
谢宇圜一时语塞,“呃……可能是因为你的一片真心诚意感动了他,所以他才回心转意的。你不用想太多,反正他已经答应我们了,我们就耐心等待消息,等玛莉亚平安归来。我不会再让她尝到一丝丝痛苦了,我一定会让她幸福。”心思飞快转动,谢宇圜决心隐瞒真相,不让丑陋的欲望曝光;算是自己的一点私心,他不希望有人知道他的心情。
“仲煜……他……我是说这里的主人,他有没有再说些什么?”一想到能够再次近距离的接近蓝仲煜,玛莉莲根本不及细想冷酷的他为何会突然改变心意愿意帮他们的忙。爱情令人看不清真相,她的脑袋突地成了一堆豆渣,全派不上用场。
谢宇圜微赧地投以一笑,“他叫你安心休养,不要胡思乱想,一切有他,他会帮我们搞定一切的。”他的立场瞬间变得尴尬,不知该如何自处,处境变得艰难,让单纯的事变得更为棘手。
“真的!他真的这么说?”玛莉莲欣喜若狂,虚弱的她一听到谢宇圜的话,马上散发出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惊艳光采。
谢宇圜见了,不禁自惭形秽地低垂着头。
她……玛莉莲与蓝仲煜之间关系一定非比寻常。“嗯,你……你跟他很好吗?很抱歉,我不是有意要探你隐私的,我只是……”他不是想试探,而是好奇,对!只是好奇而已,他没有别的想法,纯粹出自于好奇之心;他并不是嫉妒,绝对不是。
可是,心底那一股酸涩难解的滋味是什么?他该如何解释那股化也化不开的情愁?盘踞于心的浓烈感伤让他不知所措,他该如何是好?
谢宇圜无法不去嫉妒玛莉莲,他妒忌她的个性良顺可人,有着总是为别人着想的好心肠,又有无可匹敌的美貌……世上所有的好全聚集在她身上,那是什么都没有的他所比不上的,让谢宇圜更加自卑。
他有的,她全都有;而她有的呢?在性别上,他的立场便站不住脚,他凭哪一点去据理力争?一开始,自己便输了,输给了自己……
“我知道你很好奇我跟仲煜的关系,事实上,我们两个曾是对感情很好的男女朋友,直到我的不安感赶走了他,于是相爱的我们分开一段时间;经过那一段不算长的时间,空间的不同却仍摧毁不了我坚贞的感情,我彻底地领悟到自己爱他如昔,甚至更浓更深,我已经不能没有他,因而回头来寻爱,不过,好像太迟了,他……
你也知道,我来找他好多次了,除了第一次他有见我、但结局是不欢而散的那一次之外,他就不再见我的面,直到今天。我不由得心想,他是不是回心转意了,我是不是该怀抱着期望,相信他还是爱着我的,能让我拥有这一点小小的奢望吗?是希望抑或奢求?我该怎么办……”仲煜……仲煜……我们还能够从头来过吗?
玛莉莲空洞的心透过言语向谢宇圜询求解答,又不断在心底逼问自己,祈求有人能给她无依的心一个明白的答案,指点她一条明路。
“你这么好,我相信他不会辜负你的一片真心,他会接受你的。”昧着良心,谢宇圜说出了违心之论。
他接不接受,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明白了这点,谢宇圜的心顿时凉了一半,他也想为自己的爱寻找一个出口,奈何……心总是不断地迷失方向。
“听你这么一说,我信心大增。谢谢你,我又有勇气去争取他的爱了。”玛莉莲感激的望着谢宇圜,经由他的鼓励,玛莉莲恢复了信心并不再迷惘。
“我先祝福你们白头到老、永结同心。”为什么?这并不是自己想说的话呀!住口!谢宇圜,你太虚伪,不要让爱令自己丧失了自尊心,这样的你,又算得上什么?只不过……不过是令自己更加难堪罢了!
“玛莉亚看人的眼光从来没有错过,她有你陪在身边真是她的福气,我真羡慕她。”
“不!是我高攀她了,她的美好让我自惭形秽,我永远都配不上。”笑容冻结在脸上,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僵硬,他的态度不再从容不迫,反而变得坐立不安,如坐针毡的谢宇圜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还未从刚刚事件回神的玛莉莲,则没有注意到他神情有异,依然对谢宇圜露出使人迷醉的绝美笑容。
不要对是情敌的我说这种话,你不知道我的心是多么的丑陋,若知晓了我的真面目,恐怕你也不会这么说了。无地自容的谢宇圜眼神变得深沉且暗藏凶光。
“不要这么说,要是她听到会不高兴的。”她忍不住纠正谢宇圜错误的想法。
“我不会在她面前提起的。玛莉莲,你也该休息了,我不吵你了。”谢宇圜对她露出一个保证的笑容,那笑中却包含了不同的涵义,就连谢宇圜自己本身也弄不清楚。
“嗯,我也有些困了。”揉揉眼睛,玛莉莲精致的脸庞呈现困样,闭上眼,漾着幸福的微笑入眠。
帮她拉好被子,谢宇圜这才蹑手蹑脚的走出门,关上了门,走道上铺着一层厚厚的地毯,踏在上头无声无息;长廊好似没有尽头的迷宫,望着似无垠的那头,他认不出方向,顿时迷失了自己。
前后都没路了,他该往右还是往左?或者两者都是死路,不是出口?
生路已被堵死,没有出口的迷宫,他该何去何从……

09

从没想到自己也会有成为可悲妒妇的一天,谢宇圜由衷的希望镜中丑态尽现的脸庞不是他的,映入眼帘扭曲脸孔的主人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人。
他不想知道自己内心丑陋的模样,坏了他一向维持平和与冷静理智的假象,那丑态尽现的面孔今人可憎。
他不能在选择了玛莉亚的同时,却藕断丝连地继续连自己都斩不断的情缘,显出可悲可怜的另一面。
真面目会被拆穿,他能再自我否认多久?他怎能再欺骗自己、纵容私心去伤害他人,成全自己的丑陋欲望?
深恶痛绝,不愿再看见那可恨的贪婪丑陋的面孔,抡起拳,谢宇圜单手击向光可鉴人的平滑镜面,完整的镜面立即碎成小片,纷纷掉落了一地,细小的碎片刺进体内;谢宇圜并不感觉到痛,即使鲜血染了一地的艳红,谢宇圜仍如一尊无知觉的木偶兀自伫立,出神地望着残留碎镜上那残破不全的面容。
那个丑陋的面容依然是他,不曾改变,改变的只有表面,内心仍然是丑恶的。
或许镜中的那一个才是真正的他也说不一定,表面上再怎么变,不变的是心依然为他颤动心悸,不能自己。
夜阑人静时分,被安排在与主卧室相连的客房的谢宇圜,痴等着蓝仲煜的归来;迟迟未归的人,使等待的人情绪变得焦躁不安,那焦躁总逼人不禁天马行空的幻想。谢宇圜仿似身陷囹圄,成了自己想像力下的悲剧人物。
谢宇圜对自己的恨意逐渐加深,逼他扼杀自己,亲手杀掉那可恶、丑陋的脸庞,以为这样就能原谅自私的自己;但躲不过道德心的鞭笞、良心的遣责,他终究还是逃不出自设的牢笼。只有恨自己,他才能原谅自己的错,也才能放过自己。
也不知过了多久,谢宇圜脚麻了,身体只剩下冰凉,不带一点温度的心也随之冻结。
神情麻木的他,行动迟缓地走出浴室,随意的打理了自已,用面纸处理已干涸凝结变色的血渍,他套上浴衣,合眼而眠。
他睁大了眼,红色血丝满布,藏在痛楚的黑眸中。心已憔悴,人不成形,咬着下唇,神色复杂的瞳经过了痛苦的挣扎后徐缓地闭上,以为泪会流下,却不知哭泣的是他的心——
那是颗淌血的心。
* * *
“这是怎么一回事?”蓝仲煜以高姿态睥倪身前的人,眼光极冷,语气如霜般寒冷。
谢宇圜凌乱的发服贴在薄丝被上,覆盖其下的俊颜却显得有些憔悴,蓝仲煜目光一移,只见他敞开的前襟春光乍泄,这一片春光无限好的极至景色,勾得蓝仲煜心头一阵骚动,不过,火来得快也去得快。
美好的景象出现瑕疵,染上了污点,令他看了就刺目、不爽。两条赤裸的腿不经意地摆放,其上虽有触目惊心的伤痕、瘀青,但仍然能勾起无限遐思。不待欲火升起,怒火已及时将之淹灭,火大的蓝仲煜完全不知控制音量地低吼。
或许是自诩隔音设备一级棒,所以他便放心到让他足以将死人吵醒的音量,放肆地朝眼前犹自睡得香甜、不知死活的男人吼去。
“这是怎么一回事?”
蓝仲煜那媲美泰山的吼声震天价响,神经再怎么大条、再怎么没有感觉的人也会被活活吓死,更何况一切正常得没出任何异常状况的谢宇圜,当然是三魂七魄被吓跑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在蓝仲煜那杀人般的眼神注视下,各自脱离本体逃命去了。
“麻烦谢先生你给我交代个清楚好吗?为什么经过一夜,你就将自己弄得狼狈不堪?难道有人不长眼跑到我这儿来行凶,把你搞得浑身是伤!”蓝仲煜俯身用两手撑住床面,冷眼看向吓得魂不附体的谢宇圜。
惺忪的眸倏地大张,谢宇圜双唇微颤,“没有……”他惶恐地瞪着他,生怕在下一瞬间会死在他的手下。
“没有什么?真是好个没有,一句没有就能解释一切吗?你的伤为何而来?说清楚,否则你将永远下不了这张床。若你想一辈子与它为伍,我不反对你再继续唬弄我。”单膝跪上床,蓝仲煜腾出一只手放在他的裸足上,不停地来回摩掌他足底下的敏感肌肤。
蓝仲煜带有挑逗意味的爱抚让谢宇圜浑身一颤,惊悚地望着他,声音微颤地道:“镜碎……不小心……刺到流血……我不痛……啊——”谢宇圜吃痛地呼喊。
紧咬着下唇不让呻吟逸出口,忍着赤裸足上的疼痛,布满痛楚的脸上出现了极为隐忍痛苦的神色,让紧咬住的双唇发白。谢宇圜强忍着痛无法拉下自尊向他求饶,眼底净是不解之色。
“痛吗?你可知我的心比你痛上数倍?你现在尝到多少的痛,则我内心痛苦的煎熬绝不会比你少。请你扪心自问,你用这种敷衍的口气对我是对的吗?你对得起我对你的一片真心吗?”按住他抖颤的脚踝,他一点都不温柔的往下一拉。
“啊——”谢宇圜逸出惨痛的叫声,脸在一瞬间刷白。
“你叫得可真淫荡,省点力气吧!等会儿我会让你一次叫个够。”毫不留情的拉扯他已受伤的足部到自己面前,蓝仲煜张口便含住他的脚趾。
“不要!啊……”仿佛遭电殛般,谢宇圜弓起背脊,不能自己的从微张的唇逸出呻吟声。
“再叫大声一点。看看你淫荡的模样,不知羞耻地自动打开你的双腿,欢迎我的莅临;你就像自动门,只要感应到就会自动敞开大门,让所有的人长驱直入地进出,祭出你淫乱的表情和勾惑人心的吟哦。被你无辜的面貌欺骗的人有多少?有多少人像我一样……
你不知餍足的、一次又一次地如入无人之境般直闯我心,恬不知耻地钻进我的心房,留下了你的身影,然后毫不留情的甩头离去;有多少人被你这张看似平凡、骨子里却极为淫荡的脸孔骗过?有多少人跟我有同样的命运,被你用完即丢?背地里,你却偷偷的耻笑,笑我傻、笑我笨,竟痴愚到这等地步,合该是自作自受的份。”
蓝仲煜一阵狂笑后又道:“我的绅士风度哪儿去了?一定是被你拐跑了。没关系,我的良心还没被狗啃掉,何况君子有成人之美,我不该以小心之人度君子这腹。我是否该放下私心成全你,让结局变得圆满;没有了我,结局也变得无关紧要了。”
离开指头的唇,像条紧追不舍的蛇,又攀上了小腿,寻觅大大小小的伤口。
面对蓝仲煜为所欲为的恶举,谢宇圜始终都没吭一声。
“现在这情况好像不适合谈情说爱。面对一个受伤的患者,我应该拿出怜悯的心肠来同情你才对。虽然商场的人都说我铁石心肠,是个冷血动物,然对这些看法我颇不以为然并不屑一顾,不知你对我的感想为何?现下也不好探究,我知道你不方便开口,所以便省了这一道麻烦,你觉得如何?力道还可以吧?看你好似很享受的模样,我知道你不好意思开口,你我心知肚明即可。话不用说得太白,太白的话会坏了气氛,所以还是什么都不说的好。”
探进他大腿内侧吸吮,留下一道吻痕后,蓝仲煜撑开他的腿。
蓝仲煜冷眼眸向欲火焚身并难耐地扭动自己身躯做出迎合举动的谢宇圜,眼底净是不屑的鄙夷之色。
但是,也不尽然全是唾弃,那眼神中夹杂着难以计算的情绪在里头,五味杂陈。蓝仲煜的心满是不甘、生气、懊恼、苦思等情绪,让爱与恨两种极端的正负情绪搅得一团乱,爱恨纠缠出晦暗的未来,前景一片黯淡、无光。
那正代表着绝望,没有未来可期许;情路迢迢,阻隔在前的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望不见光的未来。
或许他永远突破不了这层黑,犹如他无法穿透他编织起的细密坚固的心防;摆在他眼前的重重障碍,让他心灰意冷,放弃的念头窜上心头,打败了他想侵略的雄心壮志,绝望冷透了他的心。
“要我爱你吗?”蓝仲煜露出邪佞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栗。
“不……”他恐惧的低吟声断断续续。
“怎么?你不要吗?你忍心让我在你门外徘徊,决定不邀我进去坐坐,叙叙旧吗?”
“不要折磨我。”
谢宇圜全身抖颤地想起身,却被蓝仲煜大掌一压给按在床上,动弹不得。
“你怎么就是学不会?放松点,不然你可有吃不完的苦头。为了你自己好,你要学会如何在痛苦中享受快乐,这也是你做这行该有的本事不是吗!”
“几天没见,怎么,这几天忙着跟你的未婚妻谈情说爱而忘了你的本分,且将我忘得一干二净了?连打一声招呼都没有就离开,你这样做让我很伤心你知道吗?”
陷入迷情中的谢宇圜,根本没听出蓝仲煜讽刺意味浓厚的弦外之音。
“是你赶我走的。”
他从紧咬的牙关迸出压抑的话,声音显得暗哑,强忍的泪堆满了红润的眼眶,泫然欲泣的脸庞让蓝仲煜心生动摇。
“我从没说过要你走的话。”不是他不相信谢宇圜的话,而是自己的记忆中根本就没有说过要他离开的这种话存在,教他如何相信他所说的话!
“在机场……是你亲口跟我说要我走的,不要跟我说那个目中无人、妄自尊大的男人不是你,除非你会分身术。哈!就算你有分身之术,我怕你也会在你的猎爱世界里分身乏术。我只是其中之一,是你玩玩的对象而已,你又何必太认真?我不会幼稚到以为你对我付出的一切都是真的,我很有自知知明,你也不必假装,那太虚伪了。”一提到当日,谢宇圜浑身因激动而狂颤着,越想越委屈的他,气不过的破口大骂。
“这恐怕又是一桩天大的误会,我从无意叫你离开,更何况是在我得知自己已经不可自拔的爱上你之后,我还会放你走吗?你说我虚伪我无法否认,那是因为爱上你的我让我彻底的看不起自己。”停止爱抚,将停滞在他腰腹间的手收回,蓝仲煜默然的凝视他道:“我爱你,而我说出了口,你应该听得很清楚,我不是说说而已,而是认真的。”
在蓝仲煜灼热的视线下起身,谢宇圜恪郁道:“说再多也没用,你的甜言蜜语听在我的耳里,让我觉得你是个油腔滑调的轻浮男人。你不可能对一个男人多认真;相对的,我更不会因此而喜欢上你,纵使我早就对你倾倒不已,不过,我也已经放弃了,说再多也无法挽回。就在那个机场,那一天我们俩便注定走上歧路,在爱情路上分道扬镳,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就算他对自己是真心的又如何?就算他仍爱着他,那又能怎么样?他不能辜负对自己用情颇深的玛莉亚,他不能!
“我爱你这样还不够吗?”蓝仲煜听见谢宇圜的告白,激动地按住他的肩膀狂吼。
不!他无法接受他单方面提出的结束,这样根本就无法满足他,更休想教他因此而放弃。
“不够!永远都不够,来不及了,我已心如槁灰。”不敢看他狂乱的眼,谢宇圜拒绝的别过头黯然的道。
“我会令你的爱死灰复燃。”
“恐怕早已经回天乏术了。”
“就算要跟天争,我也会放手一搏。”
“凭你区区一个渺小如苍海之一粟的人类,要与浩翰无穷的天争,简直是自不量力!”
“人定胜天,谁说我争不过天,你等着瞧,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回到我身边。”
听者动容,何况是谢宇圜,他的泪夺眶而出,“所以我才说你目中无人,但我就是爱上这样的你,且情愿被你俘虏,做你一生的囚犯。”
“我又不是暴君,不会将爱人当囚犯一般的对待,我会用另一种方式来表达我心中执着的爱恋。爱上了我,保证你永远也忆不起后悔怎么写。”蓝仲煜温柔的拭去他脸颊上的两行清泪,心中满是不舍。
谢宇圜投向他的怀抱,激动的道:“抱我,我要你抱我,仲煜。”
“我会抱着你的,只要你对我投怀送抱,就算、永远抱着你,我也不会累。”他圈住他的腰,一手攀上他的后颈项并托着他的后脑勺压向自己,使他与自己相距不到一公分的距离。
“贫嘴。”谢宇圜羞红了脸,推开了他喷道。
“要吗?要就过来,我会使出浑身解数来取悦你。”蓝仲煜朝与他一臂之遥的谢宇圜伸出手,并用爱怜的眼光凝视他。
“我不需要你的取悦,只要你给我你的温度来暖和我的心即可。”
他怯生生的反握住他的手,只见蓝仲煜稍微一使力,谢宇圜便顺势投向他的怀抱。
“放心,现在我就像火山里头滚热的岩浆,这热度绝对会将你烫熟。请问你想吃几分熟的,谢先生?”眼睫半垂地俯望着怀中的他,蓝仲煜促狭的道。
“那该问你吧,毕竟吃的人是你,我只能任你宰割。”
“那我不要全熟,这次来个七分熟的吧!宇圜,你觉得怎么样?”
“你说好就好,我没有意见,不过我快要欲火焚身了,你快来帮我消消火。”眼一挑,谢宇圜魅惑的凝睇着他。
“我不是灭火员,不会灭火,身体的火种只会助燃火势,将你体内的热量燃烧殆尽。”一俯身,他欲将吻落在他的唇角。
谢宇圜头一偏,让吻落在自己的唇上,捕捉到他频频迭出的火热气息,“我们一起燃烧吧!”
“同意。”蓝仲煜主动加深这个吻,一举将两人推向欲火深渊。
“你爱我吗?”在吻得意乱情迷之际,蓝仲煜张口含住他的耳廓,呢喃的问。
身体弓向他的谢宇圜,忍不住的娇吟:“我爱你,那你呢?”他喘着气,双手托起他如刀削般完美的两颊,迷离的星眸半垂,唇喃喃地低语。
“我也爱你,宇圜,我好爱好爱你,你说该怎么办?”再次俯首,这次的吻落在他颤动的眼睫上,然后才是那片总是勾得他心痒难耐的红唇。
呢喃的情话消失在缠续在一块的舌尖处,这个吻轻柔得仿佛一阵轻风拂过枝叶,带来一点点似有若无的骚动,从心底而发的深情随着吻,加深了一股化不开却纠结在心头的欲望。
问题有没有解决不重要,欲望勃发让人失了理智的陷入激情中,肉体的交缠令人沉沦、堕落,烦恼全被抛诸脑后,现在,他们心中想的、念的,全是对方不停需索的双手、带有魔力的抚触;无论是接受、给予都得到了无上的喜悦,因为两具赤裸交缠的身躯各自付出了真心;他们爱着彼此,所以不吝给予及付出。
* * *
像狂风暴雨般疾落而下的拳头发出了极大的声响,门内旖旎的气氛已至沸点,燃烧的热力浸湿了两人赤裸的阳刚,沿着线条滑过结实健硕的小腹,欲望正蓄势待发地准备掠夺,激情却因那震天价响的敲门声杀风景的打断了正在当头的兴致,火热的欲望化为狂炽焚人的怒焰,烧向仍不知死活在门外猛敲着门的兔崽子。
不敢斗胆不请自入的铁易站在门外不停的敲门,不知为何的头顶冒着冷汗,而且背脊登时一凉的直打哆嗦;不好的预感浮现,打乱了他没有节奏的拍打。他惶恐地退了一大步,第六感告诉他,最好远离这一道门,否则自己将连怎么死的都不晓得。
在铁易兴起打退堂鼓的念头时,还来不及转身,瞠大的眼愕然对上一对凶狠猖狂的暴戾目光,铁易暗自叫糟。
这下死定了,没死也重伤。他忍不住暗自呻吟。
哽在舌尖的话变成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的尴尬,两秒过后,铁易清清喉咙假装轻咳二声,“谢先生因为晚餐没吃,我担心他是不是饿了,吩咐了王妈,请她准备一份营养好消化的餐点。对了!赫宁先生稍早来电,说有重要消息,请你回来务必马上回电。呵呵……抱歉!打扰了,就当作我没来过好了,请恕我告退。”没料到主子在谢宇圜房间的铁易,看蓝仲煜一副不爽的脸色,不用想也知道他做了什么好事。上次有幸逃过一劫,这次……哈哈!铁易嘴角不停的抽搐,径自干笑。
应该请他们挂上“请勿打扰”的标帜才是。谁想得到他们在……这也不能怪他,不知者无罪,千万别降罪在他的身上。阿弥陀佛……
随意在腰间围上衣物遮掩的蓝仲煜,在听完铁易的话之后,火气仍未消地瞪着他,不怒而威的气势,让身为下人的铁易登时矮了一大截。
“滚!”严峻的端正面孔吐出如冰的话。
走为上策,再不走,他就要死在蓝仲煜的怒光之下,命丧黄泉;再者,已将分内的工作交代完毕,幸好,上苍有眼,不至于让蓝仲煜怪罪于己。这里环境好、气氛佳,最重要的是薪水是人家的十倍,要忍痛割舍这份优渥的工作,还真是舍不得呢!不过若危及人身安全,这份可能为自己带来危险的工作就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他还是保命要紧。
铁易顾不得形象,飞也似的从蓝仲煜面前像懦夫一样的逃走。
轻哼一声,掩上门回首的蓝仲煜脸上已不复见刚刚的情欲氤氲,换上的是冷峻严肃的面孔。
他快步走到谢宇圜的面前,“结束了。”
“什么?”什么东西结束了?
对于蓝仲煜的忽冷忽热、反复无常的脾性,谢宇圜早已习以为常。不过,刚刚还跟他翻雪覆雨的他,转眼之间竟变得陌生、难近,让谢宇圜无法适应他突如其来的转变。
“找到了。”
“找到了什么?”
他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不相干的话来,直教谢宇圜陷入五里迷雾中。
“想不到才一会儿的时间,你就将你未婚妻的事忘得一干二净。”望着他脸上未退的红潮,蓝仲煜忽然觉得生气,忍不住地嘲讽刚才还与他翻云覆雨的他。
“你是说找到玛莉亚了?!”他惊喜地反问。
“没错。”一听到那个女人,他竟在转眼间就将两人的事给忘了。蓝仲煜的太阳穴隐隐抽动,话从紧闭的唇间迸出。
“她在哪里?”得知玛莉亚的消息,今谢宇圜忘我的问道。
“你为她心急的模样真教人心痛,刚刚还享受我的爱抚的淫荡可人儿到哪儿去了?”
猛地攫住他的下颚,他用那双受伤却顽固地不让人看出半点心事的锐利眼眸紧盯着他亮如灿星的眸子,想从人类的灵魂之窗看出,在他眼中有没有他的存在。
谢宇圜下意识的回避他如雷达探测般的眼,“我……抱歉。”
他抱歉,哈哈哈!他在心底狂笑不已,脸上却没有半分笑意,“不必说抱歉,你不用对我过意不去,除非你回心转意,否则别向一个对你有非分之想的人用无辜、令人怜爱的面孔说抱歉,那是一种无形的伤害。还是你喜欢伤害爱你的人?啊!对不起!我一时失言,面对你,我总会管不住自己的舌头,若是让你觉得受到伤害,真是对不住,我不是有意的。我们的交易就到此打住,再说这也是我们早就说定的,我们之间的关系止于你的未婚妻回来为止。”蓝仲煜不再强迫的放开对他钳制的手。
“我还没有看见她。”谢宇圜战战兢兢的看着他,他希冀……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告诉我,我有没有会错意,你是在诱惑我吗?”他话底有着无从发泄的愤怒,眼一眯,射出危险之光。
“你会被我诱惑吗?”谢宇圜希望他仍看着他,或者这只是他的奢望,他是不是太过于自私了?
“不!不会。”蓝仲煜斩钉截铁的回答后,顿了一会儿又道:“我不接受施舍的诱惑。”蓝仲煜故意忽略他脸上那抹受伤的表情续道:“她……你的未婚妻应该会在今日归来,你好好期待她出现的那一刻来临吧!”
“我可以吻你吗?”虽然萌生退意,但心底却不曾有过放弃的念头。法然欲泣的谢宇圜要求道。
“为什么?”他问。
“不为什么,我只想吻你,求你。”他哀戚的乞求。
“不要。”不留半点余地,蓝仲煜断然拒绝。
“为什么?”他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声音转为哽咽。
“没为什么。”他摇头后不再说话,蓝仲煜一径保持沉默的凝望着他。
“为什么?”谢宇圜坚持要一个答案。
不是每件事都有一个完美的答案,这件事更没有。“你心知肚明,我要的绝不是一个吻那般简单。如果不能得到你的全部,我宁愿什么都不要。”撇过头,蓝仲煜不再看他汶然欲泣的模样,主动离开他。
“仲煜……”
无论他如何哀声叫唤,那踩着坚定步伐决意离去的挺拔身影,不带半分迟疑地转身离开。蓝仲煜用他那宽阔的背,拒绝他哀怨地呼唤。
为什么?为什么他连一个离别之吻都吝于给予?就这么狠心得教他心都碎了。谢宇圜伏在床畔,难以自抑地痛哭失声。

10

“儿子啊!你有什么心事不要闷在心里,要不要说给我这不中用的老爸听,让我看看有什么良策能为你分忧解劳?”退出尔虞我诈的商场,一派沉稳的蓝砚朋泡着老人茶,还不忘分点心思给忧心仲仲的儿子。
“既然你主动问起,我也不好回避,只好将心事全盘托出,毫无保留的摊在你面前,烦请你为下不了决定的不肖子拿主意。”蓝仲煜浅浅一笑,从容的回道。
自从央未无故失踪,蓝仲煜就与赫宁保持密切的联系。而当与谢宇圜再次重逢,央未的失踪也有了线索,行踪露出一线曙光时,他便一口答应了谢宇圜的请求,不到一日的时光,赫宁就在现有的线索中抽丝剥茧,靠着他聪颖的金头脑,很快就追查到央末的下落,继而找到失踪多时的玛莉亚。
许下的诺言从没有食言过,蓝仲煜让谢宇圜再次从他的面前离开,而这次,不是因误会而分开,是他主动赶他走的。
为什么这么做?嘿嘿!当然是因为蓝仲煜玩弄着欲擒故纵的小把戏,想要钓大鱼当然得放下诱饵,否则鱼儿怎会上勾呢?
“既是重大决策,我怎好一人决定,叫你妈一起来商量好了。”
“亲爱的,不要忙了,你儿子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快出来。”
住在宽阔的豪宅里,蓝砚朋不用多费力气,凭着他嗓门本就比一般人来得大的优势,随口一呼,不减当日风采的纪玉磷很快便出现在他们父子面前。
“咱们家儿子有什么重大事情要宣布啊?”
“也没什么,就是有件事要麻烦父母亲为儿子作主。”
“喔!天要下红雨了,咱们一向果决的儿子也有拿不定主意的时候?说吧,为母的一定会帮你。”从小到大从未让她操过心的儿子,破天荒的要她帮忙拿主意,纪玉怜当然是二话不说的夸下海口。
“我的终身大事当然要经过父母亲的同意。”蓝仲煜顿了下又道:“很简单,这是一个选择题,你们只要告诉我该选哪一个即可。问题来了,我是你们的儿子,而为人父母的总希望能在有生之年看到儿子完成终身大事并享受含饴弄孙之乐,无奈你们的儿子不怎么争气,天下的女人何其多,环肥燕瘦皆有,偏偏我不长眼地找上了一个大男人,并且不顾一切的爱上了。反正爱就爱了,那也就算了,可是头痛的就在这里,我跟他之间在过程中产生误会,使我们分开了一段时间,这就是问题所在了;他爱我,可是他要结婚了,新郎不是我,我该怎么办?
一是报复他,找一个我不爱的女人,请注意,这个女人你们也认识,就是玛莉莲•罗伯小姐,而且她更是我爱的男人所要娶的女人的姐姐。真巧,你们说是不是?只要我娶了她,他注定与我脱不了关系,我们可以继续纠缠下去,或许我们可以暗通款曲,神不知、鬼不觉的,保证没有人会发现我俩的奸情。
二是……先提醒你们,选择第二可能会让你们绝子绝孙,想抱孙子请等下辈子吧!很抱歉我无法替蓝家传递香火,不过科技发达的现代,有很多方法能让你们实现愿望,所以也不用现在就觉得失望,还有机会。不选二,你们便可以一手抱孙一边享受我痛苦的滋味,岂不是一举二得?
我不想强调我会活得有多么的不快乐,因为你们一定会先入为主的说:时间会淡化一切,或你的感情只是一时的意乱情迷,算不准的;我不能反驳说你们不是我,怎么知道我的感受。我爱他,这句话也不用我一再重复,这么说也不是想要否定我对他的爱,今生今世要不到他,我就不叫蓝仲煜。
他要娶可以,另一半一定要是我,否则我就杀了他。我得不到的,别人休想碰一根寒毛,你们以为我会这么说吗?错了,最多大醉一场,然后想不开地出家当和尚,清心寡欲,长伴青灯走完一生。
那是想不开之下所做的下下策,当然,我是个豁达的人,不会钻牛角尖,更不会想不开去寻短见,我只要他,只有他才能今我活得快乐;没有了他我的人生就变成黑白的了,有他陪在身旁,我的人生才能绚烂出色。你们要我做一个没有人生希望的人,还是有光明前途的人,就看你们如何选择了,我会尊重你们的意见。”
被出了一道难题的蓝氏夫妇互相观了一眼,攸关自己亲生儿子的人生,蓝砚朋及纪玉磷当然不敢等闲视之,纷纷面露凝重之神色。
“其实这是你的人生,你应该自行决定,不过既然你有心将这重大的决定交给我们,我们当然不能随随便便决定你的人生,我与你母亲先商量过后再告之如何?”纵横商场的蓝砚朋,也被蓝仲煜出的题目难倒了,于是打商量的道。
“当然,我不急,你们大可慢慢来。这样好了,我出去散个步,回来后,你们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蓝仲煜一派优闲的笑道。
“这样好像显得有些急迫,你不再考虑一下吗?”有道是浪子回头金不换,他的儿子知不知道什么叫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不用了,我心意已决。”蓝仲煜慵懒的起身,仍是一派优雅的回答。
“好吧。不过这个步你可以散久一点,我并不急。”蓝砚朋苦笑地说。
“我也不急,我会慢慢来,大约十分钟后我就回来。”他那黑如夜空的眼闪过一抹黠光。
“十分钟!”纪玉怜急得跳脚,但他亲爱的儿子已经散步去了,她与阿娜达面面相观后不禁苦笑。
唉!儿子啊儿子!咱们两老太久没考过试了,不知可不可以复选?两人很有默契的同时叹了口长气。
视线相交,纪玉怜噗啼一笑化开了窒凝的气氛,也化解了这道难解的题。两人悠哉游哉的捧着老人茶,有一口没一口的啜饮着。
一分钟后,他们开始谈天说地聊了起来;五分钟后,话题走了调的开始情话绵绵、叙起往日情怀;不到两分钟的光景,“怜园”来了三个不速之客,他们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起来接客。
* * *
“请坐。”身为大家长的蓝砚朋见贵客来到,不失稳重的招呼客人。
纪玉怜举目扫过眼前的二女一男,其中一个是她见过一次面的玛莉莲,另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可能就是其妹;不用说,站在她旁边的那一位,一定是儿子心爱的人。纪王怜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后,才对他们三人和气的道:
“府上没有什么好招待的,不好意思让你们年青人跟我们喝老人茶。”
“伯母,别这么说,是我们这些晚辈不懂礼数跑来府上打扰你俩的清闲,希望你们不要见怪。请问仲煜他在吗?”寒暄客套过后,玛莉莲开门见山的问。
“不巧,他散步去了,再三十秒后就会回来,这位先生是!”将斟满了茶的瓷杯送到谢宇圜的面前,纪玉怜的眼中充满打量的目光。
“伯母!他叫谢宇圜,即将成为我的妹夫,而这位是我妹妹,她叫玛莉亚。”玛莉莲笑吟吟地为纪玉怜介绍。
“谢先生,久仰大名,我可以私下跟你聊聊吗?”纪玉怜也不拐弯抹角。
“这……”谢宇圜犹疑地看向也正往他瞧的玛莉亚及玛莉莲。
她们两人对蓝仲煜之母唐突的要求反应不一。
“伯母,宇圜只是玛莉莲的陪客,若有得罪的地方请多多包涵。”玛莉莲误以为纪玉怜是存心刁难,故出言维护。
“是的,伯母,你要与宇圜私下谈话,不知有何用意?”历经劫难归来的玛莉亚处处防着人,像刺猬一样尖锐。
“谢先生都没开口说不了,你没有立场替他回绝我。谢先生,你怎么说?”纪玉怜言词冷厉的问。
“伯母,我……好吧,若有得罪伯母的地方,请原谅晚辈的不是之处。”看了眼相继变脸的罗伯姐妹,谢宇圜硬着头皮的答应。
“我们到书房谈吧!那里安静多了,砚朋,这里就交给你了。”纪王怜起身后转向蓝砚朋交代。
“放心,你去吧,她们就交给我,我保证万无一失。”
蓝砚朋投以没问题的一瞥,纪玉怜默契十足的带着谢宇圜往二楼的书房前进。
“不好意思,剩下我们三人就随便来聊聊好了。”蓝砚朋神情自若的为自己空了的茶杯注满了茶,一点也不在意在他面前敢怒不敢言的双妹散发出的敌意。
“喝茶吧!冷掉就失了原味,会变得苦涩难以下咽,应趁着还热着的时候,好好体会个中滋味。”
蓝砚朋含有隐喻的话,令罗伯姐妹听了脸色为之一变。
他们各自暗藏心事地啜饮茶水,其中滋味冷暖各异。
* * *
“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要你做我家的媳妇。”进了书房后,纪玉怜对谢宇圜圆如是说道。
“我是男人。”谢宇圜自是震惊不已,口气诧愕。
“虽然你是男人,但那又如何,我儿子都能接受了,一向开通的我们也没有道理在这个时候举双手反对;既然他爱你,而听你的叙述你也是很爱很爱他的,为什么你不成全我们呢?”蓝母一脸正经的问。
“我……”谢宇圜有口难言的垂下头。
“你有苦衷可以跟我讲,说不定我可以帮你解决。别不好意思,但说无妨。”
“只怕我会辜负你们的好意。”
“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你想做有心人或者是做个无心的人,全凭你的一念之间。你作决定,我不会为难你,只是我话说在前头,仲煜他有可能会为了你而心伤一生,你们曾经这么的靠近,如今却是咫尺天涯、各聚一方,想想,这是谁造成的?”纪玉怜语气不觉地变得严肃。
“是上天捉弄人,我们今世无缘相守一生,我只能做个失心的无心人。”
“你爱她吗?”
她口中的那个她是谁?
“你敢大声说出你不爱仲煜吗?你敢告诉我,你因爱外面那个女孩而宁愿不要仲煜无悔的爱吗?你有自信跟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过完无聊的一生吗?告诉你,不可能,你只会让两个相爱却又不能相守的人痛苦而已。
想想看,在这一生中,你做过什么好事?你以为你是大善人吗?爱不是施舍,更不是你想给的就是爱情,不要自以为是,那个女孩不需要你这种同情的爱,你会害了她的;不要害一个无辜的孩子,要害就害仲煜,反正是他活该,我希望你折磨他,不要放开他,他是你的,随便你想怎么样都行。说这么多,原因只有一个,我希望你能真心对待仲煜,他真的爱你,希望你不要辜负一位真心的有情人,而让自己成为一名负心人。”
蓝母的指责令谢宇圜无言以对,更无法反驳她的严厉说辞。
“你们之间很好解决的,只要你承认自己的心意并甩了那个女孩,今生你会活得更快乐。因为只有爱能令人快乐,你的快乐就是仲煜的快乐,也就等于我们两老的快乐,你忍心让我们两个老人家替可能因为失恋而寻死寻活的不肖子难过伤心吗?摸摸你的良心想想看,将仲煜与那女孩放在你心底的秤子上量量看,谁的分量比较重,不就一目了然、非常清楚了。
还有一件事,如果你坚持要娶那女孩,仲煜可能会娶玛莉莲,虽然我看起来很开放,不过其实我是个很保守、传统的中国妇女,对混血感冒得很,我可不希望有黑发碧眼的孙子。而且他还跟我们表明了会跟你偷情,不被发现倒是还好,怕只怕万一你们的奸情曝光,直接受到影响的是谁?不用讲你应该也很清楚,只怕到时造成的伤害会比现在还严重,你只有快刀斩乱麻,斩的当然不是你与仲煜之间纠缠不清的红线,而是与那女孩不明不白的道义责任。
她,你毋需负责,既然她敢做,就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要负责的对象只有一个,那就是我的儿子仲煜,他才是你该要的人。无论你们谁要娶谁,反正我们也不吃亏,平白无故多了一个儿子,我们高兴都来不及了,谁还记得那些八股的道德伦常,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纪玉怜动之以情,十八般武艺全上场了,就等谢宇圜图这颗顽石点头。
说得口沫横飞的,也没见他有丝毫反应,纪玉怜感到棘手的东张西望,不小心瞥到窗外那张看了二十几年都不会厌倦的俊俏脸庞;纪玉怜接收到他示意要她离开的讯息,美目一瞪后转成笑眯眯的离开,留下陷入沉思的谢宇圜与正打开落地窗走进来的蓝仲煜。
* * *
“她们人呢?”被儿子赶下楼的纪王怜,见休闲室只剩正悠哉游哉品茶看书的老公,于是心生好奇的问。
“打发走了。”蓝砚朋头也没抬、敷衍地应了一声。
“好本事。”纪玉怜打从心底的赞道。
“不敢,青出于蓝胜于蓝,你儿子三言两语就将人赶跑了,她们茶都没喝完呢!真是浪费了我的好茶。”末了,蓝砚朋口气还有些抱怨的看着冷掉的茶。
“喔!我们的好儿子做了什么好事?”
“还有什么,不就是那一句。”
“咦,真的吗?”
“你不信啊!”
“没有,只是有一点点怀疑。”
纪玉怜一坐下,蓝砚朋马上放下手中的书,为老婆斟上一杯好茶解解渴。
纪玉怜笑了笑,啜了口茶又道:“果然是咱们家出品的劣等品种,连这种下流事都干得出来,跟你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当然,蓝氏出品,谁与争锋,莫不乖乖的臣服在西装裤底下!”
“啐!你中毒太深了,说是赞美自家的儿子,倒不如说是在自我褒奖,真是够了!”放下价值不菲的茶杯,纪玉怜优雅的往蓝砚朋怀里靠。
“你就爱这样的我,不是吗?”笑纹加深,轻柔似风的问话消失在缠绵的唇中。
* * *
蓝仲煜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谢宇圜面前,很奇怪的是,他并不怎么惊讶,反而以笑脸迎接他。
“为什么用这种笑脸,你知道这样的杀伤力有多大吗?”蓝仲煜朝他伸出手。
没有踌躇及一丝犹豫,谢宇圜伸出手与之交握,“看到你真好,我以为这一生再也没办法像现在这样与你面对面的交谈了。”
蓝仲煜牵着他来到古董椅上坐下。“这就是你见到我时的反应,对着我嫣然一笑,勾走我的心,让我心荡神驰得像着魔般地重新爱上你?”
“不只你爱上我,我一见到你,也情不自禁地投怀送抱。”谢宇圜笑得温柔。
“这就是你对我的心意最大的表现?”他佞笑开口。
“你认为是就是。”谢宇圜出乎意料的温驯,没有反驳他的话。
“好,我说你爱我就爱我,没有第二句话可说行吗?”
“当然,我爱你。”
“爱我就不要再提你要离开我的话,再来一次,我可能会忍不住掐死你。”看似抱怨却又极为认真的口气,他眼神温柔的凝视着谢宇圜。
“不会了,我会缠着你并折磨你到死为止。”他攀上他的颈项,在他耳边呢喃。
他侧首吻上他的下颔笑道:“折磨我?这应该不是出于你自身的主意吧!这种扇风点火、不伦不类的话应该是出于我母亲之口,不像是你这类厚道之人会说的话。”
谢宇圜感叹的闭上眼!享受他的温柔,“伯母的神来之笔真是超乎我的想像之外,让我不得不甘败下风。”
“好说,以后她也是你的母亲,你也不必太见外了。”
“不是见外,而是现在改变称呼似乎太早了些,我还没有心理准备,更何况有很多事情还没有解决。”
“哦!有什么是我还没有解决的?”他习惯性的拧着眉问。
“我对不起玛莉亚对我的一片情意,我不想伤害她,但我最不想伤害的人是你,我是不是很自私?”逃离他深情的目光,谢宇圜满心自责的问。
唇角噙着笑,蓝仲煜抚上他衷愁愧疚的脸颊,“还好,我比起你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你还差我一大截。论这点,我好像是属于比较卑鄙而不择手段也要达到目的的人。为了得到你,我什么下流手段都使得出,你的前未婚妻已经被我打发走了,你不必再担心她会来纠缠不清。”一想到她脸色铁青、战栗地指着他大骂禽兽落荒而逃的模样,蓝仲煜心底不由得发噱;对付情敌是不能有一丝丝心软的。
“你对她做了什么?”谢宇圜有不好的预感。
“也没什么,还不就是那些话,我只是让她知难而退,并没有太过为难她,你大可放心。”才不是,他将她欺负得好惨,相信她以后不敢再来缠着宇圜了。
“是吗?”他狐疑的看着他。
“当然是,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不然我就吻得你不能说话。”他作势吻他。
“我突然感到有一点后悔了。”谢宇圜一闪,躲开了他的魔唇,此时的他显得有些失落,语气不由得显出寂寞。
“不行,我可不准你有这种念头。给我清掉,统统清干净,你的脑袋瓜子什么都不许想,只能想着我。”蓝仲煜死命地将他搂在怀里,不让他有挣脱的机会。
“放开我!”他大喊,“只想你,我不就变成一无是处的废物了?我才不要!”
蓝仲煜松开了手,冷声道:“不管,你不想着我,我就把你绑在床上,让你哪里都不能去。”
谢宇圜猛然弹开,“哼!我才不让你对我予取予求,现在换我来折磨你,反正我有伯母的支持,不怕你再欺负我。”
“哇!你竟妄想骑到我的头上来。好呀!不让你尝点苦头,你会弄不清楚谁才是主人。”
蓝仲煜脚板一勾,谢宇圜立即站不稳地跌到蓝仲煜早就张开的厚实怀抱里。
“啊!”谢宇圜扯开喉咙尖叫,“痛!你的胸膛硬得跟石头一样。”谢宇圜抚着自己隐隐发疼的胸口,埋怨的瞠道。
“我还有一个地方更硬,你想要试试看吗?”挑起眉,蓝仲煜依附在他耳边恶质的说,唇边挂着恶魔似的微笑。
“不了,改天吧!”听到他的话,谢宇圜羞得耳根子都发红了。
“你不趁热吃,软了可不好吃。”蓝仲煜打铁趁热的道。
“先生,请克制点,兴奋过度我可以替你降温。”受不了他的不正经,谢宇圜努力板起脸训斥。
“正合我意,来吧!”蓝仲煜不痛不痒、依然故我的开张双臂。
“等等。”谢宇圜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他。
“又怎么了?”他问题真多耶!蓝仲煜忍不住抱怨。
“我去准备工具。”
“什么工具?”
“冰块跟体温计。”
“谢了。”
“不客气。”谢宇圜皮笑肉不笑的回答。
接着又是一阵的沉默。其实是蓝仲煜安分的不再吵谢宇圜,不过虽然他们现在看起来好像已经雨过天青,但是在蓝仲煜心中还有一个欲除之而后快的疙瘩在,搞得他不自在的如坐针毡般难受,他是不吐不快。
“我不介意你以前是什么人,但是从今以后我要你全心全意的看着我,不要再想别人,我只有这一点要求,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我怎么忽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说的是哪一国语言,为什么我会有如坠入五里雾之感呢?”
“你之前的工作我很不喜欢,我不希望你再去从事那种工作,这样你懂了吗?”
哪种工作?他是说无缘无故被炒鱿鱼的那一份业务工作,还是超商打杂性质的工作?那些工作又有什么不好了,不偷不抢的,他干嘛露出一副很不屑又好像要把他千刀万剐般的恐怖模样。
“我没有做了,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没工作、没地方可去的可怜虫,吃喝拉撒睡都要依靠你。不过,那种工作你为什么这么排斥,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啊!”
全身血液往上冲,蓝仲煜一古脑的将心中的不满倾倒而出,“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在你认识我之后,你也不排斥?不要跟我说你喜欢过那种逢迎谄媚的淫靡生活,不要跟我说你骨子里天生就流着淫荡的血液。难道我真的看错人了,你真的是个贪婪成性、到死也改不了的下贱男娼?”
啪!
毫无预警地挨了一巴掌,蓝仲煜怒极地看着气得浑身发抖的谢宇圜。
“你凭什么?谁给你这个权力来污辱我的?你混帐,太过分了!”满脸净是受伤的神色,谢宇圜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别自命清高了,只要有钱,任何人都可以享受你的服务、恣意的蹂躏你的身子,人人都能骑的男妓自尊心却比任何人还要来得高,这样不行哦!不怕得罪你的客人吗?”
“你要自诩为客人也行,自始至终一直蹂躏我的人、我的心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你,蓝仲煜!我不是出卖肉体的男妓,你更不是我接待的恩客。够了!你要将我的心伤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我不想再与你有任何关系,这一次,我们是真正彻底地结束了。”怒急攻心让谢宇圜控制不了翻腾不已的情绪,泪拼命的直往下掉。
心一惊,蓝仲煜好像做错事的小孩,无辜的睁大迷惘的双眼。
“我……我是不是又有所误会了?你冷静一点,我们来搞清楚,到底又是哪里弄错了好吗?”不会又是误会吧!饶了他吧,万一是他不就……哈哈……
蓝仲煜试着厘清前因后果,想要握他的手,不料却被一手拍开,蓝仲煜吃痛的缩回,想要抗议又生怕自己理亏在先,于是手足无措的站在他身旁。
“你自己搞吧,我不奉陪了。”他冷冷的道。
“别这样,看在我爱你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你爱我?哈!我真怀疑。”
“你什么都可以质疑,就是不许怀疑我对你的一片真心。”他上前想抱他,可是又再次踢到铁板。
“你的所作所为已让我寒了心,我不知该不该再相信你!”谢宇圜退开,让他落了个空。
没办法了!“好吧,我退一步,如果你相信我,就给我一次机会解释,你可以吻我代表你真的想要相信我;如果你仍不相信,大可掉头离去,这是我活该,我无话可说。”他只能放手一搏了,他相信他的爱会让自己赢得他。
沉默半晌,谢宇圜才痛苦的说:“你让我进退两难。”
看出他心底的挣扎,蓝仲煜把握机会的握住他的手并不再放开。“不是我要逼你,而是你让我不得不用爱为手段来胁迫你。原谅我,如果你爱着我就吻我。”
“我无法取舍,我爱你爱到心痛,我该怎么办?”甩不开他紧紧纠缠力手,谢宇圜态度软化,泫然欲泣的望着他。
“我教你该怎么办?你只要吻我,就会得到答案。”他真挚深情的眼中只凝视他一人。
一分钟过去……
五分钟过去……
十分钟后有了变化!
谢宇圜敞开胸怀,抛下一切吻上了蓝仲煜,也吻回了爱情与希望。
有情人紧紧相拥,一切已经雨过天青,阳光探出了头,照亮了彼此的爱情路……
前方净是光明璀璨的未来……
啪!
才怪!他以为什么都不必做就可以获得他的谅解吗?
想得太美了,等他心情好时再原谅他好了,现在……嘿嘿!他要好好的折磨他。
火热的吻及热辣的巴掌铁定教蓝仲煜永生难忘,反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也无话可说。
情路上风雨飘摇,雨稍歇,阳光乘机露脸,风仍未止息,吹乱了彼此的心,画下了不甚完美的休止符……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