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饿……」 黑暗的路边,一声低过一声的呻吟回荡在街道上,有种特异的凄凉。
一个全身仅剩皮包骨的男子,抱着一袋破旧衣物和饿到叫不出声的肚子,表情超级哀怨。
「呜……早知道我就不跑,死赖着至少还有饭可吃。」摸摸两个小时前还会叫,现在已经饿到叫不出声的肚子,许心开始后悔离开宁家,宁愿哥的脸色难看归难看,至少还给他饭吃……虽然吃不饱。 他平日的注意力全放在食物上,和同学少有交集,现在无家可归了,他竟连一个可以倚靠的同学也没有;离开宁家时又忘记带钱包,害他只能流浪街头,等着饿死。
「妈啊,妳为什么死得这么早?妳可知道我好想念、好想念妳……煮的饭,量多又美味。难道是因为我吃得太多妳受不了,所以决定早早死跷跷,不用再努力喂饱我。呜……我也可以不要吃太多……其实我也没有吃很多啊!我一餐也只吃 『五碗公』的饭而已。 我、我也没吃太贵的菜啊!只是偶尔想吃点好的,但是我也没有吃很多啊,才吃五斤明虾而已,应该吃不垮妳吧!至于龙虾,我一年也只吃一次,虽然一次吃十只,不过一年才吃一次,应该没有关系吧……」 许心越讲肚子越饿,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好歹喂一点东西给胃吃吃吧。
「呜……更饿了……」许心怔了三秒后,发现胃一蠕动就更饿了,不禁后悔自己为什么笨到吞口水。 「我想吃饭……」许心用仅存的一点力气哀号道。 他好饿好饿好饿,他想吃饭……不!不是饭也可以,只要能填满他可怜的小肚肚,什么都可以……谁,不管谁都好,施舍他一点食物吧! 咦?施舍!好主意。
许心心念一动,立即实行。他快速从背包里找出一顶鸭舌帽,倒放在地上,再跪于其后,希望行过的路人能施舍他一点食物,不管什么都好……
◇◇◇
「难道我就要饿死街头吗?现在才晚上九点啊,为什么连一个行人也没有?」 一小时后,许心再度仰天长叹,虽然仰天的动作让他更饿了,不过为了表示他内心的哀怨,他依然做出此动作。
「怎么办?我难道真的会饿死吗?现在经济这么不景气,就算有人饿死也不稀奇吧!我饿死街边的事,八成连社会版都上不去,呜……好凄惨哦!妈啊,儿子就要来跟妳作伴了。我到天国的时候,妳不能嫌弃我太会吃而假装不认识我哦;不管再怎么会吃,我毕竟是妳儿子嘛!」 许心愈讲愈难过,最后忍不住掉下两滴泪。
呜!他快饿昏了……咦!怎么眼前一片黑暗,他真的饿昏了吗?算了,昏了就昏了,至少昏倒不会感觉饿。
◇◇◇
「谁说上帝是公平的,上帝怎么可能是公平的……」 距离许心昏倒的路边不远处,有一幢设计得美轮美奂的别墅,从里面传出了恶心的声调和话语,循着声音找进去,即能在二楼处看到一名长相俊逸的男子。
男子名为楚凌尧,是某大企业家楚董事长的独生子,现今楚家人皆移民至国外,仅留下楚凌尧住在旧居,以掌理台湾的产业。
此时,楚凌尧正站在三面式穿衣镜前,手拿一把排梳,轻轻梳过他浓密的头发,然后再发出一声赞叹。
「上帝怎么可能是公平的!如果上帝真的公平,为什么我长得帅、头脑又好、视力是一.二,又有音乐细胞,什么乐器都是一学就会;就连体育都是每年拿优等,还生在富豪之家过着人人称羡的日子,唉!真是罪过啊!最重要的是,我为什么会长得这么帅,帅到我自己都觉得刺目……」 说着,楚凌尧又拿起梳子梳了几下,欣赏他的头发在各种不同角度上所呈现的美丽弧度,完全看不见一旁管家铁青的脸色。
虽然不知道管家到底是因为强抑恶心而脸色灰白,或是感叹自己跟错主子。
「唉!看这鼻子,挺直而美丽,我相信台湾没几个人有。为什么我的五官长得这么好,身材修长、体格也好,还是少有的黄金比例;更难得的是从小漂亮到现在,竟然没让青春期坏了我的美貌。唉!上帝啊,为什么要让我长得这么帅?我长得太帅是会让很多女人伤心、男人怨恨的……」 楚凌尧边说着,边拿起染发剂往梳上挤了一点,轻轻梳出一道金色挑染,让他整个人的感觉更加亮眼。
「最重要的是,我怎么会喜欢上男生!难道,我的帅是一种错误,上天存心要我不得留下后代,以免再度伤害别人吗?唉!长得太帅果然是一种罪过。」
说话的同时,楚凌尧喷了几下古龙水,让古龙水均匀散布在身上,惹得管家眉头更加拧紧,他最讨厌这种恶心味道。
「少爷,时候不早了,您要出门就早点出去,早点回来吧!」再也受不了的管家,以再自然不过的口吻劝道。
「你就这么讨厌我待在家里?」又不是第一天认识管家,楚凌尧自然知道管家在想什么。
「呃……没、没有啊!少爷你怎么会这样想呢?我怎么可能讨厌少爷待在家里,一定是您误会了。」管家急忙撇清,并露出尴尬的表情。
「是吗?真的是我误会吗?」楚凌尧俊秀的面庞勾起一抹嘲讽的浅笑,也不戳破管家的谎言。
其实他也明白,他这个怪儿子不但让父执辈伤透脑筋,也让以管家为首的佣人们瞧不起。管家,说得好听点是叫管家,实际上是他那两个对儿子失望透顶的父母派来看住他的人。只不过聪明如他,早早和管家谈好条件,也让管家知道在这个家里他至少还有人事任命权,得罪了他,在这个家里可是会混不下去的。
「时间不早了,您还是早些出门吧!」一点也没记取教训的管家,依然吐出不合适的话来。
「哼!懒得跟你计较。」楚凌尧用鼻子发出嗤哼声,把最后一绺发丝拨拢好,确定自己已完美无缺,才转身离开房间。
「你好好做,下个月我一定加薪;不过,你私下跟老家伙告密,再被我发现一次的话,这份薪水我大概得加给别人啰!」语毕,楚凌尧甩头便走,离去的脚步声好不轻快。
从头到尾,笑容皆未从他面庞上退去,他唇弯弯眉也弯弯,一双瞳眸却射出凌厉寒光,代表着与微笑相去甚远的涵义。
屋内的管家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害怕楚凌尧的同时,亦在盘算自己到退休还有好几年,是听楚凌尧的好,或是听老家伙的赚得比较多;为了他的后半辈子,他可得好好思考思考。
呃……老家伙?他怎么会在心里跟着少爷叫老爷夫人为老家伙,他被污染了吗?天哪!那么……他会不会和少爷一样,喜欢上男人呢?
「啊──不!啊啊啊……」
◇◇◇
没听见屋内一阵杀猪似的哀号,楚凌尧开车停伫于楚家大门口前,夜班的守卫尚未完全将大门敞开时,楚凌尧的目光即被不远处趴倒在地的身影所吸引。 一个人到底美或不美,除了脸蛋外,尚有许多方式可供想象;张爱玲形容美人坐在马桶上抠肚脐、倪匡写绝世美人的脚趾,而他楚凌尧看上的则是人的背部曲线。
「绝对是美人,不美的话我愿意一辈子不去外面钓男人。」楚凌尧下车的同时,像在说服自己、又似失神地喃喃念道。
「才怪!上次还不是说如果今天钓不到处男就一辈子不钓男人,结果,一辈子才维持了两天。少爷,您是英年早逝,又快速重生吗?」一旁的守卫小小声地吐槽道。
可是却不够小声,所以惹来楚凌尧的一记超级大白眼。
「你家少爷有特异功能,比九命怪猫更多条命,这样你满意了吗?」楚凌尧狠狠一瞪,露出浓厚的警告意味。
「是是是,小的孤陋寡闻,真是不好意思。」守卫连忙陪笑,他可不想被辞掉。这年头工作不好找,而且这份工作薪水高得令人欣羡;除了少爷是个怪人外又没什么危险性,实在好康德不得了。
「知道就好,帮我把车开回去。」楚凌尧像是习惯仆人们没大没小的态度,不再追究,手一扬便将钥匙丢给守卫。
「少爷,祝您好运,这次别再早登极乐了,就算你比九命怪猫更多条命,常常重生的,但毕竟对身体不好。」守卫依然狗嘴里吐出不出象牙的低声嘲讽道。
「去你的。」楚凌尧对着守卫说了句脏话,旋即不理睬他,举步往目标物前进。
「绝对是美人,看他的背面曲线,既没有把肌肉练得很恐怖,也没有过多的脂肪,真是太好了。就是要这种货色才配得上我嘛!」楚凌尧低笑几声,脸上表情益发奸邪,更露着一分危险之意。
「说起来也是他的运气好,竟然能碰上我这个超级无敌绝世大帅哥,我不嫌弃的想要他,他应该不会有怨言才对。」楚凌尧说着自大极了的话,其实说这些话的用意,是防止良心在不该抬头的时候,探出头来破坏他的好事。
良心……他仍是有的啦,虽然仅是一丁点,不过捣蛋时依然可怕。慢慢靠近后,楚凌尧更加赞叹所见到的人儿,不只背部线条优美,颈部的线条更加美好,看得他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嘿嘿嘿,看来,果真是条美人鱼。」楚凌尧将口水吸回去后,发出色狼般的邪恶笑声。
可惜许心饿到无力察觉危险来临,不然他必定会快逃,以保护自身安全。又或许他会在觑见楚凌尧后,反而爬到楚凌尧身上,乞求一点食物。
楚凌尧行至许心身边,趁着许心尚昏倒在地上的时候,手指毫不客气地在许心颈后到股间抚摸多次。
「感觉真是不错,不愧是我看上的人,我的慧眼果然还是天下无敌,不是我自夸,我看上的人哪有不好的。」楚凌尧也不管自己之前看走眼多少次,更不管方才守卫才吐槽过他,一径地自夸自擂。
接着,如楚凌尧所预料一般,他身后的不远处传来呕吐声。
「你又怀孕了啊?这是第几胎?瞧你生得这么努力,令尊令堂一定很欣慰吧!不用娶可能是讨人厌的媳妇回家,你就能自行传宗接代,登录到金氏世界纪录去,还有奖金可拿,一举多得,相信他们一定非常高兴,连我这个老板都跟着沾光。」楚凌尧说着百分之百的嘲讽话语。
楚凌尧的声音不过大亦不小,没大到会惊扰邻居的程度,亦没小到守卫听不见的地步。可是,守卫不愧是在楚家做事多年的人,佯装若无其事的功力实在深厚,只见他不慌不忙地坐进车子里,缓缓将楚凌尧的宝贝车倒入车库,完全不承认他刚刚发出了呕吐声,自然不理会楚凌尧那一长串的恶毒话。
「算你狠!」望着守卫的行动,楚凌尧眉一挑,嘴角微有笑意。反正他家的佣人不把他当老板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早习惯啰!
楚凌尧将注意力转回眼前人身上,他略施巧劲,将许心翻揽入他怀中,仔细端详。
嗯……面孔虽不是他最爱的类型,微带女孩子气,有点圆微显稚气,不过眉眼的秀美弥补脸形的不足;他的娃娃脸,更是惹人爱怜。「不错、不错,还真是不错。」确认货品后,楚凌尧舔舔嘴唇,大有开动餐点的欲望。
「喂,你是怎么了?」行动之前,楚凌尧先探探许心的情况,以免一个不小心闹出人命来,他可不想惹事。
「饿……」许心眼睛无力睁开,仅凭着本能回了一个他叫嚷良久的单音。「呃?呃什么?你连自己怎么昏倒的都不知道吗?」楚凌尧很受不了地皱眉,低声叫道。
没办法,谁教任何人都不可能对着一个初见面的人就喊饿,何况这个初相见的人还抱着他一脸的邪笑,令正常人望而生畏。
见可人儿又昏倒,楚凌尧急忙探他的鼻息,看需不需要送医急救,他可不希望有人死在他家门口,这样麻烦就大啰!
「竟然睡着了!」确认怀中人呼吸均匀、心跳正常后,楚凌尧不可思议地望着小猎物,不敢相信世界上竟有人没神经至此,居然倒在大街上睡着。
「喂,你醒一醒啊!」楚凌尧瞪视着怀中人儿,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明明是他肖想很久的高级货品,可他却睡得不省人事,还不知道梦见什么似的,笑得一脸甜蜜,并流着口水。
「你睡就睡,不要流口水啦,恶心死了!」
许心的口水慢慢滴上楚凌尧的手,楚凌尧放也不是,不放更不是,呜……他细心修剪并以各种保养品修护的手,沾到口水了……如果是在床上流的就算了,偏偏这里是大街上,呜!救命啊!「你、你再睡下去,我就开动啰!」楚凌尧瞪了许心两眼,撂下狠话。
「开动啊!好啊、好啊!」正梦到食物的许心,一听到开动,口水流得更多了。
「是你自己说可以开动的哦,可不是我随便动手,到时候你可别怪我。」楚凌尧边殷殷说道边抱起许心,打算回到屋内好好享用。
「长得真是不错,尝起来味道一定更好。」
楚凌尧邪笑着将许心抱入屋内,惹得夜班守卫在其后双手划十,口中喃喃念着阿弥陀佛,希望各方神明能好好保佑楚凌尧拥抱着的人,楚凌尧个性不好,老喜欢把对象操得半死……只是,正沉睡梦乡吃大餐的许心,完全不知道自己将面临什么样的命运。
第二章
眼睛眨了两次后,许心才缓缓的睁开,阳光有一点点刺目,怕在适应之后,他四处张望。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大得离谱的床中,小碎花的羊毛床具组,配上米白色的壁纸和浅色的窗帘,以及原木家具,足见屋主的品味超群。
不过,现在不是佩服屋主品味的时候,许心摸着他又开始饿的小肚肚,觉得昨夜在梦中他没把烤全牛吃完真是大错特错,呜……他好想念烤全牛,好想念它浓浓的内味、想念它软软的肉质、想念它咸得恰到好处的酱汁……
呜!他好饿,越想越饿。为什幺烤全牛是梦中的食物,而不存在于现实呢?
「你醒了啊!」
一个似恶魔……不!温和的男声从门边响起。
只不过听见这个声音时,许心没来由的一阵心悸,不禁将男声跟恶魔联想在一起……呃,他们才初次见面,而且男子手上还端着一大盘食物,他怎幺会是恶魔哪!虽然男子长得好生面善,好象在哪里见过;但不管他们有没有见过面,他知道这男子是他喜欢的类型——
五官端正、鼻子高挺、肤质……感觉上不错,眼睛会勾人魂魄;发型也很漂亮,发色是黑中挑染一抹金,那抹金色更添魅力。他几乎要把他给迷倒!
啊!感觉真好,令人想咬一口,不!被他咬好象也不错,呵呵呵,食色性也!饮食男女人之大欲,他想吃……嘿嘿嘿……
倏地,许心快速摇摇头,将邪恶的想法摇出脑袋,而后朝着那盘食物绽开灿烂至极的笑容,恍若是朝圣者到了圣地,他几乎要向食物膜拜起来,啊——食物!他的神啊、他最大的信仰、他的命,饿啊——
「请问,这里是……」问话的同时,许心可怜、饿惨的小肚肚发出哀鸣声。
「肚子饿了吧,我准备了一些食物,你看合不合胃口。」楚凌尧依然笑着,虽然他的笑容乍看之下很亲切,其实就像披着羊皮的狼的诡笑。
「食物!」一听食物是给他吃的,许心的眼睛登时大睁,一骨碌地坐起身,望着楚凌尧手中的东西流口水。他好饿哦!
「请慢用。」楚凌尧将整个托盘放在许心身前,自己则搬了张椅子坐在旁边,以好整以暇的神情、怜悯的眼神瞅着许心。
许心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看在食物的份上,他也不管那幺多了;事实上,他的脑子早被食物塞得满满的,连思考的空间都不留。 「请问你家里还有什幺人呢?你怎幺会昏倒在路边?」楚凌尧以低沉好听的声音缓缓地问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问得太慢,或是许心吃得太快,当他的话问出口的时候,许心正好吞下最后一口牛奶;才转眼间的工夫,盛满食物的托盘竟然全空了。
「呃,不好意思,可不可以再给我一点?我……我好象还没吃饱。」许心带着歉意,将空托盘还给楚凌尧。
楚凌尧眉头微皱,似乎很惊诧又带点被挑起的兴味看着他。
这表情再度使得许心一阵心惊,不知道为什幺,他总觉得自己像将被送进电宰场的小猪宝宝。
「你的消化吸收力还真是惊人啊!」愣了三秒后,楚凌尧笑着下了这个结论。
可惜许心没有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他说的并不是肚子容量一类的词儿,而是特意指出消化吸收力,这……不就代表着食物有问题吗? 「是啊!真是不好意思,我天生就吃得多。」许心赧然一笑,丝毫没有警戒心。
「好,那我帮忙多盛一点。」楚凌尧似乎想到什幺似的诡邪一笑,再度拿着托盘走了出去。
「会是我的错觉吗?」望着楚凌尧消失的方向,许心忽觉浑身发冷。
「呵呵呵,不可能吧?我们素昧平生,他还肯对我这幺好,给我床睡又给我饭吃,应该是个好人,我不该随便怀疑他,我……」
喃喃自语了半天,许心除了让自己更加害怕外,什幺也没做。
◇◇◇
「好吃的饭来啰!」
许心还没埋出个头绪来,便听见楚凌尧的声音,蓦地浑身一颤,他有着很不祥的预感;但见到楚凌尧又端了盘更大更多的食物,在乍闻食物味道的同时,他的颤抖瞬间停止,眼里看的、脑里想的全都是食物了。至于闪过脑海的不好感觉,他暂时没空理会。不管了,继续吃!
大片大片的熏火腿,好吃;香啧啧的煎蛋,好吃;咸味适中的腌肉,好吃;涂满奶油的焙吐司,好吃;再加上热热的蔬菜浓汤,真是太太太好吃了!呜……能活在世界上吃东西他真是好幸福了!
许心正欣喜若狂地吃着食物,自然没注意到楚凌尧浅浅地勾起一个恶人才有的笑容,并若无其事地将一个瓶子收入怀中。是许心自己同意让他开动的,到嘴的美食,不吃白不吃;他等到许心醒了才行动,已经很有良心了。
在来这里之前,他已经精心打扮过,足足在浴室洗了两个小时的澡,又在镜子前站了二小时,将他原就柔软滑顺的头发更是梳得一丝不乱。为了配合今天的事,他特地在身上啧了少许熏衣草香,听说这种香味能让人放松精神,呵呵呵!许心正需要好好放松一下呢。
「我刚刚问到哪儿了……对!你家里还有些什幺人吗,你怎幺会昏倒在路边?」将食物递给他,楚凌尧重新坐回椅中,再度问道。
楚凌尧既不关心许心叫什幺名字,亦不询问许心情况为何,仅关切许心尚有什幺家人;这举动总让人觉得有鬼,只是,眼中、脑中只有食物的许心,完全没有想到。
「家里只有一个哥哥,前几天跟他吵了一架,然后我就跑了。我们从小就分开住,现在这样看来,他八成是不会来找我,就算我回去,他还不知道肯不肯收留呢!」
讲到这里,许心小小的叹了口气,伤心两秒钟后,继续往英式松糕进攻,那外硬内软的松糕,再涂上香甜的果酱和奶油,他可以连吃十几个没有问题,何况还有现打的苹果汁,怎幺吃都吃不腻!而且,英式松糕的分量其实也不多,吃完六个后,盘上就只剩牛奶、橘子汁、汉堡和樱桃蛋糕,他还真担心不够吃。
「哦!这样啊,真辛苦你了。」楚凌尧优雅的举手掩住他满脸笑意,顺便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正大光明的倒进许心的牛奶里,丝毫不怕许心忽然从英式松糕中抬起头。他本来只打算倒一点点,但在看了许心吃的食物量后,索性将整瓶液体倒入杯中。
「喝杯牛奶吧,要是被哽住了就不好。」楚凌尧拿起杯子晃了两圈,面带微笑的交给许心。
「嗯!」许心乖乖接过牛奶,就着林口喝了起来。「这牛奶味道好象怪怪的。」喝得一滴都不剩后,他才觉得怪异的说道。
「味道怪怪的?我会跟厨房的人讲一声,要他们多加注意。」楚凌尧故作讶异,旋即浅笑的应答。
「没关系,如果有什幺怪怪的,那就当它是优酪乳吧!」许心以无所谓的口吻道。
「当心吃了不是优酪乳,又不会食物中毒的东西。」楚凌尧轻声道,不笑的面庞危险。
「什幺?」
「没、没有。」楚凌尧继续笑着,仰头望向墙上的咕咕钟,算起来许心吃的第一道食物,药效应该要发作了才对。
「对了,你叫什幺名字?我只顾着吃,都忘了问你的名字,将来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吞完最后一口英式松糕,许心抬头发出疑问。 这是许心在看清楚楚凌尧真面目前,所问的最后一个问题,然后……然后他就会明白,为什幺他总觉得楚凌尧有问题,他则像只待宰的猪宝宝……
「你呢?你叫什幺?」楚凌尧不答反问。
「许心,许诺的许,心脏的心。」正在将汉堡肉、起司和生菜夹进面包的许心,回答得很快,生怕说话会打扰他进食一般。
「我姓楚,楚凌尧,凌辱的凌,尧舜的尧;我觉得我的名字,与其说是凌驾尧舜,还不如说我的存在对尧舜而言是一种凌辱。」
「哈!」听到可怕的回答,许心吃了一半的汉堡从他手中落下,那般不祥的预感又陡升。
「你不觉得身体有什幺不一样吗?」楚凌尧维持他淡淡冷冷的语调,唯有眼神灼热地看着许心。
「呵呵呵!」许心一阵干笑,他从刚刚就觉得头昏,本以为是食物吃大多,血液都流到胃部所至,没想到……
笑声终止时,许心已往后倒回床上,楚凌尧则快手快脚将床上的托盘和食物残渣收拾干净,然后将被单掀开。
后知后觉的许心先生这才发自己的脚被铐上脚镣,而衣服,上半身仍穿戴整齐,下半身则是裸裎相见。
「啊——啊啊啊——」许心现在最最痛恨的就是,他竟四肢无力反抗,犹如一头待宰的猪宝宝,即将任人为所欲为。
更更痛恨的是,为什幺要把他的食物移走,他还没吃完汉堡,蛋糕和橘子汁也都没吃,呜……他要吃,好想吃啊!而且,要拿开就拿远一点嘛,为什幺要让他只可远观不可吃呢?他好恨啊!
楚凌尧带着邪淫的笑容,慢慢从床头柜拿出所有的必需品,比如一大瓶的凡士林和一堆平常唯有在型录上才看得到的东西。
见状,动弹不得的许心则开始呜咽。这都要怪他娘亲,没事把他生得一副娃娃脸,竟连男人也看上他了;如果他不是长得还不错,肤质也不差,他今天绝对不会这幺惨。呜……讨厌啦!
楚凌尧没理会许心骤变的脸色,修长的手指沾了点凡士林后,往他肖想很久的地方探去。
许心由最初的不适感,慢慢涌上异样的感觉。他脸上虽祭出强烈的拒绝神情,肌肤却由最初的苍白,转为诱人的粉红色。
「真敏感啊,居然已经有感觉了,没想到你皮肤这幺薄,才稍稍一点挑逗,就变成诱人的颜色。」楚凌尧赞软道。
楚凌尧忍不住俯身吻上他的背脊,吻出一个红印后才离开了。
许心心中一惊,用力挣扎了起来,可惜脚上戴着脚镣,他又被下了药,怎幺挣得开呢?
「对了,你想不想吃?」楚凌尧像想到什幺似的看着他。
「不想!我现在什幺都不想吃!」许心哭着尖叫。
他真后悔,竟为了一餐饭害死自己,而且他也还没吃饱,居然就要付帐了,真是教他吐血,呜……
「那就算了,反正我还是要吃。」说完,楚凌尧不轻不重的咬了许心一口,虽然力道不重,但因许心的皮肤薄,在许心身上留下清楚的齿痕。
楚凌尧邪笑着,望着齿痕觉得十分满意,手指骤地向下探入,缓缓转动起来。
「放松一点,不然到时候痛的可是你。」楚凌尧柔声安抚他,手的动作反而更加快速。
而许心就算不愿意,但在药效发作和楚凌尧的固执下,也渐渐放松。
「放……放手。」他哭着哀求道。
「真吵!」楚凌尧有些烦躁地吐出这两个字,然后把手抽出。
可突如其来的解脱,反而让许心有了更不好的预感。
「你怎幺还有空讲话呢?」楚凌尧瞇起眸子,危险光芒乍现。
他拉下裤头的拉炼,迅速跨上床铺,笑笑的吻上许心柔软的唇瓣。
「唔……」许心浑身一颤,知道楚凌尧想做什幺,开口想大喊不要的同时,却被楚凌尧以唇堵住。
然后,趁他不备之时,身体如遭受撕裂般的痛楚,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深呼吸,慢慢的深呼吸。」知道这是初次体验的人都会有的反应,楚凌尧柔声的安抚他。
心知自己已是躲不过了,许心很配合的随着每次的呼吸,放松自己的身体。
他抽抽噎噎地哭着,心想早知道代价这幺惨,刚刚就应该多吃一点,他还吃不够本呢,至少、至少也让他把汉堡吃完,尝一口蛋糕和橘子汁嘛!
「乖孩子!」楚凌尧赞许地抚摸许心的长发,并伸手将他颈间的绳结解开,让两人相对。
「嘴巴微张开,把舌头伸出来。」
许心照做后,楚凌尧轻柔地吻上他的唇,先是深深的吸吮,接着数个浅啄,最后他发狂似的需索吻着许心的唇,腰身也猛烈动了起来……
「啊——好难受哦!」一串呻吟间,许心忽然冒出这句话。
哎呀!为什幺这幺痛啊?如果不痛的话,他还有可能因为食物而原谅他;呜……他讨厌痛!就算楚凌尧是他喜欢的类型,他仍然讨厌痛,呜……
即便他觉得楚凌尧身上的味道挺好闻的,熏衣草香混合他的体味,有一种特别的煽情感觉;即便他很喜欢楚凌尧柔柔软软的头发,偶尔落在他面颊上略微的刺痒感,让他感到莫名温馨;即便他认出楚凌尧是谁,是他高中时他们班的实习老师,也是他曾偷偷暗恋的对象……
即便如此,他依然讨厌痛!呜……
◇◇◇
当一切趋于平静时,日已西沉,华灯高照,楚家的庭院在造型特殊的美术灯映照下,显现出白天没有的柔和。
楚凌尧原以为许心会哭上一整夜,更会趁着黑夜无人时偷偷逃跑,不然要求索偿亦不无可能,但他怎幺样也没料到……
一等药效退去,解下脚镣,清洗完身体,重新穿上衣服后,许心竟然……
「我饿了,给我食物!你竟然做出这种事情,我一定要吃很多很多来安慰我受伤的心灵。」许心一本正经、理直气壮地瞪着楚凌尧。 早在结束后、闭眸的前一秒,他就决定原谅楚凌尧;不只是因为楚凌尧是他唯一暗恋过的人,是他酸酸甜甜的初恋对象,最大的原因,在于楚凌尧最后不是亲吻他的唇瓣,而是宠爱怜惜的吻他的额头。霎时,他像是又回到高中时代,早早到校仅为了见他一面;课堂上被夸奖,也能高兴一整天,就算知道当实习结束,走在街上楚凌尧都不会记得他,他仍义无反顾的暗恋着他。
「我要吃龙虾、螃蟹、一桶白芦笋,再烤个全鸡;然后,我要吃牛肉烩饭,再来个提拉米苏吧!运动完总想吃甜食,不过不要太大,太大吃了会腻口……嗯,八吋就好了;我想喝茶,浓浓的绿茶,以免吃提拉米苏太腻。再来嘛,再来个羊肉炉,肉记得多放一点,肉不够多根本不该叫作羊肉炉,我也喜欢吃冻豆腐,记得要做哦!还有,我想吃虾饺、蟹黄烧卖、香茹鸡汤盅和小笼包。对了,我突然好想吃卤肉饭,来一碗吧!记得要加卤蛋。」
许心一口气开了长长的菜单,楚凌尧听得眼睛越瞠越大,像在看什幺珍禽异兽,又像是听到什幺好笑的笑话;听到最后,他已经忍不住的大笑出来。
「有什幺好笑的!不快点拿食物来,小心我去告你。」许心横眉竖目地恐吓道。 没听过吃饭皇帝大吗?他现在饿得半死,可是不管那幺多了。
「我只是在想,你说要告我,那你还记得我叫什幺名字吗?你确定我没报假名给你吗?而且你刚刚已经洗过澡了,请问你要怎幺采证?」楚凌尧万分困难才停住笑,故作正经地问道。
虽然是戏弄着,但他依然很有良心的拿起话筒,拨了内线给厨房,要他们做出可口美食。
「对哦!你叫什幺名字?」许心张大了嘴,装出一脸呆相的看着楚凌尧。
初恋情人的名字他怎幺可能不记得,假装忘了,也不过是不想让自恋男有再自恋下去的理由。
「我姓楚,西楚霸王的那个楚字,楚凌尧……看你震惊的表情,应该是想起来我是哪个凌哪个尧了。」
许心整个人都呆掉了,会那样介绍自己的名字,他怎幺觉得这家伙好可怕,好象随时会再咬他一口一样。他当初怎幺会爱上这个自恋男的,好、好怪。
楚凌尧的笑容却僵了一下,心脏猛地跳动。
怎幺办?他又想吃他了,以前……在那个人以后,他对同一个人从没想过要第二次,但是他太可爱,或者是对他的爱吃感到啧啧称奇;抑或是因为……从前只有一个人这般轻易就原谅他。
「真是糟糕。」在说完菜单、挂上电话后,楚凌尧望着许心还呆愣住的模样,深深叹息。
「我不能告你……」半晌,许心才吶吶地道。做都做了,他也不能怎幺样,他现在只关心他的饭,他好饿、好饿!他想吃想吃…… 「我可以教你怎幺采集证据。」楚凌尧恶劣地勾起一抹邪笑。
「怎幺做?」许心眼睛一亮,嘴角的笑容泄露了他的心意。
「再做一次就好啰!」楚凌尧以认真、正经的表情说道。
「对哦!」许心一拍掌,脸上出现恍然大悟的表情。
对于许心的回答,楚凌尧是笑到腰都挺不宜啰。他完全不知道眼前的小猪宝宝,到底是太单纯还是太蠢,或者他的脑子里除了食物,什幺都没了……算了!不管了,反正这个不关他的事,他此刻只想把他留在自己身边,直到自己厌倦为止。
嗯,这好象不难。食物多准备一点就好了,呵呵呵!
太轻易原谅他的许心,是完全挑起他的兴味,因为他让他品尝到许久未有的温暖滋味……
第三章
许心坐在床上发呆很久很久了,阳光一点一点从窗霝透出,至此时已满满地洒在地板上,甚至投射在他身上,令他感到暖热。 但说他在发呆嘛。又不完全正确,因为他双腿间有着一大桶奶油煮玉米,右手边是一堆吃完的巧克力空袋,左手边则是十数桶洋芋片,各种口味都有,而前方则是数大罐各种饮料。
虽然脑袋空空的,全身又酸又痛,他原已自由的脚又再度被铐上脚镣,但他还是记得要吃东西,而且是不断的、不断的吃,填补他似无底洞的胃。
「我昨天为什么会说那种话?」
啃完最后一根玉米,许心才冒出今天的第一句话。嗯……正确的说,是第一句有意义的话,不然其余的则是呜和啊。
「我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就原谅他,我应该去医院验伤告人才对。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我为什么又被玩了?」将玉米茎丢回桶中时,许心顺便将自己的头给埋了进去。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就这样把自己埋进去躲起来,永远都不出来。
「呜……又被铐上脚镣了,我好苦哦!」许心哭着丢开玉米残渣,转向洋芋片进攻。
「请不要把我当作不存在好吗?」楚凌尧坐在许心对面单人沙发上,一手拿着报纸,一手端着咖啡,听见许心的哭声,他没好气地抬起头来抗议。
「恶灵退散!」许心一瞪眼,抄起玉米茎就往楚凌尧脸上丢……呃!竟然被洒开了,讨厌!
「这里是台湾,你要念的话,至少也念什么波耶波罗密,或南无观世音菩萨的;要念恶灵退散的话,去日本再讲吧。」楚凌尧吐槽道。
「那个波罗蜜不是夏天出产的吗?现在冬天不生产,没有啦;南无观世音,台湾不是在南边吗?都说了南方没有观世音菩萨,我还念什么。」许心理直气壮的反驳道。
「行!你说了算,只要你乖乖的陪我上床,我绝对会让你吃得饱饱的,就这样了,咱们各取所需。」楚凌尧一耸眉,再度埋首报纸中。呃,其实是埋首于藏在报纸中的镜子里;没办法,他就是觉得自己的脸比报纸好看亿万倍!
「鸣……我为什么会原谅你,我应该去告你才对。」许心瞪着楚凌尧半晌,再度哭诉道。
「因为你笨!」楚凌尧闲适的声音由报纸后传来。
他的声音不大也不小,恰好能让许心听得一清二楚,以便让许心有理由丢出第二根玉米茎。想当然耳,手软脚软的他,自然没丢中。 开玩笑,他精雕细琢的面容怎么能让玉米茎这种没格调的东西击中,何况上面沾了一堆许心的口水,可是会把他用魔术烫得美美的头发破坏掉的。
「呜……为什么、为什么我竟然坐在这里?」
「你大概是被我的帅脸迷住了吧!不过,你们许家人也不错,妈妈美爸爸帅,有个哥哥被人死命追。」被说中心事的许心,面上一阵潮红。
楚凌尧趁着换姿势欣赏自己的同时,浅笑以答,换来了第三根玉米茎的攻击,他轻而易举的躲过了。
「跟我们许家一样!你知道我是谁?」第四根玉米茎犹在手上,许心后知后觉地惊诧道。
「昨天去查的,没想到你是许朵的儿子。顶顶大命的命理师,不知道有没有算出她亲亲小儿子会落人今天的情况,大儿子则被个男人死缠烂打!」
楚凌尧笑得像个奸臣,非常适合在电影里饰演俊美的反派,完全不需要演技,仅需发挥本性即可。
楚凌尧话说完时,第四根玉米茎从他的颊畔擦过,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湿冷的不快触感。他剑眉一拧,快快抽了张卫生纸拭净他的帅脸,视线盯紧了镜子,生怕他的俊容有半分损伤。
「哼!差一点!」许心对着没达成任务的玉米茎,发出可惜地叹息声。
「现在有力气丢东西了,你好象恢复得差不多了嘛!」检查无恙后,楚凌尧邪邪一笑,对许心丢的玉米茎不再特别在意。
楚凌尧收起报纸,顺便收起镜子,一口饮尽咖啡,而后举步朝许心逼近。
「没!没!我还没恢复,我现在好累,好想睡……」嗅到危险的味道,许心吓得倒床就佯睡,还很胆小地拉起被单盖住自己。 「你不觉得我的脸,让你的下半身有一阵热流窜入?」爬上床,楚凌尧以诱惑力极强的声音说道。
「不觉得!」许心的话语由被单里透出,听来和他的心情一样闷。
至于楚凌尧,他正在清除所有不该出现的东西,垃圾、食物之后,就连碍事的被子也一把扯掉。谁教许心有驼鸟心态,以为躲在被单里就能逃过一劫。
「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我为了你把头发染成金色的啰,应该挺不错的,至少我自己很满意。」楚凌尧轻声道。
他边用低沉的声音诱惑许心,边快手快脚的欺上许心,更将许心那双推拒的手高高地固定在床头。
「不想!」许心语带哭音,他还以为自己躲得好好的,没想到……他仍是被吃了。死变态自恋男,明明是他自己喜欢打扮,竟好意思说是为了他!
「不想就算了。」楚凌尧奸邪地笑了,意味深长地摸着许心乌黑的头发,他真不知道这等黑色可以维持多久了。
「呜!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楣。」
「不错了,八辈子的楣一次让你倒光。」
「你过分!」
「普通啦!」
许心不该被碰的地方传来异样的冷冰,惹得他一阵战栗,想挣开又受制于楚凌尧。「无耻!」他语带哭音地骂道。
「蒙您赞美,愧不敢当。」
「呜……」这次,许心是真的哭了。
「小猪宝宝,我来用餐啦!」在开动之前,楚凌尧犹不忘先行告知。
「嗯,昨天是用大火烤猪,今天用文火煨炖好了……」
当然啦,评心是不可能会同意的,只是他的抗议他没人理会。
◇◇◇
「呜……呜呜呜……」哭哭啼啼的许心,一直到结束,眼泪都不留停止。虽然他不明白自己是因为痛而哭,或是因为初恋的幻想处于半破灭状态;可他却对楚凌尧的喜欢有增无减,每每瞥见他在床上的温柔表情,就不由自主地原谅他的一切作为。
他一点也不知道,为何每次完事后被解开的脚镣,总在他忙着吃东西或哭泣时重新系回脚上,让他怎么也逃不掉。
「你为什么要对我做这种事情?」他拉着被单罩住光裸身躯,也顺便承接眼泪和鼻涕。
听着他的问题,搬了台笔记型计算机坐在一旁打电动的楚凌尧,不禁挑高眉头,禁不住地笑出声。
「有什么好笑的!」许心怒喝道,如果他手边还有东西的话,他现在一定丢!
「这个问题你昨天第一次被吃时就该问了,现在才问会不会太迟了点?」楚凌尧眉一挑,笑得好不开心,就像挖到绝世宝物一般。 「什么时候间还不都一样!你快给我回答。」许心先是一怔,而后恼羞成怒道。
「没什么,我只是想找个人玩,本来想用金钱交易,没想到看见你倒在路边,就带回来玩啰!」
楚凌尧说得好象今天饭真好吃一样的云淡风轻,让许心再度愣住,完全不了解,为何眼前人都强要了自己,却还一点感觉也没有。 「你到底有没有羞耻心啊?」许心惊讶地忘了哭泣,完全想不出来世上有这等厚脸皮的人。
心底柔软的部分一下子承受不起重击,好象破了一个洞,缓缓淌出血来;他仍喜欢着眼前的变态自恋男,仍盼望……
「没有!」楚凌尧斩钉截铁地回答。
「你……呜……我果然遇人不淑。」
「没办法,看见你,任何一个好人都会逃之夭夭。」楚凌尧依然犀利得很。
「你……你上辈子一定是恶魔!」许心嘴巴扁扁的,掉落在床单上的液体大量增加。
他的心好痛好痛,比楚凌尧当年离开学校那天更痛,虽然他早知道楚凌尧不会喜欢上他,可是笨蛋如他,仍有希冀啊!
「这辈子也是。」
楚凌尧虽然嘴上毫不放松的笑容,却伸手按了暂停,放下笔记型计算机,用饶富兴趣、又万分困扰的眸光注视着哭泣的许心。
连同刚刚那次算进去,他已经要了许心三次了,他以前从没想过跟一个人有第二次的,打从他失去初恋情人以后;至于许心,留下来作床伴倒是挺不错,他就不用每天去找人了。
「喂,你饿不饿?」想了一下,楚凌尧苦恼的脸上终于展现一丝笑容,他想到安抚许心最好的方法。
「不饿!」许心赌气道。
「不饿啊,那我就自己吃了。本来想带你去吃泰国菜的,我觉得那家店的沙嗲做得不错,肉质又好,吃起来肉汁四溢,齿颊留香。不过,既然你不饿那就算了,我自己去吃。」
说着要走掉的话,楚凌尧却一步步走向许心,最后坐在床沿,并拿着一盒面纸,抽出几张折叠好。
他对自己的耐心和温柔感到惊讶不已,不是没看过别人哭泣,也不是没见过比许心更为俊美的人,可为什么抓住他目光的人偏偏是许心……难道,是因为初次见面的许心所展现的大食量和不在乎吗?许心说话的方式让他觉得舒服,是他长久以来没体验过的舒畅感。 「你别以为用食物就可以安慰我!」许心忿忿地叫道,恨自己就是心动了……呃,其实动的不是心,是他开始蠕动的胃,唉!他又饿了!
「没,我怎么以为食物就能安慰你呢!只不过我早上请厨房做了一些饼干,现在应该刚好出炉,如果你不想吃就算了。」
楚凌尧抓着许心的弱点猛攻,他就不信能吃掉一整桶玉米的许心,在经过激烈的运动后会不饿。
「我、我不饿。」许心硬是说了违心之论。可恶,楚凌尧为什么偏偏要挑他伤心时,加以食物的攻击,害他想吃又不敢吃。呜……他饿!
「哦!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唉!淋上焦糖的饼干,再配上香气袭人的桂花茶,真的很好吃。既然你不饿,我只好自己享受。」说着,楚凌尧偷瞄许心的反应,看着他乍白的脸庞,和不住抖动的手指,一股笑意不由得袭上心头。
「对了,我等一下有事要出去,大概要到半夜才能回来,你的肚子可以『不饿』到那时吧!」楚凌尧作势走入,嘴角弯起的弧度益发加大。
一听到半夜才有得吃,许心哪里挡得住饥饿。
「呜……你过分、过分、超过分!我、我饿总行了吧!」许心一抬头 再度放声大哭。
他怎么又败给自己的胃了?他为什么这么爱吃?为什么他老是为了食 出卖自己……
「你饿了就说嘛,我一定会喂饱你的。」楚凌尧浅笑地答道,眼角眉梢净是得色。他怜爱地帮许心擦眼泪和那似乎流不完的鼻涕,既然决定收他为床伴,他必然会好好对待。
「你为什么老是欺负我?呜……」见鼻涕有人帮忙擦,许心哭得更大声了。
楚凌尧则浅笑着没有响应,却觉得下身一阵紧绷,不知道是该先喂饱许心,还是先「喂饱」自己;许心的娃娃脸,不论哭或笑都挺美的,不愧是他看上的人。
唉!好难决定哦!楚凌尧摇头,暗暗的叹息道。
然而,看着许心天真单纯,外加爱吃贪嘴的神情,他的心脏蓦地漏跳了半拍,终于有了决定。
虽然他也觉得许心可怜,但是,谁教他的座右铭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算许心倒霉遇上他!
「偎!你干什么?」
「吃饭!」
「喂,我饿了!」许心尖叫。
「我也饿了。」楚凌尧俊朗的脸上绽开一朵如君子兰般的高贵笑颜。
「你说要吃饼干的……」
许心发现自己好可怜哦!
「是啊、是啊!」楚凌尧虽点头称是,但一口吃掉了小猪宝宝。
跟甜食比起来,他更爱吃咸的!
◇◇◇
暗夜里,穿戴整齐的许心举脚踢了踢躺在床上的人,见楚凌尧没醒,他大胆的再踢一脚;刚刚是踢在大腿上,这次则踢上楚凌尧俊挺的面容。
「呿!睡死了,真没意思。」没见楚凌尧响应,许心登时觉得没啥意思。
许心朝「吃饱喝足」的楚凌尧比句脏话,而后潇洒闪人。
「现在不走更待何时,再待下去,我一定会被折磨死!这家伙,他的存在果然对尧舜禹汤都是一种凌辱。我怎么这么倒霉,偏偏遇见他?我以一八成是两光型的,不然……不然也不会悲惨至此!」
许心嘀嘀咕咕地念着,以发泄心头不满,可惜他彻底忽略一件事,他其实还是喜欢楚凌尧,依旧没有看人的眼光,没有半点进步。边念着,他边以不出声的小碎步移向门口,打算趁着月黑风高,恶魔在睡觉时逃跑……
可是,他又饿了,唉! 走到门口,许心又折了回来,开始在床上摸索,希望能找到一点吃的,不然找到值钱的东西也可以,他能忍受走到外面成店家买东西吃。
「这家具太大了,看起来值钱是值钱,不过神经病才搬这个;花瓶,算了吧,打碎多麻烦;画像,鬼才知道这玩意儿值不值钱。怪了,怎么没看到金子,也没有看到钞票;这台笔记型计算机搬去卖好了,这玩意儿应该很值钱才对。」
就在许心打算动手搬走笔记型计算机时,却瞥见楚凌尧手上的金表;他一拍掌,恨自己没注意到楚凌尧手腕上的钻石金表,那看起来很值钱的样子。
许心欣喜的笑着,动手准备除下楚凌尧手上的钱,冷不防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你在做什么?从刚刚就一直念念有词的,肚子饿了吗?」满足自己之后楚凌尧睡眼惺松地露出柔柔的笑靥。
「没、没有!我见你的表漂亮,想拿来看看而已,真的……相信我。」许心发颤的声音,透出不值得相信的讯息。
「喜欢就拿去啊!」楚凌尧一改先前的恶魔样,温柔的伸出手任许心脱下。
「那我就不客气了。」见楚凌尧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许心这才大了胆子将金表脱下。
「你饿了吗?」楚凌尧说着,并由床上爬起,准备帮许心张罗食物。
拿好了金表,许心便往自己手上套,他现在除了想逃跑之外,没有心思再管其它,只是万分惊恐地看着楚凌尧准备起身。
开玩笑!楚凌尧要是起来了,他还混什么,他怎么可能逃得掉?
「你在干什么?」楚凌尧对着许心皱眉,完全看不懂他的举动代表什么意思。
「你去死吧你!」许心大喝一声,便随手抄起一张椅子,就往楚凌尧头上砸。
砰的一声!楚凌尧闷哼一声,软倒在床上。
「呃……别、别怪我!你千万别怪我!谁教你要对我做那种事,如果一次两次就算了,你没听过事不过三吗?谁教你做了四次,我、我当然要跑啊!」许心乱了心绪的胡言乱语道。
临走前,他朝瘫在床上、生死未明的楚凌尧拜了拜,快步冲出房间。
第四章
逃出楚家后,许心四处晃逛了一下,便瞥见一间眼熟的超市。
表上显示的时间是六点半,恰恰好是下班时间,超市里人群正挤,突然,许心像是看到什幺似的下巴微掉。他、他没看错吧?前方三公尺处,手挽着手的两个人,是大哥,商予津和哥哥宁愿吗?
他的老爸是赘婿,哥哥因为延续宁家香火,而跟着老爸姓宁,他当然是跟着老妈亲姓许;一家兄弟两个姓,两个人的名字又都很怪异,想来也是件有趣的事情。
他知道商予津是宁愿的高中同学,商予津也一直想追宁愿,可惜没有结果。
可是,他以为哥很讨厌商大哥,哥一向讨厌男人,肯让商大哥多接近已属奇迹,怎幺现在……就在几夜之间的转变,快得让人难以想象。
嗯,这也不关他的事,不管他们怎样都好,只要会给他饭吃就好。
想通后,许心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宁愿和商予津两人面前。
「哥,商大哥!」瞄了一眼宁愿瞬间别扭起来的神情,许心选择假装什幺都没看到,大大的挂上谄媚笑容。
宁愿冷冷的瞄了许心一眼,动动嘴角试着想说什幺,最后仍是闭紧双唇,撇开头不去看他。
十年前父母离异时,母亲带着许心走后,宁愿足足有十年没见过他;就算在十年前,他和长居住在托儿所的许心也鲜少有见面的机会,兄弟之间没什幺感情,也属正常。
至于许心,他并不特别喜欢宁愿,十年来他唯一的亲人是母亲许朵,拥有回忆的房子,也是在母亲去世那天同时烧毁了。
但是宁愿终究是他唯一的亲人,会渴望亲近些,受伤时希望能得到抚慰,嗯……得不到手足之惰也没有关系,只要得到足够的食物也行
「你们来买晚餐啊?可不可以帮我多买一份?」许心摸摸饿得扁扁的肚子,往感觉上比较和善的商予津贴近,脸上的笑容盗发讨好。
「好啊,没问题,你想吃什幺我统统都买。」商予津说话时,眸光却直往宁愿身上标,他脸上的笑容大到嘴都快裂开似的。
「商大哥,你对我真好。」许心感动到几欲痛哭流沸。「不管什幺食物都好,我完全不挑食。」
他感动到快滴下眼泪了……事实上,他是看着商予津手上的熟食,滴下了口水。
「你、你这幺饿吗?那你先吃好了。」商予津诧异地瞅着许心的口水,连忙从袋子最上层抓出一大只炸鸡腿递给他。
「谢谢大……唔!」说到最后一个字时,许心的嘴巴已经被鸡腿堵住。
「你这几天去哪里啦?」商予津标见宁愿的欲言又止,帮他问出口。
「没有啊!」趁着吞下一口的空档,许心快速响应。
「那你怎幺会饿成这样?」这次是商予津自己想问,哇!好可怕的吃相,竟然一次塞进半只腿。
「嘿,不好意思,我食量本来就比较大。」说这话时,大鸡腿已经剩下骨头。
一旁的宁愿寒面相视,不自觉地嘟起了唇,像是有话想跟许心说,又无法开口;而一向以宁愿的意思为重的商予津,理所当然帮他可爱的情人说话了。
「许心,你跟宁愿先回去,我再去买一点东西。」
「商大哥,我跟你去!」可惜许心想到食物,就什幺也不管,眼睛发亮地跟着商予津走,不见身后有双莫名失落的瞳眸。
「我回家等你们。」宁愿生气的一把抢过商予津手上的袋子,转身往宁家走。
商予津知道宁愿难过,心里当然也不好过,骤然变冷的空气中,唯有许心还热切的涎着一张脸……
当然啦,被食物占去大半脑袋的许心,是不可能想起一件事的——这超市离宁安走路约五分钟,可楚家就在宁家附近。
◇◇◇
吃饭,是许心一天之中感到最幸福的时刻。
虽然他食量大,吃饭的速度快,仍赶不上肚子饿的速度,所以他巴不得除了睡觉以外的时间,统统都拿来吃吃吃!
也就是因为这样,相对于还在吃的许心,宁愿和商予津已经饱到不能再饱,干坐一旁等着许心吃完。
「你这两天怎幺没去上课?」一直冷眼旁观的宁愿先行开口问道。
宁愿也不说自己担心,亦不提自己在商予津陪同下,曾数度到许心的学校等人,仅是淡然的询问着,颇有长兄如父之感。
「我有点事。」忆起这两天的可怕遭遇,许心反常的没有害怕,倒是脸红了。
「你想去哪里我不管,至少课要去上,学费毕竟是我付的。」感觉到被许心敷衍,宁愿口气变得气恼。
「哦!好,我知道。」满脑子除了食物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的许心,并未察觉宁愿的心绪,仅不断地扫着碗中食物。
原本只当菜用的火锅,在许心不断的添加食材后,已经变成桌上最大锅的食物;见两位兄长没有继续吃下去的意思,许心在加入一盘丸子后,索性将整个火锅连同电磁炉拖到座前,就着锅大吃起来。冷冷的冬日里,吃火锅真是一大享受! 吃,果然是他最大的幸福,好吃!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许心看似不在乎的模样,边吃还边露出幸福笑容,惹得宁愿火上加火,忍不住地怒吼。
被晾在一旁的商予津此刻不敢跟宁愿讲话,亦不敢当着宁愿的面观许心,仅能对着两人讨好的笑着,可惜没人理会他。没办法,谁教他先爱上宁愿,又是爱到没有他不行的地步,他实在无法帮许心讲话,惹宁愿不快。
「有啊!」许心点头的同时,塞了一颗大贡丸进入口中。
「你……」宁愿一瞪眼,想骂人又不知该骂什幺。
「哥,你跟大哥什幺时候在一起的啊?」许心有口无心地问道。
被许心这幺一问,宁愿登时赧颜难言,他睨着商予津,秀颜上因不好意思而绽现微红。
「囡仔人有耳无嘴!」宁愿僵了三秒后,如是骂道。
「做那种事不会恨痛吗?很耗力气吧!」许心约莫是习惯宁愿的生气,他不但不理会,还接着追问下去。
他是真的很想知道。如果连哥哥都觉得很痛的话,不管楚凌尧给他多幺好吃的东西,又长得多幺诱人,而他心底又有多少的恋慕之情,他也一定要逃得远远的,绝对不要被他发现;如果、如果可以不痛的话……他家的食物真好吃!
「我、不、知、道!」宁愿恼羞成怒,跑得无比快速。
「哦,不知道啊!可是我觉得痛耶,尤其是那家伙又不认识我,他还那样子……说实在的,有一点讨厌!」许心状似自言自语的说着,又塞了一颗贡丸进入口中。
「什幺!」
这声音,是被晾在一旁的商予津,和走到客厅的宁愿,两人同时发出;声音之人,震得许心耳朵都痛了。
「你们放心,我也没吃多少亏,我有狠狠吃掉他们家一堆食物,走的时候用椅子砸了他,还拿了这只表。」怎幺看都觉得两人神色不善,许心缩了缩头,试图粉饰太平地扬扬手中的表,再把自己做的事说了一遍。
「如果你说吃了很多……那就真的是『很多』。」商予津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那个家伙!我一定把他切成八块!」咬牙切齿的,是难得表现手足之情的宁愿。
「不用了,我不是说了吗?我走之前拿张椅子砸过他,不知道他是死是活就是了。」许心讲得事不关己般的淡然。
反正楚凌尧的命远远不如他筷中的大白菜来得重要,嗯,好吃!再来一筷子的鱼丸,汤也很好喝,牛肉也差不多熟了……
「许心。」过了很久,首先打破沉默的人,换成了商予津。
「嗯!」许心咬着肉片应道。
「你有没有留下什幺证据?能证明他对你做了、做了那种事?」
「嗯……没有我洗过澡了,该洗的地方都洗了。」评心思忖一下,很快的应声,而且,他都已原谅楚凌尧,不可能去告他咩。
只是,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回答让两位兄长几乎气昏了。
「那,他知道你是谁吗?也就是说,你告诉过他妳的名字和地址吗?」
宁愿开始想怒骂弟弟没神经,他们俩的名字都太过特别,就算只报上姓名,真要查仍是查得到。毕竟,他们一个叫宁愿,一个叫许心,天底下有几个人会取这等怪名字。
「知道啊,我说我叫许心,第二天他就知道我妈妈是许朵。」
许心一副天真无辜加单蠢样,惹得其它两人一个叹息,一个想扁人;不消说,叹息者为商予津,想扁人的是他的亲哥哥宁愿。 「你这个笨蛋!」
夜里,宁家传来一声怒吼。
许心瞄了宁愿一眼,张口继续吃,幸福!
◇◇◇
如果楚凌尧知道许心是许朵的儿子,亦查得到许心的学校,他怎可能找不到许心的住处。虽然他依然想不起许心曾是他的学生,亦不知道曾有一双灿亮的眸子,以深深的恋慕之情注视着他……
他查出在没多久之前,许心的父母同日双双亡故,许心长居十年的屋子亦遭祝融烧毁,故搬回儿时曾居住过的宁家,和哥哥宁愿一起住。
也不知道是他幸运,或者是许心的不幸,宁家恰恰好就在楚家附近,返到走路仅需十分钟;更巧合的是,楚家和商家是邻居。 所以,当商予津被他怒气冲天的情人赶回家时,却万分讶异地看见一个男人趴在商家和楚家的短围墙上,带着可怕的笑容朝他招手。 「好久不见。」楚凌尧客气的微笑道。
楚凌尧头上包着绷带,明明是一张凶脸,却硬挤出和善的笑容,而显现在他那张俊美脸庞上,怎幺看都不搭调,使他看起来更邪恶。
「好久不见,怎幺了吗?」商予津同样客气的响应。
瞧见楚凌尧可怕的模样,商予津忍不住笑了。
他从小就认识楚凌尧,商家和楚家都是有钱人,相对于商家的人丁众多,楚家仅有楚凌尧一个小孩,宠爱自不在话下;加上楚凌尧头脑灵活、个性狡滑,他被他整过几次,虽想报复,但从没成功过。现下看见楚凌尧头包成了那样,他真觉得怨气全消。
「没,被一只猪打到罢了。」回话时,楚凌尧挤出了个更虚伪的笑容。
「哦!肯定是只可爱的小猪,看你的脸,八成还没得到同意就开始吃,难怪会被扁成这样。」商予津讥笑道。
商予津自小就和楚凌尧认识,商予津本身喜欢宁愿,自然也知道楚凌尧的癖好,连楚凌尧不和同一人玩两次的事,他都一清二楚。 「既然你都清楚,我也没什幺好掩饰的。」楚凌尧露出邪气的笑容。
「你叫我来,该不会为了炫耀你头上的伤吧?这可称不上什幺光荣伤痕。」嘲笑着楚凌尧。
「那你呢?你最近跟你家心爱的人怎幺样了?或者还是跟在他身边圈圈转,转不出个名堂来。」楚凌尧笑中微有讽刺之意,他从没看过哪个白痴追求一个人追了十年,还没有结果的。
「嘿嘿嘿!」说到这个,商予津马上堆满了笑,表情写满了得意。「当然是OK!」
以为楚凌尧欲以此事讥讽他,商予津哭得好不高兴。
「哦,那好,非常好。」楚凌尧像察觉到什幺似的不怒反笑。
「好?」商予津不解。 望着楚凌尧可怕的俊美笑脸,他怎幺觉得背脊窜起一阵寒意,大有不妙的感觉。
「你心爱的宁愿家就在附近吧!他好象从来没到过你家,不知道他晓不晓得你住得这幺近?」楚凌尧不知为什幺,忽而回复闲适的笑容,虽然他的五官俊美,但依旧笑得很邪恶。
「关你什幺事!」商予津羞怒道。 提及此事,商予津不禁有一点伤心,打从他高中时拉着宁愿到家里来玩亲吻后,宁愿打死不愿意再来;搞到现在,他犹不晓得宁愿到底晓不晓得他家怎幺走。
「别这幺说嘛,我也是在关心我的好邻居,毕竟你幸不幸福,跟我的『性福』,现在也扯上关系了。」楚凌尧皮笑肉不笑地道。 「什幺意思?」商予津倏地警戒。
「宁愿有个弟弟,失踪了两天,你们不担心吗?」楚凌尧也不打哑谜,快速公布答案。
「你、你……原来是你!」商予津张大了口,指着楚凌尧说不出话来。
我咧!竟然是他的恶魔邻居干的好事,害得他被怒气冲天的宁愿赶出家门,说什幺他这种男人最变态,要他回家好好反省反省,呜……他已经反省十年了,虽然反省的结论是「先上再说」!
可是,他并没有不值得相信啊!
「我怎幺了?」楚凌尧又是一个浅笑,商予津的反应他早就预料到了。
「原来你的伤是许心打的啊!真是干得好。」一想到许心的举动,商予津更是发出刺耳大笑。「哈哈哈,你这是天谴!」
「是啊,不过,如果我这算是天谴的话,为什幺你会被宁愿赶回家?」楚凌尧冷嘲热讽地道。
聪明如他,怎会不知商予津为什幺在这个时间回家的原因;如果不拿这事来反击,他就不叫楚凌尧了。
「你说话留点口德会死啊!」商予津气恼道。
「不会死,只是不爽罢了。」见目的达到,楚凌尧笑得更加高兴。
「我真不明白,为什幺我会有你这种邻居。」
「还用问吗?当然是因为你还没搬家啊,你就多多祈祷,要是你搬家了,或我搬家了的话,我们就不会是邻居啰!」楚凌尧冷冷的一笑。
顿了一下,他又说:「不然,我们之中死一个也可以,墓地总不会住在一起了吧!但是,祸害遗千年这句话你有听过吧?所以,早死的应该不是我,你早点看好墓地,我一定会离你远远的,省得受害。」
蓦地,众多杀人方法飞入商予津脑中。让他非常想一拳打死楚凌尧。
「许心怎幺没能打死你这个祸害?」商予津咬牙切齿地道。
「因为他被我疼到手脚发软,舍不得打我。这点道理你都不明白吗?或者是你疼宁愿疼得不够,让他还有力气打你?」楚凌尧的笑颜依旧很欠扁。
「如果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讲这些,我要走了。」商予津面色一沉,火大地转身就走。
「别走这幺快,我还有事跟你商量呢!」见商予津转身离开,楚凌尧急忙叫住他,以免他的计画被毁。「许心现在住在宁家吧!」 「关你什幺事!你最好不要再去招惹他,以免我对你不客气。」商予津恶狠狠地瞪着楚凌尧,将被宁愿骂和赶出来的怒气,一并发泄在楚凌尧身上。
可是,楚凌尧怎幺会是省油的灯,这世上只有他欺负人的份,哪有他被欺负的时候……只是,他还是有吃瘪的时候,唉!
「不但关我有事,也关你有事呢!」楚凌尧勾起一个不算笑的表情,使他的脸更加欠揍。
「关我什幺事?」商予津语气短促,并带着些许怒气。
他不由自主地警戒,从小到大,拜他这个好邻居之赐,他不知道倒霉了多少回,教他怎幺能不警戒,甚至是想逃跑。
「因为,我想麻烦你帮忙把许心带出来,我还挺喜欢他的,想多花一点时间跟他培养感情。」楚凌尧脸不红气不喘的讲着。
「凭什幺我要帮你?我才不可能会帮你这个忙,我被你害得还不够惨吗?如果不是你,宁愿怎幺会把我赶回来?」商予津指着楚凌尧,气到语无伦次。「何况,我跟宁愿最近好不容易才有一点进展,我怎幺有可能去帮你,陷自己于不利之情况。」
「你当然会帮我。」楚凌尧笑容加大,欠人揍的程度随着增加。「也不只因为我们是多年老邻居,彼此之间有份情谊;最重要的是,我抱得到许心情绪便大好,自然而然会忘记你家那堆相亲照片的事;当然,更不会记得我拿了几张回家,准备当呈堂证供用。」
「你、你……」商予津张口结舌,一句话都讲不出来。
都怪他那个妈!前阵子他为了勾起宁愿对他的需求感,故意从宁愿眼前消失一阵子,希望宁愿能发现他的重要,没想到他亲爱的母亲大人,认定他整天待在家里没去找宁愿,一定是失恋了;加上他满心以为宁愿一定会发觉他的重要,等待的日子里每天心情都很好,他那个妈也不知道是看多了什幺报导,或从哪儿得来的怪消息,竟以为他神经不正常。
认为他爱上男人已经很可怜了,苦追十年未果,失恋很有可能想不开跑去自杀;所以她一心认定失恋的情伤,用另一次的恋爱来补最好。因此,她拿了一大堆照片说要帮他介绍,而那些照片竟然全都是男生。
当然,他是不可能接受的,可是那些照片现在依然堆在他家里。
「你哪来的照片?」商予津口吻凶恶的质问。
一想到被宁愿发现的危险,他就觉得头皮发麻、四肢无力。
「你家客厅拿的,商妈妈还细心的帮你做好记号,哪个是你喜欢的类型,哪个你不喜欢;加上最近商妈妈也抓着你哥在相亲,所以她一本一本都有写好名字,哪一本是你的,哪一本是商哥哥的。不知道商妈妈的亲书笔,能不能算是完美证据呢?」楚凌尧依然在笑,只不过笑得非常邪恶,就像一个大恶魔般。
「我一定要搬家!我要搬家!」商予津低颤道。
「请便,不过你搬家之前,记得帮我把许心拐出来。」楚凌尧笑得好不开心。
「你、你……算了!我明天把许心带出来吃饭,剩下的你自己应付,事成之后,照片记得还我。」商予津悲愤地瞪着楚凌尧,又不能拿他怎幺样。
他是真的很想一拳K死楚凌尧,将他多年来勤练篮球,以抓球练出的指力,一次发挥击在楚凌尧的脸上……
可惜,他很小的时候以蛮力打赢过楚凌尧一次;然后,他虽打篮球锻练体力,而楚凌尧则是跑去学跆拳道。而打从国中楚凌尧抱回第一座冠军奖杯后,从此他没再试过跟楚凌尧打架。
「好,没问题。明天约在我家的那间餐厅,我会教经理把VIP室留下来的。」楚凌尧笑得很恶毒。
他的笑容,很像响尾蛇一样充满危险性,教他很想一拳击毙他,彻底为民除害……
「你最好别耍我!」
临走前,商予津狠瞪了楚凌尧两眼;后者的笑容却加大再加大,看起来越来越邪恶。
第五章
贪吃,是许心最大、也是唯一的弱点。
商予津直到此时才了解到他这个弱点有多幺大。趁着宁愿出门上班,他特意请一天假,避开宁愿又从公司溜回宁家,和没课的许心坐在客厅里相对。
他挣扎了一会儿,随口问许山要不要出去吃饭;只见许心倏地睁大了眼睛,拉着他便往外跑。哎呀!他丝毫不知道,守在门外等着他的,是恶魔啊!
而就在商予津的良心犹来不及完全窜出头并发挥作用,他已经被许心拉到餐厅中,坐在楚家复合式餐厅位于四楼的VIP室里,并且点了一堆又一堆中、西、日式的餐点。
瞧着许心吃得这般愉快,商予津觉得自己的良心也一点一点的被吃掉。
「好吃!」一口咬下肉汁横流的小笼包,许心不禁瞇起眼晴,露出感动的表情,不由得又多吞了几颗小笼包。
「要不要再叫一笼?」早已停筷不动的商予津,以忧虑的眼神注视着大吃中的许心,想着等一下就要将许心给卖了,他仍旧会良心不安啊!
「不用了,我想尝尝别的。」
许心明明台着满嘴的小笼包,可他就是有办法在讲话时,一丁点都不漏出嘴已,这也称得上是神乎其技了。
「哦!」商予津点着头,开始犹豫要怎幺丢下许心一人,让他被楚凌尧吃得一干二净,以便给他和宁愿一点安乐空间。「许心,我……」
「有事吗?」许心天真的睁大双眸,瞬也不瞬地看向商予津。
人家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现在他嘴里吃着商予津请的小笼包,筷子夹着的也是商予津请的,现在要他上刀山下油锅,他也不敢说个不字啊!
「我有点……有点事……想先、先走一步。」商予津不擅长说谎,一句话说得吞吞吐吐。
「大哥,你要走了吗?」许心不舍地望着商予津,大眼瞬间泛泪。
「有、有事吗?」以为许心瞧出端倪,商予津登时急得发慌。
「那我、我吃不饱怎幺办?」吞下最后一口小笼包,许心环视桌上剩下的菜,再想想自己的胃,怎幺都觉得不够饱。
闻言,商予津难以置信的张大嘴巴。「你多叫几道菜,我一起付钱。」
吁!他还以为计画被许心发现,没想到……许心不愧是许心,除了食物想到的依旧只有食物。
「大哥,你对我真好。」许心登时泪眼汪汪地……看着菜单,以快、狠、准三字诀决定多点四菜一汤,外加一只北京烤鸭。
「不……」正想响应不客气的商予津,立即发现许心根本没有理会他,只好自讨没趣地闭嘴。
「大哥,谢谢你,路上小心哦!」
说着,许心已经点好他要的菜,并在克制不了欲望下,多点了两道甜点,大有「反正钱不是他在忖,怎样吃都没关系」的爽快感觉。 「你……」商予津原想叫许心也小心一点,后来想想觉得不对,加上许心吃得香甜,也就不理他了。
反正以许心的好胃口,如果被楚凌尧「吃」了,至少也能保证他一辈子不缺吃喝的。
想到这里,商予津忽觉他也不用太过良心不安,反正人各有福,爱吃的许心,配上一个有财力让他吃喝一辈子的楚凌尧,或许也不错。
「许心,拜!」
商予津浅浅一笑,离去的脚步忽而轻快;许心则因为塞了满嘴食物,故没发觉商予津莫名其妙的笑容,以及怪异的眼神。
◇◇◇
走出了门,商予津即瞧见大刺刺站在门口的楚凌尧。
「你站在这里,不怕被他看见先行落跑吗?」商予津讥讽的一笑,意在骂楚凌尧是个笨蛋,连不能打草惊蛇的道理也不懂。
「如果许心吃饭的时候会四处张望,他就不叫许心了,连这点都不知道的话,我拿什幺制住他。」楚凌尧冷然的响应。
「罢了!照片呢?」商予津本欲反驳,最后仍拙于出口,最后决定他要回照片就好,至于楚凌尧,等着许心治他吧!
楚凌尧很干脆的将几张照片交到商予津手中,趁着商予津数照片的空档,恶毒地批评道:「我真不明白,商妈妈怎幺一天到晚以为你会自杀,如果你神经组成这样还会自杀的话,那全台湾有九成的人将患有忧郁症,剩下一成的自杀失败……」
商予津懒得回答他,数完照片确定无误后,他心中立刻下了决定,等会儿到街边就一把火将照片烧掉,以免再度被利用。
「你最好不要太欺负他,省得我又被宁愿K死。」虽然自己就是出卖者,商予津还是警告的叮咛他。
「你可以走了,拜!」楚凌尧完全没理会他,挥挥手,转身走入VIP室。
「真受不了,如果被宁愿知道的话,我一定小命不保,唉!那我干嘛帮他?横竖都是一刀,要是一个不小心曝光的话,那我、我可能就会被捅上两刀……天哪!我是白痴不成?都怪我,每次事情一遇上宁愿,我就变得智能不足了。」商予津喃喃地念道。
直到现在才想到事情严重性的商予津,只能抱着他呆呆笨笨的脑子蹲在VIP室外,无限苦恼。
「这要教我怎幺跟宁愿交代,才刚回来的弟弟又不见了,他不砍死我才怪……
思及至此,商予津倏地跳起来,抓住门板打算夺门而入,可惜楚凌尧像是料到他会有此举动,早将门上了锁。厚厚的木门一旦上锁,是打不开的;而商予津在撞了两次未果后,宣告放弃。
「呜,宁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虽然、虽然我不值得相信……」
◇◇◇
如果他知道事情是怎幺发生的,他的名字就不叫许心了。
最后的记忆,是食物……当时他正在吃饭嘛!
他可以一一数出他吃过的东西,可是若要问他是在何时昏倒的……呃,他不知道。因为在吞绣球龙虾时,他的头已经开始感到晕眩。 但是,他记忆中的最后一口食物,是一碗温热的汤,他仍记得材料有鲜贝、笋片、红白萝卜和猪肚,是他非常喜欢的猪肚汤;可是在喝汤之前,他好象还吃了两道菜,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那,他是什幺时候昏倒的?
罢了!想一些想不通的问题,并不合乎他的个性,他想一些他记得的事好了。从他昏迷到现在,应该没有经过太久的时间,因为他的肚子仍称得上饱,暂时是没有拿性命或身体换食物的打算。
既然他没有太饿,也没有昏迷太久,那谁可以告诉他,为什幺他要维持两手高举过头顶的姿势?这、这太怪异了。
对了,这样类似的情况好象有一次,差别只在于上次被控制不能动的是脚,而这次是手罢了。
「呵、呵呵呵!没这幺巧吧?」
一忆起被他以椅子砸头的楚凌尧,许心顿觉头皮发麻,楚凌尧是怎幺对他的,他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巧!如果你是说我不可能在这里,是因为没这幺巧的话;那幺很抱歉,好象就是有这幺巧耶!」
一个用可怕不足以形容的声音,蓦地出许心身后传来,惊得他浑身一颤,嘴巴大张,下巴都快掉下来!
如果他不认得这个声音还好,偏偏他就是认得。
这样想起来,喝最后一道汤时,那汤彷佛悬在半空中,自动自发地来到他手中,汤碗中盛了八分满,各种材料各放了一点,怎幺看都像是专人服务……呜……他怎幺没注意到服务人员是谁?要是他有注意到的话,他绝对不会吃的;他是喜欢吃东西,可是他不喜欢被吃啊!
「好久不见,你吃饱了吗?」楚凌尧以带点邪魅的低沉声音问道。
只是,他话里的笑意让躺在床上的人儿心脏瞬间麻痹。
「也、也没多久嘛,才一天而已。」许心干笑道。
「你不知道,我对你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楚凌尧恶心至极地说着,并一脚压上床,半跪于许心身侧;乍看之下,颇像是古代宰猪的屠夫。
「呵呵呵,是吗?」许心除了干笑,完全做不出任何的反应。一半的原因是因为不知该做些什幺,不过最大的原因,是因为他的双手被缚,要不他是很想逃跑的;虽然对象是楚凌尧,让他微微地欣喜,但是……
「是啊,尤其我头上伤口隐隐作痛时,或是痛到要吃止痛药时,我都『特别』的想念你呢!」楚凌尧依旧在笑,俊美脸上的表情,大有让人倒退三尺的恶魔样。
「是、是吗?你、你怎幺会在这里?」许心结结巴巴地问着,眼睛都快滴出眼泪来。
「这家餐厅是楚家的产业,我当然知道你和商予津来的事,也有办法在菜里下『药』,好把你搬到这里来。」楚凌尧毫不掩饰自己的罪行,大刺刺的说道。「对了,我差点忘了说,我们正在餐厅的五搂,也就是我的私人会客室……而你,是我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客人。」
说话的同时,楚凌尧继续加大脸上的笑容,这次两只脚都上了床,压迫感十足地跨坐在许心身上。
许心则是一脸呆滞,不晓得是在回想方才吃过的食物,或是……然而,笨笨如他半点也没有察觉楚凌尧顺畅地唤出商予津的名字,显示出他们两人本就认识,唉!
「我想,你应该完完全全了解我想怎幺疼你,所以,我就不多作解释了。来,你说,你想用什幺姿势,是要以正常体位就好,或是后背;要不然我们来玩玩骑乘式也不错。」楚凌尧笑笑的道出提议,可是他并没有给许心决定的时间;因为在说话的同时,他一并脱了自己和许心的所有衣服。
不知为何,楚凌尧的笑容好象迫不及待要一口吃掉许心的样子。
「如果可以的话,我是希望能早点回家,一切都不要做。」虽然明白愿望不可能成真,许心仍是道出自己的期望,做做梦也好。 「你想太多了,不会有这幺好的事情,你就乖乖的选择一种,我们早点开动,就能早点完事。」楚凌尧边摸出预藏在床边的药物,边说着敲碎许心期望的话。
「如果这幺痛苦的话,不要做也可以嘛!」许心可怜兮兮地扁嘴道。
「不做可以吗?」楚凌尧邪恶一笑,故作天真的犹疑着。
「可以!」许心斩钉截铁地应道,眼中绽放出一道充满希望的光芒。
「可是、可是你现在被我绑着,没有决定权耶!」楚凌尧勾起浅浅的笑容,十足十充满魅惑样。
「呵呵呵!」想到不该想起的东西,许心一脸茫然,一时间无法决定到底要不要做。「我先问一个问题,如果我让你做了,你会不会给我吃好吃的东西?」他闪闪发亮的眼眸,充满了对食物的期待。
反正他对楚凌尧已经不抱希望,至少让他对吃抱点希冀吧! 「有!」楚凌尧无奈地道。
他真希望许心在此时能再多一点紧张感,不要老是想着吃的,害他都要开始对自己的魅力产生怀疑了。枉费他今天特别精心打扮一番,头发的挑染改成外黑内金,能从乌黑的头发中看到金色约亮光;可惜,许心的注意力竟全放在食物上,对他好象极不惑兴趣似的。
「哦,那就好!我想大口大口的吃鹅肝酱和鱼子酱,这两样就麻烦你了。」许心点点头,以认命的眸光注视着楚凌尧。
「你……唉!你除了吃以外,都不会想别的吗?」虽然早知道是如此,楚凌尧仍是深深地叹息,不知道误上贼船的人是谁。
这是入夜前楚凌尧问的最后一句话,而许心除了尖叫以外,没有任何回答;或许应该说,他无法有任何的回答。
◇◇◇
不过,当天晚上楚家复合式餐厅除了五楼有哭泣哀求声外,楼下也传出了哭声,哭的人是整个餐厅里的厨师们。
老板给的薪水不算低,事实上是非常的高,工作环境也不错,因为老板经营的目的不在收盗,所以做起菜来,大伙儿也不需要考虑成本;加上餐厅的规模和口碑都已做出来,厨房的设备亦是一流,在这里工作是非常之好,这点是所有厨师都加以肯定的。 可是,他们为什幺要加班加到凌晨,就因为有个家伙不停的吃、不停的叫菜……
呜……为什幺他们不能把他轰出去,大不了不收钱嘛!
不过,他是老板的新欢加宠物,轰出去了怕有人会倒大楣……唉!
咦!为什幺又点了一份排翅,那家伙这辈子没吃过煨排翅吗?又吃!都第五盘了,他的肚子不会爆炸吗?唉!
第六章
许心安安静静地坐在屋后庭园一角,呆呆地半趴在耳前的桌上,以痴傻的神情望着围墙。
虽然他面容呆滞,可是嘴巴和手却合作无间地一个吃一个送,俄顷间便把小山似的包子解决完毕。
不远处,楚凌尧趁着难得的太阳天,在庭园中做日光浴。不想晒黑的他,在庭园中撑起一片伞海,亦在伞下放了三面式穿衣镜,并将他惯用的理容用具全都搬到庭园里,准备就着阳光好好打理自个儿一番。
他可是想好好晒点太阳,以免体内的维他命D不足,绝对不是来监视他新养的小宠物……嗯,至少一半不是。
在镜前站定,摆了个自己满意的姿势,楚凌尧瞄了眼许心,确定他没有不轨之举后,将视线移向镜中的自己。
「唉!每次看到这张脸,总是让我忍不住叹息。」
好在管家今儿个有事不在,否则他听到楚凌尧的话,一定又开始皱眉,心中大叹楚家家门不幸出了个自恋狂,而且居然爱男人不爱女人;身为楚家独子的楚凌尧,八成想让楚家绝子绝孙。
「我为什么会这么帅呢?明明父母长得都不怎么样,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歹竹出好笋』吗?唉!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我家呢?」楚凌尧边不由自主的叹息,边以修眉刀修去眉角不听话的眉毛。
就算管家不在,楚凌尧仍然听到有人在一旁发出呕吐声,他十分习惯似的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只不过,不晓得他是真的习惯,或是怕眉头稍皱,修眉刀可就不只是修眉,而是剃眉了。
「唉!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要什么有什么,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棒的男人,老天爷真是不公平。」从头到脚环视一遍,楚凌尧再度发出叹息。
「可惜,要内涵没内涵。」路过的佣人冷冷地讽刺道。
「我的内涵不是一般俗人能够了解的。」一甩头,楚凌尧顺便扬手自以为帅气地拨拨头发,让身边的呕吐声益发加大。
「是啊,怎么看怎么美丽,真是太棒了!」
不远处,传来许心稚气的声音,像是置身于梦幻之中,声音里充满推崇。
「对对对!还是你识货,知道我的好。」楚凌尧马上应声,喜形于色,没想到许心终于明白他的帅。
「没错,这粒珍珠肉丸真是人间极品,糯米晶莹剔透,肉泥细腻味浓,好好吃哦!」许心夹着一粒珍珠肉丸,快快乐乐地吃着,一点也没注意到楚凌尧瞬间垮下的脸,以及四周的偷笑声。
「你、你……」楚凌尧指着许心,半天吐不出一句话来,心脏狂跳,气到浑身发抖。
「蟹黄烧卖也很好吃,小笼包味道也很好,啊——能活在这个世界上真是太好了。」许心一脸感动地吃着不知何时放在他面前的一堆港式点心。
「我竟然比不上港式点心。」楚凌尧大受打击。
「好吃!」许心兀自不停地说着好吃,同时高高与兴地吃着。「对了,你不让我回家便罢,至少要让我上学吧!我可是千辛万苦才考上那所大学的,不去念多可惜。」吞下一颗菠萝虾球后,许心嘟嘴抱怨,他实在不了解,楚凌尧干嘛把他铐在楚家,死都不肯放地出去。这儿有一大堆好吃的食物,黏着都来不及,怎么会逃呢!
之前之所以会跑,是不知道楚家有间高级餐厅,不但有好吃的法式菜,台菜和港式饮茶也都很棒,日本料理也好好吃,松茸真的很香,新鲜哇沙米不会太呛鼻,太卷寿司非常好吃。有这么多好吃的东西,他怎么可能会跑嘛?
「学校啊……」楚凌尧玩味的念着,像在思忖什么似的。
「对,就是学校,我要去上学。」许心用力点头之余,不忘将珍珠肉丸塞满口。嗯,真好吃!
「我帮你办休学了。」楚凌尧淡然地道。
望着许心瞬间刷白的脸,很有报复的快感。好爽!
而快乐的同时,他兴起继续打理自个儿头发的念头,放下修眉刀,再度拿出他最钟爱的木梳,一下一下徐缓地按摩头皮,并改变发型。
「你太过分了!」震惊之下,许心口中的去骨凤爪没能及时咬住,任它滚落草地上。
「还好啦!」楚凌尧绽开恶魔式的笑容,梳头发的动作更加起劲,报仇的感觉真好。
「那是我好不容易才考上的学校,要我再考一次,我一定考不上的啦!」许心倏地站了起来,蹦来跳去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只是,他忘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办休学的身分证明文件和学生证;这两样东西,楚凌尧怎么可能会拿得到。
唉!果然人吃得太饱,脑袋便会分泌太多让人昏昏欲睡的东西,能让天才变笨,笨蛋被整。
「你太过分、太过分了!那是我的学校耶,你凭什么帮我决定要不要念?我要念、我想念,我需要那张文凭啊!」许心继续尖叫,似乎极想将楚凌尧掐死。
「嗯,我好象真的没资格帮你决定耶!」楚凌尧很不负责任的点头称是,但是他并不想向许心解释,其实没有帮他办休学。
「怎么办?最快也要明年才能复学,我竟然平白无故的浪费一年,太过分了。」许心歇斯底里地蹦来跳去。
「这种程度的学校再者就有了,你叫这么大声干嘛?」楚凌尧带着好心情,挑染着自己的发,这次他不用钟爱的金色,改用银白色。 「那是你又不是我,我就是考不上,这么说你高兴了吧!我承认我就是考不上,呜……」许心再度在庭园里蹦来跳去,稚气的脸扭曲成一团
「你要读大学干嘛?」拿起因为许心说喜欢,而频频使用的熏衣草香水,楚凌尧往空中喷了几下,使得香气覆满他整个身体。
「废话!这年头没有好的学历,哪里找得到好工作,很多工作至少要大学毕业。我若是高职学历,还可能凭着一技之长找工作;可我拿的是最没用的高中文凭,还能干嘛?你说啊,高中文凭能做什么?」许心怒气冲冲地瞪视着楚凌尧。
即便楚凌尧是他的初恋,是他非常非常喜欢、能让他早餐只吃一半就早早到校、放弃点心晚回家看着的人,是他曾经用看的就觉得幸福的人;但是,不管怎样,他也不能擅自决定他的未来,何况是阻断他向往以久的大学生活。
他真是该死。
「有我养你,你干嘛要工作?你不是喜欢吃东西吗?我可以带你到世界各国遍尝美食,你高兴吃多少就吃多少,反正我们楚家多的是钱,家里又只有我一个儿子,吃不垮楚家的。」楚凌尧闲适地朝许心笑着。
「谁理你!我有我的生活方式,再说,我怎么知道你今天说的好听要带我吃遍全世界,明天搞不好甩了我找别人,那我岂不是一点保障也没有?」许心瞇着眼,对楚凌尧投出不信任票。
从暗恋他开始,他便一再地经历心碎,一下子见到他整天镜子照个不停,一下子又发现他玩一个甩一个;偏偏他就是对楚凌桑那张脸没有抵抗能力,老觉得好看,还越看越满意。
「这样讲也没错啦!」楚凌尧不但不安慰,居然微颔首表示同意。
「何况,同性在台湾又不能结婚,你要是甩了我,我连赡养费都没有,不是太吃亏了吗?」许心乘机要求。
「大概会拿到封口费。」楚凌尧喃喃自语道。
楚凌尧忽而想起从前双亲的作法,虽然他们嫌他事情闹得太过频繁,又无法逼地出国,二老十分干脆的自己出国打拼事业,对他来个眼不见为净。
「好!封口费也可以,你一定要给我,而且不能太少。」许心耳尖地听清楚凌尧的话,立刻要求楚凌尧必须实现承诺。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楚凌尧笑得有几分奸邪,不知道是在笑许心竟然不怕他赖帐,或者是笑许心完全不晓得他不打算放手。 「五马去追我都不理你,给我立下协议,白纸黑字才有保障。」许心眸中精光闪现,面容上小奸小恶的神情登时显露。
「没问题,你要多少?」楚凌尧的神情未曾改变过,就像情况一直在他掌握中一般;可怜的小猪许心,依旧是他嘴边的烤乳猪。 「五百……不!至少新台币一千万!」许心在心底算了一下自个儿的餐费,再多加一点,以便能让自己偶尔吃点好的。一千万若不乱花,应该够他用到下辈子了。真好!
「好啊,不过这笔帐要我把你甩掉时才付哦!」楚凌尧的俊美脸庞再度挂上欠人揍的邪笑。
「当然。」许心满脑子拿到一千万后狂吃的画面,让他一瞬间忘了提防超级坏人楚凌尧。
「那,条件算是谈成啰!」楚凌尧的恶笑仍在。
「嗯!一千万、一千万耶!」许心眉开眼笑,忘了钱尚未属于他。
就算是被喜欢的人甩掉,他依旧能拿到一千万作为补偿,一千万可以吃好多东西呢,多到足以让他忘记楚凌尧给的伤痛吧!
「是啊,一千万呢!」楚凌尧浅浅一勾的笑了,从胸前掏出名牌纲笔,接过佣人适时递上的两张白纸,开始书写协议书内容,并先填好己方资料,而后交予许心。
「哇,一千万耶!真的写上一千万了。」
许心数一数协议书上的零,旋即大叫,脑子里开始将一千万换算成一个三十五元的便当、一碗一百元的牛肉面,或是一百二十的套餐,不然两百元的高级便当也很好,一千元的牛排也不错……越想越饿!
「快点签吧!」楚凌尧奸诈狡猾……不!亲切温和地笑着,催促许心快签。
「嗯。」许心心花怒放地猛点头,接过纲笔就在百分之两百没有法律效用的协议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一千万耶!」拿着属于自己的这纸合约,他情绪大好的吃着港式点心,越吃越高兴。
突然,许心摇摇头,叨念道:「嗯……奇怪,怎么我突然觉得怪?好象被骗了一样?」
不过,这个念头一闪而逝,许心又专心吃着他最爱的珍珠肉丸,喝着笋片猪肚汤。
而后,楚凌尧也搬了张椅子挨着许心坐下,准备开始吃他的下午茶,虽然许心好象不想跟他一起吃……
◇◇◇
早晨的第一件事,当然是从早餐开始,至少对许心而言,这是绝对的。
端着一海碗的稀饭,许心喜孜孜的喝了一口,接着夹起一块腌得入味的萝卜,高高兴兴的吃起他的早餐。
「许少爷,少爷还没起床,你请等一下好吗?」这是许心来到楚家,管家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目光中微带着责难;可惜注意力已被稀饭所吸引的许心是看不到的。
「呃!」许心微微一怔,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直直的看着手中的稀饭,「可是,楚凌尧每次起床后必定会洗澡一个小时,再照镜子一个小时,才会开始一天的行程;所以,等到地出现至少还要两小时。」唉!要他饿肚子,好难哦!
「许少爷,既然你知道了,是不是该等少爷起来再一起用餐?」管家眉头深锁,受不了楚凌尧带回来的人跟他是一个德行,不知礼节。 「哦,好吧!那我先吃三碗,剩下的等他起床再吃好了。」许心恋恋不舍的口吻说着,像是舍弃了多重要的东西似的。
「少爷最近怎么都喜欢一些大胃王啊?三海碗的稀饭居然吃不饱。」管家摇头叹息,全然不能理解楚凌尧在想些什么。
「咦?他上一个情人也很会吃吗?」许心惊奇地瞪大双眸,胸口隐隐作痛。
初恋,是最真挚亦是最难忘的情感;如果他没再遇到楚凌尧,或许就不用再次经历一次伤痛了吧!
「是啊!餐厅那边抱怨死了,说排翅就吃了五盘,他们差点来不及做;还有,一个,在家里吃了不知道多少龙的珍珠肉丸,害厨房从中午一直赶工赶到晚上,好不容易蒸上十笼预备,他又不吃了,唉!」管家以同情万分的口吻道出厨师们的抱怨。
「那是我啊,两个都是我。」喝完第一碗的最后一口稀饭,了解是一场误会后,许心的口气变为轻快。
「咦!你……」管家顿时呆愣,给许心的分数从零转负。
「这粥真好喝,菜也很好吃。」趁着佣人帮他盛粥时,许心开始夸起早餐的粥和菜,尤其对腌得恰到好处的小黄瓜,以及自制的鱼松颇有好感。 再度被食物引去所有注意力的许心,自然没察觉身边管家的心绪幻变。
嗯……好好吃!他一味的沉溺在美食中。
「你待在少爷身边,到底图的是什么?」管家声音一沉,氛围登时沉落。
可惜许心只顾着吃早餐,半点也没察觉身边的气氛不对。
吃了一口煎白鲳,咸味恰恰好配粥,真好吃;蔬菜也炒得很脆,吻仔鱼很香,猪肉和马铃箸也卤得很好。
「钱!」咽下口中的马铃箸,许心举筷响应道。
「你、你果然要的是钱!」管家咬牙切齿地道。
「除了钱和食物以外,不然你以为我还会要什么?要楚凌尧吗?有点可怕耶!而且,没有他我又不会死,可是人不吃饭会死的耶;要是没钱的话,会没饭吃,所以钱和食物都很重要。至于楚凌尧那就算了,你要,送给你好了。」
提到楚凌尧,许心不知怎地就是特别激动,虽讲着楚凌尧的坏话,但他的脸却不自觉似火烧般的绯红起来。
「啊,对了!楚凌尧还在睡吧?」喝完第二碗粥,许心再度利用盛粥的时间询问管家。
「是,少爷此刻应该仍在睡梦中,请问有什么事吗?」管家隐藏起心底的不满,有礼地响应道。
「没什么,我只是想出去逛一逛。」得到想要的答案,许心马上喜形于色,笑得灿烂非凡。
他是想回家。前几天他才从家里失踪过,这两天又没有回家,他亲爱的宁愿哥哥不用冷视线冻死他才怪。
「你不先告诉少爷一声吗?」管家对许心愈来愈不满意,即便他家少爷又变态又自恋,也不该遭此对待啊!
「不用了,我晚一点自个儿会回来。」许心笑嘻嘻地一口吞掉一颗半熟荷包蛋,浓浓蛋黄配上焦香的蛋白,真是美味!
「这样不好吧!」管家长年皱着的眉头,再度皱起。
「没什么不好的。」许心不解,又吃了一颗荷包蛋。
「算了。」管家用力一叹,懒得理会许心。
「那我走啰!」不知何时喝完第四碗公粥的许心,趁着无人阻止时,飞快跑向大门口。
啦啦啦,他终于自由了……
至于他还回不回来?大概会回来吧,因为楚家的食物很好吃,量多味美,的的确确不怕被他吃垮。
第七章
许心尚未走回自个儿的家,便被人从后头拎起领子,高高的提着。
「你最近又跑到哪儿去了,怎么没去上学?」宁愿冷冷的声音质问着,在此刻听来。比寒风刺骨更胜千倍。
「没、没有,没去哪里啊……」许心笑得超级心虚。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你全去哪里我不管,至少课要去上,学费毕竟是我付的,你到底听进去了没?」宁愿叨念的同时,亦使劲拉着许心往家里走。
「有、有!真的有!」被扯得难受,许心只得忙不迭地点头。
「既然有,为什么不去上课?」宁愿眉毛半挑起,冷笑着。
平日笨笨呆呆,此刻又惊吓住的许心,没想到应该在上班的宁愿,为何站在这里,也没想过宁愿怎么会知道他又没去上课;所以,他也就不晓得能利用宁愿对他的关心,让自个儿的处境好一点。
「呃,我有事担误了。」被宁愿一吓,许心没胆请出他休学的事,那是他以为的事实。
「大学学费不便宜,如果你真的不想念,至少要把学费还给我。」
扭着许心走进家门,而后大门一关上,两人走进了客厅,宁愿似冷霜的面庞更加寒冽。
「好啦,我会还的啦!」许心的应声里带点突音。
他苦着一张脸,有那么一点想哭,早知道就不回来,楚家的早餐多好吃,他继续吃下去,说不定可以一直吃到午餐;直到楚凌尧起床,梳梳洗洗再照照镜子,也已经近下午,然后他再跟着楚凌尧吃下午茶……哇!光是用想象的就觉得好幸福,那他回来干什么?回来被骂吗?唉!
「现在还。」受不了许心满不在乎的口吻,宁愿故意刁难他。
「不要这样嘛,我现在怎么可能有钱还?哥……本是同根生,『要债』何太急?」许心的表情愈来愈苦。
「我们不同姓,不是同一家人,把钱还来!」宁愿怒气冲天。
「呵呵呵……」提到这件事,许心顿时露出古怪神情,找不出可反驳的话语。
而被吓到的许心,偷偷地往大门处退后,想找个适当时机偷溜出去,短时间不再回来;可惜被宁愿发觉,在宁愿的狠瞪下作罢。 「不要傻笑!把钱给我还来,学费若是你自己出的,我也就没有管你的理由。」收回杀人视线,宁愿神经质的个性发作得很彻底。 「呵呵呵……」许心仅能干笑以对。
「对了,你该不会又跑去跟那个把你……的人家里住吧?」宁愿想到什么似地皱眉,一脸嫌恶。
见状,许心忽然想起他可怜的商予津大哥,依宁愿哥哥对那种事的厌恶程度看来,商大哥想做那档子事,应该不容易吧,除非用强的……
用强的,如果身材高的商大哥要来硬的,哥哥必得乖乖的就范……咦?难道商大哥就是来硬的才……
「呵呵呵……」完全陷入自己思绪中的许心,完全没听进宁愿的话,同时还发出笑声,惹得宁愿更加火大。
「你在笑什么?」
宁愿一沉声,四周的空气如冰霜般的瞬间冷凝下来。
「没、没什么。」许心急忙收起笑声,他刚刚想的事情要是泄露出半个字,便足以让宁愿将他大卸十六块。
只是,宁愿似乎越来越火大!
「你不会真的去那个人家里了吧?」宁愿懒得理会陪着笑脸的许心,一径地问着。
「呵呵呵……因、因为他们家的饭好好吃。」许心低头把玩着手指,只差没有缩到墙角躲起来。
听他这么一说,宁愿更火大。「你就只知道吃吗?被人卖了怎么办?」
「已经被卖啰!」许心小小声的对着自己说。
可惜他以为应该只有自己听得到,但是耳尖的宁愿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被卖!你把自己卖了?」宁愿下巴差点掉下来,不能相信自己的弟弟笨到这种程度,竟然把自己都给卖了。
「差、差不多啦!」许心又是一阵干笑,不好意思直接承认自己笨就是了;为了钱、为了美食,他把自个儿卖掉。
「什么叫差不多?」宁愿虽然很受不了许心,但站了一早上脚实在很酸,干脆在一张单人沙发坐下。
「就是、就是说我……我跟他签了一张合约,如果他把我甩了,会付给我一千万;一千万耶,真的很多对不对?可以吃很多很好吃的东西,如果节省一点花,通货膨胀再慢一点,花个半辈子大概没问题。」
想起一千万,许心又挂上痴痴傻傻的笑容,笑到口水都流下来了。如果一千万拿去买二十元的饭团……
「那是他甩了你啊!笨蛋!」宁愿瞇着眼,没好气地骂人。
他从前是怕,也讨厌这个弟弟,可是现在……许心的两次失踪,让他开始反省自己,除了和他已成为情人的商予津外,许心是他唯一的亲人;如果他再不好好珍惜彼此之间的关系,恐怕不久之后,他们将形同陌路。
「对啊,合约止是写说他甩了我才要付钱。」回答的同时,许心的脑中仍在计算着一千万可以买多少个二十元饭团。
「你还不懂吗?只要他不说要跟你分手,你一辈子都拿不到一千万,笨蛋!」宁愿忍不住又骂了一次。
「咦!我怎么没想到?」许心尖叫。
「唉!」宁愿叹息。他已被一个男人骗上手,没想到弟弟不争气,又被另一个男人给骗了。
「那我不是白休学了吗?呜……人家是很想念大学的说,都是他该死,竟然擅自帮我办休学,呜呜呜……」许心嘴一扁,发出悲鸣。
「休学!你居然敢……」宁愿怒瞪着许心。
「对不起、对不起嘛!」面对可怕的宁愿,许心反射性地抱头缩成一团。
宁愿气得说不出话来,可是见到许心的模样,将出口的怒骂也只好吞了回去。
「可是我、我觉得他讲得很对啊。一个人努力念书,不就是为了找份好的工作,如今他给我一份再怎么找也找不到的好工作,还有失业保险可以领;这么好康的事情,放过了岂不可惜!」想起好吃的珍珠肉丸、红烧排翅、大只的龙虾……他的口水又快泛滥成灾。 「不!念书的目的绝对不在于找到一份好工作。」宁愿沉声道,脸色非常的难看。
「那是什么?」许心惊诧地睁大眼,稚气的脸蛋像个国中生般可爱,望着看起来粉生气的哥哥。
「是为了让你不要笨到被人骗!」宁愿怒吼道。
「哦!」许心天真的点点头,可是,既然哥哥都念到大学毕业,成绩也不差,为什么仍旧被商大哥骗去了?这真是令人难以理解。 「罢了,懒得理你。」宁愿猛地摇头,不想再理会脑中除了食物再无其它的弟弟。 「不要这样子嘛,饮食男女人之大欲耶!」许心陪着笑脸。
「唉!我只问你一句话。」宁愿忽而端坐,正经八百地望着许心,瞳眸深处微染忧愁。
「你喜欢他吗?」
听许心的口吻,他不相信他单单只是喜欢楚家的食物,也不信他真会为了一千万元而卖掉自己;如果不是有其它因素掺入其中,他又怎么可能做出伤己之事,那种事情……不太舒服耶!
「呃,一定要回答吗?」许心非常为难。 他蓦地想起高中时的情景,想着望见端坐在教室后,安安静静看着他们上课的楚凌尧;想着总是最早到校,陪他们早自习的楚凌尧;想着一到无人处,总是拿着镜子猛照的楚凌尧;想着玩过一个甩掉一个的楚凌尧,还有硬要了他,又给他美食吃的楚凌尧……
他,真的不喜欢吗?
他,真的敢喜欢吗?
他,真的曾经爱过吗?
他,现在爱的仅是楚凌尧的附加价值——食物吗?
唉!无解。
「我对他是有一点点喜欢啦!」想了一下,许心才吶吶地道。 一提到楚凌尧,他的脸蛋便不由自主的绯红,脑中瞬间一片空白,他们恩爱的画面闪了过去……
「一点点?那我还是去告他性侵害好了,像他们那种有钱人都爱面子,绝对会拿出一大笔钱来赔,比你那一千万还好赚。」宁愿冷冷地道。
说话的时候,宁愿嘴角挂着算计意味颇重的笑容。
许心见状,心中一惊,没想到宁愿哥哥也有奸邪、可怕的一面。
「是……是很多啦!」情急之下,他道出了事实。
许心和宁愿两人面面相觑,一时竟找不出话来讲。
「很多什么?」宁愿暗笑在心底。
「就是……就是喜欢他的程度嘛!而我一点也不晓得该怎么办才好。」许心螓首微低,羞涩地说出心里话。
「那你打算怎么样?在他家吃一辈子,吃到他受不了,给你一千万打发你走为止?」宁愿长叹一声后,语气和缓了许多。
「他家的美食……好吃嘛!」许心的头垂得更低,不敢直视宁愿眼眸中浓浓的关切。
「既然这样,我也不劝你了。」宁愿长叹一口气,商予津的模样忽跃进脑中,让他脸上微微发烫,使得他对许心的情事不再追究。 他不也是如此?
商予津理他的时候,就由得商予津将他宠得像个主子;商予津不理他的时候,他这个主子失魂落魄,倒像是被丢弃冷宫的缤妃。他已任由商予津主宰他的情绪,又怎能要求许心好好控制自己的爱意,放弃楚家好吃的美食,和很喜欢的楚凌尧,然后回到什么都无法给予他的宁家来。
「对了,哥,你今天不上班吗?」许心不知为何突然开窍,想起问宁愿要上班之事。
「今天我的上司不知发什么疯,突然放我一天假,说什么让我休息休息。」想起公司里的事,宁愿满是不解。
顿了一下,他又说:「现在想起来,我平常放的假好象多了一点,薪水并不少,公司规模也不小,可是加班一定不会排到我头上,上司有事没事便放我半天一天的假。刚开始我以为这是很正常大家都有,后来才发现有这等待遇的只有我;假是放了,不过薪水并没有少,每季都有加薪,别人好象都没有。就不知商予津帮我介绍这家公司是怎么一回事?好奇怪哦!」
宁愿平常称得上聪明,可惜一扯上情人商予津,智商马上降到一百以下。
「不就是他们家的公司吗?需要想这么久吗?」许心微一抬眸,眼神充满怜悯,没想到他冷淡的哥哥,一遇到商大哥的事,就笨到最高点了。
「少瞎说,他们家是建筑公司,我上班公司的又不是。」宁愿的头摇得如博浪鼓似的,仍旧陷在思考中。
「唉!这下子换你变笨啰!」
许心长叹一声,决定不陪宁愿一起耍白痴想这等无聊事,趁着宁愿不注意时,偷偷数数口袋中的钞票;没想到放在钱包里的钞票,竟然会自动增加,原本仅剩下一张的千元钞票,又多了大约十来张,真是太厉害了!
他就一次把一万吃掉好了,不要找太贵的店,这样他才吃得饱;或是丢贵一点的店呢,用一万元吃个大餐,再回楚家填饱他的小肚肚。
「哥,我先走啰!」许心轻言细语地说着,唯恐宁愿从思虑中清醒,进而阻止他的吃大餐的计画。「拜!」他浅浅一笑,迅速逃离宁家,逃向他心目中可以吃到美食的餐厅。
吃!是他毕生最大的幸福……不!最大的幸福应该是待在楚凌尧身边,因为楚家的美食又好吃又高级,要吃什么有什么,他最爱楚凌尧了……至少爱他家的美食。
◇◇◇
也不知道是不是「冤家路窄」,当许心张大嘴巴送进第一口主菜时,好死不死的他睁大眼晴,即看见不远处楚凌尧正拖着一名女子走进餐厅。 说拖着绝对不夸张,因为那女子像八爪章鱼一般,用力地抓附在楚凌尧的手臂上;进入之后,女子环视四周,发觉这是间难订到位子的精致餐厅后,兴奋的惊呼,而后吻上楚凌尧的唇。
楚凌尧竟不闭不避地让她吻,一点都不像个同性恋;而且,从头到尾,他的表情没有一丝改变。
他拖着女子走到侍者所领的位子处,两人才分开紧黏的身子。
许心的情绪从最初的惊诧变为光火,皱起眉头,三两口便将盘中物一扫而空,气得鼓起腮帮子,无声地对着楚凌尧的方向此出中指。 「我咧!我一直以为你只玩男生,没想到连女人都玩。什么嘛!才刚刚跟我签下一千万合约,不到几天就跟女人约会,还让她吻,哼!」许心气愤之余,不忘解决他由自助区搬来的布丁山。
「如果我今天没来这里,岂不是被他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亏我还喜欢他,他竟然是这副死德行;说什么要带我尝遍世界各国美食,我高兴吃多少就吃多少,可是我最想要的不是食物啊!呜……我从高中就喜欢你了,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呢?如果你喜欢我,我一定会好好的待在你身边,就算、就算是因为你们家的美食好吃,跟着你又可以吃饱睡、睡饱吃,可是我有乖乖让你做,喜欢我一点会死啊?」许心虽然十分气怒,但仍不停的往嘴里发泄似的塞进一口又一口的布丁。
他又是生气又是埋怨地碎碎念着,虽然已经分不清他是在气愤楚凌尧的背叛,或是火大楚凌尧跑了他会没饭吃……
「气死我了!」
吃完最后一口,许心愤怒地将刀叉一丢,霍地抓起帐单结帐去。
最初,就是因为许心保证在一小时内吃完所有餐点,餐厅才肯让他入内用餐;没想到他一火大,半个多小时就将全部餐点吃得一乾二净还多吃了两盘尖尖的沙拉、一座布丁山以及一座面包山。
而他最后一声满怀怨气的大喊,显然惊动了餐厅内正在用餐的客人,其中当然也包括了始作俑者楚凌尧。只见他的俊脸变色一脸的无奈,但瞄一瞄身前明显是父母派来监视他的人,他又不好明目张胆地追过去;他只好看着远去的许心那愤怒不平的背影,频频叹气。 反正宁家和楚家实在很近,想找他解释清楚应该……不难吧!
第八章
楚凌尧仍坐在餐厅中,桌上的食物一如他上次来时的精致美味,可惜引不起他的食欲。
虽说他并不担心许心逃跑,也有自信再度将他找回来,不过望着眼前人,他的神色渐渐冷冰。
「妈要我问你,什么时候打算结婚?」眼前穿著入时、化妆合宜的女子,以微含同情的眼光注视着楚凌尧。
「台湾通过同志结婚的法令,我就结婚。」楚凌尧答得轻描淡写,并索然无味地以叉子玩弄盘中食物。
「那我就这样回报啰!」女子轻轻笑了,除了同情更有促狭之意。
「随便妳,反正他们早就知道结果,也决定不管我的生活;现在问,不过是多此一举。」父母就是因为看不惯他跟同性在一起的行径,才会双双搬到国外定居,来个眼不见为净的。
「刚刚那个男的,是你现在的情人吗?」女子敏锐地问。
仔细端详,她和楚凌尧有着如出一辙的鼻子和唇形,虽然她的圆眸,和楚凌尧的细长眠半点也不像。
但只要是明眼人都可以一下子便猜出他们是兄妹;只有许心,眼中就只有食物,完全不懂得看人。
「情人……还不是。」楚凌尧轻微摇头。
他是有一点喜欢许心,也觉得他俩在床上的契合度不错,而望着许心猛吃的模样,若让他发噱,又感到心意满足;更对许心轻易原谅他,让他觉得他像某个人,而后莫名心动。
可是他需要更多的确定,才会晓得他爱上的是许心,或是多年前那个人的影子。
毕竟花心的外表下,他仍会在午夜梦回时梦见他。醒来后,他总是坐在床上发呆,然后走到浴室呆站在镜前,一次次的梳理着自己的发,心仍在虚无间飘浮。
记忆以来,他和许心是仅有的两个人,能让他照镜子时,分神想着的人。
对他,是因为他的爱恋非常;而许心,他至今未能明白。
「瞧妳的笑容,妳该不是想告诉我,我听到他的声音时脸色都变了吧?老掉牙的话也敢拿出来说,妳羞也不差?」抢在女子开口,楚凌尧嘲讽地道,恶意地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如果你不在意,脸色为什么会变,我还没见过你对自己以外的人注意呢。」女子笑起来极为邪恶,和楚凌尧颇为相似。
「是吗?」
楚凌尧虚伪的假笑,眼神透出迷惑。
他的确在意得很,不过这份在意是否能从喜欢转变为爱,他尚没有把握。
唉!现在想这些未免可笑,他先把许心追回来要紧。嗯……要直接上宁家抓人吗?会不会被商予津的冷漠情人——宁愿,扫地出门啊?或者是再去威胁一次商予津……
啊──头痛!
◇◇◇
许心蹲在地上望着电视里的人晃动,但演了什么完全看不进去。
他身后的宁愿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商予津怀中,享受着温暖;而商予津则是心惊胆战的地僵坐在椅中,没像平日一般拥紧情人。
因为不管怎么说,许心之所以会再度落入楚凌尧的魔掌,完全是他一手造成的,只因为他不想被宁愿发现他去相亲的事;但是,他怎么会知道宁愿对许心的关心,在许心两次的失踪后已升至最高点。呵呵呵!他不知道被宁愿发现真相后,他还有可能活得了吗?
「唉!」许心不知道发出第几百次的叹息。
次数之高,让他后面的两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唉!」电视明明上演着轻松爆笑的短剧,许心却频频叹息,反而像是在看大悲剧。
如果楚凌尧没有在他高中暑期辅导时出现,他们不会有机会相识,他便不会有此时此刻的惨境。
虽说楚家的美食真的不错吃,可是,他也是人,除了有食欲之外,他对情感亦有欲望。渴望被爱,是每一个人都会有的追求吧! 「唉!」
想着,许心又是一声长叹。
宁愿皱眉不语,而商予津则是莫名一颤,心跳倏地漏了一拍,他方才以为许心就要将实情全盘托出,他就要被宁愿下禁止令了说。 「你叹个八百年也没有用!」
宁愿仍是面无表情、淡然地道。不过熟知他个性的人都了解,他会讲话便代表了关怀;否则,大半的时候他都选择沉默。
「我也知道,可是知道不代表做得到。唉!」许心又是一声叹。
「不然你想怎么样?去告他吗?」宁愿轻哼一声,眼神瞬间冷沉,似乎想将楚凌尧碎尸万断。
「算了,反正……我、我是一个没人要的小孩,我认命了。」许心嘴一庸,一副泫然欲泣貌。
「如果去告的话,应该可以拿到不少遮口费吧!」宁愿冷冷地道。
「唉!」许心叹气以应。
「你说呢?你们公司应该有不少律师吧,随便找一个来用用。」宁愿将矛头一转,指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商予津。
「呵!」
商予津干笑一声,脑袋一片空白。
他无论如何也不敢说话,谁知道那个该死的楚恶魔会怎么对付他,单单对付他一个人还好,偏偏楚恶魔一定会朝宁愿下手。呜!如果宁愿不理他,他也不想活了!
「笑什么?现在不是笑的时候。」宁愿眉一皱,非常火大。
「没、没什么!」商予津将怀中人再拥紧一点,如果被发现事实,他会有好一阵抱不到宁愿。
「你到底在干什么?你不是一向很疼许心吗?不要只会笑不帮忙想办法。」宁愿不高兴的撞了他一下。
「他不敢帮我啦。」许心霍地站起来,望向商予津的眸光不似往日的亲昵,反而带着一丝埋怨和无奈,以及更多的报复意味。
「为什么?」宁愿不解。
「因为……」许心恶意的拉长尾音,看着商予津骤变的验色。
「因为?」宁愿看向许心。
「因为,我会再跑到楚凌尧那里去,就是被商大哥骗去的。」许心勾起一抹看似甜蜜、实则恶劣的笑容。
果然,一个人会被另一个人吸引是有原因的,没想到许心和楚凌尧在一起没多久,个性恶劣的一面马上被挖掘出来……
「商、予、津!」宁愿倏地跳起大叫,顺势踢了商予津一脚,不偏不倚踢中他的要害。
趁着客厅一片混乱时,许心瞄了二人一眼,状若轻松地走出宁家。
◇◇◇
其实,许心并不觉得特别伤心,他的情绪虽然不佳,但是他早知道会发生的事还是会发生,只是他没料到他和楚凌尧仅维持不到一个月。
「唉!已经够好了,听说他之前是上了就甩人,我已经多来了几次,是否应该知足?」许心垂下肩,在大马路上自言自语着。
突然,他仰头大喊:「初恋可是很纯情的,我就是希望专一,想要温柔体贴,渴望善解人意,希望他好好待我而已。」
「好啦,我知道了啦,我会努力,你不用喊给全部的人听。」
伴随着话落,有个不应该出现的身影,由一道矮墙后探出身子。其实他早已趴在围墙上看着许心走过来,只不过许心没有注意到。 「咦?」许心茫然地转头,直到不应该出现的人映入眼帘,他仍没反应过来。
顿了一下,他总算回过神,神情倨傲地道:「我讲我的关你什么事?现在又不是深夜,应该没吵到你吧!」
「难道你不是讲给我听的吗?」楚凌尧勾起浅浅的笑容。
「不是!我的初恋怎么可能会是你!」许心赌气地道。
「哦,我还以为你爱上我了。」楚凌尧依然笑着,身体明显的一僵,记忆不由自主地回到他的初恋时,那令他伤怀的第一次爱恋。
「你想太多了,我是来跟你要钱的。」许心瞇起眼睛冷然道。
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告诉这个变态、自恋又脚踏多条船的烂人,其实他一直喜欢着他。
「可是,合约是注明我把你甩了才需要给你钱,可我又没有要离开你,为什么要付钱?」楚凌尧虽笑得温和,但是他的笑容,怎么看都极为奸邪。
「不然那女的是怎么回事?我在餐厅里看见她吻你,你不闭不避的,不是喜欢她是什么?我也不想跟她抢你,只好自动让位啰!所以,钱拿来!」许心的口吻严肃,瞳眸却透露少许不安。
许心右手伸得长长摆在楚凌尧眼前,摆明了要钱,虽然他并不想被楚凌尧甩掉,不过既然要被甩,拿点精神赔偿也不错,一千万够他吃很多顿。
「嗯,是有这么一个女的,不过我并不想跟你分手。」楚凌尧微微浅笑,他内心焦急,表情仍是十分笃定。他不知该如何解释清楚,下意识地爬梳自己的头发。
「我讨厌脚踏两条船的人。」许心冷漠地斜睨楚凌尧,拒绝被他家好吃的美食引诱,不去想楚家厨子的好手艺。
「我没有。」楚凌尧无奈的反驳,他当然了解许心误会了,可是他一时难以解释。
「明明有!」许心彷若小孩子般的争执着。
「那个女的……她、她是我妹妹,她在国外长大的,亲吻实属平常,这对她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楚凌尧原本不想请出实情,迫不得已还是说了。
许心眼眸一瞇,目光中皆是狐疑的神色。「妹妹?希望她不是『干妹妹』啊!」许心讥讽地道。
闻言,楚凌尧的头开始隐隐作痛。「我爸妈感情并不好,早年分居台湾和美国,后来我妈搬回来住,却发现我爸有个跟我一样大的私生子;结果,我妈也有个私生女。而两人也互不计较,竟手牵手到国外定居兼扩展生意,留下我一个人在台湾管理楚家产业。」 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楚凌尧把事情解释完毕;虽然许心不怎么相信,以着不信任的眼光瞅着他。
「有私生子又百私生女,你们家还真是复杂。」许心冷冷一笑,摆明了不相信。
「她真的是我妹妹啦!」楚凌尧摇头叹息。
「干妹妹!」
「同母异父的妹妹啦!」楚凌尧又是一噗。
「一千万花起来不知道是怎么个痛快法?」许心压根儿不信他。
「一个同性恋没事怎么会跟女人搞在一起呢?我对她根本没有兴趣。倒是你,如果此刻我们在屋里,我一定把你压在床上解决。」楚凌尧勾起略带邪恶的笑。
见状,许心的心跳漏了一拍,一时忘记要生气的事。
「我、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你!」他扁着嘴,不悦地道。
「我自己清楚得很,我是不可能跟女人有关系的;至少我过去二十几年的岁月里,爱上女人这件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没爱上,一样可以『上』啊!」许心挑他语病。
「那是不一样的。」楚凌尧尖叫道,他被许心搞得快要抓狂。
「哪里不一样?不都是拥抱着一个人,然后想办法让自己爽吗?」许心故意说得粗鲁至极。
「那种的,我一天就甩了。」情急之下,楚凌尧脱口而出。
「照你的意思,我不是『那种』的啰。那我是哪一种的?」许心欣喜不已,满心期盼楚凌尧说出他最最想听的话语。即便是骗他的,也好。
「呃,那个……天气好象有点冷,先进屋来嘛!」楚凌尧再度使出诱人邪笑。
「哦,好。」答应之后,许心才发觉自己说了什么,可惜已经来不及后侮。
唉!竟然被他的笑容所骗,就这样原谅他了。真是的,谁教他对「美食」没有抵抗力,而楚凌尧不管左看看看、横看竖看都粉好吃的样子,害他又被骗了。
「嗯。」楚凌尧笑瞇瞇地伸手欲牵许心,这才想起许心犹站在墙外。
「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许心忽然回神,惊讶地想起他才刚由宁家走出来,怎么一晃眼就走到楚家?嗯,这么想起来,他离开楚家后好象很快便找到宁安,该不会……
「没错!我家跟你家非常近。」楚凌尧自动招出来。
「那,如果我拿了你家的东西跑了,你要被过来也很快啰!」许心脸色不一变。
他忆起数天前拿椅子砸楚凌尧的事,楚凌尧没有直接杀来宁家,呵呵呵……
「嗯!不过我的要求不多,你在床上补偿我就好。」楚凌尧淫笑着。
而许心却看他看到呆,怎么看,都觉得「他」好吃。
「你爱上我了吗?看得这么入神。」发现到许心的反应,楚凌尧笑得好不高兴。「没,我只是觉得你好象一种食物,很好吃很好吃的那种,看得我口水快流出来,肚子饿惨了,好想吃哦!」许心的肚子适时大声鸣叫,和他的话配合得分秒不差。
「厨房里有美味的点心哦!」楚凌尧继续他的引诱大计。
「哇!」许心眼睛登时大放光彩,口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楚凌尧一开口,他脑子里便闪过近日来所有吃过的美食,令他原本就饿的肚子,更加饿啰!
「你等一下。」
许心恍惚的神情忽而回复正常,略微退后一步,然后一鼓作气地翻过矮墙,拉着楚凌尧走入屋中。
点心、点心,美味的点心,他来啰!
「许心,对你来说,是喜欢我多一点,或是食物多一些?」楚凌尧超级不满地小声嘟哝道。
问这话时,他丝毫未察觉自己对许心的喜欢又多加一分,反而嫉妒起食物。
「什么?」许心听不清楚的回头问道。
「没、有!」楚凌尧没好气地应答,拖着许心走回屋中,准备把许心喂饱之后,再来满足自己的「食欲」,食色性也嘛,嘿嘿嘿!
第九章
商予津精神饱满的起床后,发现床的另一侧空空如也,被单已然冷冰,可见他可爱的情人起床已久。
昨天宁愿对着他大叫大骂,最后一如以往选择冷战。冷战不到两小时,宁愿决定赶他回家,于是使劲力气将高人的他往门外推。 可是,他怎么能在这时刻回家呢?他要是回去了,宁愿岂不是一辈子都不会理他?于是他死缠活缠,用尽一切不伤到宁愿的方法,赖在宁家不走。
时间一晚,宁愿怕吵到邻居,也只好让他继续待在宁家;而他则趁其不备时溜上床铺,恩爱一番。
不过现在想想,好象太过顺利得有点可怕。依照宁愿的个性,没叫他在沙发上睡个十天半个月是不会消气的,可是昨晚……
「很可怕的样子。」商予津纳闷的点了点头。
「什么很可怕的样子?」宁愿恰好出现在门边,手里玩弄着一个不知名的长方形盒子。
「没、没有。」商予津陪笑道。
他总觉得宁愿手里的东西,长度和宽度都好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看过,令人有着毛骨悚然的感觉。
「哦,那就好。」宁愿点点头,一改平日冷漠外表,笑的样子让商予津直觉联想到楚凌尧。
「你……今天、今天是星期天,你不多睡点吗?」商予津被吓得结巴。
「嗯。」宁愿轻抿出声,「本来想睡的,可惜有件事让我睡得不好,所以干脆起床处理一下。」
说着,宁愿不住的玩弄手中的东西,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上扬。
「呵呵呵!」商予津干笑着,注意力完全放在长方形盒子上,心里莫名的越来越恐慌。
「过来!」虽是命令句,宁愿仍是笑笑的讲说着。
「呵呵呵!」商予津又是一阵干笑,不敢不走过去。
世界上他最怕的人就是宁愿和他妈。他害怕宁愿不理他、不爱他,亦害怕他母亲大人的眼泪攻势;两者皆让他为难,生怕一个不小心便万劫不复。
「什么事?」商予津语带哭音地问,他总觉得他会粉惨,惨到最高点。
「也没什么事,只是我今早醒来时,不知怎地就想起这玩意儿,所以去买了一个回来用用罢了。」宁愿依旧笑着,唯有眸里透露出怒意来。 语毕,他将长方形盒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商予津赫然一惊,是一个算盘!
天哪!什么时代啰,竟然还有算盘!
「不会吧?」商予津指着算盘,深知宁愿要他做什么,他却存着些许希望,以衷怜的眸光望向宁愿。
「会!」宁愿斩钉截铁,半点情面也不留。
「许心八成又跑到那家伙那里去,既然他说他喜欢那家伙,我也不多事,就让他们两个逍遥去。可是你、你竟然将好不容易逃出来的许心送回虎口,气死我了!如果不是你,许心现在应该在家里;如果不是你,许心也就不会再和那家伙有牵扯。想到这里,我就恨不得揍你两拳泄恨。」宁愿越说火气越大,当真想给商予津来个两拳。
「你揍吧!」商予津瞧瞧算盘,再瞅了眼宁愿纤细的手臂,觉得被揍两拳伤害可能轻一些。
「不要,你肌肉太硬了,打得我手痛。」想起揍完商予津却手痛的事,宁愿决定算盘伺候。
「呜……」商予津的脸色骤变,好想哭哦! 宁愿视若无睹的说:「你给我到客厅跪着,跪到我醒来为止,若是你敢偷懒,就给我搬回家去。」
宁愿回复一贯的霜雪面貌,快手快脚地将商予津和算盘一起推到客厅,而后头也不回地走回房间睡回笼觉。
可怜的商予津望着算盘,跪也不是,不跪的话……呜!他不要离开宁愿啦!
◇◇◇
楚凌尧的命运显然比商予津好太多。
对美食万分喜爱的许心,很快便被楚凌尧以高级怀石料理哄得回心转意,专心的吃着美食,也不管楚凌尧是不是只有他一个床伴。
理所当然的,饭饱后,楚凌尧将昏昏欲睡的许心拉进浴室,打算洗个「鸳鸯」浴,再来恩爱一番……
结果,许心靠在浴池边睡得很舒服,而超级自恋的楚凌尧,一进入浴室即站在镜子前好生赞叹自己的好身材一番;等他好生赞美自己后,才想起了许心的存在,继而想起两人是准备到浴室好好恩爱一番的。
所以啰,楚凌尧浓烈的爱,只好移到床上进行。
一反常态地,楚凌尧没有迫不及待的「开动」,反而懒坐在床头,贪看许心的睡颜。
他记得好久好久以前,相仿的情景也出现过一次,他望着心上人的睡脸,心底充满幸福,好希望时光就此停止,让他永远待在他身边,可惜……
现在,睡在身畔的人换成了许心,心底的感觉没有变,依然是幸福、平静的,他突然希望许心快些醒来,然后,他可以拥抱住他……不是为了做某件事,而是单纯的相拥,为确认彼此存在而拥抱,亦是为确认感情而拥抱。
或许,他对眼前有着娃娃脸的许心,有着比喜欢多一点的情感。
「醒来吧!然后我将会知道,我对你是不是有很多很多的喜欢。」
楚凌尧专注地瞅着许心的睡颜,瞳眸里透露着期望和温柔;只见他不知梦到什么美食似地流下口水,将他自梦境中敲醒。
「看到此时此景,我竟还觉得他可爱,我真是疯了!」楚凌尧用力的摇头。
「小笼包真的好可爱……」许心醒了过来,睁着惺松睡眼,口水犹在流,脑中依然想着前几天吃过的小笼包,味道鲜美的小笼包,怎么看怎么可爱。 唔!他又饿了。
「是,小笼包真的很可爱,也都很好吃,唉!」楚凌尧又是用力的摇头,为什么他会看上许心呢?
「是啊,好想马上吃一笼哦!我饿了。」许心以梦幻般的应答着,幻想小笼包就在眼前,然后,他一口吞下一个……
望着许心,楚凌尧叹息叹到泄气,摇头摇到头晕。 想他堂堂一名美男子,说多帅有多帅,说有钱超有钱,耍才智有才智,家世、学历无不高人一等,他爱上男人已经使N个货柜的女人哭泣;偏偏他又看上许心一个眼中只看得见食物的大男孩,他仍觉得可爱。唉!果然,可爱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至少他就恨许心脑中的食物。 他的长相比不过食物吗?想跟他一亲芳泽的人超多的,为什么许心想亲的是食物而不是他?真是够了!
「喂,我饿了!」许心边流口水边以手摇摇楚凌尧,示意他去叫厨房准备。
「你再吃会肥的哦!」楚凌尧眼一瞇,露出奸邪的笑容,准备要好好地捉弄一下许心。
「会吗?还好吧!」许心有些担心的掀开被单,露出肚子仔细端详着,哇!圆了一大圈耶!
「真是圆不隆咚的小肚肚啊!」楚凌尧说话的同时,还恶劣地以手指戳了戳。
「我最近吃大多了。」望着小腹,许心语带哭音的说着。
天哪!小腹!他生平第一次长出小腹来,呜……谁教楚家的食物太好吃,又取之不尽,害他觉得不吃都对不起自己,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这种身材,教我以后怎么去钓别人呢?呜!」又多看了小腹三秒钟,许心再哭喊一次。
听闻许心的话,楚凌尧差点从床上滚下去,他没想到许心竟然想着要去钓别人,他怎么可能让他去嘛?许心可是他的!
许心是他的……呃……至少现在是。
「许心,那我们来运动一下吧!」
说着,楚凌尧也不管许心同不同意,再度将许心压倒在床上,开始进行运动。
「你说,我当攻的话,腰会不会多瘦一点?」
许心倒也没反抗,只是他说的话使楚凌尧差点晕倒。唉!
虽然过程不如己意,不过结果颇让楚凌尧满意。
而被压在楚凌尧身下的许心,他回忆着楚凌尧微妒的变脸,胸口就盈满幸福,楚凌尧毕竟是在乎他的,令他好高兴。
◇◇◇
楚凌尧十分反常地没在起床后洗澡、梳头,外加选衣服、修眉;他只是在刮完胡子后,将头发染成金色,便坐在客厅里看着资料。 不用多说,许心仍旧在饭厅吃着他的下午茶,吃得眉开眼笑、感动万分;他边吃边看自己的小肚肚,总觉得它越来越肥、越来越可怕,可是……吃不吃?照吃不误!
「唉!」 眼睛对着许心的方向瞟来又瞟去,望着他贪吃的一样,楚凌尧发出长长的叹息,表情复杂。
「怎么会是真的?太不可思议了。」楚凌尧叹息后,又摇摇头,有点受不了自己的没品味,竟然喜欢上爱吃鬼许心。
顿了下,他又自言自语道:「不过,他其实长得很可爱,谈吐举止都不讨人厌;尤其是两人在床上的契合度,就连他都比不上。」 思即方才的欢爱,楚凌尧笑得心满意足。
「许心,下午我们出去逛逛好不好?」楚凌尧口吻温柔地询问,平和的表情象征着他已接受许心,在他心底占有一席之地。
现在想起来,其实他会喜欢上许心也不怎么意外。
他的座右铭虽然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但是鲜少人知道,他有「受人点滴泉涌以报」的观念;虽然不到泉涌的程度,但他也不欠人情倒是真的。
如果有人被他恶整或他做了什么不会被原谅的事后,那人还能轻易原谅他,总会教他莫名心动。
在初恋情人之后、遇上许心之前,他并不是没有对其他人心动过,可是他往往察觉到他们仅是贪图他的财富;失落之余,他常庆幸自己并未陷落太深,但伤心总是难免。
「去哪里逛?」许心不太感兴趣地应道,他现在最感兴趣的是食物,跟楚凌尧出门逛逛也不错啦,但这件事若能在他吃完下午茶后再谈,那就更好!
「看你,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楚凌尧淡然勾起了笑。
「我这辈子还没吃过圆山饭店的美食,你带我去那里逛。」脑子一转,许心马上又想到吃,而圆山饭店美食之有名,教他眼睛为之一亮,口水又流下来。
「你吃得不够吗?」楚凌尧温柔的笑靥一台,再度开始头痛。
「美食是吃不够的。」许心认真地说着,一口吞下三只大明虾。
「唉!好吧!」楚凌尧摇头叹息。
他后悔答应许心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的承诺,逼得他只得带他去圆山饭店继续大吃。他第一次想跟许心出门好好的约个会,竟然又是去吃饭,唉!到底他跟美食,许心比较喜欢哪一个?
许心则瞄着楚凌尧纠结的肩,偷偷的在笑。
第一次跟楚凌尧出去约会耶!没想到楚凌尧竟然会想带他出去逛逛,不知道他会不会像个仔情人般,牵住牠的手,一起走在公开场合 感觉真好,就如同昨日美好的梦境犹在延伸,惹得他塞满食物的嘴忍不住上扬,而且还要十分克制,才能阻止自己笑出声。
「你觉得我的金发好看吗?」楚凌尧在三秒钟后,回复一贯带点邪恶的要的笑容。
「好看!」吞下口中食物后,许心坦率地点头。
「那衣服呢?」楚凌尧指指身上随意搭配的衣服,很想知道现在的他,在许心心中能跟哪种食物相提并论。
「不错啊,你的衣服都满不错的。」这句是实话,因为楚凌尧的衣服全是名家设计,随便搭配也帅气得很。
「那,我跟烤鸡哪一个比较好?」楚凌尧不得不降低自己的品味,充满期待地问道。
「你!」许心笑容满面地回答楚凌尧想要的答案。
楚凌尧的高兴没超过两秒钟,因为许心接下来的恶质话语,将他的美梦敲得粉碎。
「因为你等一下会带我去圆山饭店吃饭。」
「你——」楚凌尧指着许心,气得说不出话来。
许心则低头偷笑,他才不要把真实的心意告诉楚凌尧,这个变态、自恋狂若知道他喜欢他,不晓得会变得多么嚣张。
「圆山,圆山,美好的圆山……」许心随口哼起歌,气得楚凌尧想掐死他。
「说我喜欢你,我就告诉你一件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事。」
楚凌尧不相信许心对他真的没兴趣,如果不喜欢的话,他不认为许心真会因为美食,而在数度离开后又回到楚家,留在他的身边,留在他的床上;既然喜欢,他就开出一份许心会上勾的条件。
「我喜欢……吃饭!」话到最后,许心仍是无法道出真心话。
「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楚凌尧浅笑地诱惑着。
「我、我喜欢你……」好奇心毒死许心,他终究上勾,说出楚凌尧想听的话,以换取他想知道的事情。
楚凌尧像个孩子般笑得快乐,挥挥手示意佣人们全离开厅室。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拉开许心对座的椅子优雅地坐下。
「你觉得我花心吗?」楚凌尧以略微沉重的神色问道。
在许心回家的短时间内,他又查了次许心的资料,这才发觉许心就读的高中和班别,恰好是他曾任实习老师的班级;也就是说,许心不可能不认识他。
许心低垂螓首没有响应,缓慢地将食物送入口中。
「如果我说,我爱的人一直以来只有一个,事情得令我自己都讶异,你肯相信吗?」明知许心不会相信,楚凌尧仍缓缓的说道。
许心微抬头,瞄了楚凌尧一眼,依然没有接腔。
「我爱的人,是我国中同学。」
忆及第一次单纯的爱恋,楚凌尧脸上的曲线不由得柔和,笑容微闪光芒。
「国中是住校制,四个人一间房,他就睡在我的隔壁床,他每天整点起床、准时睡觉,连算数学和背英文的时间,都计算得分秒不差。看他这副德行,差点没把我逼疯。」
楚凌尧浅笑着,笑容里的哀伤显而易见。
「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我爱上了他,我想,他应该也是爱我的……我们总是趁着无人的星期天下午,躲在宿舍里欢爱;甚至在课堂上传纸条,惹得同学们议论纷纷。但是那个时候,仅是手牵手、交换一个眼神,心底便溢满幸福。往往不用多说什么,我们就能察知对方的想法;每次有争执或不快时,也总是能很快的解决。我们当然想长久的厮守在一起,所以想了一个又一个瞒骗父母的方法,让我们在自立之前不要被抓到。甚至,我们想过逃到另一个国家,这样我们才能正式的召告天下,我爱他,他爱我,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或下辈子。」
楚凌尧轻声诉道,周身布满甜蜜而迷离的氛围。
第十章
许心以略带忧愁的眼眸瞟着楚凌尧,心底酸溜的滋味难以抑制。
喜欢的人在自己身前说着初恋往事,谁能爽快的接受啊?就算有人能,也绝对不会是他,因为他现在就气愤难消地狂吃以泄恨。
「你喜欢鸡肉派啊?那似乎不太好吃!」楚凌尧一回神,惊见许心将鸡肉派狠狠的塞入口中,三两下便解决完一个。
许心斜睨着楚凌尧,以塞满鸡肉派的嘴唔了几声,不知在说些什么;直到他将鸡肉派完全吞下后,才迸出一句:「不早说!难吃死了。」
「上一次当学一次乖,下次别吃得太急,难吃也得吞下去,岂不很可怜!」楚凌尧再度露出恶魔似的笑容。
「唉!」许心浅然一叹,继续吃!
「后来……我们从国中一直缠绵到高中,故意挑了一间住校制的高中,就是希望能避开父母,镇日在一起,最好能住在同一间寝室,趁着大家不注意,睡在同一张床上,盖着同一条棉被,紧紧相拥。」
说到这里,楚凌尧的笑容已敛去,留下满面的愁绪。「没有太久,我们的事被学校发现,各自通知父母到校处理。
没想到,我一直以为是单亲家庭的情人……竟是我爸的私生子,我的亲手足。」楚凌尧长长一声的叹息里,夹杂着无限的哀愁。 ??「我妈和他妈吵完后,我妈帮我办了转学,又逼他妈妈搬离这里,要我们永远不能见面。他走得很快,我们连说再见都来不及,而我一直再也找不到他。虽然我在新学校适应得很快,也常跟朋友出去鬼混,可我心底仍只是想着他,永远不能忘。」
楚凌尧弯起嘴角,似想利用笑容平抚往事,无奈却流露出他的悲伤。
「你还喜欢他吗?」许心拿起桌心的烤全鸡,在吃它之前,他以担忧和受伤害的眸光注视着他的初恋情人,亦是他现在喜欢的人。 他多想告诉楚凌尧,他也很专情,高中时代不小心爱上一个花心实习老师后,至今都不曾忘了他。
「我仍爱他。」楚凌尧认真的说道。
「混蛋!」
恋爱中的人绝对度量狭小,至少许心就是其中之一,楚凌尧嘴巴才合上,他手中的烤鸡即脱手而出,随着混蛋二字同时击上楚凌尧俊美的面庞,瞬间狼狈不堪。
「你若还爱着他,就少来招惹我。」许心怒气冲冲地骂着。
语毕,许心飞快的跑走。他虽知道自己是冲动了点,不过,听着喜欢的人诉说对另一人的爱情,他原本就感到难过,而楚凌尧又说他仍爱着那个人,那他算什么?他的爱又算什么?
而楚凌尧在好不容易处理完脸上的油脂后,才发现许心早已不见影踪。
他也别着想守卫会拦住许心,因为,在楚家他这个主人不像主人,没有一个佣人会怕他;但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他们倒是怕许心,对许心的吩咐无比遵从。
「唉!你也听我讲完嘛,我是想告诉你,你是我第二个爱上的人,只要你愿意永远留在我身边,我也愿意只对你好、只爱你一个,不再去钓其它人;至于他,过去的事不能改变,我仍爱着他也是正常的啊,我看不爱他,岂不是否认过去的自己。只是,你怎么又跑了呢?唉!」
饭厅里,楚凌尧顶着闪亮的金发,对着落在他怀中的烤鸡,可怜兮兮地说着心里话。只可惜许心跑得不见踪迹,没听见这番能让他心花朵朵开的告白。
◇◇◇
许心跑出楚家,察觉自己无处可去,只得再度厚着脸皮回到宁家,他没带钥匙但知道宁愿藏备钥的地方。
果然,他在门前的盆栽里找到宁愿藏的钥匙;开门之后,他好习惯地将钥匙放回原处,以便下次可以再利用。
刚走进客厅,许心即被眼前的画面所震惊,下巴瞬间掉下,不能相信跪在那里的人是商予津。
「大哥!你、你在跪算盘啊?」许心稍稍走近后,看清楚商予津正跪在算盘上。
「被宁愿罚的,他说在他睡醒前我都必须跪着,否则就要赶我回家……」商予津懒懒地瞄了许心一眼,有气无力地回道。
他的腿痛死了。长到这么大还没被罚跪过,他今天才知道滋味难受。呜……宁愿怎么不快点醒来,他的腿麻啦!
「哦!」许心也了解原因为何,唇畔不由得绽放一抹奸笑。
「哥睡多久啦?」许心瞅着墙上的钟。
「从清早到现在。」商予津翻着白眼,答话声更加无力。
「哇!」许心吓了一跳,现在都下午了。商予津的脚不跪断才怪。
「我去叫醒哥哥,你等等。」说着,许心三步并作两步的冲进宁愿房里。
「快一点!」商予津有气无力地催促着。
他不想回商家,更不想被宁愿讨厌,可是……可是他跪得好难过,脚麻得好象不是他的啰!
◇◇◇
才刚推开宁愿的房门,许心的下巴又掉了一次。
「我没睡。」宁愿嘟着小嘴,没了平日的冷酷模样。
「可、可是……那、那个……外、外面……」许心张口结舌,一句话都没能说完整。
他深吸一口气后,终于说道:「可是大哥往客厅跪到现在耶!」
「就是因为他在客厅跪着,我才不想出去。」宁愿赌气似地说着。
他压根儿没料到商予津真的会跪,他以为商予津不是会在客厅里发呆到他出来,就是偷偷爬到他的床上,软硬兼施地让他消气;晚上再煮一桌好料,好好地向他陪不是。
如果是以上几种情况的话,他一定大方的接受,更会理直气壮的要商予津带他出国度假。
这几年来,商予津虽然每天都准时到他家报到,对他的生活起居亦非常照顾,可是除了国定假日之外,商予津认真的到自家的公司上班,不敢迟到早退。好不容易放了假,他每每累得只想在家里拥着他看电视,也不愿意出门游玩;总是故意装作不懂他想出门玩的暗示,甚至挑明了讲都没有用。
商予津说过,他是在自家的公司上班,虽然人人拿他当少爷看,不敢对他怎么样,但不做出一番成绩来,就想掌握大局,实在说不过去。 谁知道他竟为了将许心拐去给楚凌尧,而请了一天假。真是气人!
「这样子,大哥未免也太可怜了。」不知内情的许心,一径地帮商予津讲话。
他觉得,不管商予津做了多大的错事,在客厅跪了好几小时的算盘也该够了。
「我知道了啦!」宁愿没好气地答道,一翻身由床上跃起,快步跑到客厅解救商予津。许心的到来正好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不然他还真不晓得该怎么到客厅去。
◇◇◇
商予津因为脚麻而倒地不起,他按摩酸麻、刺痛不已的脚时,犹不忘注意宁愿的反应。
「宁愿,你气消了吗?」见宁愿小嘴微嘟,商予津陪着笑脸问道。 宁愿仅是别开脸,没有应声。
「宁愿!」商予津不安地再度唤道。
「如果我说我没消气,你打算怎么办?」宁愿头也不回地道,不敢看商予津眸中的期盼,以免自己心软。
「我、我请假带你出国一星期嘛!」想了一下,商予津马上想起宁愿说过想出国玩的事,他希望能藉此举让宁愿原谅他。
「过年要再出国一次哦!」提出要求后,宁愿才转过头看着商予津。
「好!」见心上人消气,商予津松了一大口气,情绪瞬间大好。
站在不远处观看的许心,不由得啧啧称奇,没想到宁愿和商予津是这种相处方式,看起来好象是宁愿占上风,但商予津不点头的话事也不会成;若说商予津为主控嘛,瞧,他不就又被宁愿耍得团团转。
「许心,过来啊!予津要帮我们切水果呢。他会切兔子苹果,还有雕花的西瓜。」宁愿浅浅一笑,回头向许心招招手。
「宁愿,我、我站不起来耶!」商予津揉着犹在酸疼的脚,发出细弱抗议。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宁愿回眸朝商予津微笑。
商予津看在眼里,浑身一震。「没,我什么都没说,我马上去切。」顾不得脚犹在酸痛,为了让宁愿消气,他爬也得爬到厨房去。 见状,许心边摇头边走近宁愿。
「哥,你明明没在生气,干嘛还整大哥?他跪了好几个小时,应该站不住脚吧!」许心不懂宁愿为何要捉弄商予津,喜欢一个人不是应该好好爱护珍惜吗?
「我爽啊!」望着厨房的方向,宁愿恶质地道。
「呃!」
「你不觉得看着他被我耍得团团转,更能证明他爱我吗?如果不够爱、不够在乎,他现在就不会在切水果了。」宁愿笑得开心。
许心则听得忧心,不知道商予津日后会被宁愿怎么个整法。
「我的目的只是想出国玩而已,不过见他在厨房里为我忙,感觉真好。」说到最后,宁愿不由自主地绽开温柔笑容。「反正今天晚上他想做什么,我都答应他,那他今天的跪应该不算白跪,水果也不算白切吧!」
「你真厉害!」许心由衷的佩服。
「你不是比我更厉害。」宁愿瞟着许心,知道又出事了。
「哪有!」许心下意识地低垂螓首,一脸心虚。
「你几次跑回来又跑回去,来来去去的几天内,倒也不见你为情所伤的憔悴,看来他对你有心,只等着你将心许给他。」
「我早已芳心暗许了。」忆及楚凌尧提起旧情人的表情,他又是一阵心痛。
「哦,那你是不打算告诉他啰!」宁愿一针见血地道。
「那个变态自恋男,我才不说我喜欢他呢,以免他得意忘形。」许心一提到楚凌尧,胸口泛着的又是甜蜜又是痛楚,十足十的恋爱滋味。「何况,他另有喜欢的人。」他苦恼不已。
「站在门口的人,应该是你口中的变态自恋男吧?」宁愿微微一笑,促狭道。
「咦?」许心惊得猛然回身,快速跑到门口开门。
「水果切两人份即可,许心已经跑回楚家了。」宁愿扬声对着厨房内的人说道,神情十分甜蜜。 他很期待夜晚的到来呢……
◇◇◇
「你来干嘛?」冲到门口急急打开门后,许心惊喜的脸上又回复赌气。
「来找你回去。」楚凌尧伸手欲拉许心,却被许心闪开。
「你不是依然爱着那个人吗?你还来找我做什么?」许心嘴巴嘟得高高的。
「我喜欢你啊!」楚凌尧大声地说道,而后冲着许心猛笑,那带点邪恶的俊美笑容,看得许心口水又快滴下来。
哇!他老觉得楚凌尧不管什么时候看起来都好吃,尤其是此时此刻,说喜欢他还坏坏笑着的楚凌尧,看起来最是好吃!
「你说……你喜欢我?」许心讶异的回过神。
「谁教你刚刚不把话听完就赏我一只鸡,不过鸡是用来吃的,不是用来砸的。」楚凌尧故意不回答许心想听的事,岔开话题抱怨适才之事。
「你说你喜欢我?你真的喜欢我吗?」许心不理会楚凌尧的转移话题,持续地问他想得知的答案。
「我是想告诉你,你是我第二个爱上的人,只要你愿意永远留在我身边,我也愿意只对你好、只爱你一个,不再去钓其它人;至于他,过去的事不能改变,我仍爱着他也是正常的啊,我若不爱他,岂不是否认过去的自己。」楚凌尧把他刚刚对烤鸡讲的话重复一次。
「要我永远留在你身边也可以。」
楚凌尧的话虽然听得许心快乐似神仙,不过有了宁愿的前车之鉴,他决定一辈子不告诉楚凌尧他也爱他,把楚凌尧耍得团团转,而那滋味好象挺不错的。
「要去圆山是吗?我已经订好桌了。」楚凌尧深知许心的习性,早已准备好用美食收买许心想离开的心。
「哇,圆山耶!我没去过呢。」一提到圆山饭店的美食,许心又滴下口水了。
「我都让你去圆山吃美食了,你总该跟我回去了吧!」楚凌尧坏坏地笑着,他正在思考今天晚上该怎样料理饱到懒得动的许心,呵呵呵!那滋味肯定美妙无穷。
「好!没问题!」许心爽快的答应。
要被怎么样他都无所谓,反正他早就爱着楚凌尧。
尾声
「对了!」跟着楚凌尧走回楚家的途中,许心忽而大叫。
「什么?」楚凌尧平静的响应,似乎对许心的激动见怪不怪。
「我不能永远跟你在一起,我还有一年十个月的兵没当,现在休学了,兵单应该很快就会寄来了吧!」
不熟悉台湾兵役情况的许心,做出没有根据的推断。没办法,他除了美食以外,唯一有兴趣的是楚凌尧。
「你不用当兵啊!」
楚凌尧已将许心全身上下都看遍,自然知道许心需不需要当兵。
「为什么?」许心纳闷的问。
「你是扁平足,不用当兵。」楚凌尧懒懒地向许心解释道。
他开始怀疑,呆成这样的许心,是如何能考得上大学?难道当时他的世界里,除了食物,还有书本的存在吗?
「什么是扁平足?」许心追问道。
「你的脚就是扁平足。」楚凌尧敷衍似地响应着。
「咦!」许心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觉得不可思议,原来他是扁平足啊,他怎么都不知道。
「麻烦你别问我为什么知道。」抢在许心没开口前,楚凌尧先说道。
「哦!」许心点点头,旋即问道:「为什么?」
「许心,世界上你只需要知道两件事即可,第一,美食在何处;第二,好好爱我。其余的,我会帮你处理。」
楚凌尧懒得解释,干脆以甜言蜜语阻绝许心的追问。
「我当然知道你爱我,因为你要带我去圆山吃美食。」许心浅笑着瞟了瞟楚凌尧难看的脸色,心里好不舒服。
果真如宁愿所言,看着喜欢的人被自己要得团团转,更能确认楚凌尧是爱着他的;不爱的话,他就不会在乎,不会被他整得跳来跳去了,不是吗?
◇◇◇
不久之后——
许心坐在圆型饭桌前,很干脆地将整盘食物拉至面前,以汤匙舀着吃。
「许心,你爱我吗?」
用餐完毕的楚凌尧,百般无聊地望着小情人狼吞虎咽。
「唔!」许心塞得满嘴的食物,仅能发出唔声。
「你爱不爱我?」楚凌尧又问了一次。
他已经第五次带许心到圆山饭店来。这期间,他为了许心将餐厅重新开幕,请来更好的厨师,亦订购高级的食材,就是想让许心吃得快乐。
这次,许心瞅了他一眼便低下头,没应声。
他已决定一辈子不告诉楚凌尧他爱着他,不管楚凌尧如何问都没有用。
突然,一阵骚动后,他面前的食物消失了。他抬眸望向曾经满是菜肴的圆桌,桌上已然空荡。
「你爱不爱我?」楚凌尧将许心方才在吃的食物以右手高举起,并趁许心低头不注意时,马上打了个暗号,命服务生将食物一一收走、打包好。
「还我!」许心发出尖叫,呜……他仍然饿啊,他要吃、要吃啦!
「你爱不爱我?」楚凌尧依旧绕在老问题上。
「爱、爱爱爱,我爱你,我爱你啦!」许心边跳边着急地叫着。
那盘菜好好吃,而且,他正饿着,超想吃东西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楚凌尧仍旧恶劣地高举佳肴,硬逼着许心回答他。
「高中啦!」许心心里光想着食物,忘了自己已说溜嘴。
「哦,是吗?」楚凌尧笑得超级灿烂,温柔体贴地将食物还给许心,「也就是说,你暗恋我很久啰!」
好心情的楚凌尧还帮许心夹菜喂到他嘴边,偏偏许心愣到连菜都忘了吃。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帅?是啊!我果然帅到自己都受不了,让你暗恋我这么久真不好意思;不过,没关系,我现在也喜欢着你咩!」 果然如许心所料,一旦说出我爱你之后,楚凌尧的自恋狂立刻发作。
「有我这么帅的人爱着你,你一定觉得很幸福对不对?不要害羞嘛,抬起头来看看我,你不是很喜欢看吗?头还低着啊!真拿你没办法,谁教我就是喜欢你呢?你爱什么时候看,我就让你什么时候看,我身边的苍蝇我也一定会赶走,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许心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他开始不能明白,他怎么那么没眼光,竟然会爱上楚凌尧。
唉!他还是爱食物来得实际些。
「不用担心我会被抢走,我最爱的只有你啊!」
楚凌尧兀自说个不停,更拿出他的皮夹,翻出内藏的镜子,照起他俊美的脸,仔细地端详、打理。
至于许心嘛,他决定一辈子只爱食物,不再爱楚凌尧。这项决定可是非常的坚定,跟他坚持不再对楚凌尧说「我爱你」一样的坚定! 不过,当天夜里,楚凌尧对他露出勾引人的邪恶笑容时,他的坚定如他吃进肚子里的食物一般,消失殆尽,半点不留。
没办法,谁教他的一颗芳心早许给了楚凌尧。
《本书完》
★欲知(宁愿许心)之宁愿的冷冽拒爱,请翻阅花间集R264《情郎别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