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盹中,电话铃响,又要开工了。我叫阿木,现已26高寿了。工作,救人吧,这下,就得在凌晨时刻与120一起出发了。
近来暴风雨来袭,这种天气也是车祸的高发天气。只是,我没有准备好,没想过自己也会出车祸,而且还是坐着120的车。因为。司机老王的车技一向公认的好。当一切本不该发生的事情发生时,我连害怕都来不及边晕过去了。
朦胧中,被疼痛催醒。摸着粘糊糊的头,看到手上的血迹,后知后觉的想起了120的车出了事,全身疼的一动就抽气。以前,都只是看着,觉得应该很疼。原来,发生在自己身上时,不是很疼,而是要命的疼啊。小心的挪了下身子,看了下四周,顿时傻了。该不是车祸把脑袋也搞傻了吧!周遭尸横遍野,而且,他们的衣服,简直就是武打片里的戏服。闭上眼睛,深吸口气。再看一眼,不是假的,且不说眼里看到的,光是这浓的令人发呕的血腥味,我也意识到一些了。一场车祸,虽没要了我的小命,却让我的生活起了如此大的变化!竟开玩笑的穿越了。
祸不单行,运气还不是一般的差。没有香艳的场面,惊为天人的出场也罢,也不要把我丢在战场吧,更要命的是,我听到了一个很冷的声音:“全给埋了。”啊,刚死里逃生,没想到又要被死神召唤一次,照我现在的情况来看,还得属于活埋那种。太惨了!求生的欲望让我本能的喊了一句:“不要啊。”费了很大力气,终于体力不支,再次昏迷,再无暇注意自己的命运了。
战场上,一人言:“将军,是个女的。”一阵沉默,冷冷的声音再次想起:“带她回营。”
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着,不敢睁眼。因为怕眼前只有一片黑暗,怕喝孟婆汤,怕脸朝黄土背靠地。兴许是抖的连旁人都看不下去了,终于一童声响起:“姑娘,你该醒了。再不醒我家公子的名声都要被你给坏了。”口气颇不耐烦着。眼皮跳了下,听得见人说话,看来脑袋还好好的安在自己身上。于是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弯眉带笑的眼,很温暖。本能的,也对他笑了下,礼尚往来。刚想开口,那童声再次响起:“喏,就说她没大事了,还不醒,装睡。”恩?嘴角抽了一下,不过半点大的孩子,说话这么不给面子。要不是现在病着,小命还未必在自己手里握着,还不把你摁在角落里扁!还好,这屋里还有第三个人适时的开口了:“小宝,不要胡说。”转向我:“在下柏许,是随从军医。小姐的伤势已无大碍,先前失血稍多,外加受了惊吓,现下只需卧床休息数日变可渐渐好转的。”
细看柏许,眉目弯弯,白衣轻飘,给人暖暖的感觉。古时的医生和现代穿白大褂的医生,感觉真不一样。在这个同行面前,马上自己的形象就矮了一截。是个好医生,赶紧扯动20几块肌肉摆出一个最灿烂的笑容:“谢谢公子了,以后若有我帮的了的地方阿木一定尽力。哦,我叫阿木。”
一旁,那个不甘被晾在一边的小鬼再次吭声:“哼,我家公子什么时候轮到要人帮忙了!”三条黑线爬上额头。
只是,他没说错,以后,以后的以后,一直,都不是我帮着柏许,而是他帮着我的。
柏许闻言,笑说:“小宝,不准对阿木小姐这么说话。还有,可以叫将军过来了。”
柏许笑看着发慌的我,说:“别担心,将军不是坏人.只是要问你些事吧。”他的眼睛若有所指的看了看我的衣服.啊,我身上还穿着白大褂,不过上面还可见血迹斑斑.下身穿着裙子,就是那种在古代入不得眼,容不下世的及膝短裙.突然头疼的很,因为不知道会有什么问题等着自己,而且,我有预感,难度比起找工作面试时所遇到的绝对有过之而不及。
2. 宫九
还在发呆,竟不知柏许何时已退出,而陌生人已入内.
"咳",一声惊起梦游人.抬眼一看,一身盔甲,发凌乱,不过,却掩不去一脸的英气.该也是个20小伙.认真看看,好象还不是一般的好看,比我养眼多了.实在不公平,女的比我好看就酸了,连男的都爬到我头上了.
"你?"
"不记得了?不是要我饶命的吗?"那个冷冷的声音,那句"全埋了"!冷汗不由自主的冒了出来.不是个好惹的主!紧张,感觉命被吊在悬崖上.
"记得."就差没被您老人家给活埋了,心里想着.不过脸上还是挂着笑容的,保命要紧.一阵沉默,被瞧的心虚了,又不敢说什么.
终于,某人还是开口了:“你怎么会出现在战场上?你从哪里来的?有什么目的?"连响炮!果然不好说.实话实说?不会信我的,换成是我,也不会信的.虽然刚在发呆时想了很多应答的话,可真正要说时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不过,他应该不想杀我,不然我现在就不会在这个帐里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我自己都不懂得怎么会这样的。你以为我会喜欢跑到战场送死吗?要知道,我可是差点死两次的人。”无奈地看着他,心里抱着一丝侥幸。
他挑眉的看着我,眼里好象竟有一丝玩味,写着我不信三个字,“总有一天会知道的”,顿了顿,“还有,过两天班师回朝,你的衣物得给我换换。”和柏许一样的眼神,古代的男人啊。
躺床的两天,和小宝同志关系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也从中知道了自己的处境。年代距21世纪多远就不知道了,向来历史就不好。被小宝笑话了半天,就只知道当下有六国存世,而这次战役的双方则是实力最强大的湘蜀国和哇尔国。这也是史上最大的战役,死伤无数。自己现在要去的就是湘蜀国了。
那位传说中的将军,其实是湘蜀国的第九皇子宫九。文武双全,是最得宠的的皇子了。湘蜀国和哇尔国多年对仗,几乎都不相上下。这次双方虽损伤都很惨重,但显然,湘蜀国算是打了个漂亮的战了,这下,宫九皇子继承王位就更是无疑的了。听着,我的头皮不自觉的发麻起来,最怕和皇宫挂钩了,怎么会这么衰呢。一想到那个冷的跟冰一样的声音,本能就打了个冷颤。
不过,想到柏许,就暖和多了。果然,是个医德医风很好的医生,呃,小宝同志强调叫大夫。柏许本不是军医的,这次预料伤亡会很重,善良心催使他随军而行。我想,在这个年代,他是值得我信任的人,至少有难不会见死不救。想着,心里偷着乐。
哦,还有小宝同志,今年年方12,正是祖国的花朵年龄。生世不明,从小便跟着柏许了。虽说初次见面的 时候嘴巴很不饶人,现在熟识了嘴巴甜多了 ,整天叫我姐姐。在现代,自从工作了 ,已经荣升了 阿姨了,难得来到这里还有人叫姐姐,心里自是喜欢的。同时,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多个伴,尤其是对自己好的,会比较幸福一些。
3. 班师
在柏许的悉心调理下,我的身体恢复的贼好,至少已不觉得怎么痛了,行动也好多了,就是身上挂彩的地方还不怎么好看.感叹传统医学果然妙不可言。
今天就要班师回朝了,一大早小宝就跑进帐来,捧着一套衣服。:“姐姐,将军要你换下,营里从没有女子,不能让你着女装,而且也没有。”
抱怨了一下:“难道连军妓都没有吗?”
“啊!姐姐,你怎么说话这么!我从没看过有像你这样的姑娘。”小宝的瞳孔顿时扩大两倍,“要是让将军听了要不高兴的,将军向来治军严谨,不允许带军妓的。
无言,古代的想法。咬咬牙,其实不是介意穿男装的,只是不喜欢穿别人的衣服罢了。赶走小宝后换上XXXL的衣服,戴上几乎遮眼的帽子,走出帐外。
看到了柏许,他看了我之后只是笑笑,还是很温暖的那种,让我想起任贤齐的《拯救心田》。柏许身边,一个身影在颤抖着,才发现竟然是小宝。“小宝,你怎么了”赶紧上前看他,“脸怎么这么红?”我急着问他,刚不是还好好的吗。突然,小宝一声爆笑,“姐姐,太好玩了,你现在的样子像极了被裹着大巾的娃娃似的。”啊,这死小子,这下我的脸跟下了锅的虾了,敢情他刚才是憋红的,而我现在却是被气红的。狠狠的掐了他一把,顺便送上个板栗,然后走到一边去,留下某人一阵哀嚎。
刚和小宝他们说话,竟没发现一旁的将士们原来都已站好队列了。就可以回家了,每人脸上都掩不住兴奋。脑海里突的闪过刚来这里时,堆在身旁的尸体,果真,一将功成万骨枯!心猛抽了一下,因为自己学了医,明白每个生命都是来之不易的,都要在母体里孕育十月后才能降临人世。在父母眼里,孩子都是宝贝的。远在家乡的人,也许都还期待着自己的孩儿,丈夫回家。只是,这场战役,死伤确实太大了,虽然胜利了。虽我为亲自参战,但当时的感觉,和现在所见,终于深刻体会古人何以言之: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了。
一下子陷入沉思中,没能发现渐渐接近的脚步声。“会骑马吗?”抬头,宫九已在跟前。一愣,尔后马上反应过来:“不会,从来没有骑过。”虽然一直都很想骑马的,可当自己亲眼看到那快和自己同高的马后就再也没有什么想法了。别说骑了,恐怕上下马都是很大的问题。
“让阿木和小宝坐马车吧,我骑马回去。”柏许走过来说道。“正好可以看看风景,来时太过匆忙,也没心思看,这会慢慢看。”他的脸上依旧挂着暖如冬阳的笑容。宫九看了看他,又转向我,没有说话的从身旁走过。
“谢谢。”我对柏许笑着。
“不用。你是女子,且身上的伤还没好尽,本不该奔波的。”他就是如此温暖的男子。
4. 启程
第一次坐马车,初时还有小女生的激动,不久我边觉得无聊了。便给小宝讲起了《聊斋志异》里的故事来打发时间。虽然忘了许多,但大多经典恐怖场面还是记得的,再搭配些我制造的背景音乐,倒也把小宝给忽悠了,听的一惊一咤的,有时还叫了起来,乐得我越说越有激情。这听众也太也职业道德了,真敬业。倒是他这一叫,把外头的柏许给叫了进来,忙问怎么了。弄我不好意思的说没事,逗他玩呢。看我们没什么事,他也没多问,笑笑的说了句两个孩子后便出去了。
车帘放下的那瞬,竟看到宫九看向这里的目光,颇有几分探究未果的意味。看到我在看他,那一瞬面部表情冻结的画面,真是该拍下来。
坐了一天的马车,可是路好象还有很远。不禁感叹人类智慧的结晶-汽车啊。望着窗外渐黑的天:“小宝,还要多久才能到啊?”
小宝没看我,望着窗外的柏许,“快的话三天吧。”
“啊!”顿时感觉人萎了下去。
“姐姐,你就别叫了,我家公子骑马都没叫呢。”小宝心疼的说。
呃,一阵汗颜。“姐姐不知道,公子自小身体就不好,一直都在调养。也不知为什么,公子治好很多人,却总是治不了自己的。
柏许的医术这两天看过一些,算是高超的了,居然解不了自己的病痛,一时无语。但想到自己不也一样,同事都是医生,可都有些自己治不了的病于身。没有谁是万能的!
5. 夜宿
天黑了下来,队伍在丛林里扎营。大伙围成几堆,生了篝火。小宝和柏许坐在身旁烤着打来的猎物,我的烤翅因技术欠佳而烤焦了,只得眼巴巴得看着他俩的食物。
“姐姐,你怎么烤的,都焦了!”小宝叫道。
“我的太小了,不好烤”,将过错推到食物上,听到柏许轻笑了声。
两只香喷喷的烤鸡呈现在眼前。我一愣,只见柏许和宫九把自己手中烤好的食物递过来。还在犹豫该拿哪只,柏许已收起,边笑道:“将军的烤鸡很好吃的,真有口福。”
于是便拿起宫九的烤鸡来啃。果然香的很,没多久一只全鸡就光荣就义了,淑女形象全然无存。
小宝见着我眼前的一堆小骨山,瞪大眼睛叫道:“姐姐,你真能吃,一只烤鸡都吃完了!”
“啊,我是病人,该多吃点以补充蛋白质。一只烤鸡不算什么的。”赶忙为自己辩护,真小子,再多说几句,我的脸皮迟早也要挂不住的。
“蛋白质?是什么?怎么以前公子都没说过。”小宝呆呆的问。
“呃,说了你也不懂,小孩子,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我摆出一副大人的模样教训道。要真问下去,就算我说的再专业,他这IQ也不能明白的,反倒会把我当怪人看。
一旁,宫九的嘴角上翘,眼里带点戏谑的神情,接着又递一支烤翅过来:“再补充点蛋白质?”
“啊。不要了,够了够了,呵呵。谢谢将军了。”我连忙拒绝,再吃我就要呗当猪来养了。闻言,宫九的嘴角翘的更厉害了。
晚上,大伙围成几堆烤火,一边唱着歌。前几日我都因身体不变待在帐里,听的不是很清楚,今在外头,听着大家唱歌,才发现原来革命歌曲由军人来唱感觉果然很不一样。以前军训被逼着唱军歌时,心情可不好了,尤其还经常要在饿的饥肠辘辘的情况下高声歌唱。而今,亲身经历过战场,现在听着这些从沙场走出来的人的歌声,竟入迷了,不觉也跟着哼起来。
“姐姐,你唱的是什么歌啊,怎么没听过?”小宝问我道。
才反应过来自己唱的不一样,因为他们的歌词不会,便哼起自己会的歌了。“哦,是我家乡的歌。”
“姐姐,很好听,你再唱遍给我听吧。”小宝央求道。
这时,柏许和宫九看过来,我的嗓子不亮,自己听听还好,要拿出来亮相那脸上就要挂不住了。于是赶紧说:“不行,这歌我只会哼哼,要唱我唱不出来,调太高,很难。”
“那就小声唱唱,若歌是好听的,可叫人记下。”宫九开口道,眼睛里透露的是不容拒绝的神情。
我的眉头顿时集合出个川字。看着柏许,他竟只是笑着看我:“我也想听听阿木的歌声啊。”
看来是避不了了,只好接口:“事先声明,我说过我的嗓子不怎么行的,待会要耳朵受苦了可不要怪我,更不能说我嗓子太难听。”
那三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颇不以为意。
我清了下嗓子,唱起祖海的《为了谁》:
泥巴裹满裤腿汗水湿透一背
我不知道你是谁
我却知道你为了谁
为了谁为了秋的收获
为了春回大雁回
满腔热血唱出青春无悔
望穿天涯不知战友何时回
你是谁为了谁
我的战友你何时回
你是谁为了谁
我的兄弟姐妹不流泪
谁最美
谁最美
我的乡亲
我的战友
我的兄弟姐妹
唱完,才意识到四周不知何时开始已经只剩我的声音,这下,全场鸦雀无声,感觉脸哄的一下烧起来。宫九何时让大家静下的都不知道!虽然唱的声音不大,可周围如此之静,想必大家都听到了。长这么大,就初中一次在全校面前唱歌,印象中那时声音颤抖的比风中的柳絮还摇晃。自那次后便死活不在众人面前献丑了,没想到今天……
正懊恼着,没想一个掌声响起,尔后一片掌声袭来。我诧异的看着鼓掌的宫九,他目光灼灼的看过来,然后说:“好一首歌,唱出在外保家卫国的兄弟们的心声。李云,给我把这歌记下了,让阿木姑娘教大家唱唱。”噢,四周一片欢呼声。
“啊!”这下脸就更红了,赶紧转向柏许求救,未料他竟只是对着我笑。看来是躲不过了。
小宝凑近身,说:“姐姐,我也要学,真好听。”
“你个家伙,还敢说,不都是你害的。”我白了他一眼,要不是这小鬼,我现在哪是这境地。
也许是因为歌曲唱出了大家的心声,原本不容易唱的这歌,大伙竟很快就学会了。不久便来了个大合唱,在这个不熟悉的地方,听到熟悉的曲子,心里竟暖和起来。这一夜,今生再无法忘却。
天稍亮便醒了,起来呼吸新鲜空气,舒展下筋骨,昨日的疲劳顿时消散。看着远山如黛,朦亮的天色给这黛色抹上一丝飘渺,委实好看。在现代,此景已少,污染严重,若叫前皇见到他们以前眼里如此多娇的江山已不堪一睹,怕是会忍不住从墓里爬出来的。可笑,可悲,可叹!
沉迷在自己远飘的思绪中,未察有人于我身后。
“不多睡吗?”声音传来。转身,见宫九着紫袍走向身旁。
“睡饱了,就起来了。”虽然我以前是个极能睡之人,有时可睡上一天,但那是因为工作太缺睡眠了,怎么补都不够。以致几次站着都能和周公聊天,为此朋友毫不吝啬的送了个睡神的雅称。如今,在这里也许什么都缺,独不缺睡眠。
宫九看着我,后顺着我的目光看向远方。“这里邻近我湘蜀国,风景虽能入目,比之我国却相差许多。”语气里不禁流露出骄傲。没有看他,仍注视远方,哪里都不是我该待的地方。
颠陂几日,终于将近目的地。入湘蜀国境内,我便执意要下车走路了。再坐下去,迟早要得褥疮的。而且,果如宫九所言,一路峰峦起伏,美不胜收,环保也好。岂一锦绣江山可形容得了?不愧是大国。当下恨不得拿相机狂拍一阵,生怕脑子不好使,老了或回去了就忘了。
身旁,小宝不时的拽着我的衣袖。班师回朝的人,心想就要见到家人,脚下箭步如飞。而我,一个之顾游山玩水的人,自然走的恨慢,于是小宝便只好不时的拉着随时可能落单的我。最后还是柏许看不下去,允诺回去做导游随我游看山水后才安心跟上大部队。
行军接近城门,个个心情都很激动。一扇门,隔着最亲的家人。抬头,看见那镏金的字体,以后,莫非就在此地终老?来不及多想,城门一开,只见城内街道两旁,挤满了人。一见部队,气氛顿时热闹起来,人影攒动,欢呼声撒遍一路。每个人都有家人在等着,被人期待着。突然鼻子一酸,这里没有人等着我。我该去哪里?心里生生的疼着。
一双鞋出现眼前,白色衣脚晃动。抬头,只见那温暖的笑容:“跟我回家可好?”
6. 寄居
眼睛微红,笑着应道:“好。”有一种人,只是看一眼,便可以信任,柏许即是。初次见面时,他就被我印上了好人的标记了。
见我应允,他便笑着走向宫九。说什么我不知道,该是和我的去处有关,只见宫九看向我这,而后好象有了争执。我心里悬的紧,就怕宫九疑心太重,不肯放人。许久,柏许走来,见我眉头成川,笑道:“别担心,我们回家。”心一下从水底浮起,开心不已。也不看稍远处宫九的神情,拉着小宝的手便走。
看着远去的人儿,宫九握着缰绳的手不觉抓紧了。
柏府 柏许家是我来这个时代见过的第一个府邸。虽没看过其他的,但已知是大户人家了。还没进门,就见有人守着了。
“少爷。”一老爷子上前道。
“陈叔,这是阿木,我的朋友,以后就住这里,你吩咐人把致林苑收拾一下。”柏许转而对我说:“这是陈叔,这里管事的,你有什么要置点的可以找我或者他。”
陈叔正看着我,叫道:“阿木小姐好。”眼里带着些许惊疑。
我朝陈叔甜甜的笑了下:“叫我阿木就好了,陈叔。”一边偷打量了下,体形稍小,四旬左右年纪,两眼炯炯有神,是个精明的人。
“累了吧,我们先去厅堂休息。”柏许对我说道。
“呵呵,有点,还有点饿。”不想委屈自己的肚子,笑嘻嘻的对柏许说。
柏许笑着看我,还未说话,陈叔就接口:“厨子已经准备了小点等少爷回来吃。”
果然能干啊,我心理暗想,心里却是很乐的。
女子生性爱食,以我尤甚。读书时候就跑遍四周寻各种美食。然而美想到柏许家的伙食比起我以往尝过的美食,竟有过之而不及。好吃的弄我差点就把舌头给吞下去了。人说,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抓住男人的胃,这话用在我身上也是绝对可行的,当初就想将来嫁个美食家的。很久以后,我都很怀念柏许家的点心,如果当初不曾离开……
柏许的宅子很大,很大。按现在的标准,他的一套房子就是现在人住的一个小区了。府邸虽大,布局却相当雅致,不输于苏州园林给我的美感。而我住的致林苑就更合我味了,苑里竟有个别致的小亭子,周遭还种了一圈的花,淡淡清香渐渐飘来,心情舒畅的很。情不自禁往亭子走去,俯身看那花,觉得眼熟,却是记不起。
“那是忍冬。”柏许跟在身后说。
“恩?鸳鸯花?”我叫道,难怪眼熟。
“咳”柏许美想到我记的是这个名字,顿时有些无奈。
“呵呵,你喜欢忍冬?”我问道。
他不言,只是看着花。半晌,转过头来看我,笑着说:“自是喜欢,从小便随着我的花,多年的感情怎能不喜欢呢。”
从小就跟着?我望着他带笑的眼睛,心里竟觉得丝丝的疼。里面有样东西,我看不见,在很深很深的地方。
“我也很喜欢,世有鸳鸯戏水,吾求鸳鸯齐藤。以前看过一个故事,有个姑娘,借以种鸳鸯花送与爱人,以表心意,觉得很感动。”忽然想到一人,那双忧郁的眼睛,曾经让我动了种忍冬念头的人。这么多年,心里还是有他的,不过,会忘记的,尤其这里,没有一点他的气息,也许是天要助我。
“原来还有这等故事,相伴多年,一直只道它的药用与清香,今倒让我更加欢喜此花了。”柏许轻笑着说,“再去前面看看吧。”
“恩。”我尾随他身后走着,抬眼,只见一池的鱼,在清可见底的水中自由自在的游着。虽池子不比我大学时中心花园里的鱼池大,却足够这一池之鱼生活了,环境也远胜于我学校那池污水。
“真是幸福!”我感叹道。
“哦?”柏许笑着看我那一脸羡慕的样子。
“当然了,瞧他们,吃的又好,住的也爽,自由自在的,生活好不快活!”蹲下,拣了个小石子丢进池中,幸灾乐祸的看着被我惊的四处游去的鱼。“还有人养着,这种不用穿,又不愁吃住的日子,怎么能不幸福呢?
要知道我们那生活可辛苦的,一切都要靠自己。不努力工作就很容易成了卡奴的。”
“自己努力?卡奴?”柏许眼里尽是惊讶。而我突然记起自己现在的处境,怎么和他说这些呢,不是对牛弹琴吗!笑笑,看着他那愣住的模样,顿时觉得很罪过。赶紧解释道:“这是我们那的生活,也没什么的,就是每个人都要工作来养活自己罢了,你别多想。”看他的神情更加疑惑,一下子无语,只觉自己越说只会把他弄的更糊涂,于是作罢。央着他带我去看他的窝。
柏许住东离苑,书房就在他苑里,隔着他的房间,看来真是个爱啃书的孩子。走进书房,人就乐了,书可真多,而且这些可是现代人口中的原本,呵呵,我人都来了,怎能不是原本呢。
柏许见我两眼放光,跟见了金子一般,乐道:“殊不知你如许喜欢书,竟如见金子般。”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呢。”说着,我的魔爪已经伸向一本竹简,这简直就是古董啊。
柏许闻言,笑道:“好个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看来阿木是个爱读书之人。”然后走近身旁看我拿的书。看了半天,竟不识一字,心想着文字的变化委实很大,远古的字竟是这样的。正纳闷着,却听柏许轻咳一声,“书拿反了。”言语里隐约透露着掩不住的笑意。
“呃,你们的字我不识得,和我们那的差太多了。”我赶忙解释说,脸上一阵红,真丢人。
“那以后我教你。”柏许静静的对我说,眼里一片温和,想起暖暖那首歌。甜甜对他一笑:“好人。”
柏许的房间没再去看,这里异性是不宜随便进房的。而且,我已去了书房,是个特例了。从小宝口中得知,书房除了他每日去整理外,就只有柏许可以入内的。
回到致林苑,就见到陈叔和一个约摸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在里面。陈叔见我和柏许走来,便说:“少爷,苑子已整理过了。阿木小姐,这是香儿,以后就让她服侍您如何?”
“啊!不要了陈叔。”我的头皮都要揪起来了,“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的,不用别人服侍。”说完赶紧向柏许投出求救信号。他看我紧张的样子不免又笑起来:“随她吧。她和一般姑娘不一样。”眼里隐着一丝宠溺。
陈叔见柏许发话,便不再坚持,只说:“那姑娘若有什么事可差香儿来找老奴。”
“好的。”我应道。只要别让人伺候着,什么都好说的。
到了我的小窝,一看,几乎什么都有,设备齐全,布局典雅,十分喜欢。房间里还有淡淡的香味,该是苑里忍冬的香气。古色古香的床,一看就贼有睡觉的欲望。正好累了一天,人趴上去后竟就睡着了,连衣服鞋子都没脱呢。 醒来,发现人都已经躺在被窝里了。正要起床,却发现香儿在一旁站在。“啊,你怎么进来了?”一起床就见这么个大活人,不免吓了一跳。“小姐,昨晚管家叫我送些衣裳过来,后来发现小姐睡着了,便让我在这待着伺候了。”香儿答道,言语里忍不住笑意。看她这样,想必是看到我不雅的睡相了。“哦,”我不好意思的朝她笑笑。
洗漱完,香儿捧着一堆衣服问道:“小姐,这是管家送来的衣裳,你要先用膳还是先看衣裳?”
“吃饭吃饭,饿死了。”民以食为天。香儿听我这么说忍不住又抿嘴笑,典型淑女,哪像我。一会饭菜就上来了,香的虫子都快吊出来了。
嘴里边嚼着饭边问:“柏许和小宝在哪里?”
“少爷他们在花园里呢。”香儿看着我说,“还说等你吃完后一起出去走走。”
“真的?呵呵,就去。”说着,加快吃饭的速度。
走到花园,果然见到站在树下白衣飘飘的人儿,旁边跟着个书童。感觉到有人来了,白衣转身,脸上挂着招牌的笑容。看着我身上的宝蓝色衣服,说:“衣裳可还喜欢?”
“恩,就是麻烦了点。”想起刚香儿帮我穿衣服的场景就头疼,原本以为不难的,结果半天没搞定,还是让她动手。
柏许闻言,不禁轻笑:“这确是不比你当日的衣服。”说着,越发笑的灿烂,八成是想起初次见面时的情景。
不准备让他继续多想,我转移话题:“今我们要去哪里?”
“昨日班师回朝,人多,街上你没怎么好好看,今日我们去街上走走可好?”
“好啊。”心情顿时雀跃起来。古代的街景,会是什么样的呢?期待着。以后可能还要在这里常待的,得多熟悉下。
7. 初识君
走在大街上,每样东西都是我没见过的,新奇的很。东看看,西瞧瞧,这摸摸,那碰碰,终于深刻明白刘姥姥进贾府时的心情了。原本我就有收藏的爱好,如今看到什么都想收进口袋里。但因寄人屋檐下,自己不会赚钱,便只好忍着,只是看看。柏许倒是大方,说若有喜欢的只管拿,他买单。真不知道这家伙的家底如何,感觉很难想象。
边走着,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一看,竟是烤羊肉串。我向来习惯边逛街边吃东西,便要了两串。而柏许和小宝两人都不吃,见我的吃相,柏许已经免疫了,小宝却还是直叹息,敢情看我是嫁不出去的料吧。我只是调皮的笑着,这两个不懂得享受生活的家伙。
吃完一串,正要解决第二串时,突然一道黑影扑到眼前,本能叫了一声。只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扑到身上,下意识的往后退,结果退得太快,眼见就要摔了。然而一阵风吹过般,一人已来到身旁,抬手挽住了我下倾的身子。
四目相对,一个中年汉子的脸呈现眼前。肤色稍黑,却很健康,外表很平常,眉毛很弄,就是传说中很专情的那种。眼睛不大,却异常迷人,很深邃,加上现在略微带笑的神情,眼睛就更加吸引人了。如果长相能好看点,我就要没有免疫力了。
站正身子,时柏许和小宝已走近身旁。“没事?”柏许问我。我摇摇头,然后对那人说道:“谢谢。”
“不用。”声音很低沉,很有磁性。虽然柏许和宫九的声音也很好听,但眼前这个声音却是让我喜欢的很,他唱歌该会很好听,我心想。对这个恩人印象顿时好的很,他这年纪,如果没有妻室,我是可以接受的,以前朋友九说我早熟,要配个大龄青年才好。
正想着,突然看见那只黑影扑向那中年汉子,然而却不向刚才对我那般,它竟在那人怀里窝住了。
“又调皮了,差点闯祸。”那人摸着那团黑乎乎的小东西,原来竟是主人。
“哈!原来是你的猫,怎么不管好来,吓死人了,黑乎乎的,又难看,还抢我东西吃,抓来打。”原本的好印象刹那消失。而那只“猫”听了我的话,竟不服气的探出头来冲我发出一声奇怪的声音。
“嗯?”这下我傻了,猫好象不是这么叫的。
那汉子愣了一下,而后竟笑了起来。“猫?呵呵,是猫。”
这下那黑东西就更不满了,开始在那汉子的怀里钻来钻去的以示抗议。
然而,它冲我叫的那下,我却看清楚是什么了,因为之前听《白狐》时一下子对狐狸很感兴趣,便上网搜索了一些图片,虽然我看的是白狐,但狐狸的样子是怎样还是记住了。眼前这黑东西不就是一只黑狐狸吗?真变态,居然还有养狐狸为宠物的。
“是我的猫冒犯姑娘在先,的确有错,抢了姑娘的食物,不对,在此我替猫儿给你赔不是了。姑娘的食物我去买过还你,如何?”中年汉子笑着说。
被他这么一说,我倒不好意思了,这么大的人了,还跟个动物过不去,太没肚量了。便说:“算了,也没什么事了,以后看紧点你的狐狸。”
那人听后微微一笑:“谨记。”
我拉着柏许和小宝准备离开,却发现柏许若有所思的看着那男子和他怀里的黑狐狸。
找了一家茶馆坐下,在楼上看着下面的路人,感觉就像置身电视里的场景一般。曾经看了不爱看的一幕,今自己身临其境的体会,说不出什么滋味,只是一个劲的猛灌茶。柏许见状,道:“哪有人如此品茶的,可惜了这壶碧螺春了。”听了我笑道:“到处都是你们这般有品味的人,不少我这个。还是做俗人好,自在。”他无奈的摇摇头,我不理会,往楼下说书的看去。
“且说如今的九皇子,为人沉稳,足智多谋,英勇善战,这次凯旋归来,让我湘蜀国成为霸主。皇上极为欢喜,昨日朝会便当众宣布立九皇子为储君,三年后登基为国君。”只见那说书得说得唾沫横飞,而听书的人个个聚精会神。
我看向柏许,“真的吗?将军,呃,就是九皇子现为储君了?”他未置可否的轻点了下头。
真没想到我竟能目睹了古代的一代君王,还真幸运。
“储君要处理的事很多,这三年要接手我国的国业,”柏许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看来九皇子要很忙了。”
“哦?”听到这话,我心里竟还有点开心,总觉得宫九不是好招呼的人,靠近点就会怕,活像个二郎神似的。拿起杯子又灌了口茶,目光继续外飘。突然,一呛,又是那双眼睛,加上他怀里的狐狸,咋一看竟觉得他的眼睛也跟那只黑狐狸一样,带着诡异的光芒。此刻,他竟是看向这儿的,被我抓个正着也不掩饰一下,倒是露出个看似蛊惑人心的笑容。这个大叔,太贼了,觉得一股冷汗冒出。
“怎么了?”柏许问道,眼睛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然而,就此一瞬,那人竟如空气般消失了,这下我连杯子都拿不稳了。瓷器破碎的声音!
柏许和小宝看着我接连奇怪的反应,“姐姐,你怎么了?”小宝瞪打眼睛看着我说。
“黑猫惊吓后遗症。”我说道,应该是这样,对自己也如此安慰道,应该不是活见鬼了。
“那回去吧,我叫厨子炖碗压惊的汤给你喝。”柏许柔柔的说。
“恩,我也累了。”其实,是怕还会见到什么我目前还不能接受的事情发生。
晚上,喝了压惊汤,不知是不是有安定的成分,习惯晚睡的我昨晚居然饭后没多久就逛道周公家了。只是,没想到,梦里的周公,眼睛也长的跟狐狸一样,吓人。
花园里,一白衣男子束手站立,望着夜空,身后站立四名黑衣男子。
“少爷,老夫人传信过来,问您何时回祖宅。”一男子开口。
白衣男子轻叹了一声,若不是内功很深的人,几乎察觉不出这轻微的声响。“跟老夫人说我一月后回去。”言语里透露着一丝的无奈,命运终究还是不能改变。
半晌,白衣突然忆起,问:“今在街上所遇之人可曾查出什么?”
“回禀少爷,此人名易衿,昨日刚至我国,不知何方人氏。除了一只黑猫外,身无他人。轻功极高,今属下跟踪了片刻便不见他人影了。”黑衣人低头说道,语气里不难听出意外。
“黑猫?”白衣人不禁嘴角微扬,仿佛又听见那个指狐为猫的声音:“原来是你的猫,怎么不管好来,吓死人了,黑乎乎的,又难看,还抢我东西吃,抓来打。”原来,看错的还不只她一人。“在你之上?该是武功极高之人。”能在片刻即摆脱当下武林第二的跟踪之人,究竟是何人?想起今日那人飞到阿木身边的惊人速度和他怀里的黑狐狸。“齐武,你以后不用暗中保护我了,有齐风他们就够了。阿木不会武功,你暗中护着她。”
“是,少爷。”
白衣人独自望着星空,朦胧的月,衬的星星越发耀眼。从没注意,星星也可如此闪亮,那颗最亮的星星,自己终于看到了。
客栈屋顶,一中年男子席檐而坐,怀里窝着一只黑狐狸。
“白狸,你喜欢她吗?不然怎么会去惹她?你平时不贪吃的。”男子看着远方自言自语道:“不过她真好玩,居然把你看成猫了还是只又黑又丑的猫。”怀里的小东西不满的叫了一声。“还有她生气的时候也很可爱。”
“她的眼睛会说话。”男子继续说道,“不过她好像不是很喜欢看到我,看她在茶馆里给呛的。”虽说如此,男子的眼里却是笑意。
“明日就要离开了,还会再见到她吗?”男子的语气里隐约有着不舍。“若有缘,应该会再见到她。若见不到,待宫里的事处理好了,再回来看她。”眼里有着不容置否的坚决。小东西似有意的动了动。
“这次回宫,是该好好处理下这么多年的事了,天下,是到安宁的时候了。”男子抬头看着星空,“星宿斗转,乾坤挪移。”瞬间,人影顿无,若不是留下的一丝温度,没人知道曾有人来过。
8. 一个月的快乐
因为早睡,早晨很早醒来。打开窗户,闻着飘来的淡淡花香。昨晚做了再不好的梦,被这清香迎面扑鼻而来,心情立马好了许多。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今天会很好的。想着,对着空气扯了个大大的笑脸。
“扑哧”,一个声音突兀的想起。我一看,竟是柏许。
“什么事这么开心,一早起来就笑?”他在我苑口站着。
“没什么,心情好就开心啊,干吗要有什么事才可以笑呢。”我说道。“哦,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又怎么走到这来了?”
柏许闻言轻轻一笑:“我平日都习惯早起的,然后四处走走,动下筋骨。”
我看看天色,太阳初起,这人也太早了点吧。早晨没有阳光,氧气偏少,植物呼吸大于光合,这样其实反倒对身体不好。便开口说:“太早起来走动不好,这种空气对身体的害处很大的,尤其是老人。”想起以前在学校晨读时看到的老人,特喜欢在大树下练身,殊不知那是最危险的,容易缺氧晕厥。见柏许一脸疑惑,于是便把他叫过来慢慢的说着植物的光合作用和呼吸运动。他懂得医理,这点小常识说了应该很容易明白的。果然,看他一副了然的模样便知他已受教了。
“所以,以后要出来走动也要等阳光出来以后才好。”我总结道。
“好,记住了。不过这些我看过的医书都没有提及。”柏许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你看过的没有,不过我们那的有啊。我们那的医书记载了很多你们没有的呢。”我自豪的说,现代的医学,发展的算很快了。“你如果要运动,那我教你一个很好的养身操如何?”我接着说。
“养身操?”
“恩,对身体可好了,老少皆宜。我们那叫太极拳,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而且随时随地都可以练的。”我补充说道,效果如何我自己其实没怎么练的,不过医学界这么推崇的八成不会错。
“好。”
于是,便在苑里打了太极二十四式,更难的我也不会了。柏许天资聪慧,两遍就学的有模有样了。我在学校的时候可是一个学期才修成正果的,不免感叹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太大了。
“怎么样,感觉不错吧。我教了你一套健身的操,学费就不收了,顶我这几天住这的费用吧。跟着我以后还可以学到很多东西的哦。”我趁机说道,毕竟还是不习惯受人恩惠,白吃白住,如寄生虫般活着。
柏许收操,有点喘息的看着我:“好,女夫子还需什么尽管吩咐学生,都充当学费。”眸里是淡淡的微笑,语气诚恳,倒让我不好意思起来。
脸上忽然一热,陡然觉得自己奸商一个,这样欺负老实人,做人太不厚道了。“够了,够了,不要其他的了。”人要学会知足。
“真的?那我待会叫厨子不要做昨天街上看到的烤羊肉串了,就吃平时的好了。”柏许故作考虑的想着。
“啊?要做啊。”我马上叫嚷道,昨天的还没尽兴呢。
看我反应那么大,柏许忍不住笑起来,样子很欠扁。
早饭后,太阳已经很慷慨的释放出他多余的热量。冬天的太阳最可爱了,很暖和。不像夏天,精力过剩,热死人不偿命。被阳光暖烘烘的照着,兴致也变的极好。想到了做些小东西。结果,当柏许说到要不要去爬山时我想都没想就给回绝了。本来也不喜欢爬山,每次都是垫底的料,太没激情了。
阳光下,白衣男子静静的站着,目光温柔的缠绕在花园中间的身影。沐浴在阳光下的女子,嘴里念念不停的哼着曲子,目光专注的看着手里缝的东西,很认真的一针针缝着,偶尔停下,拿起身旁一蓝色小花袋嗅着,然后露出心满意足的笑靥。这个画面,一直刻在男子的心里,以后每每想到,便会温柔的笑着。没有人发现,此时,男子的眼里,漾着一丝宠溺。
“一起过来晒太阳啊,两个傻瓜。今天的阳光可暖和啦。”我冲柏许和小宝叫道。
“姐姐,你怎么不去爬山啊?之前回来的路上你不是很喜欢看这的风景吗?还一步一回头的。”小宝边走来边说。看样子刚知道计划改变了。
“我是喜欢风景,不过不喜欢爬山啦,很累的。你看姐姐都一把年纪了,腿脚不好使,经不起折腾。”我笑吟吟的说。
扑哧,小宝被我一说,之前的嘟囔不再。“姐姐乱说,骗人就会。怕累就是,还说是腿脚不好使,姐姐才多大呢。”
“呵呵,这个就不能说了,男的不问工资,女的不问年龄,这是忌讳,知道不?”我伸手拉他过来,“来,帮我挑挑。”我指着身边袋子里的草说。
“工资?是什么?还有,挑什么啊?”小宝愣愣的问。一旁,柏许虽然没开口,同样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
“就是收入啦。你帮我挑挑这些草,把不好的挑出来。”我说道。
“为什么男的不问工资,女的不问年龄?有什么吗?”小宝不解的问,一看就是脑袋不灵光的样子。
柏许倒是明白了,只是笑笑。
“你以后自己工作了,有老婆了就知道了。”虽然孔子鼓励好问,但被问的人就很惨了,所以不打算多说,不然还会有一堆的为什么等着我的。
柏许摇摇头笑了,开口问:“在做什么?”一边也在帮我挑着。
“做枕头。”我边缝枕头边说(是现成的布料,我只是把周边缝起来而已)。
“那这些呢?”小宝拿着手里的草问道。
“这些要塞进枕头里的,这样做出的枕头可以聪耳明目,轻身,安眠。”我顺便挑了下他手里的草。
“难怪你问陈叔要灵香草。”柏许看着手里的草,“我竟没想可以如此。”
“姐姐,要这么多啊?”小宝看着还有好大一袋的灵香草没挑,嘴角开始抽筋。
“当然,你一个,我一个,还有柏许一个啊。”我笑着说,看了下柏许,他的眼圈一直都有淡淡的黑影,一看就没睡熟的样子。
柏许的身子微微一震,心里有股暖流缓缓流过,手里的动作更加仔细。
“哈,我也有啊,姐姐真好。”果然,凡事跟当事人扯上一腿后,态度就会有很大的转变。
“刚在哼什么歌吗?”一会,柏许想到什么似的问起。
“哦,呵呵,心情好,满哼了下,这样干活会比较有动力。”我随口答道,继续缝我的枕头。女红不好,但一针针仔仔细细的缝,还是可以见人的。
“姐姐,那你再哼哼吧,现在是三个人在干活呢。”小宝嘻嘻的笑着。柏许也笑着看我,一副等着我开唱才工作的表情。
我考虑了下,反正没有其他人,而且心情很好呢。便爽快的哼起王菲的《阳宝》:喜欢阳光的宝贝,我的向日葵……
“姐姐,你会的歌真多,又好听。在干什么就唱什么歌。”小宝一脸崇拜的看着我。
那当然,王菲的歌怎能不好听呢。而且现代歌坛的歌如此之多,随便唱几首便可以在这里混了。自己又喜欢音乐,以前的同学都把我当收音机了。还记得和舍友们在一起时的嬉笑声:“来,小妞,给爷唱一个。”那时的日子,很快乐。
“姐姐那的人会唱歌的多着呢。来这都没有听到什么人唱歌,连音乐都没有。只好自己哼哼来解闷了。”我说的无奈,然而确是如此。
柏许听了,转向小宝:“去取流音来。”
小宝一听,眼睛放光,马上闪人,跑的比兔子还快。
我正疑惑,一会就见他小个子抱着一架古筝走来,后面陈叔跟着,拿了个架子。
“哇!”一见那宝贝,我不禁兴奋的叫起来:“怎么还有这个。柏许,你会弹古筝啊?”等不及古筝放好,我的手就摸上去了。
柏许见我如许模样,忍不住笑着,却未答我的话。待古筝稳放在架上时,只见他坐在古筝前,细长的手便拂上琴弦,阳光撒落于身,感觉极为出尘。然后,轻轻的音乐开始在花园缭绕。冬日,暖阳,纤尘的人,清灵的乐,让人迷糊在里面的意境中,不愿醒来。
曲子正是我很喜欢的风格,有空谷绝音的味道,我傻傻的看着那个身着白衣的男子,那笑容,比阳光还暖和。
一曲结束,直到柏许走到跟前,我才清醒过来。而回神的第一句话就是:“啊,太好听了,柏许,你一定要教我啊。”连说带扯的央着他,反应过大,倒把他愣住了一会,然后才笑说:“你的要求我何时拒绝过?”
“哦!”我开心的跳起来,就差没把他抱住了,男女授受不亲啊。以前就想学古筝,但太忙了,一直没能如愿,如今有这个高手在,我再怎么不济也不会太差了。
白衣男子见到女子如此的开心,不觉也笑了,很灿烂很灿烂。一旁,陈叔吃惊的看着白衣男子: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少爷如此开心,笑的如此灿烂。
远处,一个身着紫色外袍的男子静静的看着这一幕,从音乐想起他便进来了。只是,他没想到看到的不再是一个孤独的身影,听到的不再是那孤寂的音乐。阳光下,那对望的人儿,那清灵不再孤寂的音乐,以及后来的欢笑声,竟让自己的心里生生的疼着。那日,便不该让柏许将她带走的。想起那时柏许眼里的坚决,认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柏许如此坚持一件事。昨日,父皇说既为储君,则该选妃了,当时竟闪过她的面孔。她没有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的容貌,举止也不典雅,自己所见的女子里比她出众着多不胜数。然而不知为何却在那刻想起了她。而今天,终是明白,那笑靥,已在不知不觉中住进心里了。看到她与柏许之间相言甚欢,心陌的紧了。即使是柏许,也不再放手!
紫色身影转身离开,花园里欢笑的人们没有发觉,曾有人来过。 柏许不仅是个人才,还是个会教人的人才。在他的教导及我的认真学习下,文字大关已基本突破,跳出文盲队伍。古筝虽还有很大欠缺,柏许却说数日内可以基本弹出曲子,比他以前学的快多了。相比之下,我所教的东西少的多,西医于他其实用处不大,没有设备很多都不能用。只能给他说些养身保健及营养方面的知识。算算学费,都不知欠他多少了。知道我喜欢好吃的,便让厨子经常变花样,做各种点心,还时常出去下馆子,日子过的太好,竟开始乐不思蜀了。然而,玩久了,心里开始不安了,柏许不是大夫吗?凭他的医术,怎么会没人前来就诊呢?可是,自我住进来到现在,却真的没看到一个病人,该不是我误事吧,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寻着柏许,一身白衣坐在花园中。自那次花园阳光浴后,他也开始懂得享受了。见我来,笑容便展开了。我在他身旁坐下,想想,终于还是开口:“柏许,我没碍着你的工作吧?”
“嗯?”没料到我已坐下就冒出这句话,“怎么了?”
“没有。只是,小宝不是说你是大夫吗?那怎么回来都没见你给人看病呢?是不是要配我玩弄的?如果是,你还是工作要紧啊。”我皱眉看着他说道。
他一听,笑了笑:“怎么这么想,不是你的原因,我本来就不算大夫的。”
“什么?”我瞪大眼睛,这家伙,大白天的还睁眼说瞎话。
看我的表情,柏许伸手揉揉我的头:“我几时骗过你了?”我看着他,的确,认识以来,他都没有骗过我,也没必要。他一直都对我很好很好,以前,现在,还有以后。
“我只是对医术感兴趣,其实知道我会医的除了家人,师父,你外,就只有九皇子,也就是我的师兄了。”他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
而我,则是石化在一边了。
柏许轻拂琴弦,弹起《风雨无阻》,那是前几日满哼的,没想他竟记住了。
“过几日我要去虞县祖宅,”顿了顿,“阿木你去吗?”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见他不再说与宫九的事,我也不好再问,毕竟他也从不多问我的事,除非我自己说。“祖宅?你还有家啊,是去玩吗?”
“我可以让人带你去玩。我可能不能陪你,祖宅的事情很多。”
我想了想,没有回答。住了这么久,其实已经料到柏许家境不简单,也许不是单单一个富裕可以形容的。这种家庭往往很复杂,在这里人不是很多,柏许也经常陪着,过的倒是轻松自在。可是祖宅,应该就有很多相对的大人了,也许还有暗斗,电视都是这么演的。而我最怕的就是复杂的环境,不能简单自由的生活着。
见我迟疑,柏许的眼里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就被掩饰了。“你那日唱的这歌,能再唱一遍吗?词那日没听清楚。”
见他转移话题,知道是不想我急着说答案,便应了他唱起《风雨无阻》:
给你我的全部
你是我今生唯一的赌注
只留下一段岁月
让我无怨无悔
全心的付出
怕你忧伤怕你哭
怕你孤单怕你糊涂
红尘千山万里路
我可以朝朝暮暮
给你一条我的路
你是我一生不停的脚步
让我走出一片天空
让你尽情飞舞
放心的追逐
爱是漫长的旅途
梦有快乐梦有痛苦
悲欢离合人间路
我可以缝缝补补
提着昨日种种千辛万苦
向明天换一些美满和幸福
爱你够不够多
对你够不够好
可以要求不要不在乎
不愿让你看见我的伤处
是曾经无悔的风雨无阻
拥有够不够多
梦得够不够好
可以追求
不认输
半夜爬起,走到亭子里坐着。忍冬香围绕于身,人更清醒。在柏许这里快一月了,被他照顾的很好,梦里不知身是客,几响偷欢,而今方才如梦初醒。如若继续如此下去,岂不是越来越依赖别人了。无论如何,自己也要养的起自己才行,不能如古代女子般仰仗他人活着。
正想着以何为生计,突然一个黑影飞来,接着脖子一凉,月光下一阵寒光闪过。我的神经一下子绷紧,这是第几次被死神召唤了。
9. 离
我看着眼前的人,动都不敢动一下,这剑若不留神割了颈动脉,我就要去见马克思了。
黑衣人紧盯着我,眼里杀意尽现。我自问来这不曾得罪过何人,怎会有人要伤我性命。不愿就此结束生命,问道:“阁下何人?与我有何干戈?为何以剑示人?”
只见黑衣人抓紧剑柄,冷冷开口:“因为你伤了一人,罪该万死。”
女子的声音!“我不会武功,也从未伤人,姑娘此话怎讲?”
“你不会武功,但你伤他却甚于会武功之人。”女子恨恨的说道。
而我却更加诧异。“我来此地不到一月,所知之人甚少,不记得曾伤过谁,我想姑娘弄错了。”
“我亲眼所见,怎能有错。这么多年,只有儿时见他如此难过,那时我便发誓不再让他受伤害。一直以来,他都那么坚强,从没有人伤的了他。可是,今天你却轻易的伤了他。你的一个迟疑竟让他难过了,而他却还笑着对你,给你弹琴。而你一走,他就疼起来了。这么多年,我都没见到他再这样了。”女子的语音竟开始颤抖。
而我现在却再也顾不了架在脖子上的剑了,语气焦急的问:“你是说柏许吗?他怎么了?”
“怎么了?蚀心草发作,你说能怎么了?”女子的剑划过我的皮肤,而我却已无知觉,只能傻傻的愣着。蚀心草?怎么会这样?
一阵风吹来,一声撞击的声音,脖颈旁的剑被震开,竟是一块石子。又一个黑影飞到眼前,那人看着我渗血的颈部,转头对黑衣女子说道:“表小姐,少爷吩咐属下要保护阿木小姐,你不能伤她。”
黑衣女子一怔,而后看着我面前的黑衣人:“他竟是如此护着她。”言语里带着一丝哭腔,“齐武,你今天是看到表哥的病发作的,而她就是害表哥发病的人,你叫我怎能容得下她!”
“表小姐,请回。”齐武不容拒绝的说道。
女子见齐武如此,握紧手中的剑,道:“莫再让握见到你。”然后愤愤离去。
“柏许怎样了?”我的眼睛也开始红了,问着齐武。
他一顿,看着我的伤口,拿出一个小瓶子递给我:“这个可止血收敛伤口。”见我没接,红着眼睛看他,叹口气说:“少爷没事了,我们已经给少爷输了真气稳住了心脉。”
想起几天前在书房看到的记载,蚀心草,性毒,渐蚀人体,侵五脏,情乱而诱之,金银花可稳。“从小便随着我的花”柏许的话在耳边响起。他竟是中了蚀心草,心里若梗着石子般难受。
齐武走过身边,停了下,却终是没再说什么,走了。
夜风吹来,抬眼望着天空,据说,这样眼泪就不会流下来了。月,朦胧胧的。柏许对我好,我不是不知道的。女子本就对感情之事敏感,更何况我26之龄,经历了许多。只是,谁能知道明日我会在何方?如若拿起了属于谁的情感,将来把它放在哪?
夜未央。
不知何时睡去,梦里都觉得心沉沉的。早晨醒来,躺在床上静静的想着,心理老师以前曾对我说过的话:你大多的事都可以处理的很好,唯有一件事会困扰你,也许会影响很久。如果处理不了了,可以来找我。当时没意识到,如今,我该哪里找人说去。柏许,如此好的一人,我怎忍心伤他。翻身侧卧,楚飞说,我是个风一样的女子,从人身边走过,只留下一阵风,而不曾驻足。也许,真如他所说,我注定漂泊一生。
因怕人见到脖颈的伤口,特穿了件高领的衣服。找着了柏许,他掩饰的那么好,如果没有昨晚的事,我不会发现他眼里的淡淡疲倦,也不会知道眼前站着的人,昨日曾经因蚀心草发作而几近不醒人事。他的目光移到我的脖颈上,看到领子,眼里闪过一丝心疼,袖里的手微微颤抖。没有什么瞒的了他,齐武也不会瞒他,一号主子。见他将手抬起,看似要摸我的领子,我马上躲开,笑着说:“柏许,来这这么久了,我都没自己做过饭,今天我下厨如何?你也尝尝我的手艺啊。”
他的手一滞,定定的看着我,然后竟如孩子般笑了:“好。”
于是,大好早晨我就泡在了厨房里了。不过,有两好帮手做事也开心,果然,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小宝烧火,柏许洗菜,当然都不是我要求的,柏许自己想参与,小宝则是孩子之心想玩。一边干活,一边唱歌,偶尔把以前记的搞笑手机短信说给他们听。此刻,大家都是如此的开心,而这就是我想留下的,在我还在他们身边时,带给他们快乐。
看着一桌的辛苦劳动成果,都是现代我吃过的精品。我眼巴巴的看着柏许和小宝动筷,心想这么久没做,应该不会很差吧。两人吃了好几口,居然半天也不发表一下评论,我急了,自己夹菜尝了下,也还好,怎么这么吝啬都不表扬一下。看我的表情,柏许和小宝终于忍不住笑起来:“委屈的小媳妇。很好吃呢,没看我们都在抢着吃不说话,你再不吃就没了。”
“哈,两个小贼,这样欺负我。”一场大战拉开帷幕,没有硝烟,只有笑语。明日的事,就先放在脑后了。
下午,坐在花园里,把玩着柏许的流音。不知不觉弹出了《琵琶语》,没想到用古筝弹奏感觉竟也如此令人心伤。 一遍遍的弹着,这是以前极为喜欢的曲子,夜里不厌其烦的听着睡去。如今,从自己的指尖汩汩流出,心也随着一点一点的飘散。
柏许站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她终还是选择要离开了?今早,看她如此辛苦的在厨房离忙来忙去,感觉很温馨。真想时间就此停住,就这么快快乐乐的。可是,他不能,她也不会。这音乐,离别之意隐隐流露,终是留不住的。
只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晚上,书房里:柏许的手抖了一下,墨汁顺势滴落在纸上。“我准备去闯荡江湖。”我鼓起勇气再说了一遍。他没有抬头,只是握着笔的手有着轻微的抖动,很多事,虽然知道会发生,然而真正面对时,却还是如此让人无法接受。
“决定好了?”
“恩,”我咬着牙说:“这个世界很大,我要到处看看,这样才不枉来人间走一趟。”这是我在现代时一直很想走的路,四处走走,生如浮萍。若能得幸,遇到相爱之人,便与其相濡以沫,相忘于江湖。只是,如今这话说出来,心里却不再同从前那般洒脱,因为明知自己会伤了人。只是,这是如今我所能想到得最能接受的出路了。
许久,柏许终于开口:“准备何时走?”纸上墨汁向周围散开,糊了字迹。
“明日。”当把决定说出,余后的相处,将是我不能承受的,我怕那种眼神,会将人锁进深不见底的渊谷。
柏许终于抬头,眼里竟是再掩饰不住的痛,看的我的眼不觉就要红了。
“我给你写信可好?我把路上见到的事儿和你说。”我别过头说着,不敢看着。
“好,阿木代我去看看这个世界。累了,随时回来。”声音已恢复平静,不再颤抖,却更加让人难过。
“恩。”再不看他,转身走出门口,眼泪已经滑落。耳边响起那歌:
最痴情的男人像海洋
爱在风暴里逞强
苦还是风平浪静的模样
卷起了依恋那么长
挥手目送你启航
到你觉得我给不了的天堂
温柔的男人像海洋
爱在关键时隐藏
而心酸汇集都敞开胸膛
做远远看护的月光
不做阻挡你的墙
我的爱是折下自己的翅膀
送给你飞翔
看着离开的身影,柏许再无法平静:没有尝过幸福的人,一旦尝过了,如何再去面对那无味的生活……
跟陈叔要了两套男装,便未再多带什么,本来就无一物而来,离去自是简单而走。一身男装,站于柏许面前。 他看着我的行囊,从腰间解下一通体墨绿的小玉佩放在我手上。陈叔见那玉佩猛然看向柏许,刚想开口说什么,可看见柏许的神情后却终未说出。
“你不让我差人陪护,那就把这个带在身上,若有难处,可到任一家永丰钱庄寻人帮忙。”柏许语气温和,眼里却是不容拒绝的神情。
知道了柏许曾让齐武暗中保护我,便想他会再嘱人护我。在柏府待着让人保护还算轻松,可如今我要四处奔波,就不好意思再让别人跟着我也一起跑了,太大材小用了,于是便主动跟他提出不要人保护我了。只是没想到他以这种方式来顾我的安全。虽不知这个玉佩意义多大,但眼下只能收下,不然柏许怎能放心我离去。
“恩,我会带在身上的,洗澡也不离身。”我保证的对他说道,同时解下脖上的项链,把挂缀取下,换上了小玉佩。
一旁陈叔看着,似是安心的呼了口气,而柏许则是笑着,仿若又回到初相识时所见的笑容。
走到门外,看着陈叔准备好的马车,回头对着柏许灿烂一笑:“我会好好的,不用担心,等着我给你写信啊。”说完便爬进马车。掀开车帘,看着他站立的身影,竟是如此孤独。不忍再看,只说:“小宝那,就代我说声对不起了。你要多保重。”放下帘子,囔囔道,柏许,对不起。
马车离去,消失在视线范围。“少爷,您真把墨玺给阿木小姐?那可是您的身份象征啊。”
“只有这样,我才能安心的让她离去。”柏许的眼始终望着那车离去的方向,那车不仅带走了她,也带走了他。
陈叔看着柏许,顺着目光看去,心里叹道:这痴情的主怎么就恋上了个守不住心的人。
两个时辰后,“少爷,回府吧,人已经走远了。天冷,您再站下去就要生病的。”陈叔看这那个不动的身影,“阿木小姐也会不高兴的。”
有如一语惊醒梦中人般,柏许转身准备进屋。然而,一阵马蹄声接近,紧接一个紫色身影从马上跃下。
“师兄?”柏许回头,看这面前的人。
“我来找她。”宫九直接说道。
“她走了。”柏许望这刚才凝视的方向。
“走了?去哪里?”宫九的语气里夹杂着急切。他终于说服父皇让他选阿木为妃,而她却不在了。
“云游四海,闯荡江湖。”柏许想着她说的话。
宫九再听不下,跃上马背,挥鞭而去。这女人,才出现在他的生命里,怎么可以就次消失?不管去哪里,他都一定要把她找出来。
柏许看着马上的影子,阿木会为他留下吗?
10. 劫
出了湘蜀城门,我便爬出马车在外头坐着。静静的看着路过的风景,此时已不再如上次回来时激动了。我叫车夫慢慢的驾车,一来现在的心情,太快的车速难以让它安静,二来不希望把车夫和马累着了,闲人一个,没事悠哉点过日子。下一步去哪里,不想去思考了,做一天和尚敲一天钟吧。然而,我不知道后面有追兵,还一个劲的享受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安宁与舒适。
前面的人慢慢走着,后面的马飞快的跑着,当马蹄声渐渐接近,我还不知那与我有关,直到回头,看见了那张夹杂兴奋、激动而后愤怒的面孔。人的表情瞬间竟可以如此变化,不禁感慨。宫九赶到我的马车前面停下了我的车,此时我才后知后觉的感到害怕,再怎么白目的人也会发现他是冲我来的了。
下意识的抱紧了包袱,看着他问:“九皇子前来何事?”
“跟我回去。”语气强硬,眼神严厉。
“给我一个回去的理由。”我壮起胆子说,毕竟,做什么事都要有个理由,而如今,我没有回去的理由,而有离开的借口。
然而,还没听到他的回答,身子突然一轻,人就被腾空拉起,跌坐在马背上。宫九单手搂住我,夹了下马肚子往回奔走。
“公子,你要去哪里?”车夫在身后叫道。
处境的变化,让我吓的只能紧抓着宫九的袖子,边叫嚷:“你要干什么?放我下马。”
宫九不看我,只是将嘴凑到我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我本能的别过头。
“我的妃子,怎能不跟我回去呢?”他轻声的说,然后咬出我绾发的簪子。黑发散开,在风中飘散。而此刻我已无暇理会,只是傻傻的想着那句话。
“放开我,我要下马,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做什么妃子……”声音淹没,只余风声相衬马蹄声。
“睡一觉,很快就到了。”宫九看着怀里因被点穴而睡去的人儿,柔声的说道。
车夫看着远去的人,顾主都不在了,看来自己也可以回去了。正要驾马,突然一团黑影从眼前飞过,串入马车里面。紧接一个中年男子出现眼前,面带微笑的说:“对不起,我家的白狸调皮跑进车内,我现就去抓它出来。”如此温润的人,车夫见了只道:“不碍事,车里没人。”
中年男子钻入车内:“白狸,怎么了?”看着黑狐狸在座位上嗅着不走,男子突然道:“难道是她?”眼里一亮,却很快转为担心:“她怎么了?怎么不在车里了?白狸,快嗅下她的去处。”
车夫张口结舌的看者刚才微笑的男子,此刻竟如风一般从车里出来,急奔而去,速度之快,若不是之前的话语,他会以为自己看到的不是人。
醒来,看见头顶的床帐,这里不是柏许家,也不是我家。猛的爬起,一看周围,四个小姑娘就上前来了。
“你们要干什么?”我往床后一退,谁知那床竟是现代版的席梦思,没有围栏的,这一退就直接退到地上了。忍不住闷哼一声,头疼的很。
我没叫,那四小姑娘倒叫起来,敢情被撞头的是她们一样。“玉妃,您没事吧。”四人急急上前,八只手的把我拉起来。看这样子不是要拿我开蒜的,我便不再避开,任随她们拉着。“没事。”我应道,虽然疼的紧,说给她们又不能减轻点,还是不说了。“你们是谁?这里是哪里?我怎么在这里?”一时没注意她们的称呼,开口问道。
“奴婢是春夏秋冬,九殿下派来服侍玉妃的。这里是雅馨筑,是九殿下抱着玉妃进来的。”一人说道。
“什么?你叫我什么来着?”我瞪着那人问道,指望自己是被撞糊涂了脑袋。
“玉妃啊,九殿下吩咐说以后您就是玉妃了。”
砰!感觉世界在此一刻爆炸了。 玉妃?太专政了,我都还没答应要嫁呢。原在马上还以为他逗我玩的,现在看来是动真格的了。可是自己是死也不会嫁皇家人的,更何况他是储君,即将为一国之君,妃嫔众多,现代的思想叫我怎能接受。且一想及历代后宫之争,毛孔便本能的收缩起来。当初,就是怕妇产科的日子与后宫雷同,便坚决申明不去了,难道天要亡我。想自己与宫九相处的次数相当的少,怎么会这样。自己一无才(材),二无貌,他看中我什么了。认识的时间甚少,他怎能就这么糊涂的娶我为妻呢。就算他可以,我还不能接受呢,只此一生,愿得一人心,白头不相离。
还在想着,没发觉宫九已经进来了。
“宫人说你已经醒了。”他陈述的说。
我一见他来,再不复以往的畏惧,说道:“你来正好,我们之间需要谈谈。”然后看着春夏秋冬,四人很识趣的退开。
宫九挑眉看我:“如果你是要说大婚事宜,我已吩咐人去办理了。其他的你有什么要和我谈的?”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结过婚了,我有丈夫的。”
身形一抖,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你结过婚了?为何之前未提及?”语气里尽是不甘。
屋顶,一怀里抱着黑狐狸的男子也愣住了,她竟已婚配人家了?
“你们又没问。”我说的倒是无辜。
宫九看着我的眼睛,似是要从里面寻出些许蛛丝马迹,然而此刻我的眼里却异常的镇定,这一仗我输不得。
对望许久,就快撑不住时,宫九再次说出让我震惊的话:“你嫁人也好,没嫁也好,你是我在战场上发现的,你的命是我留下的,以后你也只能属于我。”
屋顶上的人一怔:她是在战场上出现的?那她是自己的子民?男子看着下面的女子,越发疑惑。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我看着宫九,决定说出最直接的想法:“我不喜欢你,我不嫁。”
宫九听我说的直接,也不生气,说道:“时间久了你就会喜欢上的,大婚如期举行。”
“强扭的瓜不甜。”我继续游说着。
“我的决定从来不会改变。”眼里绽放坚定的光芒,让人看了就觉要败下阵来。
许久,我终于无奈,缓缓开口:“你今年几岁了?”
没料到半天后我冒出的竟是这个问题,宫九木讷的答道“21。”
我叹气道:“我今年26了,知道吗?年龄是个很大的问题。”当然,如果是我真心喜欢的就不是了。
宫九和屋顶的人同时一愣,看着床塌上的女子,这小不点有26了?难以信服。不过,两人的回答却是一致的。
“年龄不是问题。”一个开口,一个在心里说着。
“说的总是好听。”我白了他一眼,不等他接口,继续说道“再说,你不介意我已嫁人,不过我却会介意多女共事一夫。你现身为储君,他日即位,定是妻妾成群,而我不能接受。”我看着他惊讶的目光,“我们那一夫合一妻,只愿得一人心,此生白头不相离。”
终于,宫九不再说话,只是愣愣的看着我,嘴里念叨着“只愿得一人心,此生白头不相离。”
“这是你不能给我的,哪怕你想也不可以的,你要让你的国家繁荣昌盛,则必须有好的继承人,如此,你必生育众多子嗣,然后从中选择优秀者为国君。试问,你能只要一个妻子吗?你不能。也许你会待我很好,给我很多东西,但你给的,不是我想要的,而我所想要的,却是你不能给的。”我静静的看着他说,把自己的想法告之于他,这,不是一个借口,他无法忽视。
黑狐狸换了个位置继续舒服的窝着,没有理会男子的话语:“白狸,我想自己比想象的要更加喜欢她了。”
宫九凝视眼前的人,之前自己可以霸道的留着她,因为他想,自己是可以给她全世界,让她很幸福。可是,现在看着她,听着她一字一句说出的话,字字烙在心里。“你给的,不是我想要的,而我所想要的,却是你不能给的。”“你能只要一个妻子吗?”终于无言,离去。
看着宫九离开时的神情,心里自知他已被我说动了。心安了下来,却也叹息,这时代的人,果然容不得我的一人心之愿。
屋檐上的人,看着开门离去的身影,嘴角扬起:“生于帝王家,今生你是得不到她了。26了,我如果总计起来,和她还是可相配的。”一双凤眼里闪着金光。“白狸,我们先看看小丫头怎么解决这件婚事如何?不行了再拐走她?”怀里的东西稳如泰山的窝着,丝毫未理睬主人的自言自语。
第二日起来,一听到动静,春夏秋冬就进来了。我不看她们,只望着门外的风景,一片白。就要走出去,一人上前就往我身上披了红色件貂皮大衣:“玉妃,昨夜里下雪了,今外头冷。”
“阿木,我叫阿木,我不是你们的什么玉妃。”我说着,边往外走。在柏许那近一月,整日盼着,却都没下雪,没想离开才一日光景就下了。现身在陌生的环境,却也不怎么害怕了,昨日和宫九那一谈,已放心很多。这下,赏雪的心情也有了,想想,既来之,则安之吧。
雅馨筑里没有忍冬,倒见到了傲骨的梅,脑中闪过宫九的眉目,也是一个傲的人。伸手接着还在飘落的雪花,想到那个白衣胜雪的男子,他可知道我的流浪计划已经夭折?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会担心的吧。
一把纸伞出现头顶,春夏秋冬站在身旁,一边轻拍适才落在身上的雪。“梅需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多年未亲眼见雪,今日一看,不禁叹道。
紫袍立于一处注视着梅园里的红色身影,那伸在空中接着雪的手,让人移不开眼。情不自禁的,他也伸出了自己的手,在空中接着那缓缓落下的雪
有的东西,一旦拿起,就再也放不下了。
一会,春拿来古筝,说是宫九怕我无聊送来的,一看就想起柏许了,不知他是否知道我现在的处境,还说要写信的,如今……我让夏秋将古筝放在梅树下,轻轻的拨着琴弦。忘记了周遭的事物,不再想如何出了这个牢笼,下一步该何去何从。此刻,目视雪挂白梅,只想着梅花三弄的调子。终吾一生,等待一人;得之吾幸,不得吾命。谁,将与我生死相许?惆怅之情丝丝从琴声里流出。
突然,一只白鸽飞至眼前,落在筝上。春夏秋冬见了就要上前赶走,而我却抱住了那只白鸽,将它腿上的纸条顺势掩住,心里猛的跳了一下。古代还真有飞鸽传书啊,不管这只鸽子是不是送错人了,宁可错抓一只,不可失了一机。当下我就说道:“春夏,给我找个笼子,我要养它。”想想又说道:“秋冬,我饿了,你们去给我拿吃的吧,两个都去,多拿点。”
把她们都打发走了,我便迫不及待的打开纸条,一看鼻子又酸又开心。俊秀的字体,相处一月,手把手的教着,早已记在脑海的字。没想他竟知道用这种方式和我联系。看完纸条,便如吃了定心丸一般。“勿怕,静待。”短短四字,就将我心离存余的害怕都驱散了。将纸撕碎,然后重新坐在古筝前,弹着《暖暖》,眉眼里盈溢着藏不住的笑意。
什么事竟让她如此快乐?之前琴声凄凄,而一张纸条就让她一下子舒展眉头。这小丫头的心情变化真快。隐蔽的角落里,一双狐狸般的眸子悄悄的将梅树下,琴台前的女子打量着。
11. 风波始现
白衣少年,古韵琴台,万物皆静,唯琴声缭绕,无人敢上前打搅。修长细指停下,音乐终绝于耳,一黑衣男子上前:“少爷,明日一月期满。”
白衣男子似未听见,只是看着琴弦,曾经,有双小手也拂过。
“少爷?”黑衣男子略抬起头看着白衣少年。
“飞鸽传书与老夫人,就说我这有事需拖延几日,事毕立回祖宅。”白衣说道,终于抬眼,却是看着天空,然后极轻的自语:“她若真想如鸟儿般在空中自由飞翔,我便要成全她。”
朝阳殿内,一紫袍少年跪于地上。上位,坐着一黄袍老者,年约五旬,双鬓微白,眉目却精光绽放。老者看着少年:“你竟此般执意?我倒要看看是何等女子,让你如此着迷,连国家的稳固都不愿顾了。”
“父皇,她不是一般女子,儿臣也不愿娶其他女子为妻。洼尔国的和亲,其他皇兄亦可。”紫袍少年说道。
老者看着少年:“哇尔国国资雄厚,是众国之中唯一能与我国相抗衡者。上次大战虽败于我军,却仍是劲敌。如今,他们主动示好,意将元灵公主嫁与我国,建立和平关系,并表以后长期友好,共创太平盛世。元灵公主,才貌非凡,乃其国君最疼爱之女,而你将为我国国君,她自是嫁你最为相宜。你以后是国家社稷的国君,不是自己一人的,要为天下着想。你喜欢的那女子,当时准你娶她为妃子已是破了祖例。你尚未登大位,只能封正室为妃,而你却封她为玉妃,如此她还不满足?”老者言语里已显怒气。
“不是她不满足。”少年说道。
“那是什么?”老者目视少年。
少年未语,一夫一妻之说,于普通百姓尚且少有,何况皇室家庭,若说出父皇怎能接受,顶视为不可理喻的忌妇。而自己,江山社稷的安危又怎能抛开?
“父皇,儿臣知道怎么做了。”少年开口,顿了顿,“望父皇不要为难她。”老者轻叹了口气,这孩子何时起开始如此护着一人了。
宫九自那日夜谈后已有三天未曾露面,而我也一直待在雅筑没出去,皇宫里,处处都是藻泽,一不小心,脑袋就不在自己脖子上了。在宫九给的这个小天地里,生命还算相对有保障的。
今夜,如常,饭后我便坐着写字了。因为不喜欢别人在旁边看着,所以便让春夏秋冬去休息了。当门被打开,我不禁抬头看去。却见宫九立于门口,紫色外袍被风吹着,三天不见,一见面就让我哆嗦了一下。
不知道他来干什么,我目光迎视,等着他开口。
紧紧的目光令人觉得空气都变得稀薄,下意识的抓紧了笔,不让自己慌乱起来。
久久,时间仿若停止在这一刻,可是感觉却没有停止。
“看了许久,还是没发现你有什么特别吸引人之处。”某人终于得出结论,他这一说,倒让我悬着的心宽了很多。
“不好看不好看,比我漂亮的人太多了,你还是选别人吧。这个世界哪怕什么都缺了,也不会缺美女的。像我这样实在不能拿出手,凭九皇子的身世,外貌及地位,要什么样的女子都会有的。”我赶紧顺势说道。
“那你呢?”他盯着我说。
“我就不了,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你我年纪相差太多,且不说小牛吃老草了,若在一起,还不成众人茶余饭后的话子,说九皇子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受不了他眼里的热,大冷天的都觉得快被熔化了,赶紧撇开他的想法。
他定定的看着我,然后突然走近身来,彼此只倚仗着书桌顶着。心里一窒,呼吸的气息都开始紊乱。
“我该拿你怎么办?”眼中似乎燃烧着不明的火焰。的
大气都不敢呼一口,只能咽了下口水说:“让我离开,走我的路,而你,继续过你的桥。你有你的人生,我有我的旅程。”
然而,这却只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手腕被猛的抓住,有点生疼,却不敢挣开,只能无奈的看着肇事者。
“我改变注意了,”他说,我蓦的睁大眼睛。“原本,准备放手了。不过,现在,和以后都决定不放开你了。既然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就是上天安排的。岂能让你就此消失。”我呆着,那眼里的志在必得,就这样呈现我面前。
看着他将要没入黑暗的身影,我叫道:“我要的你给不了,你怎能留我。”
他的身影一顿,然后转头看我,一字一句的说道:“现在给不了,等我三年,三年后我会做到你想要的。”不再看我,他转身离去。只余我对着空气发愣,这盘棋,怎么走到了这田地?
屋檐上的男子陷入沉思:他为了她竟真的准备只一妻吗?若真如此,那元灵又该如何?“小丫头,你怎么招惹了他呢?”男子轻叹气道,“麻烦有点大了。”
发愁了一夜,第二天起床就成了熊猫眼了。当柏许和小宝见到我时,不禁皱起眉头。然而,我的反应却大不相同了,有如落水之人抓住了一尾稻草般。
“啊,你们怎么来了?”一见他们,我兴奋的叫道。
“小宝想你了。”柏许看我跑过来笑着说道。
“公子自己也想姐姐的,干嘛就说我。”小宝不甘的说,“姐姐,你怎么走了也不说一声?”语气里渗着一丝埋怨。
“要是说了你还不得哭鼻子,那样太难看了。”我拉住他说道。
“哪里会啊?”小宝不依的说,“姐姐,你怎么了?眼圈黑黑的。”说到这,我看到柏许的眉头又轻轻的皱起。
被他一问,忍不住又想起昨晚宫九说的话,本来开心的脸蛋顿时跟如漏气的皮球般垮了下来。见状,柏许把小宝叫开,轻声的问:“师兄可是为难你了?”
“恩,他要立我为妃,可我不喜欢他,我不想嫁。”我幽幽的说着,言语里无不透露着无奈的味道。至少目前还没有想到决策。
柏许闻言,微愣了一下:“立我为妃?”而后缓缓说:“师兄待你竟是如此。须知,只有国君的妻室及储君的正室方可以妃为称。”他看着我的眼,“然而,昨已召告天下哇尔国的元灵公主为储君的正室。在师兄未登大位前封你为妃,该是破了祖例才可。”
我一听,瞪大眼睛:“谁要他破祖例了?都说我不喜欢他的,他怎么这么执着!谁希罕这个妃子封号了。” 心里着急的很,他把我的事弄成这样,我若真留在皇宫了,那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一开始就这么拉风的出场,简直就是往死里推。
柏许见我如此,伸手理了我额前的一丝乱发:“别怕。”他的眼光变的柔柔的。“你不想,我便不让他为难你。”皇家的事,他怎能插手?可是,见他的神情如此坚定,我却无言了。
暗处,中年男子看着那个白衣少年,第一次也露出了眉头深锁的神情。在那个白衣男子的眼里,他看到了不亚于宫九的执着。初次见她,便是与他在一起的。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危机,当他看到白衣少年的手放在女子额前,理着秀发。口中轻喃,听不清说什么,却见女子定定的看着,不再忧愁。
柏许和小宝走后,烦恼不再困扰着,正觉天空原来还是十分明朗之时,更大的问题接踵而至。
被宫人带到朝阳殿,一路上心都很紧张。说不怕是骗人的,因为将要面临之人,在这个地方几乎主宰万物的生命,甚至包括宫九的。一不小心,就可能被送去过断魂桥喝孟婆汤了。而我虽未直接得罪他,但宫九为我破祖例一事肯定有惹了他的。想着,心就不知把宫九暗里骂了好几遍。直到进殿了才回神,眼前的人,需要打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
“民女阿木叩见国君。”回想电视剧里的台词说道。
“抬起头来。”声音醇厚有力,不怒自威,果然有帝王风范。我抬头,没敢怎么看他。
“你就是让我皇儿破祖例封妃,虞南世子第一次主动面圣的女子?”看到我的样子后,湘蜀国国君挑着眉说道。看来是大失所望了。
而我,却不觉脸上一抽,一个宫九已经头疼的很,什么时候又冒出个虞南世子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此刻,如置身于货架般,由人待价而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受委实不好。
“没有绝世之貌,”他说,停了会,“然而,你却赢得了我湘蜀国两个最出众的男子。”他抛出这句让我震惊不已的话。的
忘了他是一国之君,我猛的抬高脑袋,直愣愣的看着他。宫九的确出众的很,在我现在的年代,定是极为抢手的。可是虞南世子我却是不知的,怎不冤枉?
还未来得及问虞南世子为何人,国君再度开口:“这才是最不好办的。原道是个绝色女子,皇儿只是一时心迷。如今,见你其貌不扬,还让虞南世子也为你动了心思,定是有其他过人之处。”再次打量着我,仿若要看穿出个洞来。
再忍不住,未等他允许,我便开口了:“误会误会,我没有什么过人之处的。我只是一个普通女子,九皇子只是一时厌烦了宫中女子才想封我为妃子的。还望国君及时阻止,以免落下话柄,说一个不登大雅之堂的凡妇竟然成为妃子,让皇家蒙羞。”
闻言,他的眉毛一挑,显然没料想到我会这么说。
“至于虞南世子,阿木更是不知如何说起,因为我从未听说过虞南世子,我初到湘蜀国方一月余,大多在友人家里,见人甚少,想必是虞南世子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他的。”我接着说道。
国君深深的看着我,“虞南世子,就是这些时日与你相处的柏许。”
大脑一时无法运转,只能睁大眼睛看着,虽然之前有想过柏许的家世不是一般人家,却没想到竟是和宫九一样的积权势财富于身的朝廷人物。若是他俩,言之为湘蜀国两个最出众的男子,却是对了。不知他对国君说了什么,想他来时跟我说的,如果是我不想,就不让宫九为难我,真的可以吗?
“虞南世子自我封他称号起,若非召唤,从未主动上朝。第一次来,却是为你。”他看着我,觉得脸上有点烧。“你说,我该拿你如何是好?我从未见过皇儿如此待一女子,甚至与我争执,连祖例都破了也要立你为妃。而虞南世子,”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我,“却请愿让你离去。一个是我皇儿,一个是我一直要纳入羽下保我江山的臣子,因为你的出现,让他们之间产生了不该的隔阂,甚至哪日还可能因你而反目。你说,我该拿你如何?”他的眼光不知何时起,竟开始变得犀利,看的我身体发寒。
求生的欲望使得大脑转的也变快了,当下想出一计说出:“民女但有一计,可让一切如国君所愿。”本能咽了下口水,生怕他有其他不好的想法往我身上套。
“恩?”他挑眉看我,直到我将计划说完,才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而这,却让我有了生的希望。
12. 死里逃生
一路,不知怎么回到屋子的,只觉腿脚发软。刚也算是一次侥幸了,能暂时保的一命。一回屋,就见春夏秋冬在门口站着,看我回来,赶紧上前扶着。却不说一言,只是推开门,一进去,就见宫九在里头,心里一气,若不是他,现在我都不知在哪里逍遥了,怎会在这里如笼中鸟,金丝雀?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父皇有为难你了?”宫九见我一脸菜色,皱眉问道。
我看着他,有气,却不想说,只是坐下不吭声。
见我不理他,闷闷的,他不禁握紧双拳,“我去和父皇说,以后不再为难你。”说完就要离去,虽然生气,可是戏还是要演好的。我叫住他:“别去了,国君没有为难我,是我自己回来吹了点风不舒服。”我避开他的眼睛:“我决定嫁你了。”
一个箭步,人就被他抓住了:“什么?你说什么?”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心里一怕,他这时的颤抖,让我开始为自己的计划而感到有点罪过。“我决定嫁你了。”慢慢的说着,声音不大,却清晰,听力好的人都没问题的。
猛的就被抱住了,宫九把我紧紧的捆再怀里。语音颤抖:“你终于答应我了!一直怕因为给不了你想要的,你会不答应。如今,你终于答应了,阿木,你是我的妃子了。你放心,三年后我就可以做到你喜欢的男子了,给你所想要的。”他的话,一字一字的敲在我的心里,我不是个无情的人,不觉竟泪湿了他的袍子。
“不哭,相信我,一定能做到的。 ”不知我心里的实际想法,宫九手擦着我的眼泪,想避开,却怕他敏感发现什么,只能任他擦着。而后,将我举起,转着圈子,开心的叫着:“阿木答应嫁给我了!阿木答应嫁给我了!”从没发现,他也可以如孩子般单纯的快乐着。宫九本就十分俊美,如此毫无保留的笑,让人看了都移不开眼了。只见春夏秋冬傻傻的看着,从没见过,一直冷峻的九皇子也会这么开怀的笑着。只是,我却无法笑了,因为,这是我导演的一场戏,来日,终要退场的。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个坏人,如今,于宫九,却要做个残忍之人。
屋檐上的人心咯噔的一下,如坠入冰窟窿般。她怎么答应嫁人了?之前不是坚决不嫁吗?自己与她难道只是有缘无份?自出生以来,第一次明白什么叫若有所失。
夜里,睁着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床顶看。耳边宫九离去说的话仿佛还在萦绕着。“你,到底喜欢上我什么了?什么时候的事?”我问,在他即将走出门口之时。步伐停止,而后愣了一会,说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也不知道的,喜欢你什么也不清楚,喜欢就是喜欢了。不过,我最喜欢看你笑的模样。”突然,见他竟微红了脸:“遇见你,我很快乐。”定定的看着我,不避开我与他直视的目光。心里慌的很,好不容易从柏许那出来了,如今却扯上了宫九,还引出不该的情思。如今,只能快刀斩乱麻,才能让宫九在用情尚不够深时断了这根鸾弦,如此,伤,该是可以少些了。
次夜,按计划,宫九已被遣出宫去,算了时间至少还得两个时辰才能回宫。而春夏秋冬夜被我以各种名义打发出雅筑。拿好我的行囊,深吸了口气,再最后看一眼这个布置的相当不错的皇家小筑,住了几天,多少有些感情。而今,因我以事,却要毁于一旦了。看着繁星满布的夜空,这夜,本该很美的。
我对身边的侍卫说道:“可以了。”闻言,他将火折子一丢,片刻,红色渐大的火焰在眼中跳动。这场大火,将结束我在这里的痕迹,也了断不该的冤缘。
一刻钟后:看着眼前熊熊的烈火,匆匆赶至的中年男子一慌,竟是不顾那燃势正旺的火焰,一个身影就隐没火海里。昨日听着她要嫁人,心里隐隐难过,本不想来,却止不住步子就往这个方向走着。没想到竟看到有火光,正是她的闺房处。如鬼魅般,任是火焰再大也未伤着他分毫。男子疯狂的找着,只见一女子身体躺在中央。未及多想,便抱起了那身体飞出火海。怀里冰凉,男子心里一紧,口中喃喃:“不可能的。”然后,待见清那女子容貌后却呆立了,是个陌生的女子尸体。心里一松,却又马上急了。放下尸体后再次飞身进入火海,寻遍每处,却未再见人影。冲出火海,男子怔怔的看着地上的尸体:“不是她,没见到,该是没事的。”思索片刻,渐渐松展双眉,俯身抱起那尸体放入火海,“丫头的戏,我不能坏了。”
“着火了。”一宫人叫嚷着,中年男子见人来了,无声无息的离去了。待宫九赶回,一听说雅筑着火了,发了狂的奔去。却只见四处灰烬,一烧焦的尸体置于地上。面目全非,身形已被火熏的略显萎缩,只能见是个女子。脚步如钉在地上般,宫九只能看着那烧焦的黑体,腿竟迈不出, “不,不会的,她早晨还好好的,这个不是她。”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若梗在喉咙里。
一旁,国君摁着宫九的肩膀,递上一个羊脂白玉镯:“这是从她身上取下的。”
宫九一看,顿时如五雷轰顶,那是昨晚阿木问他要礼物时送的,是他亲手给她戴上的。再忍不住,宫九的眼睛异常的红,羊脂白玉镯在眼里变得模糊。
不顾礼数,柏许冲进皇宫,见到一片灰烬的雅筑及呆立的宫九,霎时喉里一甜,喷出一口鲜血。她竟是走了?早知如此,昨日无论如何都要将她带出的。再撑不住,一头栽下,齐武等人紧急抱起运功。
而我,考虑了很多人的安危,却忘了柏许的。护着春夏秋冬,却没有护着柏许。我忘了他的蚀心草,是不能有太大的感情波动的。后来,每每想起便很难过,自己险些害了柏许。
出来城门,我对送我的侍卫说道:“好了,出了城门,我可以自己走了。你回去跟国君交差吧。”
那侍卫看了下四周,现在已是深夜,城门之外再无他人。只见他抽出佩剑:“玉妃,国君命我多送你一程,好直接上路。”眼里闪着寒光。我心一惊,这台词太熟悉了,果然天子的君无戏言在一个人的情况下是可以变通的。也许真的是自作孽,不可活。要不是我自己出的馊主意,也许现在还在宫九的羽翼下好生修养呢。虽然不喜欢他,但不讨厌他的,而且感情也是可以慢慢培养的。现下,这次第,怎一找死了得?天要亡我?
见他剑已出鞘,搁在我颈前,我赶紧道:“这位大哥,你给国君当差饷银多少?我有很多,可以让你一家不愁吃穿几辈子了。”当初从柏许那出来时发现他塞了一大叠得银票在我包袱里,那时便想,他该不是要让人来打劫我了。
那人不为所动,“我乃湘蜀国君专备死士,岂贪你这银两。”不待我说话,就将利剑往我脖上抹去。不同上次,因与柏许表妹谈着柏许得病,忘了害怕,这次生生得感到死亡的恐惧。还没觉得剑刺伤皮肤的疼痛便已晕了过去。
一阵疾风吹来,侍卫还没看清来人,只能本着习武的特性避开。待退开数米后,才见一中年男子抱住了玉妃,旁边蹲着一只黑色的小动物。那男子并未注意自己,只是仔细的查看着玉妃,确定无伤后才冷冷的看过来。那目光似乎能让人置身冰川般刺骨。
“伤害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简直有辱武学。”说完,男子从袖中射出数枚银针,直刺入侍卫身上的几个大穴。“念你尚未伤及她,废去你的武功,将来莫在做违背武林中人的事。刘七剑。”
侍卫一听,不顾身上吃痛,只是睁大眼睛看着中年男子:“你怎么知道?你,你是白狐公子?”
然而,却无人再回答,只听男子轻声说道:“终于赶到了。”再一看,眼前已空无一人。
13. 人在江湖
迷迷糊糊,做着恶梦。梦里都不得安闲,全身冒着冷汗。只觉心慌,四处寻人求救着,却只见家人和朋友都隔着一道崖看我。柏许却躺在床上昏迷着,宫九只是看着玉镯发愣。心急得很,口里不停得叫喊着。突然,觉得手被一股温暖包围,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别怕,安全了。”恐怖渐渐消散,复沉睡去。
觉得过了一个世纪般长久。待肚子饿了醒来,才发现自己又在不知名的地方了。然而,不同以往,这里看去是个朴素的地方,给人一种心安的感觉。还没看清周围,忽然想到自己怎么会在这里?明明该去喝孟婆汤的。正待思考,门被推开了。
“是你,大叔?”见到来人,脱口而出。
看我醒来,笑容挂在脸上,只是听到我说的话后,“大叔”的脸不觉一抽,表情霎时扭的过快了点,脸有点黑,有点恐怖。
“呃,我今年26,看你应该比我大,我就叫你大叔吧。”看着他的脸,说到后面声音都小了。
他看了我一眼,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又露出向日葵般的笑容:“我比你大。”虽然很温暖,却在瞬间让人觉得有种很贼的意味。
“大叔,我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哪里?”应该不是皇宫了,就不知是否还在湘蜀国了,我爬坐起来问道。
像是我肚里的寄生虫般,他笑着说:“别怕,我们已经不在湘蜀国了,不会有危险了。”
这句“别怕”很熟悉,在梦里,听过的,我记起来,就是这个声音让我于噩梦中平息。心里感激,笑着看他:“谢谢大叔。”不再多言,谢他的,不仅是救命之恩,还有他带来的安宁。
见我如此说道,他笑的更灿烂了。接着如变戏法似的从袖里拿出一个果子:“饿了吧,吃个果子?”
“没有饭吗?空腹吃水果不好。”即使确实很饿了,还是想护着一点我的胃,而且从小我就是远近闻名的“饭桶”。
大叔脸上又是一抽,我想他该是嫌我不好养了。“我不会做饭。”某人终于开口,看着手里的果子,想了下,继续说着:“你等等,我就来。”然后放下果子,风一般的出去了,留我傻在一边,这人到底是什么做的,比长江一号还快!
见他走了,我便拿起果子啃了起来,边走到门外。才迈出一步,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就差点惨死我脚下,所幸它反应比较快。我一见是那只黑狐狸,下意识的第一个动作即是张大嘴巴想把整个果子都塞进嘴里,现在可饿了,不能被它抢了我唯一的食物。哪知那只黑狐狸却不再上前来抢,只是悠哉的看着我。我火速解决了果子,然后很得意的走向它,本想向它炫耀一番,没想它却一跃主动爬到怀里,还舔了下我的脖子。有点痒,才发现它舔的是上次在柏许家留下的剑疤。
学了医后一直对小动物保持君子之交,委实怕染上什么寄生虫。不过这次却不想避着这只黑狐狸,虽然对它第一印象还满不好的。
“你这小家伙,倒还满会讨人喜欢的,就是黑了点,看上去跟流浪的野猫似的。”我摸着怀里的黑狐狸说道。这小家伙,也不知多久洗澡一次,看上去毛有点乱。“既然要跟我混,那还是给你洗下澡好了,干净点抱起来也卫生些。”我自言自语道,边寻着热水去。
试了下水温后,便抓着小狐狸往水里放,仿若明白我要做什么,小家伙乖巧的很,也不反抗。只是,当我看到水由清渐黑时,便再也无法忍住的叫起来:“白狐!你是白的!”
而就在此时,大叔也进来了,手里拎着一袋吃的。看着我睁大的眼睛,外加八十分贝的尖叫,他竟没什么反应,只是戏谑的挑眉看着小狐狸,说道:“就猜你会让她知道的,爱漂亮的小东西。”小狐狸也不看他,竟自在水里舒服的泡着,让身上的毛渐渐变白。
“这么漂亮,你干嘛把它弄黑啊?”我看着小狐狸,忍不住发问。
“漂亮的外表容易惹麻烦。”大叔走过来,“饭来了,先吃吧。”
“可是太可惜了,黑的跟猫似的,不好看。就让它白白的吧,有麻烦我顶着。”我无不叹息的看着小狐狸说道。
然后两道目光齐射我脸上,小狐狸瞄了瞄我,一幅没听到的表情。而大叔则是吃疑的盯着我看:“你顶着?”突然想起自己于他都还是个麻烦呢。泥菩萨过江,还大言不惭的说出此话,一下脸就烧了。然而,大叔思索片刻后却说:“好,你喜欢就让它这样吧,有事你顶着。”言语里无不透着调侃。而后看向小狐狸,若有所思的说着:“原来你喜欢漂亮的东西啊。”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啊。”我答道。
却见大叔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有点得意的感觉,好像算计了谁似的。
“丫头,你以后想做什么?”大叔看着还在啃鸡腿的我问道。
“嗯?飘呗。四处行走,看看这个世界吧。”想了下,如实答道。
“丫头,你说,我救了你,你要怎么谢我?”大叔笑着看我。
我一听,这天下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大叔要什么?钱有些,不过不是我的。要不等我自己赚钱了再报答大叔?其他的我没有了。”
他听了,笑的贼兮兮的:“丫头,你想四处走走,我也喜欢浪迹天涯,要不,你就以身相许吧!”
咳,这下食物都卡住了。我猛的抬头看他,开什么国际玩笑。就是不想嫁人,千方百计逃出来,怎么可能从一个牢里跳出,再跳进另一个。
来不及说话,我赶紧摇着头。见我呛着,大叔站到身后,两指在颈部一点,食物竟就下去了。
“大叔,你别开玩笑了,没心脏病也会被你吓出来的。”我急忙转头说着。
他看我着急的样子,轻轻一笑,“那就随我一起行走江湖吧。反正你也是要到处走的,路上还可做些饭吃呢。”
见他如此说,我也心安很多。确实,自己一人上路还怪不安全的。而且,就是做饭嘛,他毕竟救了我,这点小要求还是可以满足的。想着,便甜甜的对他一笑,算是答应了。
出了大门,终于明白为何要把小白(我取的,大叔听了没什么反应,只是我自己每叫着就会想起蜡笔小新里的小白,然后偷着乐。)染黑了,因为路上总有人会用很惊奇的眼神看着小白,然后猛的抬头看我和大叔,再一脸疑惑的从身边走过。当时我总以为是小白太漂亮了,后来才明白,原来它竟是一个人的代名词。正如见字如面,众人见了小白便会想起另一个人。
自从跟随大叔后,小白就转移阵地窝在我怀里了。可惜没有皮裘裹身,不然就是贵妇一个了。大叔没什么钱,于是我便只能精打细算,尽量节俭。好几次都忍不住问他,没什么钱学人家浪迹天涯干嘛,须知那也是要花钱的。虽说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却是万万不能的。每听我这么说,他便乐呵呵的笑着看我,说:“有你呢。”心里恨恨的,这人,要不是看在救我一命的份上,还真想把他摁在角落里海扁一回。又不是小白脸,还想吃软饭。
走到酒家门口,唾液腺不争气的开始加班。自己也不是很能吃苦的人,尤其是对吃的,向来响应民以食为天的口令。算算,已经有一段日子没吃大餐了。摸了下包袱,终于下定决心迈了进去。而大叔和小白则很是吃惊的看着我,相处几日,我在他们眼里已经俨然一个铁公鸡的形象了。
“走吧,偶尔吃顿好的也是要的,人要对自己好一点。就这么一辈子,能吃则吃。”我对他们说道,然后找了张桌子坐下径自点菜了。现在花的,是柏许留给我的银票。想到那日的梦境,心里不禁担心。不知他收到我给他写的信没有,报个平安,让他知道我还活着。希望梦里的一切都只是梦,当初竟是忘了事先跟他说一下。不敢多想,只怕后果不是自己能承受的。
大叔见我皱眉,打趣的说:“丫头,心疼了?”
没给他好脸色看,“不心疼,反正是吃到自己肚子里的。”
闻言,他笑起来:“奇怪的丫头,之前省的很,一文钱都想掰成两文来花。如今这顿,怕是要几两银子了。”
不理会他,转着眼珠子看着四周。不经意间,发现一双眼睛不期而遇。那人一袭黑衣,面带黑纱,目光透过纱穿射过来,紧盯这我看,一股寒意油然而生。而后看到我怀里的小白,眼里霎时一怔,几乎同时的将目光看向大叔。眼里多了疑惑,看了一会,我忍不住轻声说道: “大叔,那有个人很怪。”
大叔却似未听见,只看着小二端上来的菜。口中说道:“真香,比阿木的手艺好多了。”
一听,我嘴角一抽,不识抬举的家伙。本姑娘可是很少做饭给人吃的,还嫌弃!
见我脸色黑了下来,某人立马补充道:“不过还是阿木的菜营养啊,又开胃。吃久了都不习惯其他的了。”马后炮一个。不顾他,挑着喜欢吃的就下筷子。
小白饭量小,一会就搞定了,因之前那双眼睛之故,还有这几日小白引来的高回头率,待它一吃饱我便把它打包装进我做的小背包里睡觉了。然后自己和大叔再慢慢吃。点的东西比较多,而我是坚决反对浪费的,于是便警告大叔就算撑死也不准浪费粮食。
边吃着,听到相隔较近的一桌人在谈论着什么,突然一人大声喊道:“什么?白狐公子?大哥,你是说那个七年前名震江湖的白狐公子又出现了?”
我一听,立马来了兴趣。这些时日都没有见识什么传说中的江湖,没想到如今竟一来就是个名震江湖的白狐公子,忍不住两眼放光,没注意到大叔略微皱起的眉。
“会使银雪的人,普天之下,除了他,再无他人。”一男子说道。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声音小了下来,我便再听不到他们说的。然而,却看到大叔的眼里闪过一丝鄙夷。
有一个大嗓门响起:“知道吗?据说湘蜀国的储君娶了哇尔国的元灵公主。”闻言,心里一叹,果然帝王家。不过,这下觉得内疚感倒是少了许多。不禁想起那晚宫九将我抱起转圈的那刻,今生已经对不起他了。那份情,我承受不起。
“元灵公主可谓绝世美女呢,可惜却要与一个死人一起分享名份,太不值了。”那人继续说道。
身体一颤,一时把不住手中的筷子。
“据说那湘蜀国的储君坚持要娶一个已经死去的女人为妃子,与元灵公主同日迎娶,齐封为妃呢。”言语中无不显露惋惜之情。
此刻我却无心再听,眼泪不知觉的就直往下流。他这样又是何苦?叫我今后都愧疚于他。
一只大掌抚上脸颊,擦着不断流下的泪。只见大叔无奈的摇摇头。我没与他说我的事,他也不问,只是默默的等我平静下来。渐渐控制住了情绪,我微红着眼地对他笑了笑,无言地告诉他已经没事了。见我终是停了眼泪,他才放心地笑了:“还吃吗?不吃我们就叫小二把剩下的包起来走吧。”不想说话,只是点头示意。
见女子与中年男子离去,掩在黑纱下的眼睛缓缓收回:应该就是她了。而他,就是那个他吗?黑衣人拿起桌上的弯刀,隐隐有着笑容的离开酒家,那笑容,寒胜冷冷剑气。
14. 暗杀
柏府,一白衣男子坐在古筝前面怔怔出神,似陷入回忆中。一老夫人在一妙龄女子搀扶下走进白衣男子身边:“许儿,你才刚刚苏醒,怎么不在房里休息?你要是再有个不适,叫奶奶一人如何承受得住?”老夫人的声音里有着哽咽,差点,她就要失去这个孙子了。那日,当她匆匆从虞县赶来,看到在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孙子,再撑不住昏了过去。她已失去了心爱的儿子,多年来就这个孙子为唯一的精神支柱,怎能见他在生死边缘徘徊。
男子回过神来:“奶奶,我没事了,出来透透气,待会就进屋。”
老夫人正待说话,突然一人走近,脚步有些急促,“少爷,这有您的信。”然后看着老夫人,一时发现自己的失态,赶紧向老夫人请安。
“陈管家,许儿大病初愈,不是说这段时间的事你先打理吗?怎么一个信件还拿来给许儿看?”老夫人严厉的看着陈叔说道。
然而柏许却看见了那信上的字体,整个身子一颤,几乎是奔过来的拿走了信,却不敢打开,只是痴痴的看着。老夫人一见,顿时心疼:“许儿怎么了,小心点。”说着边上前要扶住那羸弱的身体。
柏许颤巍巍的打开着信,看着,竟是笑了,而后流下泪来。吓得老夫人赶紧说道:“许儿,怎么了,你怎么了?”
柏许却只是将头深埋在老夫人怀里,声音哽咽:“奶奶,孙子开心,很开心。”
老夫人不知究竟何事,只听柏许如此说道,竟是忍不住也流下泪来。这么多年,从没听他说过这话的。
妙龄女子见此,不禁咬住下唇。心里念着:难道她没死?这女子,太狠毒了。给了表哥这么致命的一刀,居然还敢回来!她还要伤表哥如何?
回房,柏许在烛台下将信反复的看着,如珍宝般百看不厌。“柏许,我没死,不要难过。我现在很好,你也要过的好好的,要保重身体。记得要把钥匙挂在胸口——开心。阿木。”
柏许摸着才挂上的钥匙,轻声说,我挂了,阿木。只要你在,我就会开心。
账房里,老夫人听着陈叔说的事,然后眼里露出坚决的神情:“这样看来,那女子并没有死。你给我遣人将她带回来,一定要带回来。我不要让我的许儿再这样苦着自己了。”
晚上,给小白洗了澡后便把它抱到它的小床上去了。自己坐在桌前写着信,虽然还不知道上一封的下落如何,却还是写着,有时写信不是为了联系什么,只是一种释放感情的方式。不管有没有回音,有没有人知道,至少说出来,自己会好受些。我把今天在酒家里听到的事写了进去,此时已把柏许当成了是牧师,而我则在忏悔着自己所做的事。因为入神,竟没发现周围的气息何时已带肃杀之气,直到一把弯刀刺过来。速度之快,连呼吸都没反应过来,刀就要没入我的左心房了。我愣愣的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竟如旁观者般,因为我记起自己是当事人的时间都没有。
然而,一个身影掠来,一把将我护在怀里,紧接那把迎面而来的弯刀被一股强劲震出数米远,连同持刀的男子也收不住步子倒退了数步。抬头,只见大叔发还在滴着水,身上的衣服是临时包的,目光相对,他紧张的问道:“丫头,没事?”我轻摇了下头,他才放心的转头去看那个要刺杀我的男子。
“看来不用使银雪我便能肯定你了,白狐公子。”那男子蒙着面,可是那眼神却让我想起了白日在酒家看到的,果然非善良之辈。可是,一听他的话,我身子一僵,看着抱着我的大叔,再而想起了小白,自己竟是糊涂,没想到大叔就是人们口中的白狐公子。只是,他这模样,叫公子?忍不住抖了一下。
“江湖第一杀手冥意,什么时候起竟打起我家的小丫头的主意了。”语若寒冰,和我平日里所见完全不同。
黑衣男子轻笑了声,却不甚引起轻咳。“白狐公子果然厉害,趁你沐浴之际前来,未想你速度如此之快,还是抢在我手下护了她,并仅是如此便伤了我。”他顿了下,“但如今已有人委托,必取这女子的性命。还望白狐公子能多照着她,不然,终有一日,我要取她性命。”眼里不带一丝温度,让人从骨子里开始发凉。
听到如此索命符,我再无法镇定,身子当即软下来。那人趁机施展极高轻功离去,大叔哪里理会那人,只紧扶住我。我看向他,忍不住,哇的就哭出来了。随时被杀手追杀的日子,叫人一时怎能接受?在现代,哪里会这么受怕。
见我哭的如此伤心,大叔一下慌了:“别哭别哭,丫头,我在呢。”然而,我若哭起来,如果不是自己要停,八匹马也不能将我从撒泪城拉回的。
又不是你被追杀,你怎么能体会我现在的心情。”我呜咽的说着,继续难过。
见我没有止住,大叔看着心急,怎么说都无济于事。便在我背上一点,我一下子便没声音了,只能泪眼婆娑的看着他,留泪珠子在眼里打滚。
“大叔教你武功如何?这样谁也伤不了你了。”他赶紧趁着此刻安静对我说道。
眼泪在重力的作用下终是不支滑落下来,而我却不再如此难过了,虽然不知大叔的武功究竟如何,但就刚才看来,对付那个杀手却是绰绰有余。思及此,猛然又想起刚才那人说的“白狐公子”,今在酒家不是有人用“名震江湖”来形容他吗?便要问他。
见我神态变化,嘴巴一张一张的似要说话,大叔解开我的穴道。
“大叔,你跟我说说,你是不是白狐公子?”开口第一句话脱口而出。
本以为我会说其他,没想我竟是问他老底,大叔微愣了下,而后竟是大笑起来:“你这丫头,该不是嫌我武艺,要确定我是众人口中之人后才决定让我教?”
被他说中,我脸上一红,怒嗔道:“哪里,只是觉得奇怪,你这把年纪,人家怎么叫你公子。”
大叔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缓缓,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莫不是易容了?想着竟伸出手来往大叔脸上摸去。大叔见我突然凑的极近,就要后退。
“不准退,让我摸一下。”我命令道。大叔听我这么说,竟也真的坐着不动,任我在脸上摸着,不见红晕,但我手下的皮肤竟是异常发烫。
终于,片刻后一张面皮被我掀落,我傻傻的看着眼前陌生的面孔,极具诱惑之力。宫九的俊俏里带着阳刚之韵,那是历经沙场的男子所独有的。柏许的清秀中伴着温润如玉的雅感,那是饱读诗书的男子所自然而生的。眼前这张脸孔,却让人疑为只应天上有,人间怎能得。若不是现在那双媚笑赛狐狸的双眼,我死也不会想到这几日一同相处的大叔。那张脸,一看就是个少年,怎么会变成个大叔呢?一时接受不了这个改变,我急着要推开,却发现刚才靠的太近,自己已被大叔搂在怀里了。从他身上传来淡淡的清香,似若空谷幽兰之味。见我意欲挣开,大叔却是不动,只是含笑看着我。如此之近的距离,那笑特写映入眼眸。
我一急,脸就烧烧的。大叔见了,却是笑的更加开心,眼中似暖流流过。
“丫头,被我的美色迷住了?”他得意的说着。
哄,这下就更红了,“谁说的!”我急忙反驳。突然一愣,盯着他看:“啊,你色诱我?”
“你说过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如此,是你自己迷上我了,不是我色诱你的。”某人无辜的说道。见他笑的如此无辜,终是明白,为什么古代美人光笑起来便可蛊惑人心了。眼前这个男子就能如此,何况女子。
“你!”一时无言,只好转向其他话题:“大叔,你为什么要装扮成这样?”
“树大招风。”他说道,眼里竟有着无奈。想想,也渐明白。这么一个耀眼的男子,貌比女子还胜,怎能不烦恼呢。原来,皮囊太好也不是好事。想着,便对他吃吃的笑了:“人道红颜祸水,大叔虽非红颜,却更赛红颜之姿,呵呵。看来人还是张的平凡点好啊。”
他听了也不恼,倒是笑着看我,道:“丫头,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了?”
我丢个白眼给他:“虽不及你,但我对自己的这副皮囊还是很满意的。身体,受之于父母,来世时便是如此。只要能示人即可,不求过于完美。再美的花也有凋谢之际,最终还不是一样?”也不知何时起已不再如此注重外表了。从古至今,这个世界,怎么也不缺美女。而且,美者甚多,一山还比一山高。而且,自从轮过新生儿科后,原本还抱怨母亲没把我生的好看些的,看到那些生来就病着的小宝宝后就很感激母亲了,没让我在娘胎里就带着心脏病或畸形。不禁想到柏许,自幼疾病缠身,不得安宁。不知他现在可好?
大叔听我如此说道,一怔,“再美的花也有凋谢之际。”他嘴里念叨着,然后看着我,渐渐笑的更加温和。我一失神,自己嘴里说的是好听,可见到他庐山真面目后,还是没有免疫力。
见我失神,大叔显然乐极了,揶揄的说:“现在花开正盛,丫头,要不要采采这朵?”
“才不要呢,老牛吃嫩草。再说,我现在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还有精力再背上泥这个麻烦精啊。”的确树大招风,他的这张脸,定惹了不少祸,否则他也不会易容了。虽不知白狐公子在江湖究竟是个什么等级的人物,但江湖上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结怨,他的冤家若是武艺高强之人,此次现身,那以后的麻烦岂不如滚雪球般?那种做着梦都被人砍的日子,不是我想要的。
“老牛吃嫩草?麻烦精?”大叔的脸一抽,额上黑线尽露。我看着他的脸,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大叔,你高寿啊?”
“二十……”还未说完,大叔突然停了下,像是算什么似的,“算算有三十几吧。”
一脸不相信,若是之前,他的那张脸说四十我也是可以接受的,如今这张,叫我怎能相信呢?皮肤比我还细腻呢,刚才揭面皮时的触感还隐约可及。且不说这,医生看人的年龄还是比较可靠的,职业的眼睛敏感的告诉我,大叔绝不过三十。
无需言语,眼神已经告诉大叔我的质疑。他竟是苦笑了下,却不向我解释。见他如此,我的心一颤,该不是?难道真有那事?
“大叔,你莫不是练了葵花宝典的神功,然后就……”我的声音不觉有点尖锐,连自己都觉得恐怖。
“葵花宝典?”他诧异的看着我,一脸闻所未闻的模样。
“难道是我猜错了?”我疑惑着:“你没练葵花宝典?”
他摇摇头:“那是什么武功?”
“那是我听说的,据说练了那上面的武功可使人返老还童。”我解释说道。
“我没练那种武功。”大叔听后说着。
“还好没练,那武功很邪的,要童男才能练,那样就不能娶妻了。破戒则功失。”我煞有介事的说着,却见到大叔的脸上一抹红晕。
“我不需要那种武功,当世还没人能奈我何。”大叔说道。
听他说的如此自信,我不免高兴,若真如此,那我也会比较安全些。
“我教你轻功如何?比较易学,如此若遇见危险,逃命可无大碍。”大叔笑着看我。
“好。”我开心的应着,脑海中闪过电视里水上飘的轻盈,嘴角弯的更甚。
“哦,大叔,你叫什么名字?你现在这样子,看起来比我还小,叫你大叔,会折寿的。”我笑着说。
“易衿。不过,丫头,大叔已经习惯你这么叫我了。”他笑着摸了下我的头发,如往常般自然。而我,也回到以前那样,确实,我也叫顺口了,如此,就照旧吧。
静夜,月光透过窗子射进屋内。容貌绝伦的男子侧卧于床上,目光看向那窗缝外的月亮。上弦月,这里的月,因为她的出现,而不再只是清冷。来到这个世间二十年,比原来的世界还要久,却一直还是局外人的感觉。从不曾留恋这个世间,无谓何时会如来时一般莫名离去。可如今,却不想了。心里若住了人,只有她在的地方,才是家了。若不是今日她问起年龄,自己都快忘了。“丫头,现在我舍不得离开了。怎么办?”男子喃喃的轻声说着。如今有人要伤她性命,若自己突然消失,那谁来保护她?只愿能多教她些功夫,自己的功夫,她若会一招半式,这天下也没人能轻易伤她了。男子轻轻一叹:“原来我的死穴竟是她。”
15. 风雨飘摇
次日,为了安全起见,我将我们三全都包装了一下。小白再次被打回黑猫族,被丢进背包里。而我则央着大叔拿了套他的衣服和一个男子面皮,三人改头换面出了客栈。虽然相信大叔的能力,但能少一事则少一事。
出了小镇,大叔微皱了下眉,说:“有人在后面。”若不是我的缘故,哪有人能跟踪大叔。我一脸不好意思,原来自己才是麻烦呢。
忽然,大叔对我笑了下:“闭上眼睛可好?”
不知他用意,却也顺从的闭上了眼。下一刻,人就被裹进一个温暖的怀抱,脚心离地,然后听见耳边呼呼的风声。冬日的风,该是抱怨有人比它们还嚣张了,我心里乐呵呵的
尾巴很快被甩掉了,不过我和大叔都还在空中飞着。大叔低头看微睁眼哼歌的我,笑说: “以后教会你这个,就可以自己飞了。”
“自己飞累,别人带着轻松。”我笑嘻嘻的说着。想起以前学自行车也是如此,车技实在太差,每回出门左右都有一辆在旁边护着,当时舍友就说太恐怖了,看我骑车心都要跳出来了。鉴于如此,后来楚飞都是直接载着我的,而我也习惯了,让他累着,我就在后座翘着腿唱歌,以犒劳他的辛苦。楚飞对我算是很好的,总是任劳任怨的。蓦的鼻子一酸,就把头又埋了进去。
感到我情绪的变化,大叔只是默默的赶路,没有问我。
“柏许,不知道你能不能收到信,告诉你件事。还记得我们上次见到的那个黑猫大叔吗?他居然是白狐公子啊。还有,他长的简直不是人,比女人都要好看百倍。我现在和他一起避难呢。还好他功夫好,他要教我轻功呢。以后给你表演一下,阿木上。”白衣男子看着刚送来的信,一手在纸上反复的细细摸着,思绪似飘到远方。“果然是他!”男子轻轻的叹道。忆起七年前,自己曾见过的那个如雪少年,怀抱一只白狐,站立于众人之中,傲视群英。那是一个不属于尘世的人,无人知晓他从哪里来,去时也如风,留下众人为之疯狂的武林绝学《世易》,毫不眷恋。阿木,和他一起,福祸兮?
因被大叔带着,我竟睡了过去。等醒来时,才发现被放在一个小茅屋的床上,一旁小白正百无聊赖的扯我的裤脚。伸了个懒腰,看了下屋子。自从与大叔同行,住的窝一个比一个差,这次我都有了写《陋室铭》的灵感了。
一出门,就傻眼了。视线所及,只此一屋,感觉有点荒凉。抱紧了小白以吸取些热量。四处眉见到大叔人影,心里不免生怕。边小心的走着,边叫着大叔。大叔耳力好,夹着风声应我:“在这,就来。”声音仿若离我还满远的,可人却很快就现于眼前。这架势,光着脚丫,手里提着两尾大鱼,眉目里尽是笑意:“晚上烤鱼吃。”大叔开心的说着。
“烤鱼?”本能的就想到了寄生虫里鱼体传播的华之睾吸虫,也不知这个时代有没有这品种了。算了,这里没锅,也只能吃烤的了。而且,看到大叔还光着的脚丫,心里一丝不忍: “怎么这么糊涂,还不赶紧把鞋穿上?天冷,若着凉了还得了。 ”我气的说道。
大叔见我气了,反倒笑了,一脸幸福的傻样。接下面皮的俊容,搭上这神情,却是别有风味。
“大叔,你怎么挑了这个小屋子,周围都没人,又破。”边啃着鱼边问他。
“盖的匆忙,明日我再补补,”大叔说着,“周围没人才好,学武功需周遭无人才能心静。”
“什么?这个小屋子是你刚盖的?”我睁大眼睛看他,一来惊疑他的神速,二来汗颜自己的睡功。
“恩,差了点,明日就好。”他淡淡的笑着,接着啃鱼。
我重新审视了下这个快餐式小屋,虽然是豆腐渣工程,但却能给人一个家的感觉了,不免暗地里佩服起大叔来。
眼见我和大叔的鱼都快只剩白骨了,小白再忍不住开始抱怨了。我看了下手里的鱼,又看了看小白,对大叔说:“好像没听说过狐狸吃鱼的哦。”
小白哪管这些,硬是爬上身来,就要争取这最后的食物。大叔见状,不忍笑了起来,而后拿出一个小鸡腿递给小白。
我一见,立马叫道:“哈,偏心。有这好东西不早说,居然藏起来。”小白闻言,张口就咬住了鸡腿离我远远的。
大叔则是笑的更欢,“丫头,明日我去抓些野货来予你就是。”
饭后,在我的建议下,站立半小时,不容易胖。大叔其实很瘦的,却也听任我的话,一起在屋外看天空。古时人的业余生活很少,在这陋居更无可打发时间之物。便拉着大叔说:“大叔,你给我讲讲你的江湖事迹吧,说说你是怎么名震江湖的吧。让我也长的见识啊。”
大叔一听,挑眉看我,似笑非笑的表情。“无聊之事,不说也罢。”突然,他两眼一亮:“丫头,你唱支歌来听如何?”
本想一口拒绝的,谁知这家伙媚功委实了得,两只狐狸眼眨巴眨巴的看着人,那神情竟让我开不了口说不。
便开口唱起《笑红尘》了,此时四处游走,生活算是较洒脱的了,应景来曲相当的歌:
红尘多可笑 痴情最无聊
目空一切也好
此生未了 心却已无所扰
只想换得半世逍遥
醒时对人笑 梦中全忘掉
叹天黑得太早
来生难料 爱恨一笔勾销
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
风再冷不想逃 花再美也不想要
任我飘摇
天越高心越小 不问因果有多少
独自醉倒
今天哭明天笑 不求有人能明了
一身骄傲
歌在唱舞在跳
长夜漫漫不觉晓将快乐寻找
一曲结束,自己心情竟也莫名好的很,笑笑的看着大叔,只见他双眸生辉,异常美丽。忍不住又打趣他:“大叔,你要是女子,我真该撞墙了,都不知要被你的光芒掩盖几时。”
闻言他但笑不语,缓缓从怀里取出一直白玉箫,道:“调已记下,丫头,你再唱遍可好?”一见那箫,我也来了兴致,随口再哼起。果然,清唱的就是差,有了配乐后歌曲听起来都华润不少。
音乐结束,不禁感叹的看着大叔:“大叔,你箫吹的真好。多才多艺,外加貌似天人,谁家女子嫁你做梦都该笑了。”
大叔听了笑道:“谁说的,我家阿木就不把我当回事来着。”他定定的看着我:“难道你后悔了?”
“才怪。”我笑嘻嘻的看着他。大叔努嘴的说:“真绝情。”而后像是想起什么,从腰间抽出一根软带,月光照射下泛着亮光。走近一看,竟是一把软剑
“这是以前一老友相赠,你用合适,轻便易使,一般也不易让人察觉。”大叔将它递给我。
剑在手中,果然轻盈,心里喜欢,就毫无章法的舞了起来。
大叔见我喜欢,不禁眉目弯起,道:“友人赠与我时说其名墨玉,乃千年寒冰铁所铸,有灵气,会认主。拿来多年都未曾使过,今你让它飞舞,它便认定你为主人,他日再无人可用之。”
“墨玉?”我摸了下脖颈上的玉,心里更加欢喜,看来真是有缘了。
清晨,虽是陋居,却睡的舒服,故醒来时心情极好。睁眼看了下地上,大叔已不在了,真是不懂享受睡觉乐趣的家伙。
懒洋洋的赖在床上,开始做起白日梦。白日梦总是可以很美的,想着想着,一个人就傻乎乎的笑起来。
“丫头,想什么呢,这么开心呢?”大叔进屋听到我的笑声,也跟着笑了问道。
还沉浸在白日梦的快乐中,我无意识的随口答道:“我想着开宝马去兜风呢,哈。”越想越乐,直到大叔的脸在眼前放大我才猛然惊醒。
“宝马?”大叔挑眉看我。
“呃,做梦而已。”我急忙说着,然后一眼瞥见他手里的水果,就抢了过来咬了一口。
他笑了下,又变出一个馒头,说:“多吃点,从今天开始教你轻功,怕会比较累。”
一边吃着水果,一边配着馒头,露出满意的笑容,努努嘴道“我不怕累。”
大叔听了,眼若一秋泓水般,隐着一丝宠溺。
练武的地方,原就是大叔昨日捕鱼的一个深潭,目光尽处,可见一小瀑布。一见瀑布,情绪就莫名甲亢起来,兴冲冲的跑去。苦寻此境多年,今日终是让我得以一见。回头开心的对大叔笑道:“真漂亮。”
站立瀑布下,寒气隐隐袭来,令人更加清醒,不禁道来:“行至水穷处,坐观云起时。”
一旁,大叔望着瀑布,听我这么说,笑着说,“丫头,想法真多,看 个瀑布也能如此感慨。”
我不看他,道:“这个场景从小都只在梦里得见,却一直未能身临体会。如今亲至,怎能不欢喜呢?‘行至水穷处,坐观云起时’是很喜欢的句子,多年来一直支持着我。让自己能永不言败,决不放弃。”
大叔听了,未再言语,也只是看着瀑布。
一会,突然身旁的人飞起,瞬间竟寻不见,待再出现时,已是从那瀑布出来。
我一惊,“这么冷的天,大叔莫不是存心寻病来着。”说着就要上前拍他的衣服,却发现是干的。
见我紧张的模样,大叔笑的眼睛都近成一条弧线了。“第一式,入水无踪,身出而水不留身。”说着,马上又消失于眼前,转身,才见他在水潭上轻点脚步,过处竟不见水面波动。再抬头,他已在跟前,“第二式,雁渡寒潭,雁去而潭不留影。”只觉天旋地转,自己不似在人间般。
兴许真的累坏了,夜里睡觉时竟一个劲叫嚷着雁渡寒潭。几次将大叔及小白从美梦中惊醒,这就是高压锅下的女人啊。因大叔说,这种安静学武的时日也许维持不了许久,只好尽量多学。果然,五日后就有客来访了。
16. 血色天空
琴声兜转,琴台处,白衣少年拂动指下弦。
“少爷,江湖最近盛传七年前的白狐公子重现江湖了。”一男子看着白衣少年道。
琴声未断,白衣男子继续注视远方。
“已有人探知白狐公子的踪迹,据传各大武林门派明日将汇集,齐伐白狐公子。”男子继续说道。
琴弦崩断,血丝从白衣少年指尖渗出。“齐武,快备马,定要在各武林高手到达前找到白狐公子。”白衣少年倏的起身,神情极是紧张。男子见状,不知何故,从不曾见少年如此紧张,然人却已紧急离去准备。
“他们莫是又要重蹈七年前的覆辙?”少年双眉紧靠,眼里尽是慌乱与紧张,“阿木,你一定不可有事。”少年双手紧握,一股腥甜涌入口中,红色自口角溢出。
“什么?许儿要出门?”一老夫人站起身,看着眼前低头说话的男子,“怎么回事?”
“刚属下给少爷回报江湖上的事,公子听闻明日各大武林门派将汇集齐伐白狐公子时突然急着说要备马,务必在他们之前赶到白狐公子处。”男子说道。
“白狐公子?难道是七年前是武林人士群伐的白狐公子?”老夫人声音竟有些微颤抖。
“听说是,第一剑手刘七剑的武功听闻就是银雪所废,还有数人见白狐现世。”
老夫人身形一晃, “许儿何时与白狐公子识得?怎么开始介入进去了?”突然,老夫人惊想起一人,“我上次叫你们去寻的许儿欢喜的女子阿木,数日了仍不得音讯。可有人道白狐公子身旁有个女子?”
男子猛的惊醒:“禀老夫人,确有一女子。”
老夫人再站不稳,扶着桌缘,说道:“不好,许儿定是要救那女子去的。快,给我嘱人严加保护,不得让许儿有丝毫闪失。”
男子闻言,应声就要退下,突然老夫人的声音身后想起:“等等,也尽力护着那女子,许儿若见她伤了,怕是比自己被伤还甚。”
男子听了,只道:“属下们纵使粉身碎骨,也力保少爷及阿木姑娘的安危。”
夜色将近,练了一天的水上飘,早已饥肠辘辘。大叔终于让步,决定提前放学。一想到要回家,心情便好起来。虽才五日,却对那小茅屋莫名喜欢了,也许真的是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狗窝,现在要我住六星级套房都不动心了。一路施展轻功回去,一边回头看着还在后面的大叔,笑着说:“大叔,快啊。呵呵。”自从会轻功后,我便经常使着轻功走在大叔面前,他则在后面验收我的速度。
“丫头,真该早些教你武功的。”大叔在后面笑着说道,我自己也没想到其实会学的那么快的,想着又回头对他一笑。只是,这一笑竟把大叔给愣住了,半晌开口笑道:“丫头,原来你有时也还是满好看的。”
被他一说,竟有点不好意思,还有点开心。脸上一红,不愿让他看见,于是加快速度往前掠去。
将要近屋时,隐约一阵香味飘来。有点熟悉,待忆起时后悔已来不及。赶紧回头叫道:“大叔,别过来,是迷魂香。”紧接便觉身子一软,就要瘫坐在地。然而,却在一瞬间被人抱起,一下子退开丈远。
抬头看着大叔,只见他两眼里夹杂着愤怒与紧张。“丫头!”他叫着我。
“没事,大叔,迷魂香,让人无力欲睡而已。”然后冲他挤出一个笑容:“大叔,你就委屈一下抱着我吧。”
大叔看着我,心疼的眼神让我看了都觉得自己该是很可怜的。“大叔,我没事,真的没事。有你呢,有你在,阿木就不会有事的,不是吗?”话说出口,练自己都惊疑了下,何时起竟如此信赖着他。
大叔听我这么说,眼神渐变温柔,“恩,有我呢。谁也伤不了你。累了,就像上一次那样睡一下吧。”
“恩。”溺进温柔的人,会特别乖顺,渐渐便合眼在大叔怀里睡去。
看着怀里睡去的人,男子渐渐移眼,瞬间温柔尽退,结成一池寒冰。
半轮月亮的光芒下,若隐若现的人影蹿动,各色兵器闪着冰冷的亮光。
见状,男子冷哼一声:“七年了,果然还是不见长,堂堂武林人士,竟是使些下层手段。连现身都不敢,做人怎生如此窝囊!”
被此一激,众人似也不甘,渐渐从黑暗中现身出来。
男子一看,冷笑出声:“还是你们这些人!原来还不死心!七年前的教训还不够?”
众人鸦雀无声,只是看着月辉下那美丽绝伦的面孔。嘘声四起,有人轻声惊叹:“白狐公子竟是这般模样!”有人摇头轻言:“七年了,他竟还是如此一般,让人不敢靠近。”
见到真人,许多人,开始遗忘前来的目的,直到一个声音破空而出:“白狐公子,别在装蒜了。七年前溺留下的那本《世易》是假的,真的一直都在你身上。还有,快把哇尔国的藏宝图交出来,还给其国君。不然,我等今日必取你性命。”声音停下,众人之间开始了沸沸声语,跟着叫嚷。
男子目光凛冽的看着那群如鸦人海,鄙视的笑容浮现:“一群贪枉之徒!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世易》真假,不是已有人知?”目光锁定在那个破空而出的声音的主人。“慕容清,你是如何当上这武林盟主的?莫道慕容家的武艺无人能敌,数百年来以刀法著称的慕容家的决斩何时变成了《世易》里的凌风掌了?”
男子的唇边勾起令人生寒的笑容。
那慕容清见众人移目看向自己,压住慌乱,镇定的说道:“大家不要被白狐公子迷惑。凌风掌乃家父临终前自创,为吊念亡父故多习之,后来竟大有所成,也不为怪。七年前我们与你一战,彼此损失惨重,你为活命,竟留下假的《世易》迷惑众人离去。今日我们再不可能犯下相同的错误,你若不交出《世易》及藏宝图,便别指望从我们眼里踏出此地一步。”
男子闻言,笑的更冷:“一本《世易》还如不了我的眼。藏宝图,在我身上如何,不在又如何?七年前的事如果你们还没忘记,我想你们应该知道今日的结果会如何。”话声不大,却让许多人全身一顿,七年前,一片人海里,那个白狐少年竟是毫发无伤,傲然的看着倒在地上的人说:“这劳什子的东西,竟让你们显现出如此贪婪的嘴脸。拿之还脏了我的手。”言毕,竟丢下那本众人为之疯狂的书册绝尘而去。想着,众人的身子竟是如钉住般,未再移动。
谁知,那慕容清却开口狂笑:“你道是有了七年前的经验了我们还会如此?”眼里闪着狡诈的目光,“刚才那姑娘闻的是迷魂香,只不过除了迷魂香外,还有夺魂香,夹杂一起便只能闻到迷魂香的味。你刚离那姑娘近,多少有闻到些。这夺魂香却是可侵及五脏六腑之唐门剧毒,且越运功则毒侵之越速。你若要与我们交手,一时我们也许不能奈你何,但我们人多,你终将因用功过度而毒发身亡。”
男子身形一震,看着怀里睡着的女子,何时起双唇竟已微黑。眼里一痛,若只是自己,因从小试毒,身体已百毒不侵,可阿木怎能抵抗这夺魂香!伸手往女子身上几个大穴,再抬眼时,寒冰不再,竟已若燃着极端愤怒的焰火。紧搂住女子,一个飞掠起身,霎时数千银针如飞雪般向众人射去。待反应过来,已为时太晚。只见数人无声倒下,数人见状惨叫,还有些武艺高超者拿起武器防备,却未想竟为自家兵器所伤。
一人见男子迎面而来,本能急着出掌,却丝毫阻挡不了来人,只觉胸口被猛的一震,一口鲜血随即吐出。“你……”无力再说出话,慕容清身影渐渐倒下。
“跟你说过《世易》里的东西我根本看不上眼,你就算全学会了也动不了我丝毫。而你,既已得之,坐上盟主之位,却还不知收敛,逼我至此。”男子居高临下得俯视的看着那恐慌的双眼,“把解药拿来!不然,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男子的眼里有种让人发寒的狠劲。
“我……没……有……解……药。”慕容清吃力的哆嗦着说。
“什么?”男子的瞳孔骤然缩小。
“是哇尔国的国君……给的毒药,解药……在他那里……我们来时……都吃了。”慕容清的口中又喷出一口血。而男子却是一僵,双拳握紧,恨恨的说着:“他竟如此逼我。”
一旁,一只黑呼呼的小动物爬到男子脚边,咬着他的裤脚。男子一看,捞起小动物说:“我们回去。”
寒风吹面而来,空气中血腥味被风吹的渐远渐淡。一白衣少年骑马疾驰,隐约闻到了血腥的味道,心里一紧,喉口一甜,连夜赶路已是疲惫,此刻却硬是压着腥甜策马前行。待鼻息所闻的血腥越加浓重时,少年终于看到了眼前的一片红。天似血染,四周只余此起彼伏的呻吟。
再压不住,白衣少年脸色苍白,一手紧抓心口,血流出口,滴落在白衣上。
“少爷!”马上数人见状惊叫道,立即飞跃起身将白衣少年接至地面,以掌护住少年的背。
“燃火把,给我找人。”少年抓住身旁的人的手说着,语气急切。
待四周亮起,少年一个个的看着,口中急切的叫着:“阿木,阿木,你在哪里?”
然而却未见到期待的人影。脚下一个呻吟,少年俯身:“看到白狐公子身边的女子没有?她怎么了?”语气急切,目光似杀人般,叫人生寒。
“她中了夺魂香……被白狐公子带走了。”地上的人断断续续的说着。
“夺魂香?”少年声音一颤,随即自语:“我可以解的。”少年想着,“阿木,等着我。”
17. 交易
如疾风吹过,一个身影疯狂的飞窜着。“丫头,待会就到了,再等等。”看着女子青黑的双唇,渐冰凉得身体,男子心下一颤,不禁搂得更紧了。
哇尔国皇宫,一个魅影穿梭,侍卫尚来不及看清,即已消失眼前,只见那魅影直奔国君寝殿。
待看清人影,国君身旁的卫兵皆是哑然,一股寒意自来人身上散发出来。“衿皇子?”卫兵叫道,而后看着国君,等待命令。
国君似已预料这一幕,并不惊慌,只是挥手让众人退下。待大殿再无他人,易衿冷冷的说道:“我来了,解药?”
“衿儿。”国君开口叫道,男子不语,只是看着国君,眼里竟是漠然:“解药!”易衿冷哼着,却隐着一丝心急。
国君见易衿如此心急,瞥了下他怀里的人,那是一个算是平凡的女子,此时因剧毒所侵,已面色发黑。不免陷入思索,衿儿对这女子的重视程度似乎远出乎自己的意料,当下心生一计。
“衿儿,未想你竟对这女子这般上心。父皇很高兴,原你也不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如此,既有心上人,则应让她过的最好。”国君定定的看着易衿,眼里泛着亮光:“若父皇没猜错,她就是湘蜀国的玉妃,宫九皇子破祖例娶的女子。而追杀她的人,则是湘蜀国国君。”
果然,闻言抱着女子的身体微震了下,而这正落入国君眼里。
“衿儿,你若要护着她,只能为我国国君,才能与湘蜀国一国之君相抗衡。”停顿了下,国君看着易衿:“也只有你,才可以做我哇尔国的一国之君。”
易衿搂紧了怀里的人,看着国君:“你做了这么多,说了这么多,就只是要我改了当初的决定。打从一开始你就冲着她来了?”
“一直以来,你对什么事都不在乎,连皇位都不要。原本我也放弃了,让元灵嫁到湘蜀国。然而,后来却让我得知你用了银雪。七年来你一直都未现身江湖,孤身一人在外飘荡。却为了一个女子而出现了,当时我便决定下个赌注。果然,她就是你的软肋。”国君两眼发亮,似看到了极大的希望。
“给我解药,” 易衿双眸紧锁在女子失色的面庞,“我会如你所愿的。”
国君闻言,笑的极为开心,递出一粒白色药丸道:“你自幼试毒,应知越厉的毒,解的越慢。需再服一月方可解尽。而你,还需完成一件事方能让我放心。”国君算计的看着易衿。
仿佛冬眠了一个世纪之久,全身都酸的紧。吃力的撑起眼皮。一眼就见到大叔,脸色真差。“大叔,你怎么跟个黄脸婆似的,一脸菜色?”我问道,才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声音出来软软的,听起来反倒给人以小家碧玉之温柔感。
然而大叔却似未察觉我的异常,只是目光贼亮的看着我,竟有失而复得的喜悦。突然,猛的被拥入怀中。闷闷的,我说道:“怎么了?”心里思索着大叔的怪异,蓦的想起睡去时的一幕,刚想问话,却只是无力。待大叔放开我时,都快憋窒息了。
“我们怎么了?”只知道该发生了些事,平白无故怎会有迷魂香出现。
大叔看着我,轻声说:“现在没事了,以后我也不会让你有事了。”眼眸里写着肯定,心咚的失去节奏,这是一个隐约却笃定的承诺,他可以吗?脸有点烧。
“丫头,”大叔张口,想要说着什么,却似犹豫着。
“恩?想说什么?”我看着他问。
“丫头,如若要你嫁人,失去自由,但却可保性命无忧,你喜欢吗?”大叔认真的看着我的眼问道。
“啊,干嘛问这么棘手的问题。”我皱了眉,本不想答,然见大叔那幅神情后便不好敷衍。道:“大叔,我们那有句话叫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大叔听了,竟是一愣,而后恍如顿悟般说道:“我明白该如何做了。”接着,眉若灿星,眼似冬阳的说:“丫头,为了保命,我们一起先演一场戏如何?”
从没想过大叔也会这么夸张,当听到他要我合演的戏。我蓦的抬头看着周围,只望大叔说的都只是笑话。然而,眼前的不再是破茅屋,且不说雅致的布局,单看自己现躺着的高级木床就知道,自己又误入了一个不该来的牢笼。
“大叔,你究竟是谁?这是什么地方?”再忍不住,我冲他叫道。
“哇尔国宫廷。”大叔看着我,“而我,是这里的衿皇子。”语气却是无奈之极。
“什么?”怎么又卷进宫廷生活了,“那我如果与你成亲不就要当你的妃子了?”我惊觉叫道。
大叔叹了口气:“丫头,不会太久的,一个月后你就可以自由了。”眼里却是掩不住的失望。
一时不忍:“那这个月可不可以相对比较自由些啊”我可怜巴巴的问着。
“可以,在这个角色里,你是国后,除了我和父皇外,没有人可以干扰你的自由。”大叔露出笑脸说道。
“国后?你刚不是说你只是个皇子吗?怎么?”这个角色越弄越离谱。
而大叔却只是淡淡的笑着:“以后就不是了。”
我愣愣的看着他,记得他说过要浪迹天涯的,而如今却要守在这一隅天地里终老。看着大叔带笑的眼睛,心里却莫名的难受起来,究竟什么让他改变主意了?
易衿看着眼前愣着却已不再无生气的女子,心里暗道:只要你安好无事,在何处都无谓了。一个月的戏,真的只是戏吗?自己心里明白,这个月将是多年来一直梦寐的。世间万物,皆因她而有了色彩。
哇尔国永丰钱庄:柏许坐于床前,看着刚进门的黑衣人。
“少爷,刚属下去哇尔国宫内探查了下,阿木小姐果真在里面,而且白狐公子,可能就是哇尔国多年无人见于宫中的衿皇子。”黑衣人说道。
“阿木现在如何?”柏许急着问道。
“属下刚在看了下,小姐好像已无大碍。而且……”黑衣人迟疑着。
“已无大碍?”柏许先似放松,却想起夺魂香的毒非立解可行,双眉不觉又皱起,看着黑衣人,示意说下去。
“而且属下刚听哇尔国宫人窃语道三日后衿皇子即位,并同时迎娶阿木小姐为国后。”黑衣人低头轻声说着。
只见柏许闻言后身子猛的一震,“迎娶阿木为国后?”脑里一时空白。
“齐武,今夜带我潜行入宫。”
黑衣人瞪大眼,看到柏许眼里坚决的神情,只能道:“是,少爷。”
深宫生活,若不是长久,以局外人看戏的角度,其实还是很好的。吃好,穿好,睡好,玩好。若不是觉得身体好似大病一场般无力,现在会更开心的。
看着眼前堆满的首饰及衣物,只觉缭乱。“大叔,不要太麻烦吧,演戏啊。”虽然对皇帝大婚一直很感兴趣,能亲自体会一下做全国最奢侈的婚礼也很期待,但却是不能接受头如被大山压顶般沉重,身如裹棕般穿十二道礼服。要是能穿露肩的婚纱或显身的该多好啊 。
大叔笑着说:“多少家儿女成日想着身着最富贵的凤冠霞帔风光出嫁,你倒好,闲麻烦。”然后走到那堆小山,竟是宠溺的笑看着我:“不过,这些若戴在头上确实重了些,你就捡几个喜欢的戴上就好。”
我看了眼首饰,便道:“大叔,你帮我掂量掂量,哪些个轻些就哪哪些。”
闻言,大叔轻笑:“你这丫头。”手却未闲着,开始挑看。
一会,大叔忽然目光柔柔的看着我道:“丫头,这个如何?”
抬眼一看,是支白玉簪。向来喜欢玉制品,心里一乐,答道:“恩,就要这个了。”
大叔见我喜欢,也很开心,走过身来,竟将我的发簪抽开,以手理起我的青丝。自小学起,就再无他人为我梳发了,心下一漾,也由着他绾着我的发。
“大叔,跟你商量件事,你必须答应。”我偷斜着眼看他。
“恩?”手继续细分我的发。
“虽然是演戏,不过你不准打扮。”我开口。
“哦?恩!好的。”他惊疑了下,却也答应着。
“反正你都长这模样了,不差这下。我不一样,虽是戏,可我好歹都是新娘,我不要做个衬托你的小草。”我噘嘴说着。
本来大叔还没什么反应,听后竟大笑起来。“丫头!”然后俯身看我,目光平视:“谁说你是小草的?我家娘子最美。”眼里不见戏谑,唯有认真可寻。
一下子不知该如何,脸上一烫:“谁是你家娘子了!吃我豆腐。”正要扁人,却见大叔双眉一皱,瞬间竟已推开门。
而一见来人,我却掩不住激动,就直冲去。
一把就抱住了柏许,上下瞧着。见到我,柏许也笑了,没料到我会径直冲来,险些将他撞倒,还好身后齐武拦着。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看着他眼里的心安,却让我更不心安。这是哇尔国,他怎会在此,该不是因我。眉目竟是笑容,很开心很开心的样子,却更显脸色苍白。我心里一疼,怎生如此命苦,得了蚀心草!
柏许仍是看着我笑着,似看不够般。
我赶紧拉着他进来,一边看着大叔:“大叔,你帮我把风啊。”
大叔深深地看着我,却是不语,走出门外,与齐武一起隔了门。门掩上那一霎那,大叔无奈的眼神,竟让我心里蓦的一紧。
柏许也见着了那眼神,心里不禁苦笑:只这眼神,便已了然,里面所藏之情不少于己。
18. 将心比心
屋内,我抓起柏许的手就把起脉来,他也乖乖的让我弄着。感受到那弱于以往的搏动,眼睛就要红了。
“不是说要好好的,怎么成这样了。”我口里抱怨着对他说道。
闻言,柏许只是淡淡的笑着,轻声道:“只是有点累,休息几天就好了,不要担心。”边说着,竟也拿起我的手把起脉来。
我傻傻的看着,道:“我好着呢。”
却见柏许眼里闪过一丝担心,心里似乎想着什么,而后笑着说,“恩,阿木很好,没事。”
接着,目光望向门外,似疑惑似了然的思索着。
“我在这呢,看什么?门都关了。放心,有大叔在看着,来人他会通知的。”我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大叔?”柏许目光转向我问道。
“哦,我说的是易衿,就是那个养只黑狐狸的大叔。”我笑着说道。
柏许眼里有些紧张的看着我,张口道:“阿木,你要嫁给他吗?”
“你怎么知道了?”我吃惊的看着他。
柏许身形一颤,我急着扶住他说:“是演戏而已。”
闻言,他眼里闪着亮光。“不是真的嫁他?”
“不是的,我一直都不喜欢这种宫廷生活的,怎么可能真嫁他。是大叔说现在要保命先,只要和他演了这出戏,一个月后就可以自由了。”我解释说道。
“一个月?”柏许看似问我,却自己在思索着事情,眼神都不看我。
“柏许,大叔还说这个月教我剑法,到时我就可以真正的自己行走江湖了。”说着,我还解下了腰间的墨玉给他看。
“阿木又要自己行走江湖了?”柏许不看墨玉,只是看着我,言语涩涩,一抹苦笑。不敢看他,低头把玩着墨玉。
许久,柏许终是开口道:“你无事,我就放心了。”顿了下,我抬头看他,他眼里已覆上温馨的笑。
“你说过要自由的四处行走,我等你。记得累了回来可好?”暖暖的笑容下藏着一丝乞求。眼睛有点模糊,只点头说了声好。
见我答应,柏许才安心的转身要离去。
出门,见大叔只身站在一边,与齐武各看着一边。听见开门的声音,他转身看我,笑着说:“丫头,叙旧好了?”
“好了。大叔,你帮我把他们安全送出好吗?”我不放心的说着。
柏许听了转头对我笑笑,眼里告诉我说无事。我却是不依,直望着大叔等他答应。
只见大叔摇头轻叹一声,而这就够了,我终于安心的笑了。
宫外,两个风华绝代的男子并走,另一个黑衣男子跟在后面一段距离。
“阿木身上的毒还有残留,你没有告诉她。”没有疑问,柏许陈述着,眼看着前方。
易衿顿了下,继而轻笑:“没想柏家少爷原还懂医。”
“夺魂香需一月方能解尽,而阿木已说你要她与你演足一月的戏。”终于转看身旁的人,柏许道:“莫不是你与国君协定什么?”
易衿未答,只是继续前走。
“七年前的白狐公子柏许曾有幸见过,那是个视一切为尘土之人。也曾听闻哇尔国的衿皇子自幼聪明绝顶,向来得国君喜爱,七年前却突然大病一场,养于深宫。至此,便再无人见过衿皇子。”柏许看着易衿,然后视线移到前方:“而今,衿皇子却突然现身,并立即登基,同时大婚。”他不再说下去。
易衿终于看向柏许,笑道:“果然柏家人不一般!”
他看着夜空:“初见她时,竟只想着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以前,可以潇洒的独自行走,四处漂泊,然而现在,有了想要守护的人,只有她在的地方,才是留得住我的地方。”
柏许看着眼前这人,心中苦涩,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我想护着她,却没想她反因我而中毒。”易衿自责的说着,“如此,便遂了他的愿,只要他将日不要再伤她。”
柏许看着易衿,道:“夺魂香之毒,我可试解。”
“多少时间?她能等的了吗?你未见着那日她脸色发黑,沉睡的模样,生气全无。”当时,纵是要自己死去,也愿意,只要能换来她的重生。
柏许顿时无言,确实,自己也无全把握,若是换作自己,也会首选现成的解药,无论任何代价。
“与她成婚,虽说是他之要求,让我能安心留下,却也是我想要的。”易衿终于露出笑容。
闻言,柏许一震,胸口一痛,看着易衿。
“哪怕丫头只当演戏,能与她做一月夫妻,也知足了,毕竟留不住她。”易衿开心的笑着,想着刚才为阿木绾发的一幕。
虽说是演戏,可看着易衿的神情,柏许还是忍不住吃味,发现原来自己现在不是嫉妒,而是羡慕之极,多少次梦里自己也想着和阿木一起穿红嫁衣。
易衿见柏许吃味的样子,一时笑说:“这个月就让我多留些她的记忆吧。一个月后,她极有可能抛下我这个新婚嫁郎自己逍遥去的。”想着她将离去,笑容竟变的苦涩起来。突然,想起那日暗杀的情景,易衿对柏许道:“你们国君已派人暗杀丫头。”
闻言柏许一愣,“难道那场大火?”
“自古帝王心莫测,当有东西威胁到他的江山社稷,他便不会让之存在这个世间。”易衿冷冷的说着。
“我不知能护着丫头多久,以你之力也可护着她。若哪日我不见了,”易衿抬眼看着最亮的星星道:“你定要保着她。”言毕,竟一个转身消失在眼前。
柏许对着只留残余气息在的空气:他也如此顾着阿木。怕是恋上她的人都会如此般着迷,只要她快乐安好即可。阿木喜自由,他却因她而选择了牢笼。此后,她在天空,他却自守一方。然而,若是自己,当时又怎会有二选?
窗外,一个身影飞来,无声的进了屋子。易衿看着已经睡去的人儿,目光洋溢着满满温柔。
早晨醒来,兴许是昨晚见着故人,夜里睡的极香,睁眼的第一个表情就是笑着。侧过身,正欲窝在被里继续沉沦在饱睡中的满足感时,突然一眼见看到大叔放大的面孔近在咫尺。
“啊!”我尖叫道,任是再精美绝伦的人在我面前也显现不出他的光辉了,此刻只觉他跟鬼一样。“大叔,你没事一大早跑来吓人啊你!”快抓狂了,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你这样这么当国君啊,再此下去,国将不国,我迟早也要人将不人的。”
大叔却无视我的怒气,笑若桃花。一双狐狸眼盯着我看,道:“如此,那我还是不来等你起床,自己出去玩好了。”说着,就要站起身走人。
而我已经半爬出床外拉着他的衣角了,一脸陪笑的说:“大叔怎么这么没有幽默感呢,连人家开玩笑也当真。”
闻言,大笑声充溢房间,“你这个鬼灵精。”
打扮了一下,看着大叔给我的装束,平日都着裙装,今日竟大发慈悲可以穿裤子了,屁颠屁颠的跟在大叔后面出了宫门。虽在宫里也不觉怎么束缚,可一出来,就知道被养在缸里的感觉和在河里是不一样的,虽然都有水与空气。
出来之后,大叔就被我抛在身后了,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而后回头对着大叔扮鬼脸道:“还好是演戏,不然这样子下去迟早要发霉的。”
大叔听了只是笑笑,眼却仿佛看着前方,一丝精光闪过,贼溜溜的表情。
我一吃疑,回头一看,眼前竟迎面跑来两匹骏马,相当养眼。只见那马在将近身时停下,看着我身后的大叔。我脸一下就垮了下来,原来马也是以貌取人之辈!
大叔走到身边,吹了声口哨,马儿就渐渐走到跟前,样子极是温顺。大叔笑着摸了一匹身形较高大的白马道:“这个归我,那个归你如何?”
“真的?”我激动的上前抱住那匹大叔说要给我的马。
“这是昨日送上的双玉兔,是当世难得的宝马。”大叔笑着看我,“你不是想要宝马吗?”
哈,这家伙,哪日瞎想着自己开宝马,他竟记下了,只是此宝马非彼宝马呀。不过这个更喜欢,据说马有灵性,会认主,这样我就有个好伴了。只是,我还不会骑马,有点舍不得拿自己的马来练兵,于是眼睛就贼溜溜的盯向大叔的马了。“大叔,我不会骑马,彼把你的马借我学吧。”我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大叔,他一愣,“你不会?”再看我那摇着的头,他愣愣:“那你上次怎么说想着你的宝马呢!”
说着,一边走来,一把就抱我上了马。脚心离地,一下子心慌起来,正要叫大叔时,他竟也上了马,拍了下马背就开始奔驰起来。
策马奔腾,一切烦恼皆抛于身后。此刻,天地为我所有,再无闲杂尘事可扰。快乐充溢全身,每个细胞都开始活跃。
风再冷不想逃 花再美也不想要
任我飘摇
天越高心越小 不问因果有多少
独自醉倒
今天哭明天笑 不求有人能明了
一身骄傲
歌在唱舞在跳
长夜漫漫不觉晓将快乐寻找
我兴起唱着,此时此刻,不正是寻着快乐了!风扑面而来,莫是也嫉妒我的逍遥?
“大叔,看不出来你的马术还满好的。”我直觉认为如此,开口对他说道。
“丫头,我厉害的地方可多了,要不要再重新考虑一下啊?”他冲我眨眼,趁机笑着说道。
“哪壶不开提哪壶。”我不理会他,拍了下衣服上的草,站起身来。从骑马到现在出来也有一段时间了,一直都是坐着,我可受不了的。
“丫头,如果我哪天突然不见了,你会不会想我啊?”大叔边起身边问我。
看着他,怎么有点不同寻常,怪怪的。不过他的表情却很认真,于是思索了下,答道:“应该会吧,和你处了也有一些时日了,我又还没到更年期,不会那么健忘的。”
听了我的答复,大叔开心的笑了,“记着就好。丫头,记得你说的啊,不要把我遗忘了。”
有点莫名的看着他。后来,一直没有忘记今天说的话。我不知道,原来,有的人,一辈子也忘不了。
19.7 大婚
一大早,就被一群女子包绕,洗漱,更衣,打扮。被修理了许久后,侍女终于满意的放手了。看着铜镜前的人,自己都愣住了。果然人靠衣装,美靠化妆。忍不住对着镜子笑起来,真好看,臭美的做了好几种表情,怎么看都觉得别有一番风味。侍女在一旁看了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肩膀抖的厉害。
待自我欣赏够了,侍女们才上前领我出去。一路走的小心,新嫁娘不能太过随意,宫规第一条。于是,不长的一条路,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走完,几次都要忍不住使轻功了。
终于,见我走进大殿,乐师开始敲起乐器,众人则低头将目光紧锁我脚下。虽头上的冠帘遮脸,却还是看到了那个全身如挂满明珠般耀眼的人。因我有言在先,不许他再做过多打扮,然而有的人就是天生丽质,只需披上衣裳就养眼的很。只见他站在殿中央,脸上尽是满满的笑,如沐春风的样子,早早就伸出了手等着迁我的手。忍不住暗里偷笑,这家伙戏演的还真卖命,离他还有一些距离,这么早就把手放在空气中晾着,也不闲累。眼睛瞄了下众人,都低着头不敢看我,于是便偷偷的给大叔扮了个鬼脸。然而,却不期看到了另一个人,身着黄袍,眼睛一直在我身上大量。因见识过宫九的父亲,看这大殿上就这人和大叔如此明目张胆的看我,心中了然,这人该是大叔的父亲了。脸微微热起来,自以为没人知道的小动作,竟被人发现了,还是大叔的父亲。再看大叔,则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伸手交与大叔手中,只觉温暖包容着。看着大叔的笑脸,心里突然也觉得欢喜,一切好像不再是戏般。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大叔靠近耳旁,轻声说道。
如一道闪电击身,不禁一颤,抬眼看他,眸里墨色如不见底的海,让人几近要被吸入最深处。那话语说的轻如细雨,却重过巨石落至水里,眼中的认真使我无法招架。木讷的由着他拉我走到国君面前,一齐俯身跪拜。
国君命我俩起身后便将两个玺印分别给了我们,然后大声的宣布:“今乃我哇尔国喜庆大日,新帝登位,立国后,上天保佑我哇尔国永远繁荣昌盛,国泰民安。”众人齐呼,看着眼前的一切,有点惘然,从没想过会遇到这等场面,仿佛还在梦里般。
因不忍我遭受太多繁文缛节,大叔早早便让我谢幕了。被侍女带着到了另一个大苑,看到四处挂着喜庆的红,才恍然领悟已经大婚,不能再独自居住了。想必这就是传说中的新房了。
坐于大红的龙凤绣花床罩上,心里竟不知怎的有些紧张,该不是真的有新娘子的综合征吧。一时有些气恼自己,便决定什么也不想,闭眼靠着床柱休息。本来,自从离开茅屋后便觉力气不如从前,今早又被狠狠折腾了一番,现在松下来了,人就垮了。一旁侍女见我就要睡着,便咳了几声暗里提醒,大婚之日,国后不能先睡觉的。
被好心提醒了几次,终于忍无可忍,看着她们道:“我现在算什么?”
“您是我们的国后。”侍女们齐声答道。
“那除了国君,是不是我说话就最大?”我再问。
“是。”众女再答。
“那你们国君有说我不能睡觉吗?”我懒懒开口说着。
沉默一会,众女终于说:“没有,但是规矩……”
不准备让她们说完,我便说:“规矩也是人定的。如今,国君没说,那我说我要睡觉了,不准吵我。你们哪边暖和哪边去。”不再理她们,就倒向那一看就很有睡眠欲望的床。
众女见此景,只能彼此互看,终是无奈的选择了沉默在一边。
永丰钱庄,白衣少年呆呆的看着天空。旁人见许久少年都不曾移动,不忍开口道:“少爷,你那日为何不带阿木小姐回来,而让她在哇尔国与衿皇子成婚?你明明就很着急她的。”
少年身形微抖,目光仍是随着空中一只飞翔的鸟儿。“齐武,你不懂。现在,只有他才能保她十分的安全,若带她回来,我只能保证五分。这个风险,我不能冒,更不能以阿木的安危来成全我的自私。只要他能就得阿木,成婚又如何?阿木说是演戏的。”话虽如是说着,言语里的苦涩却已渗透在每一字中。演戏,哪怕只是演戏也会让自己如此难过,心如同浸于黄莲之水般。
齐武看着白衣少年,心里也是难过,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少年,竟有如此无奈的时候。明知会心疼至极的事,却还要逼着自己去做。
哇尔国皇宫:易衿走到红灯门前,一眼就看到床上身着喜服的人,目光顿时柔和下来。极轻的走了进去,一边打手势叫侍女们退下。
看着连凤冠都没摘就睡去的人儿,易衿摇摇头,宠溺的笑了。手轻轻的抚摸着那张因熟睡而满足带笑的脸,今日还是和以往夜里般偷偷的摸着。心里真想能光明正大的当着她的面摸摸这张笑脸,就怕这丫头一时被吓着了,躲他远远的。一段时间相处,也渐清楚,这丫头急不来,人进她退,离她越近,她退的越远。不知自己能不能等到走近她的那一日。以前,从没想过自己突然消失于这个世界会怎样,如今却时时想起,因为心怕回到以前的世界,虽熟悉,却没有她。
当初莫名来到这个世界,竟是一个刚出世的娃儿。而熟知历史的自己竟不知当朝为何时,待后来才终于明白自己是来到了后来的世界。因身体虽小,以前的功夫却是知道的,在还是三岁的时候实则已是活了二十个年头,怎能如其他孩子般只是孩子。然而,这却给自己今生的处境带来了莫大的改变,只怨生于帝王家。从小就不是个凡童,于是便被所谓的父皇宠爱着,却因此而遭人毒害。若是当时死去,也许就会回到原来的世界了。没想天意弄人,几次死里逃生后,国君竟请了唐门师祖炼制各种毒药喂食自己,如此以后便百毒不侵。
若不是遇见了她,这个世间从不曾让他留恋过。
隐约,有股酒味传入鼻来,与睡神大战了几个回合的饿神终于因这个救兵而获胜。肚子咕噜的叫了几声,不甘的睁开眼,看着眼前的大叔,终于免疫的不再大叫了。
“大叔,你总算回来了,你不来她们还不准我睡呢。”我可怜巴巴的诉苦道,一边爬起来。
“可是你不还是睡了吗?”大叔笑着说。
“太困了,又累了大半天,身体乏的很,不睡觉哪能行。”边说着就要下床去找东西吃。
“我来。”不让我下床,大叔竟似知道我的意图,起身拿了糕点过来,还要酒。
“这酒喝了就不会那么乏了。”大叔将酒递过来。
接过酒,真香。乐呵呵的看着大叔,道:“大叔,说老实话,你长的真不是一般的帅啊。呵呵,能和你演戏做夫妻还怪有脸的。”
闻言,大叔的眼睛霎时又成了狐狸眼,贼笑的看着我,“那我就将就将就和你假戏真做好了。”
“才不呢,长的太好不好养,跟个狐狸一样,太多对手觊觎,守着累。”酒过喉咙,一阵火辣。
“好养好养的,丫头。”大叔赶紧说道。
而我却开始有点模糊了,这酒太烈了,以往我的酒量不算差的,怎么这么一小杯就晕乎晕乎的。
“大叔,这酒怎么这么烈啊?”脸上烧烧的热,全身也开始发热着。
看着面前的人儿不寻常的脸色,易衿脸色一黑,囔囔道:“该死,老家伙居然除了解药外还放了其他东西。”
“你在酒里放了什么?”大叔黑着脸问。
“合欢散。”哇尔国前国君缓缓的说着。
闻言,我和大叔都震住了,我不懂大叔知道多少,在柏许家待了一月,医书看了不少,和欢散的名字很有印象。当初还笑着跟柏许说,没想到真有春药存在,还这么毒,除了交合无药可解。如今听到自己居然中了这么厉的春药,只觉眼泪都要流不出来了。
全身如白蚁蚀体,难受无比。窝在大叔的怀里,死咬着唇不愿发声,手却已将大叔的衣袖拽的发皱。大叔看着我痛苦的样子,也是难受,狠狠的看了国君,一言不发就抱着我出门了。
热侵入每个细胞,风吹来也无济于事,虽是渐春,夜仍是冷,却无法平了我的火。不知大叔带我去哪,意识已渐离体。待停下时,恍惚见到一个白色身影,那影子急忙的走近身来。
“她被下了合欢散。”隐约大叔说着,表情我已看不清。
“合欢散?”好像是柏许的声音。“柏许?”喃喃我叫着。
“你能解吗?”大叔急着问道。
“这是最毒的催情药,无药可解。且在两个时辰内若未阴阳结合,则心脉大乱而死。”模糊的听着,竟觉得柏许的声音颤抖着,少有的。
一阵沉默,两个出色的男子对立而站,一个白衣胜雪,一个红色吉服。
红衣男子搂紧怀里的女子,白衣男子也紧盯着脸色泛红神智迷离的女子。
许久,待红衣女子痛苦的闷哼了声,白衣男子似刚醒过来般,哑着嗓子开口道:“好好待她。”然后转过身进屋。
红衣男子见白衣离去,眼里闪过一丝感激,轻道:“谢了。”抱起女子飞速离去。
打开门,白衣久久站着,看向那抹红色消失的方向,又看着自己的手,那纹路竟已浅的几近不见。几滴热液落入掌心,白衣男子呆呆的看着,言语喃喃:“对不起……不要走。”
一旁,黑衣齐武看着刚才的那一幕,眼眶竟也红了起来:“少爷。”
白衣似没有听见,慢慢走到床边,拿起一个做工不算精致的枕头看着,“不要走……”
梦里,似被人一路追赶,一路奔跑,累极了,怎生做了如此的梦?不满的翻身准备继续睡着,却发现酸软的很,梦境如真的般在全身堆满了乳酸。略一吃痛的睁开眼,又见到大叔的面庞近在咫尺。然而不似以往的嬉笑,眼里毫不掩饰的柔情如水般溢出来,还带点不安。一时看愣了,本能将手在他眼前晃了下。
而这一晃,没有改变他的目光,却让自己觉得身上一冷,原来把被子晃滑落了。下意识的低头看自己,脑袋霎时空白,再看大叔,刚才只看眼睛,竟没发现他身上未着寸缕。傻傻的石化着,还不能消化眼前所见到的情景。大叔看着我,我看着他,不知该问什么,该从哪里问起,心里极是希望只是梦一场。将眼闭上,埋头被中继续窝着,可是身体感受到的被窝里的热度及鼻间男子的气息传来,教窝再无法相信这只是梦。
鼻子酸酸的,心里不是不委屈的,不再做缩头乌龟,爬出被窝,抬头看着大叔,相信自己的眼睛已经红了,因为大叔看到我这样后的神情似乎比我还要难过的多,仿若被侵犯的是他一样。心里堵着难受,不想问缘由,只知道事情已经发生了。猛的爬上大叔,对着肩一口就狠狠的咬住了。大叔一声不吭,倒是自己,咬着眼泪都不自觉的在滴。
口里有了丝血腥味,终于松口。学医时发誓说只能救人,不能伤人的,今天破誓了。
见我终于松口,也止住了眼泪,大叔才用手在我脸上擦着之前的泪迹:“对不起,还难过吗?难过再咬,咬到不难过为止。”
心里虽没之前那么堵着,却还是生气。“不是说演戏吗?你怎么假戏真做!”
“昨天你被下了合欢散。”大叔将被子合着搂着我说。
全身一震,隐约的记忆袭来,之前的事渐渐浮出水面,变得清晰。然而,下一刻我却比醒时更加心慌,颤声道:“大叔,你昨日是不是带着我去找柏许了?”
大叔没有回答我,但眼里却没有否认。顿时脸色苍白,不知为何,脑海闪过柏许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心如刀割般难受。他待我如何自己是知道的,为何却让大叔将我带了回来,他现如何。
这下的难过不比刚才,却不能像刚才那般折腾了,因为眼前的人,他看我的眼神也是如此的深。事已发生,已经伤了一人,怎能再伤害另一个人了。我刚想着柏许,心里难过,眼里也没掩饰,大叔定有见着,此刻只见他的神情也有一丝痛闪过。他总是这么笑着叫我丫头的人,也会如此。
不忍见他受伤的眼神,红着脸环上他的脖颈,说:“木已成舟,虽然我长的没你好看,但现在你也没的选择了,我们就先凑合着过吧。”
闻言,大叔猛的对上我的眼睛,见我不是玩笑神情,竟是笑了,如吃了定心丸般。
“不过,有些事我要事先跟你说一下。”我郑重其事的看着大叔说道。
难得见我如此正经的对他说话,他认真的看着我,很像我小学时听着老师的每一句圣旨。
“第一,不管你我以后如何,定要好聚好散。”
虽然一愣,大叔却还是点头了。
“第二,我还没准备,能不能先别动我了?”声音有点小,但还是要说清楚,这次纯属偶然的。
大叔看着我,脸竟也些许的红着:“好。”
“第三,现在我们也算是夫妻,能暂时不娶其他女子吗?”大叔如今是国君,定会和宫九一样要娶众多妃子,当时和宫九说的坚决,而今和大叔已如此,不能选择,只愿能在自己还在这里时可以不见有其他女子来分享丈夫。虽然现在还不明确自己是否喜欢着他。
“今生我不会再娶,有你足已。”大叔极为认真的说着,看了我心里一慌,急着说道:“不要。第四,哪日我若突然不见了,你定要再娶喜欢的女子相守。”莫名的来,怎知哪日会不会再突然如空气般消失。他那样说,不管真假,都不希望。想到我若消失,留他独自一人孤单存世,那种苦我自己是不能忍受的,太孤寂了。孤单,不害怕;只怕习惯两个人后,再回到孤单就很残忍了。
闻言,大叔一怔,然后竟淡淡的笑了:“我若答应,你也答应我一事可好?”
“好。”还没问何事,行动已先付出。
“如果哪日我也突然消失,你嫁与柏家少爷。”大叔眼里有痛,却执着的看着我,等我答应。
这人,又不像我,怎么这么说。虽瞪大眼看他,他却不说为何。“一定要嫁人吗?自己也可以过的好好的啊。”我说着。
大叔只是叹口气:“只有交与他,我才能放心。”
20. 元灵
国君大婚次日,需前去老国君觐见。因昨晚的事,心里顿时对那老头没什么好感,堂堂一个国君,竟对自己的儿子及媳妇用这等手段。不管有何理由,我都不能接受。人虽跟着大叔去了,脸色可不好看。
只是,没想到,除了老国君外,竟还有另一人在殿上。一袭米黄色的外裳,明眸似水,肤若凝脂,天下间若无大叔的存在,再无人能美过她了。一看到如此美女,心情就好了不少。
然而大叔的反应与我却是不一,只见他眼睛似乎都没怎么看那美女,只是拉着我的手,道“父皇。”
倒是那女子看到大叔后整个人都显得极为激动,叫了声“皇兄。”这声音显是压了情绪的。
我狐疑的看着大叔,怎么这么对妹妹的。若是我,定疼的很,声音听起来就让人有保护欲。
“元灵怎么回来了?”他终于说了句。
而我猛的看向那女子,原来他就是传说中的元灵公主,果然如众人所说,美人胚子一个。她这么一个美女嫁了宫九倒也不错,果是郎才女貌。
元灵公主听大叔问话,才道:“我与九皇子殿下说了你要大婚,许久不见,所以他便让我回来省亲了。”说着,元灵转向看我,然而却突然大惊失色的叫道:“啊,你的脸!”
只见元灵公主惨白了一张脸看着我,我也被吓了一跳,急忙摸着自己的脸问大叔,“有什么吗?”
大叔握住我的手说:“没事。”
闻言我纳闷的看着元灵公主,虽然她好看,我也没难看到那么吓人吧,瞧把她吓的。
谁知元灵竟愣愣的看着我,喃喃的说:“简直就一模一样。”我觉得奇怪,可老国君却开口道:“元灵,你刚赶回来,该是累了。先去休息吧。”
而大叔而似乎不想再留,拉着我的手就走了。
“我和谁长的很像?”出来后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看着大叔问,难道这世界还有长的和我如此相像的人!
大叔见我不走,只好停下,看着我道:“一直就只有一个阿木小丫头。只不过真人现在我这,某人只能睹画思人。”他的眼神里竟有吃味的感觉。
“画?”没有反应过来,我什么时候画过画像了。
见我仍是茫然,大叔无奈拉起我的手,轻声道:“以后,只有哇尔国国后之称,再无所谓的玉妃,那个称号已随大火消逝。”
心抖了下,宫九如孩童般的笑容在眼前晃过。我看了眼大叔,他正定定的看着我。没想到微妙的关系改变,他的感情竟是这般明显了。莞尔一笑:“哼,我谁也不是,就是阿木。哇尔国国后或是玉妃,我不认识。”说完,轻身一跃,使起轻功向前掠去。身后,无声跟上一个人影。
“万一禅关砉然破,美人如玉剑如虹。”大叔看我舞着墨玉笑道。而后,拿出他的箫就唇吹起。一首我不识得的曲子,悠扬绕转,随音起舞,剑法也流畅。大叔教我适合女子所练的剑法,不知是不是他把难的都过滤了,练起来很轻松,不像电视中所见般。
练着兴起,挑眉看着大叔说:“接招!”话语未完,身形已动。谁知,眼前瞬间成了空气,果然师父和徒弟是有差别的。不死心的转身寻他,一个雁度寒潭又出,这招当时觉得好看,便花了很大的心思去学,与大叔相差不会太远。大叔见我换招,来势极快,轻笑一声急忙躲开。“丫头,今若不是我,他人定已落于你手了。”
我呵呵一笑,说:“如此更要抓着你了,怎能留下个漏网之鱼?小样,往哪里跑。”
练习一个时辰后便与大叔一同骑马回去了。说是练武,还有兜风的嫌疑,因为不喜欢整日闷在宫里。而大叔自接任国君后,看得出其实事务很多的,却每日都要带我出去,不忍他太累,于是每练了一个时辰我就叫累要回去了。
有时会想,其实这种生活还是不错的,自由,安宁。也许,生活需要的只是平淡。想着,看看大叔,这就是我以后的伴侣吗?我那梦想相濡以沫,相忘于江湖的人?以前也许可以,如今,有了一个国家的包袱,如此的沉,梦,也变得沉了。
步春的晨,空气很新鲜。遣人把筝搬出屋外,直接席地而坐着。信手弹着《梅花三弄》,自己讲着对白:“梅花一弄断人肠,梅花二弄费思量,梅花三弄风波起,云烟深处水茫茫。”究竟这世间情为何物,我又为谁而生死相许?莞尔一笑,感情之事,历来剪不断,理还乱。多思量,定难忘,还是不去多想的好,简简单单即是福也。
琴声乍断,这些时日的武功果然没有白练,现在我也可以感受到有人隐在附近了。见我琴声突止,眼望一方,唇边若笑,终于走出一人。一见是元灵公主,心里略微诧异,她为何隐于暗处不出来,然而嘴上仍是笑说:“公主何时来的,也不早说,害我献丑了。”
她紧盯着我,而后开口:“玉妃!”
亲口听她如此叫我,眉目不觉微皱,她要做什么。“公主,我不是妃子,我是国后。”我镇定的对她说,看着她的眼神闪过一丝疼痛,极快,却正好落入我的眼中。
“是,你现在是国后,但曾经的你,却是玉妃。”她直视我的眼睛说道。
我无奈的摇着头:“昨日国君跟我说了你与宫九皇子的事了,还有玉妃,不过,我不识得那女子。我,只是阿木。”
谁知,她闻言竟只是略为鄙视得笑了:“虽我也未曾见过真人,但九皇子亲笔所描之人,却与你极为相似,连弹琴的神态都是如此传神。”她顿了顿,而我的手已不禁渐渐握起。“如果,握还有一丝不确定,方才那首曲子也已将握得最后一丝怀疑化为乌有。我自幼习琴,你方才那曲我却只听闻过两次。一次就是我与九皇子大婚时他独自一人在怀雅居所奏,还有一次便是今日你的弹奏了。”
怀雅居?雅居不是已毁于火海了吗?我蓦的抬头看着她,知辩解已无意义。现在只想知道,她想如何。
见我不再辩解,她的脸上竟浮出一抹苦笑:“你为何不回去?他待你定会极好的。”
如此绝色的人,难道宫九对她不好吗?见她此刻的神情,心中不忍,同是女人,自知如果婚后丈夫不疼爱自己定是极苦的。她的命运不该如此,上天给了她如此先天的条件,莫说男子,我都几度为她失神。
“我现在很好。”低头轻轻的说着,至少现在的生活很惬意。
“皇兄待你确实也很好。”她似对自己说着,“自小就不见他曾待谁如此,谁都被他隔在一个很远的地方,不能走进。”
我吃疑的看着她,我认识的大叔不是这样的,没想他给别人竟是这个印象,甚至自己的妹妹。
“自懂事以来,就看着皇兄总是自己一个人。因为在众皇兄中,他最出众,光芒无法掩藏,于是也是最让其他皇兄担心的对手。听母后说,皇兄从三岁开始便多次中毒,却每每在鬼门关被拉回。下毒事件防不胜防,父皇竟想到直接喂皇兄各种的毒,让他百毒不侵。未想,皇兄却无意他的皇位,终在七年前离开,再不见踪迹。原以为今生再见不到他了,然而再见他时却已是国君,还与你大婚了。”元灵说着,目光看向我,我愣愣的听着,从不知道大叔的童年竟这么惨,顿时给老国君的印象打了负分。
“皇兄不是容易受人摆布之人,他不喜欢的事,没人可以逼迫的了。如此却选择待在这里当国君……”元灵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紧盯着我。
我的心里突的漏了一拍,一直没想大叔为何突然改变主意要在此安定下来,之前他是要和我一起行走江湖的。今听元灵如此已说,又想起自己近来身体一直无力,恍惚中想起大婚那晚大叔说的什么解药,一阵恐慌莫名袭上心头。下意识的摸着自己的脉,心下一颤,再忍不住,忽的起身去寻大叔。
元灵看着离去的人影,心酸涌来:“不管什么原因,你竟是缚住了他。这么多年,他却是因你而回来了。你拥有了他的心,还占满了另一个的。”泪悄悄滑落。
大叔在御书房里看折子,因我不喜欢这些,几乎从未涉足,看到我急忙奔来的身影,大叔一愣,忙放下手中的折子过来。
“怎么了,丫头?”大叔皱眉扶着我问。
“为何不告诉我我中毒了?”我看着他问,眼里隐着微微的怨气。
大叔听了身形动了下,然后笑着看我说:“因为无大碍,而且就快解了,所以就没说了,不然你这小丫头定要担心的。”
“怎么解的?”我盯着他的眼睛问道,心里的难过却开始一点点的撒出。
大叔见我的神情,道:“谁跟你说什么了是吗?别乱听。解药国库里很多。”
我咬着唇看他,还不说实话。眼睛微红,道:“夺魂香的解药极少,乃唐门专制,你国库怎能有很多!你要瞒我到什么时候?”声音带着哭腔,“老国君给的解药是吗?代价是你留下当国君是吗?”一鼓气说着,看着大叔的眼睛,心口如被人划了一刀。如果刚才元灵所说的是真的,那他该百般不愿再回这个地方的,别人是吃奶长大的,他却是从小就被人喂毒药长大的。
“不是因为要解你的毒才留下的,今生注定我要在此终老的,这是我的责任与宿命。”大叔拂着我的发,温柔的说。
然而,现在这个说辞怎能再让我信服,不是没有和他相处过,那段日子的真性情流露,叫我怎能听的下去。
我拉起大叔的手,声音哽咽的说:“大叔,对不起,害死你了。我们不要解药了,我的毒柏许能应该能解的,我去找柏许,然后你就不要再当什么国君了,你不是说要浪迹天涯的吗?”
拂着青丝的手顿住,大叔看着我已红的眼,轻叹一声:“丫头,我也可以救你的啊,要相信我。”
“不是不信你的,大叔,只是这代价太大了。什么宿命,你我都不是相信宿命并任之差遣之人。我不要你为了我而改变了人生,我不能让你因为我而放弃了自己要寻找的自由快乐。”
大叔擦着我脸上的泪,很温和的笑着:“你怎知我现在就不快乐呢?有你在,在哪里都一样。”而且,我也不能让你冒这个险,他在心里默默的补着这一句。
看着大叔坚定的眼神,他是不会改变主意的了。心里更是难过,盛着胆汁的瓶子倒了,苦苦的滋味蔓延每一个角落。这份情,欠下了,怎么还得清?
虽没跟大叔说过我和元灵的交谈,她却在第二天离开了,说是宫九遣人来接。而柏许也离开哇尔国了,自大婚那夜,一直就未再见过他。我看着停在面前的鸽子,解下它脚边的纸条:“半月后来看你,给你带好吃的。”半月?那时就是毒解的时候了。那日的事,他可还好。鼻子酸酸的,抱起鸽子,愣愣的看着天空。
21. 绑架
自从知道了大叔与老国君的协定后,思索几日,渐觉天空晴朗起来。人,不能只为了自己而活着,生来怕是来还债的。而现在的生活,虽不是之前想要的,却是能接受的,安宁未必不好,我对自己说着。和大叔在一起的生活,其实很随意,这补也是我所希望的婚姻生活吗?
就当我已开始习惯并要接受这种生活模式时,安宁再次离我而去。
青天白日,他毫不忌讳的站在我面前,眼中有极度的惊喜,愤怒。发凌乱,气息补稳,显是一路风尘赶来。
看到他,当下脑袋一片空白,只晃过那日他如孩童般的快乐笑颜,忘了躲闪。一阵疾风迎 来,宫九一把抱住了我,吻劈面而来。似乎要感受到我的存在,这个吻极是强烈,吻的极深,似要将入拖入无底深潭。一时恍惚,清醒过来时急忙使力将他推开。虽学了武,推开他时却仍是吃力。
宫九抓起我的脉一摸,眼里疑惑,“你有内力了?”然而,未等我答话,他却往我身上一点,眼前一黑,再不记得后事。
看着怀里的人,宫九眼里的占有欲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来,口中道:“不管你现在是阿木也好,还是哇尔国国后,你以后永远都是我的,我再也不会放手让你离开我的身边了。”说着,抱起人儿一跃起身离去。
一旁,一团白色毛茸茸的东西缓缓爬出,似看着刚才陌生人离去的方向,然后悠着步子爬开。
易衿一边和众臣开着会,突觉右眼皮直跳。不知为何,心也不安,竟突然想离开去看人,心里默道:丫头,今怎么这么想你呢?
然而,当他看到一个白色小东西爬进大殿时,心里却蓦的一紧,定是发生什么事了,白狸极少会离开阿木身旁的。众臣看着白狐狸居然走进大殿,本就生疑,再看国君竟起身走过去抱起了那白狐狸,更是讶异。只见国君看着白狐狸,似在说话般,脸色渐白,瞬间竟疾奔出殿。
人去楼空,只见物依旧,人影已不在。易衿的身子微微颤抖,口中喃喃道:“千万不能是他,不然……”想起那日在酒家遇刺的情形,易衿的脸色更白一分。她身上的毒也未解尽,落入他人手中,无解药也撑不过这个月。想着,易衿不禁握紧双手,“该时刻守着她的。”
睁着眼睛看着熟悉的一切,如果只是梦,怎生如此真实,可一切在脑海中已随大火离去,怎会出现眼前?
无力的爬起,望着周遭的景物,竟是和离开时无异。胸口一窒,看着坐在桌旁看着我的宫九。
几米的距离,却如一指之隔,隐约都可感觉到他的气息。两眼通红,充满血丝,神色极是疲累,却仍直看着我,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般。
张口想说什么,却无从开口。宫九站起身,走近床边坐下,伸手摸着我的脸,竟是笑了。“你还在。”
心一颤,低头扯着丝被,不敢看他道:“我已为他人妻。”
然而,宫九似若未闻,执起我的左手,将一冰凉物体套进。我一看,竟是先前送的,大火时为了让他死心留在了火海的玉镯。
“你永远都是我宫九的妻,以前是,现在和以后都是。我再也不会放你走了。”他看着我,一字一句的说道。
愣愣的看着他,道“可我的心不在这。”
闻言,握着我的手动了下,“给我时间,你的心会留下的。”像是肯定,更像是乞求。无语,自发现不在某个地方时,察觉自己的心里开始思念着一个身影。心里若住了一个人,怎能再有他人的余地?
宫九走后,暗自运功,却发现不仅一点功夫也使不上,身子竟虚的很。不禁苦笑,一直希望哪日能弱柳扶风般可人,今日终于如愿了,却是在最不希望的时刻。看来宫九这次防我防的紧,虽然他也许并不知上次我主动离宫的事。
柏府:柏许走出,看着易容后的易衿,眉目里掩不住焦急:“何事?”他会独自一人出现在此,定是她出事了。
“她被人劫走了。”易衿说道,眼里也有着焦急的神色。
湘蜀国宫里,柏许与宫九相对而立。
“师兄。”柏许叫道。
“你是为她而来?”宫九看着柏许,语气听不出喜怒。
柏许不语。
宫九看了竟是仰天大笑一声:“原来你也知道她没死!众天下人都知道她没死,就我傻傻的以为她已不在人世!”
柏许叹了口气:“她是那空中飞着的燕,只有在苍空才能自由翱翔快乐。笼子里只会让燕儿日渐憔悴。”若非如此,他当时怎能忍痛让她离开。
“苍空?笼子?”宫九笑声更大,“那我那日又是在哪寻着她的,她出了我的牢笼,去另一个牢笼寻自由?”
柏许看着笑中隐怒的宫九,轻声说道:“你怎知她欢喜了。”
闻言,宫九笑声乍止,看着柏许。
“阿木身上中了夺魂香,作为生命的代价,她得嫁作国后。”柏许静静得说着。
宫九全身一震:“她怎么得了夺魂香?”这个江湖闻名的唐门剧毒,怎么会出现在她身上!转而又气急的说:“她当时若不离开我身边,又怎会中了夺魂香!”宫九握紧双手,脚步却已要离开。
“她若不离开,怕是真的就不在人世了。”柏许淡淡的说道,看着宫九顿住的身子:“师兄真道那场大火只是偶然?”
春夏秋冬已不再服侍我了,据说因上次大火的事情被罚到浣洗间了,心里过意不去,虽保了她们性命,却苦了她们的命运。一小丫头扶着我下床,这身体怎么就是我的呢?心里不止疑问百次。看着墙上挂的画像,不禁一愣,比相机拍的还像我,相机还有变形的时候,可这个画的如真人般,难怪元灵见了我会如此失神,跟见鬼般。一直不懂得宫九对我的印象如此之深,换作叫我给他画一张,怕是连个轮廓也描不好的。
闷在屋内许久,便差了小丫头将琴搬出来。百无聊赖的拂着琴,不知道大叔知不知道我被拐到这里了。“大叔,你怎么还不来啊!”我叹息的说着。突然,一团白色身影跑到脚边,咬住了我的裙脚。
“小白!”我惊叫道,“你怎么在这里?”我抱起它,直觉的四处张望着。果然,口中的曹操出现了。看着他,方才几日未见,竟如隔世般。小丫头见着大叔,竟是呆愣的看着,忘了叫喊。忍不住一笑,大叔这张脸,真是老少通吃啊。
站着等他走近,心终于安宁下来,道:“你总算来了。”转而想想,又说:“怎么才来!好慢啊。”嘴上虽如是抱怨,心里却很安慰的,需知哇尔国距湘蜀国实际上很远的。
大叔只是细细的瞧着我,脸上尽是心疼,“受委屈了。”一把摸着我的脸。
被他如此一说,本不觉得如何的,却真的开始觉得有点委屈了。想起宫九对我的那种所有物的占有欲,就一阵发麻。
“不懂他给我做了什么,我使不上力。”我看着大叔说:“我要回家。”
大叔闻言,身形震住,半晌抬头看我,眼里微有湿润,却是极度灿烂的笑着:“好,我们回家。”说着,将我和小白一同抱起。
小丫头这才回神,反应过来尖叫道:“来人啊,有人要劫走玉妃。”声音刚停,就听到另一个声音响起。
“放下她!”怒吼传来,手下意识的抓紧了大叔的领子。
“不怕,我在。”感受到我略为僵住的身子,大叔抱紧我说。
抬眼,见宫九飞速掠到面前,大叔抱着我稍退后几步,宫九身后,柏许一袭白衣的跟着。见我,眼里似有千言万语,却只是怔怔的看我。身形憔悴许多,让人看来不禁心疼。自第一次见面以来,他待我一直都极好。他对我的心怎能不懂?当时我装作不懂,要离他而去寻找所谓的自由,他也就任着我,负他太多了。那日,若我不离去,答应和他一起回虞县,现在又会怎样?第一次,开始后悔自己所做过的决定。
宫九与大叔对视,互相打量着,见了大叔的样子,宫九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想是也没见过如此天人。
“放下她!”片刻宫九再次说道,语气极为强势,目光极冷的看着大叔。
“她是我的妻子。”大叔平淡的说着,目光却柔柔的看向我。
宫九闻言,手不觉紧握着,“放下她。她以前是我的玉妃,现在是,以后还是。”
大叔不看宫九,只淡淡的笑着看我说:“丫头说要回家,我就带她回家。”说完一跃起身。
宫九见状紧随着跃起追赶,口中边喊道:“你若将她带走,便是两国发战,我也要将她带回来。”柏许闻言蓦地抬头,眼里尽是担忧。大叔的步伐也略微顿了下,却不停下,继续抱着我飞跃到宫外。
我拉着大叔的袖子,神色紧张的说:“不要,放我回去,不要因为我而开战。”大叔不语,只是加快速度,将宫九抛于脑后。
怀雅居,白衣男子看着相继离去的身影,默然失神。“她是我的妻子。” “她以前是我的玉妃,现在是,以后还是。”她是自己的什么?她是自己的魂,哪里有她,他的魂就在哪。她要回家吗?快乐吗?如果她会快乐,那他就要尽力帮她,只要她能幸福。
一身着米黄色衣裙的绝色女子也在一旁愣愣的看着刚才抱着女子离去的身影消失的方向,双眉紧皱,将那抹淡淡的伤锁于其中。看着白衣男子同样出神的模样,女子心里几分了然。
她走近白衣男子身旁,轻声道:“既然也舍不得,为何置身事外让他们两人在她面前展露柔情?”
白衣男子抬头,见到绝色女子,却丝毫不为她的美貌所惊讶。“只要她好就足够了。王妃,请容柏许告退。”言毕,转身离开,不再理会那女子。
“只要她好就足够了?”女子重复的喃喃说着,“她哪里好,竟让你们都如此待她?皇兄被她抢走了,宫九心也不在我身上。”原想,让宫九将阿木带离皇兄身边,哪怕宫九以后只会一心一意喜欢着阿木,她也无所谓,只要皇兄不被霸着。谁知,皇兄竟宁愿与湘蜀国开战也执意要带走她。自己竟是没料到皇兄爱上一个人时也是如此执着,为何他所执着之人却不是自己呢?想着,泪就顺着颊边无声的滑落。
宫九眼看着阿木被带离自己的视线,直至消失,愤恨的对着街墙打去。未想哇尔国的国君武功竟是自己远不能及的,普天之下,能与自己平手之人甚少,而他却如此轻易的摆脱自己的追赶,武功更是从未见过,心下更是气愤。“无论如何,只要有一线机会,我决不放手。”血自墙上留下。
回到宫中,宫九直往朝阳殿走去。
“为什么?你不是答应我不动她,为何要放火杀她?”宫九看着眼前的人,双手紧握,不顾先前击墙带来的疼痛,目光里愤意浓烈。
“谁在你面前教唆?”国君语气不悦的看着宫九。
“堂堂湘蜀国宫内守卫甚严,居然会起火,而且就她住的地方起火。就算起火,宫内随时有人巡视,怎会待几成灰烬了才发现!”宫九眼红的看着自己的父亲,最亲的人却要伤害自己最心爱的人。“若不是你的允许,怎会让这事发生?大火没伤着他,竟遣了你的死士刘七剑去要她性命!我道怎么他那晚会突然武功被废,竟是去杀人的。她一个弱女子,为何你就不放过她,你明知我对她的情意,却一心要置她于死地!”
国君看着宫九,终于开口:“就因为知道你对她用情深,更留不得她。”
宫九猛的一震,不可置信的看着国君。
“红颜祸水。见你为她破祖例之时我便不喜,你将为国君,儿女之事怎能如此上心。后来,虞南世子竟也为了她而来觐见。自我册封他以来,甚少进宫,若非招之,从不主动觐见。却也为了她而来,甚至答应柏家终身听命朝廷,只要我放她自由离去。你们都是我朝最优秀的男子,竟都倾心于一个女子。我若不早日除之,他日定将是别人用以控制你们的致命武器。”国君目光闪过寒意,他决不能容许任何威胁自己江山的可能存在。
宫九的脸色霎时苍白,原来竟是因为自己才给她带来杀身之祸。心里一紧:“今生我只要她。若你伤她,纵是这江山再好,我也不要了。”说完,愤然离去。
国君看着宫九离去的身影,一时气急,抚住胸口。这女子,竟是如此迷着他。他现对她的情,更甚于原先,如今又有了哇尔国,这下两国的关系再如何见好!
22. 诉心
坐于喜气未退的新房里,看着入目的红,曾经只是嬉笑,演了一出阵容最大的戏,无感嫁人的心绪。然而,却不知已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角色,在此,寻到了安宁。可如今,这种生活却成了一种奢侈,继续只能成为空想,代价是我不能承担的。从战场醒来的那刻,已亲眼目睹了战争带来的残酷。
抬眼看着大叔,心中顿生万分不舍,原来早已开始习惯依赖他,躲在他的羽翼下享受快乐无忧。一把扑进他怀里,紧紧的抱着。“不要因我而发动战争。”我不要成为特洛伊里的海伦,不要让无辜的人因我而受到不该的伤害。
身子一紧,大叔轻轻叹息:“丫头,别难过。就算不是因为你,这场战争迟早也会来的。”
我蓦的抬头:“为什么?”
“知道为什么一定要我娶你为国后吗?你身中夺魂香,他要我娶任何一个女子为妻我都会答应的,只要你能安然无恙。”大叔柔柔的看着我,心里一阵恍惚,怎么可以?
“一直以来,他的野心就很大,一心只望雄霸天下。自我出生,便给了他极大的希望。然而,他却始终没料到我向来不喜欢权势,又怎会如他所愿。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大叔似回到当时,眼里带着笑意:“那时便是得知他已败于湘蜀,故而回来,劝他放手,让天下太平,苍生得以安宁。并告诉他我不可能接任这个国家,让他死心。只是没想到竟让我遇见了你。”幸福的神情展现于他的绝色容貌。心里颤然,我不相信一见钟情的,但看他的样子心却莫名的感动。
“原看他将元灵嫁与湘蜀,以为已了却此事,没想他竟仍存希望,并发现了我的弱点。”我看着大叔,自己该就是他口中的弱点了。大叔笑了笑,“虽然有了弱点,但我很开心。”深邃的看进我的眼,让人不觉沉沦。
眼眶微湿,仰头看着他:“大叔,不值得的,我不好,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真的不值得,天底下比我好的人很多的。”自己何德何能,让如此优秀的男子倾心以待。
他宠溺的抚摸我的秀发,“因为我的眼里只看得见你,傻丫头。天下比你好的人再多,我也只要你。这个世界,只有这么一个你。”
见他如此认真的眼神,心里久封的情感终于破冰,将头深埋在他怀里,轻声说道:“大叔,也许我不是因为你而来到这个世界,却因有了你而从此更加眷恋这个世界。”大叔全身僵住,转而却将我搂的更紧。我也开始用心喜欢人了,不再是一个没心的人。爱一个人,就要让他很幸福。既然决定接受,就要真心相待。
将大叔的手掌翻开,轻轻在上面写着。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大叔念着,然后深深的看着我,掩不住的幸福,仿若全天下的人都不及他此刻的快乐。
“大叔,答应我一件事好吗?”看着他这样的神情,心里突然害怕,原来正整惦着回去,如今却舍不得了,因为现在再也无法如此毫无牵挂的离去。如果突然消失不见,他怎能接受的了。
“好。”现在正开心中,只怕我要天上的月亮他也会答应的。
“如果哪天我突然不见了,你要好好的活下去。”我郑重其事的说着,等着他答应。
只见他一愣,没想我竟是这个要求。“傻丫头,怎么了?”俊眉紧皱。
“答应我先。”见他如此,更是不放心。原来真正将一个人放在心上时,是一点也容不下他难过的。
见我如此看紧他,大叔又喜又难过,搂着我说:“好,我答应你即是。”
终于,松下心石。“大叔,我跟你讲个故事。”缓缓说着以前的生活,及后来的变故。不管他是否能接受,如今,对他不要有秘密。要让他知道从前和现在的我,让他有心里准备,毕竟,生活里可能会突然间失去自己很亲密的人,很残忍。因为有所体会那种痛,所以更不想现在自己用心去待的人也遭受同样的苦。
待我平静的说完一切,只见大叔愣愣的看着我,似笑似哭,半晌,将唇凑近,感觉额上一阵温暖。“丫头,不管你是什么时代的人,什么时候会突然消失,我都不在乎。”温热的气息拂着脸颊,开始迷失在无尽的柔情中,沉沉睡去。
抱起怀中睡去的人,如珍宝般轻轻放在床上。“丫头,我不会让你体会这种恍得恍失的感觉的。如若我不在,会有人替我爱你的。”易衿看着那沉睡的面庞,轻声说着。他不会让她知道,他和她一样,莫名的到了另一个世界,随时可能突然的消失。只是,他来到这却是个全新的开始,从襁褓到如今,重过一个轮回。他不会让她担心害怕,只要自己还在身旁,就会让她无忧无虑的活着,快乐的笑着。如果不在了,脑海闪过那个白衣飘飘的男子,他的情又怎会少于自己。
山雨欲来风满楼。战争的宣告,给全国人带来的震骇显而易见,才刚从一场大战中得以喘息,怎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而我,也因此背上人红颜祸水的罪名,虽然大叔将我护的很好,不让我听到一丝不好的言辞。然而,纵使他武功盖世,众口难封。只是,他既要如此护我,我就开心的笑着,让他知道我一直在他的保护圈内,没有受到伤害。
战争前的准备定是很忙的,然而大叔却仍然每日带着我策马出游。虽说是练武,可是主要还是因为每次出去,到一个偏静的地方,我才真正的欢快着。我们一个为国君,一个为国后,然纵观天地,真正属于自己的一隅就是这里了,再无旁人打搅。
每日,夕阳西下,余晖照耀在身上,他吹着箫,我舞着剑,这种生活极为向往。如今不知还能有几时,但已十分满足。偶尔,大叔会使起武功与我交错在空中打斗,如此一个风华绝代的男子,即使与我齐武,相形之下都更胜似飞舞,总让人有眩晕之感。
“衿。”我笑着叫他,眼里闪过一丝狡诘。他一愣,看着黄昏下贼笑的我,因我除了叫他大叔外,从未如此称呼他,竟脸上一红。
“我比你大的,不能吃亏,叫你大叔。”我眨着眼说道,而他听了竟是轻笑出声,应了声“好。”
其实年龄只是一个借口,自己心里喜欢这么叫的,人可以因为有了特殊的情感,而对某个字眼产生别样的喜爱。
“衿,衿,衿。”一遍一遍的叫着,易衿听了极是欢喜,竟将我抱起飞旋着。突然想起曾经相同的场景,那时宫九也曾如此待我,一时失神,易衿也似记起什么般,霎时止住,看着我。
见他如此,心里一疼,虽然现在他是我的丈夫,但曾经的过往,却也在他心里留下了伤痕,对于我突然的倾心,虽然欢喜,却仍不是很自信的。不禁怪起自己,太没有安全感了,竟让心上人遭这罪。
心下决定要给他树立十足的安全感,便盯着他的唇,红着脸凑上。易衿石化在那边,看着我凑近,自大婚那夜,因我要求,便再无如此亲密的举动。如今,我却主动亲近他,竟是没反应过来。待我离开时,他才愣愣的摸着先前我触过的唇,傻傻的笑了。然后猛的一把将我拉近,重新覆上我的唇缠绵起来。心里不禁一笑,这个宝宝真好养。
一琴一箫,相看两不厌。今生若无法相忘于江湖,那就珍惜此刻的相濡以沫。
“丫头,还走吗?”旋律已停,易衿抬头望我。
“夫唱妇随,你都在这了,我如果跑了,你怎么办?”我打趣着看他。
只见他乐颠颠的笑着,极是安慰的看着我,“以后我可以常带你去玩的。”招牌的狐狸眼,笑的极媚。脸上一抽,敢情他就是我传说中的克星。柏许笑的温暖,宫九快乐时如孩童,就他笑起来极有蛊惑人心的功效,不是一般人可以抵挡得了的。
无奈的叹气着,现在开始觉得自己很没有安全感了,轻声道:“我该拿你如何是好?”
易衿道我是无奈要和他待在这里,拉着我的手道:“你若不开心,受不了闷,想去外头,尽管去就是,我自己在这里也可以的,想你了我会找得到你的。”话虽如此,眼里却很明显的写着不舍。
见他如此,不禁又好气来又好笑,明明就是不舍,还硬是说的如此。将他搬转过身,从后头趴上他,而他也有默契的蹲下让我趴着。“衿,你说过要背我一辈子的,现在把我打发走,那以后谁来背我啊。”我语气不觉开始撒娇,双手交叉放于他的颈前。而他边背着我走着,边说:“此生我只背你一个,你要我背多久就多久,只要你喜欢。”闻言,本想惩罚下他的,忍不住软下口气。“我也只让你背。”说着,将头贴着他的背脊,略显委屈的说道:“可是你比我好看的多,年纪也比我小好多,喜欢你的人更是多,我要怎么才能打败这些个多啊。”
易衿听了急着将我放下,转过身来:“丫头,你哪里大了,你永远是我的小丫头。你长的如何我都不在意,我就只要你。其他人我都不喜欢,你不要去打败那些多了,你若不喜欢我这长相,我以后都戴着面皮可好?”
“不要。”我立马叫道:“如果因你的外貌而守不住你,那我也太不济了。”而且,自己也很喜欢看的啊。据报道,经常看美的东西,久而久之,便会往美的方向发展。
我看着他的脸,不好意思的轻声说:“我也喜欢的。人家说,长期相处的两人会产生夫妻相,你就让我也沾点光,你消我长如何?”
易衿闻言,先是一愣,继而轻笑起来,将额抵着我的:“好,夫妻相。”
陷入爱情的人,是盲目的。看着身旁躺着的人,睡颜极是安宁,仿佛地震也吵不醒他。想起之前在小茅屋时,我睡床,他则打地铺,那时都不觉他睡的有如此安稳。武功高强之人最不好的地方就让我看见了,稍有风吹草动他便醒了,当时还在可怜他的浅眠,没想到现在睡于身侧,竟是这般不设防着。心里一乐,果然温柔乡乃英雄冢也。
然而,自己不也与他无差。之前坚决拒绝宫九和柏许,打着要寻找自由,不想卷入暗战冢的借口,可现在,与我相守的人,和宫九与柏许可能带来的生活又有何差别。而自己如今不还是老老实实的窝在了这个牢笼之中,甚至想着要与他共进退。吃笑了声,感情的事,果然没有借口。
手摸着易衿的青丝,比我的柔软得多,还有淡淡的香。心念一动,扯断他的几根青丝,而后也扯断自己的,各分两缕交错打结。正待高兴之时,发现易衿已醒来,正笑着看我的举动。
当下一阵愧疚:“是不是扯疼你了?”
“不疼,要干嘛?”两眼亮似明珠的看着我手里的发。
我从枕下拿出两个绣包,当然不是我的手艺,只是上面的字是自己加工的。将发放进去,然后拿着绣有“木”字的给他,道:“我自出生,就身体受之于父母,跟了自己多年,其余东西皆不随身。可赠与你的东西不多,将我心爱的发丝与你的交结,誓与你为结发夫妻可好?”
易衿听后双目微湿,将头埋进我发间,而我眼眶也渐湿了,心知眼前之人定是疼惜自己的。终我一生,得此一人,何其之幸也。
下巴轻抵在易衿头上,轻声唱起静茹的《恋着多喜欢》,现在,很幸福。
星振闹成一串 月色笑成一弯
傻傻望了你一晚 怎麼看都不觉得烦
爱自己不到一半 心都在你身上
只要能让你快乐 我可以拿一切来换
这世上你最好看 眼神最让我心安
只有你跟我有关 其他的我都不管
全世界你最温暖 肩膀最让我心安
没有你我怎麼办
答应我别再分散
这样恋著多喜欢 没有你我不太习惯
这样恋著多喜欢 没有你我多麼孤单
这世上你最好看 眼神最让我心安
只有你跟我有关 其他的我都不管
全世界你最温暖 肩膀最让我心安
没有你我怎麼办 没有你我怎麼办 答应我别再分散
歌停,易衿终于抬头,尚还红着的眼里是幸福的笑意,还有满满的感动。
23. 苦战
战争日渐逼近,气息蔓延于每个角落。而易衿仍旧每日教我习武,似乎没有让战争打搅了我们的生活。我不知他有多大胜算,心里究竟担心与否,他不说,我便想着从其他的小事来让他开心,缓解战争的压力。毕竟,他不是宫九,一个从战场走出来的人。他只是一个自由行走于江湖的人。
“这样睡比较舒服。”我将他转了一头说。
易衿展眉笑着任我摆布,也不问我原因。
“头北脚南,符合地磁场,可以睡的更安稳。”我自己补充的说着。
见他乖乖的躺着,那模样竟有点傻气,一时无奈:“以前怎没发现你的IQ有时只有60呢?”
虽不是很懂我的怪语,但却能感知我的语气,易衿狡黠一笑:“真幸福。”
虽不喜欢甜言蜜语,却仍是被他给逗乐了,心里甜甜的。没想自己原来如此好忽悠,一句简单的感慨就让我有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冲动。
和衣在他身旁躺下,这些日子一直只是静静的让他自己处理战前的事,没有开口说什么,却不代表我没有想法的。10cm的距离,如此清晰的看着他略显疲惫的面容,认识这么久以来,鲜少见他疲惫至此。以前还以为他是超人的,武功贼好,世事都难不倒他。如今见他这般模样,心疼着,再如何厉害,终归还是个凡人肉体。
“我要和你一起出征。”我看着他,坚定的说道。
不是商量,而是肯定的语气。
“战争辛苦,在这好吗?战场上刀剑无眼,若一不小心,我一时护不了你……”易衿没有再说,因为那样的结果是他不想说的。
“且听我说好吗?其一,此战如你所说,虽迟早要打,但这次却是因我而起,我必须去;其二,你为国君,我为国后,我若也去,士气必不一般;其三,我也知晓医理,战乱最易伤任,我去便可出一份力;其四,虽你我今生恐不能在携手相忘于江湖,但我希望能与你共进退,而且,我想看到每一面的你,我的丈夫。”我定定的看着他说。
听我说了这么多,他只能无奈的摇着头,一把攘我入怀,“若我护不了你了……”
“会的,你在我心里是最强的,你一定可以将我护的好好的。你这下不就在为了你的宝贝妻子而奋斗吗?”我赶紧缓着他的心说道,“再说,人们都说,一个成功男人背后必有一个默默无闻的女人。你既然娶了我,就不能让别人抢了我的这个位子,让我站在你背后,也支持下你好吗?
眼与眼交流,心与心相抵,我的眸里写着坚定,他的眸里溢满深情。没想过自己会有再次亲临战场的时刻,然而,此时,已不再害怕,因为我也有了想保护的人。
不知是不是因为考虑了我体内的毒,战争于解毒后拉开帷幕。
风景依旧如画,而此时却已无心去欣赏。我方自上次与湘蜀国大战后兵力已损许多,如今出战的只有五万将士,而对手却是双倍人数。宫九的手段我和易衿都没接触过,但易衿已有所了解。宫九作战很有计谋,而且听了相关描述,竟让我有了鬼谷子的感觉。心里一寒,与鬼谷子般的人作战,胜算何来?而去宫九还有一个令人很生怕的作风,即不会善待俘虏。还记得与他第一次见面时自己就差点被当作敌兵给活埋了。
易衿的脸色虽不是很好,却仍总是以笑脸给我安慰。其实他心里也是担心的,虽他自己武艺高强,可众多士兵皆只是普通习武男子,怎能如他。故此,我方一来兵不够精,而来兵不够多。任他一人再如何厉害,也抵不过十万大军的。
果然,第一次交手弱势即暴露出来。眼见五千前锋不敌,易衿的手不禁抓紧了缰绳。远远就看见宫九挑衅的眼神看着易衿,我心里着急,看着宫九,气打心来。这人,怎么就如此小鸡肚肠呢?而他似乎感受我的目光,竟转了角度看过来。见我竟也在战场,就在易衿身后不远,他眼里的神情霎时由挑衅转为嫉妒,而后就只看着我,不看其他。眼里如燃了火般,那温度直烧过来。我转头不看他,望着易衿,他之前与宫九相视,此刻必是知道的。然而,在我看向他时,却只见他身形一晃,竟已离开马背跃身冲入战场。我一急,哪有主帅这么早就自己冲出去的!
如鬼魅穿梭,漫天飞雪,雪落,而宫九的前锋竟一一倒下。混乱中,易衿不知说了什么,我方的存活的前锋开始后退,而宫九的前锋也被刚才的一幕吓得止了前进得脚步,往大队后退。
宫九见局势突变,易衿的武艺怕是远超出他得想象。银雪,普天之下,还有谁能敌?毕竟是打过战得人,见自己得前锋瞬间倒下大半,他也没有什么慌张,只是看着我们,而后发令撤退。
而易衿一回来,就见我紧张又气怒的样子。笑着摸了我的脸:“以后不会了。今没计划好,出门便挂了红灯,但我不能看着他们被活埋了。”闻言,只能抓着他的手。确实,出师不利,若刚才他不出手,只怕那五千前锋都难免一死。
“别担心,我们回去再策划下战略,下次就不会了。”他笑着对我说,这就是刚刚从万人堆里出来的人。
回到帐篷,看着刚吃了败战的易衿,心里气着自己,以前怎不多看看孙子兵法,这样便可帮他了。
上前帮他解下盔甲,理着他微乱的发。
“丫头,今天怕吗?”易衿握着我的手问。
“怕,怕你就这么冲进去,一点也不管我了。”回来,终于忍不住,红着眼睛说。虽然知道他的武功的,可是还是会担心。
“别怕,以后不会了,我想好了对策了。”他眼若灿星的看着我:“我不会再让你为我担心受怕了。”的
紧紧的抱着他,终于有个人,让我想结束漂泊的日子。幸福,是一场半途而废的逃亡,如今选择了,就不想松开了。
夜里,易衿给我讲了他的决策,而我则不禁轻声叫了起来:“啊,奇门遁甲!”
闻言,他一脸诧异的看着我,而我也是如此的看着他,我竟没记起这个。而且,这也只是自己曾经一时兴起看的,具体效果如何也不得而知。印象中奇门遁甲是一门千古的绝学,传说是出于神授。黄帝战蚩尤于涿鹿,夜梦九天玄女授之,演绎而成。从古至今可用于许多方面,包括后人用于兵法布阵。
见他一脸陌生,我问道:“衿,是你自己想的吗?还是以前谁教你的?”
“是刚见你如此担心,心疼不愿再见你为我皱眉而突然想的,丫头,莫非你知道?”他吃疑的看着我。
而我却是开心之极,有了这个对付宫九,他获胜的机会就大多了。忍不住跳起抱着他,对着脸就亲了一口:“IQ太高了,这个也能想到,爱死你了。”
他急忙接住我,眼里尽是笑意,显然被我刚那一个热情给宠的不行。
“那你那法子我从书上看过,很厉害的兵法,运筹帷幄,以少胜多。”见我如此说,他也笑的极是开心,竟将我抛起,不顾我的惊叫,也不顾外头刚吃了败战的将士们的心情,恐怕我又要担一个杨贵妃的罪名了。
停歇两日,因不再担心易衿的心情,便几乎都泡在病营里帮忙,伤亡很重。易衿原先还不喜我去,怕见了受不了。然而见我第一次见到那情景时没有很大反应后便也不再说话,认真的钻研起他的几种阵法。他哪里知道我实习时候处理过的病人很多都惨不忍睹的,现在看了这些自然免疫了。看我做事还算麻利的情况下,军医对我的态度也改变许多,不再把我当作来凑热闹做样子的主子,而是一个有力的助手,还教了他们不少呢,当然,很多都是后来柏许教的。心里不知他也来了没有,上次还是他救了我的小命的。
有了好的作战决策,再次交手,宫九显然没遇过这种阵法,就算遇过,怕也不知对策。只见他们的士兵如飞蛾扑火般一个个陷入易衿布的阵里无法逃脱,宫九第一次开始有了愤怒的表情。远远,看着他拿了一把弓箭,竟是对准易衿的。那箭来的突然,速度快及,竟让人一时都叫布出声。声音如卡在喉咙般,干张嘴的瞪大眼看着,心里莫名的恐慌。
而易衿却微一闪身,一手伸出夹住了那势如破竹的箭,然后转头微笑的看着我,道是没事。
我看着他没事,不禁松了口气。然而,却突然见他的微笑霎时退去,面上无比的恐慌,袖中飞出银色向我处来。刚只一心看着他,竟没注意到一支箭在随后向我飞来。被易衿射出的银雪挡住了,没有射向我,却转而射向了马,吃痛的马顿时疯狂起来。
我本就怕马,若非温顺之极的马我都布敢上马背的,如今在这疯狂的马背上,更是无助。感觉身子被猛的甩了出去,根本不知该如何,本能的抱住了头。身子狠狠的撞在了地上,腹部不知被什么给碰着了,疼痛无比,再无意识的昏了过去。
易衿发狂的冲到坠马的人身旁,一把抱起急叫道:“太医,太医,快传太医!”
而湘蜀国的领导看着那坠马的身影时竟也一时布稳,险些从马上摔下。而后暴怒的看着身后怒吼道:“谁叫你们放箭射她的?谁叫你们放箭射她的?是谁?是谁?”眼里尽是红色的血丝。
一人走出说道:“是我。”
宫九冲至那人身旁,抓起他的领口道:“老十三,谁准你伤她的?你怎么敢伤她?”那人便是湘蜀国的十三皇子。
“众人都说哇尔国国后也来参战,刚才那人定是国后。只有她才能制服哇尔国国君,她若伤亡,定会扰乱其国君。如此我们便可趁机攻击取胜。”十三皇子无畏说道。
怒火在宫九眼里狂热的燃烧。“你敢伤她,她是哇尔国国后,也是我的玉妃,以后还是我的国后。你敢伤她,我决不能容你。来人,给我斩了。”
十三皇子呆愣的看着宫九:“我是你皇弟,你怎么可以杀我?”
“你伤了她,就该死。”宫九语气极冷的说着,众人皆第一次看到这人的冷血。
在军营里看护伤员的柏许只觉心里慌慌的,却不知发生何事,几次失神。拿着药碗的手突的一松,瓷器破碎。看着地上的碎片,一丝不安涌上心头。她不会有事的,柏许暗自握紧双手道。
24. 情殇
“国君,国后已无生命大碍,只是龙种已保不住了。”军医颤微微的说着。
“已无生命大碍了……” 易衿全神看着床上的人儿喃喃的道。“什么?你说什么龙种?”闻言猛然一惊。
“国后已有一月身孕,刚自马上摔下,胎儿已不保。”军医擦着汗说。
心如刀绞,易衿的眼里闪过一丝疼痛。心疼的摸着仍是昏迷的人儿,轻道:“我对不住你。”
沉睡了一个世纪般,全身酸痛,就像上次车祸般疼。吃力的撑开眼皮,亮光随即入眼。第一眼便见易衿趴在床边,意识闪过自己坠马的一瞬,心里一个激灵。还活着,再看看他,定是担心的紧,守了许久累着了。正要抬手摸他的发时,却发现稍一动腹部就扯着疼,“咝”的轻呼一声。
易衿立马醒来,望着我,极是欢喜:“丫头,你终于醒了。”双目充满血丝,见了竟比自己身上的痛还更甚几分。
“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我心疼的说着,他这般憔悴。说着,又想摸他,再次牵动从下腹传来的伤口。职业本能的想着该不是肝脾破裂吧,不然怎生如此疼痛。正要掀被查看时,易衿一把抓住我的手:“别动,没事。”
自己是医生,怎会不知?定是伤了才会疼。转而对他说,“饿了,你去拿点东西给我吃好不?”
“好。”说着,便要唤人去。
“你去好吗?别守着我了,自己走动一下,别累着了。”见我如此说着,易衿叮嘱了几句后说马上回来。
待他一出去,我便忍痛掀开被子,下身的衣裙隐隐还有鲜血的迹象,心里一颤,急忙摸了自己的脉搏,霎时了然。自己竟是流产了,我的第一个宝宝,在我还不知道他的存在时便离开了。易衿定是知道了,刚才不让我掀被,定是怕我知道了受不了。
帐帘掀开,易衿就见满脸挂泪的我。急忙冲到身旁,再见那掀开的被褥,顿时明白,眼里也跟着我红红的,微带湿润。“我对不住你。”他哑着嗓子说道。
不能起身,抓着他的手,放在唇边咬着。不言一语,只是一个劲的难过,眼泪任是怎么控制也止不了。
许久许久,力气也没了,看着他手上红红的牙印,抽噎着说:“我好了,哭过我很快就会好了。”真正难过的时候只有哭过,我才能从悲伤中走出来,而他,是我心爱的男子,一个合我一样失去孩子的人。他要承担的不仅是丧子,还有安慰我,他自己何尝不是难过之极?
他俯身将头靠在我的旁边,疼惜的看着我:“丫头,难过不要憋着。”
鼻子仍在吸着,言语仍带哭腔:“再让我好好哭一下就好了。”除了他,如今不想在任何人面前显露我的伤悲。
哭泣中,耳边传来易衿的声音:“今生,我再也不会让你受苦了。”
沉沉睡去,夜半仿若有人在说话。睁眼一看,朦胧中似乎见到那袭紫袍。怎么会是他?他怎么可能出现在敌方的军营里?咬唇再一看,果然是他,正和易衿说着什么,神情焦急。
想到刚死在腹中的胎儿,一时怒涌心来,气急。忍不住喉口一阵腥甜,哇的就咳出了一口鲜血。
交谈的两人被我一惊,同时冲过来。易衿急忙以掌护住我的背,隐隐有股气流传来,渐渐舒缓不适。宫九双眼通红的看着我,手已不知觉的伸了出来。我本能的往易衿怀里缩着,一边看着宫九道:“别过来。”
宫九原先见我病态,心急之情全然映于脸上,听我如此说着手顿时悬在半空,神情极是痛苦。“不是我要人向你放箭的。”他的声音沙哑。
心里明白他不会伤我,但我却间接付出了生命中极是惨重的代价。“你走,我不想看见你。”我恨恨的说道。
宫九的脸霎时苍白无比,“你之前虽未言欢喜我,却不至对我生厌。而今,你却连见我都不愿!”言语悲怆,倒让我心里觉得自己对不住他。他于我,始终不死心,如若不如此待他,这份情今生再难剪断。
“我今生只爱衿一人,也只会与他相守。于你,再不可能喜欢,更何况如今我腹中孩儿因你而死,今生再无可能与你有所交集。”我冷着声音说着,感觉衿搂紧了我,目光略显无奈的看着我。相处许久,他必已知晓我如此残酷的话是要让宫九彻底死心。
果然,宫九听了浑身一震,看向我被褥下平坦的腹,再渐渐看着我,绝望,不舍,留恋参杂,险些让我哭出,虽不喜欢他,但也不想伤一个真心待我的人如此之深的。
缓缓,宫九挪动脚步,如有烙铁悬挂般沉重的转身,凄然一笑的慢慢走出帐营。而我再也忍不住靠着易衿的肩膀:“衿,我只能这样了,不是故意要这么对他的。”说着,边红了眼睛。
“丫头,没人会怪你的。”易衿轻声的说着,边抚摸我的发。“普天之下,就一个你。选了谁,必会伤了谁的。”
看见宫九绝望的样子,自相识以来,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一直都是一起焕发的少年。柏许的双手微微颤抖,心道莫不是她真的?再不敢想,只是怔怔的看着宫九刚走出的帐营,脚步生根般移不开,想见又怕见到一个自己不愿看到的场面。自听说她坠马后心便如悬于崖边,再无法平静,一心只想看到她。她不会骑马,又从马上被甩下!心口一紧,抚住胸口传出的痛楚,柏许还是迈开步伐。
先前的守卫已被宫九打晕,柏许颤巍巍的掀开帘子,不敢呼吸的搜索着想念已久的身影。
易衿以为是宫九再来,未想竟是柏许,一愣,而后看着我,“我去看看药熬好没有。”
我正莫名,待他起身后我才见着白衣在帐口,夜风吹着他的衣脚,显得极为单薄。“柏许?”我轻叫道,再看易衿的身影,他知柏许待我也不一般,却选择离开,留下我俩,还是苦了他。
听到我的呼唤,柏许急着走过来,与易衿擦身而过时,轻道了声:“谢谢。”易衿的步子顿了下,然后再不回头的走出帐营。
柏许一靠近,淡淡的忍冬香气就扑进鼻来,冲淡了药味过重的空气。见我唇色苍白,眼角泪迹未干,心疼之极,当下抓起我的手要把脉。本能不希望他知道,想将手抽回,怎奈他却抓的很牢,定定的看着我,柔柔的说:“让我看看,不然我不放心。”
不敢看他,只觉他的手突然冰凉,人都冻住般,一丝难过转瞬即逝。他的医术,必是知道我小产的事了。轻轻抚上我的额头:“没什么大碍了,你没事就好了。”他温柔的笑着,“多休息,不要下床,多吃些补血补气的食物。”
“恩。”我应着。
万般不舍,怎么也不愿将目光移开,柏许看着我许久,还若当初与小宝相处的时日般。突然,他开口:“早知你今日会如此,当初便是绑着,我也不愿再让你离开了。”
震惊,一直以来,虽明白他喜欢我,却从未如此直白的对我说这些,脑袋一片空白。
“跟我回去好吗?”柏许的语气变得恳求,专注的看着我:“不管你是国后,还是玉妃,跟我回去好吗?继续做我得阿木好吗?”
呆愣着看他,心里又急又慌,哭着说:“我现在心里有人了。”
柏许的眼里满满的痛,喃喃的说:“我后悔了。当初不该让你离开的。”
看他这样,顾不了腹中传来的痛,只是道:“对不起,对不起。”
柏许见我眼泪成河,直说对不起,苦苦的说:“阿木别哭,我不逼你了。”一边用袖子擦拭我的泪。
帐外,易衿轻咳了声,走进,看着我俩都红着的眼,眼里也是一痛。走到身边,轻声说:“丫头,吃药了。”
柏许起身,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终于淡淡的笑着:“我走了,乖乖吃药。”想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看着柏许离去的背影,如此孤寂。那个总是以阳光般微笑温暖着我的少年,再也不见了。
捧着药碗,看着易衿,许久,他幽幽的叹气:“丫头,我该拿你怎么办?”
25. 墨玉戏红尘,白狐傲天下
战争,因我的坠马而结束了,是宫九主动求和的。看着使者拿来的求和帖,他终是放手了。免了更多的伤亡,心里苦笑,事因我而起,代价自应我来承担。这场战争,终于得以落幕,看着守在身旁的易衿,从没想过会是这个结局。
“什么时候回家?”我问。
“再等等,丫头。我把一些事安排好,然后我们就回家。不过,这些时日你再继续好好养着。”易衿摸着我的头说。
“不马上班师回朝吗?”我问,一般战争结束,就该回去了。
“要,不过我们先不回去。我已经交代副将明日先行了。”他笑着说。
“那就剩我们两了?”我讶然的看着他。
“恩,就剩我们,还有白狸。”说着,才见小白从他身后跑出来,冲到我面前,就舔了起来。先前因为我坠马,易衿便把它从我身边隔离了几日。
看着易衿和小白,突然想起那短暂的江湖行,那时的日子真是怀念。一晃月余,生活的变数已将那种洒脱的日子远远拉离了我们。
见我似乎在回忆什么,易衿捧着我的脸,坚定的说:“丫头,以后我会让你开心的生活,过你喜欢的日子。”我看着他,是知道我在想什么吗?蛔虫。
三日后
“我们是去哪里?”我惊讶的看着眼前,好歹也是国后吧,怎么连个马车都没有,我还算是个亚健康病人呢。面前,只有一个行囊,一个男人,和一只白狐狸。
“爱去哪里就去哪里。”易衿眨着眼,狐狸般的笑容看着我。
愣愣的看着他:“你不要去管理国家了?”
“一切都结束了。今后我国与湘蜀国永远交好,不再发动战争,这么一个太平盛世,何人为国君都容易上手,还是让我的皇弟上吧,我现在已经陷入温柔乡,再无心政事,当不了好国君了。”他极为灿烂的笑着,而我则傻傻的看着。
“傻了?丫头?你不是喜欢与为夫相濡以沫,相忘于江湖吗?”他搭着我的双肩笑着说。
“终于不用回去了吗?真的可以做一对平凡的夫妻吗?”我的语气开始哽咽。
“不用了,丫头。以后你不是国后,只是我的妻,一个快快乐乐的小丫头。”他宠溺的摸着我的脸。
“以后,我不是国君,只是一个普通的人,你还喜欢吗?”
“喜欢喜欢,不管 你是谁我都喜欢。”紧紧的搂着他,今后,我就可以和心爱的人一起自由快乐的生活了。
身子一轻:“娘子大人,为夫没有多余的钱给你备大轿及侍女了,就让为夫做你的车夫照顾你可好?”
“好。”我乖乖的窝在他的怀里,任他带着我施展轻功,在空中穿梭。
“呵呵。”幸福的笑声传出,荡漾在身后,“相公,下次要用背的。”
爽朗的笑声自他口中传出:“遵命,小丫头。就算成了老头子,我还背着你。”
柏许看着手中的信,笑容溢满双颊。
“柏许,今天我和易衿又救了一个大美女。那采花大盗实在丑,看了我都没胃口吃饭了。呵呵,再告诉你个天大的秘密啊。现在江湖中那个盛名远播的女侠客墨玉就是我啦。好了,我要去做饭了,下次再给你唠嗑。――阿木上。”
一旁,红衣女子站于柏许身旁:“表哥。”每每看到他看信的幸福模样,她便知道是谁的信了。自己痴等他这么久,守在他身旁多年,却抵不过一纸书信。一把夺过信,咬唇说道:“她已嫁人,你为何还苦苦恋着她,而不惜取眼前人?”
柏许柔和的目光霎时凝结成冰:“拿来。”
“不给,你到底要折磨自己到何时?”女子的眼里开始湿润。
“今生今世,我再也不会对其他女子动心。只要她快乐,不在我身边又何妨?”柏许一个快步将信拿回,极小心的抚平刚才的皱褶。
女子终是无言的流着泪离开了,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原来如此辛苦。
宫九走进怀雅居,凝视墙上挂着的画,画里的女子笑若灿星,双眼有神,似顽皮的看着前方。“墨玉戏红尘,白狐傲天下。墨玉女侠,白狐公子,如今终于让你挣脱牢笼了,可以在空中自由飞翔,快乐的活着。你还恨我吗?”默默的看着画中人,喃喃的说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