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08-20

山蓝紫姬子: 瑾鲲花

--那东西,仿佛集无数亲吻、与无限爱抚于一身,有着古代勾玉般的形状,并闪烁着琥珀色的光泽--

1

父亲柏木秀一失踪了。
那是一个微寒的早晨,距离春天还有一段日子。父亲外出参加一个朋友的丧礼,从此一去不回。
父亲是个声望颇高,备受信赖的名医,这所柏木医院是完全靠他一个人的力量建立起来的。谁也料想不到,这样的父亲居然会失踪。留在家里的我和母亲,完全不知
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因为这件事来得太突然了。
在我这个儿子眼中,父亲是个沉稳、慈祥,又带有一点威严的男人。纵然随着岁月老去,五官依然挺拔帅气。
我喜欢这样的父亲,并以他为傲。
母亲也深爱着父亲,全心全意地为他付出。
父亲只有我一个孩子,可能是因为这样,他非常溺爱我。但是,这份爱并未带给我负担,父亲也不曾束缚过我。
啊,就是这样,我们一家人一直生活在幸福中。我深信不疑,这么温暖的幸福,会维持到永无止境的将来。然而,父亲却突然在我们面前消失了。
为什么--?
不幸的黑影,究竟是从何处、何时,潜入了我们的幸福之中呢?
父亲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父亲如此轻易舍我们而去?
我是否得花一生的时间,去寻找这个答案呢……
父亲失踪三个月后,有人在福岛的城镇岩濑,发现父亲的遗体。
--父亲自杀了。
当死因不明而遭解剖的尸体,被送回来时,我和母亲看到了从父亲体内拿出来的东西。
那东西有着非常漂亮的琥珀色,呈现出勾玉般的形状。
检察官说,那应该是四十年前的人骨。于是,我和母亲带着这个人骨跟父亲的遗体,回到了东京。
就在我们离开东京的这段时间,一封信寄到了家里,那是已经离开人世的父亲在生前寄出的,也是父亲柏木秀一的告白书。
说到春天的花,就会让人想起紫罗兰、辛夷、紫云英,不管是在哪一个时代,花都是那么美丽地绽放着。
--时值昭和二十七年,才刚刚入春的时候。
在战败和不景气中痛苦挣扎的日本,因为昭和二十五年爆发的朝鲜战争,顿时卷入了急速需要物资的漩涡中。
当时,一个住在东京松涛名叫高阶胜义的男人,父亲是黑市买卖的暴发户,年仅三十五岁的他,不但继承了父亲的事业,还加以扩大营业。
高阶做生意的眼光比一般人犀利,虽然有人在背地里骂他是黑市暴发户、甚至强盗土匪,但是,现在的他过着无人能出其右的富裕生活。在当时复苏的景气中,生意更是兴隆,连往日在他背后指指点点的人,都加入了奉承他的行列,希望可以分到一点残汤剩羹。
终战的第二年--昭和二十一年,也就是距今六年前的时候,天皇陛下发表了“人间宣言”,从此以后,时代产生了急遽的变化。
据说,位于松涛的这栋房子,原本属于某个有身份地位的家庭,是胜义的父亲趁终战世局混乱时,以几乎是免费的价钱买下来的。
像高阶这种新兴阶级,也就是所谓的暴发户,大多居住在山脚下一带的地方。高阶却在松涛置旧豪宅定居,大家都觉得,高阶会这么做,绝对是为了向他所得不到的东西挑战。
房子的西边最里面处,有一间侧屋,是颇有茶室风味的幽雅建筑。里面有非常优美的“枯山水”庭院,现在因某此因素,竖起了高高的围墙,这样已经有点煞风景了,深掩的木门,竟然还从门外上了锁。
当时雇用的五、六个女侍,不但不可以进入侧屋,连接近侧屋都被严格禁止。
可以进出侧屋的,只有当时的主人高阶胜义,以及一个刚迈入老年期的女侍总管,名叫阿鸨。
因为充满了神秘感,所以,不断传出善于侧屋的恶意谣言。
“啊……”
被拖到房间床铺上,扯掉带子、掀下衣服下摆,露出晶莹白皙的肌肤,裸呈在高阶胜义面前的是,跟高阶同父异母的妾生弟弟--薰,他是个患有肺病的病人,住在这间侧屋里。
薰虚岁已经十六岁了,但不知道是否因为生产的关系,四肢都非常纤细、优美,容貌也非常端庄秀丽,惹人怜爱,乍看之下就像个少女。
令人不可置信的是,胜义把这样的弟弟装扮成少女的模样,当成自己发泄兽欲的工具。
“饶了我……放了我吧……”
胜义掀开他衣服的下摆,抓信他的脚踝,拉开他的双腿,将手伸入两腿之间。薰缩起身子挣扎着,发生细若蚊呜的声音求饶。
胜义强硬地用手指触摸他那还稚嫩的前端,一经摆弄后,薰就发出了啜泣般的呻吟声,全身松软了下来。年轻、美丽的躯体,已经成为情色的俘虏,在他还稚嫩未经任何污染的时候,就已被近接受成人的洗礼了。
就这样,胜义的手戏会执拗地持续着,一直到薰甩乱了一头乌黑的长发,释放出白色的喜悦为止。
“啊…啊…不要啊,请放了我…饶了我吧……”
被百般折腾,他用湿润的眼睛看着哥哥,在喘息中不断反覆哀求着。其实,薰非常清楚,哥哥绝对不会听他的,可是,在那样的羞辱、恐惧中,逼得他不得不去做无谓的求饶。
胜义仍然没停下手中的动作,不久,薰终于压抑不住肉体的兴奋,哀求声转为甘甜的喘息。
喘息声陶醉而急促,薰白皙修长的手指,紧紧抓住了胜义的袖子,在激烈的抽搐中释放了精液。胜义这才缩回了伸入薰两腿间的手,把薰抱在怀中、让薰得到暂时的休息。
每次这样释放出精液,薰就觉得自己的寿命又缩短了一些,但是,当身体荡漾着似甘苦又似晕眩的陶醉余波,被胜义紧紧拥住时,那种喜悦却是无可抵挡的。为了这一刹那,他愿意以生命为赌注。
不久,胜义掀开衣服的下摆,要求薰把脸埋入他的两腿深处。
薰被迫张开抹过回红般的红唇,把哥哥坚挺雄壮的分身深深含入口腔内,用舌头去缠绕,缓缓地给予刺激。
现在,才是痛苦的开端。
当薰用花瓣般柔嫩的细唇努力取悦胜义时,胜义又开始触摸薰的身体,把手伸入薰的衣服下摆。当手爬行到光滑的双丘上时,手指就顺势潜入隐藏在最深处的,在羞耻、
恐惧中颤抖着,湿润而蠢动的淡红色花蕾中。
这朵花,最后总会遭到胜义男物的摧残,但是,在这之前,胜义通常会用手恣意地玩弄个够。
胜义将手指伸入微微喘息的淡红色柔软花襞中,一片片触摸、拨弄着,再用湿润的手指拨开花襞,让手指深深地沉入。薰紧闭双眼,承受那可怕触感的煎熬,全身的战栗染红了双颊,却还是紧紧含着哥哥的男物。
不一会儿,连根部都深深埋入的手指,开始在柔软的身体内部淫荡地钻动。薰再也受不了这样的刺激,扭曲着身体,发出了模糊不清的哀求声。
但是,胜义不但不准他吐出口中的东西,还继续着淫荡的手戏。
直到因为手指的逗弄而战栗、抖动的花蕾,从紧闭的壮态中柔软地绽放开来,胜义才允许他拿出口中的东西,并且命令他趴跪在床上。
薰的苦难,现在才要开始。
胜义用手握住薰纤细的腰肢,让薰的双丘更加突起,以方便肉矛的进入,更用手再度拨开刚才仔细玩弄过,已经软过的可怜花蕾,好让自己恣意地摧残。
薰在羞耻中喘息着,咬紧牙关,觉悟即将承受的痛苦。胜义的舌尖爬上薰战栗的花蕾,彻底滋润了一番后,就粗暴地贯穿了花蕾。
“啊……”
赤黑色的壮硕强行闯入后,开始在白皙晶莹的谷间秘道中强劲的挺进抽出。薰发出有如惨叫般的呻吟声,但是,即使听到如此痛苦的喘息声,胜义还是毫不容情地撞击着薰纤瘦的身体。
少年秘裂深处的花蕾,仿佛就要为肉矛所撕裂。
“啊…啊…啊…呜…呜!啊…”
胜义用力地挺动腰部,薰纤细的背脊痛楚地抽搐着,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声。这时候,胜义会更使劲地碰撞薰的下肢,继续折磨着薰,即使薰产生强烈的痉挛,不支地瘫倒在棉被上,胜义还是任自己的兽欲肆虐着。
那种让薰哀号的残酷行为,一点都没有顾虑到薰是个肺病病人,为的就是多维持一点时间,更剧烈地蹂躏、玩弄薰。这个弟弟,再怎么说都是那个女人生的,让胜义不由自主地想要这么做,无法克制自己。
这时候,两人背后的拉门突然被打开来了。
“哎呀…真是失礼了。不过,高阶先生,我应该跟您说过,最好要有个分寸。”
看到眼前这一幕,却笑得若无其事的男人,名叫盐泽,是薰的主治医师。从盐泽的态度来看,应该是常常撞见这对兄弟禁忌的演出,已经习以为常了。
平常,他会让护士等在玄关处,自己一个人进来,今天却让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跟在他背后。这个年轻人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因为目睹了一场赤裸裸的男同志之欢。
胜义扭动腰部,把最后的一滴都注入了花蕾中。
“你不是说偶尔做做也无妨吗?”
盐泽看着胜义抽离时,像拉长的丝绳般从秘裂处滴落的白色液体,再度歪着嘴角,眯起眼睛笑着说:
“我的确说过,可是,你有遵守原则吗?高阶先生。”
接着,两个男人哈哈哈…地笑了起来。这时候的薰,已经神情恍惚地瘫倒在棉被上。
胜义按下枕边的呼唤铃,吩咐女侍主管阿鸨来替薰清理善后。对阿鸨来说,这已经是非常熟悉的工作,她利落地拭去胜义留下的东西,先替薰换上新的睡衣,再换过新的床单,铺好床后离去。
“柏木,你也进来。”
阿鸨退下后,盐泽把躲在后面,恍如隐形人般的年轻人叫入房内。
“来,过来这边,向先生问好。”
被称为柏木的年轻人,年约二十二、三岁,穿着一件褪色的衬衫及学生裤,他的容貌清秀,看起来很温文典雅。
柏木走到胜义面前,就越不取抬起头来,眼睛直盯着地面。
“他叫柏木秀一,目前在我那里学习。我特地带他来,就是打算让他待在这里照顾薰公子一段时间。”
盐泽这么介绍后,年轻人就向胜义深深鞠了一个躬。
“我是柏木秀一,请多多指教…”
他是个乡下人,可能有点土里土气,不过,大学毕业时的成绩非常优秀,所以,您不必担心,他一定可以派得上用场的。”
盐泽鼓起如簧之舌把柏木秀一推荐给胜义,因为柏木秀一好不容易介绍完自己的名字,就低下头默不作声了。
胜义问了柏木的出生地及二、三个问题,最后,再仔细打量他好一会儿说:
“反正房间空着也是空着,有个医生也比较放心。”
说完,两个男人又另有含意地笑了起来。
柏木还是把脸朝下,直盯着地面看。
薰也因为被看到刚才不堪入目的模样,羞涩地背对着众人。裸露出来的白皙颈子,
漂荡着微微的色香,吸引了男人们的目光。
这就是秀一跟薰的邂逅。
在战前,结核病是人人闻之变色的可怕绝症,可是,自从美国发明了链霉素之后,就给结核病的治疗带来了一线曙光。这一年--昭和二十七年,发明了比链霉素更有效的新药,所以,结核病已经不象战前一样,几乎是必死的绝症了,但,还是很可怕的疾病。
为了治好薰的病,高阶向来不惜花费大笔金钱,只要有新药问世,他就会请盐泽购买。也因为要使用新药的关系,对薰来说,柏木是非常必要的人。
阿鸨带柏木到薰休息的隔壁房间。
“柏木大夫,这是您的房间。有事请吩咐我,我叫阿鸨。”
阿鸨对柏木深深鞠了一个躬,让柏木顿时慌了起来。
“不、不要叫我大夫,我还只是个新手呢,叫我柏木就行了。还有,不必对我这么客气。”
“别这么说,柏木大夫,先生指派我来侍候小主人,而您是来照顾小主人的,所以,侍候您也是我的工作,请不要客气,有事情尽管吩咐我。”
一向仅守本分的阿鸨,毅然驳回了柏木的提议。已经过了女人黄金时期的阿鸨,显然是需要一份可以全心投入,甚至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的工作,作为生命的意义。
这栋侧屋,虽然已颇有岁月的痕迹,看起来有点老旧,却也非常雅致,到处都看得到奢华的精心设计。房间有两间,一间有八个塌榻米大,入口处旁边附设有茶室;另一间是十个榻榻米。薰的房间,正好面对优美的枯山水庭院。
隔着一扇拉门,隔壁就是秀一的房间。
从秀一房间可以看到的庭院,却是截然不同的青翠庭院。两个房间都附有延伸出去的外廊,厕所在最里面的地方,与浴室相衔接。
房间里都放置了非常昂贵的家具、生活用品。高阶胜义虽然被称为“暴发户”,名声非常不好,但是,秀一觉得他把这栋侧屋装修的非常高尚、有品味,而且,虽然刚才在仓皇失措下,不敢抬头仔细端详,但是,从他整洁的穿着、锐利的目光、英姿焕发的外表来看,实在很难相信他就是那个声名狼藉的男人。不过,这个高阶胜义可以对自己的亲弟弟做出那么可怕的事,可见外面的传说却有所本。秀一感觉到,这栋侧屋所以散发出如此飘逸脱俗的气氛,应该是跟薰有很大的关系。

2

晚餐时,秀一被请到八个榻榻米的空房间,跟薰相对用餐,由阿鸨在一旁伺候。阿鸨另一个任务是,遵从胜义的嘱咐,盯着薰把所有的东西吃完。
已经进入了樱花盛开的三月,但是,天气依然非常寒冷,薰在睡衣外披上棉外套,脸上苍白的毫无血色。
当时景气虽然已经复苏,但是,还是有很多人在水上讨生活,也有很多人住在街角用木板搭成的临时屋,吃的东西也不是非常充裕。大街小巷甚至还有饿死的人,高阶家却吃得非常奢侈浪费。
可是,薰不知道是没有食欲;还是不习惯秀一的相伴,只是用几乎可以看到骨头的白皙手指握着筷子,戳弄着蛋做的豆腐。
“小主人,您今天一定要吃豆腐,知道吗?如果您不听阿鸨的话,就会被先生斥责喔。”
看到薰不断戳弄着豆腐,阿鸨大概是看不下去了,用严厉的口吻阻止了薰,瞬间,薰的筷子好像抖动了一下,随即,夹起黄色的豆腐,送进了嘴里。
秀一注视着柔软的豆腐滑溜溜的消失在薰的朱唇中,不禁一时看得出神。
薰这一顿饭吃了好久,害秀一也陪他吃得好辛苦。他怕如果自己先吃完,会让人误以为他嘴馋,可是,面对这么丰盛的美食,细嚼慢咽是非常痛苦的事。
最后送上冰凉的水果冻时,让秀一又惊讶又感动。
“小主人,您先到房里躺着休息,我去准备洗澡水。”
阿鸨边收拾碗盘,边这么说。秀一在一旁插嘴说:
“今天最好不要洗澡……”
话还没说完,薰那双灵活明亮的大眼睛,好似闪着泪光般的看着秀一:
“……我想洗澡……”
秀一登时有些慌了手脚,赶紧避开薰的视线,打圆场说:
“这、这个嘛,擦擦身体应该没什么关系。”
说完后,秀一还是很担心自己刚才的态度会伤害了薰,显得有些慌张。
果然,薰沮丧的垂下了头。
“好了,您先躺下来休息吧。”
在两人之间扮演沟通角色的阿鸨,收拾好碗盘离开了,让秀一霎时更觉得手足无惜。但是,他还是帮薰脱下了棉外套,扶他到里面的房间躺下。这时候,秀一的手腕,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薰的身体,是那么的纤细柔软。
秀一替薰盖上毛毯,再盖上一层棉被,薰微微向他点头致谢,随即就把脸转了过去,背向着他。秀一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尴尬的拉好棉被四端,正要站起身来时,薰突然说:
“……大夫,你一定觉得我很污秽吧,跟自己的亲哥哥做那种事……”
“没、没有,我没有……”
薰问得太突然了,秀一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
“大夫,如果你讨厌我,就请回去吧。我会告诉哥哥跟盐泽大夫,是我叫你走的……你就这么做吧。”
“薰公子,只要你……哦,不,只要您愿意,我希望可以留在这里照顾您。”
听到秀一的回答,薰在棉被中用惊讶的眼神,抬头望着他,但是随即又垂下了头。
“当然,要薰公子愿意才行。”
在薰开口之前,秀一又这么补充了一句。
“那么,你呢,大夫,你愿意吗?”
“我当然愿意啊。”
这是秀一的真心话,他毫不犹豫的回答。
“……真的吗?”
“真的。”
薰明亮的眼目瞟了秀一一眼,却立刻垂下眼帘,说:
“你待在这里,就会再见到哥哥跟我……看到兄弟乱伦……”
“薰公子,老实说,看到你们那么做,我的确很讶异,但是,并不觉得下流,污秽,该怎么说才好呢,我……”
秀一红透了脸,显得语无伦次。薰把视线从这样的秀一身上移开,闭上了眼睛。
当时,秀一的确非常吃惊,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但是,薰的美丽、娇柔,带给了他更大的冲击。
“小主人,洗澡水准备好了。”
过了一会儿,阿鸨来请薰洗澡,薰就掀开被子跟着她走了。
秀一听到走廊的另一端,传来浴室门关上的声音,才松了一口气。但是,一个人被留在早上曾经发生过那种事的房间里,秀一的眼前突然一幕幕浮现出薰秀丽的容颜,还有线条柔和如少女般的身体被浅黑色男物蹂躏的光景。
秀一的跨间瞬间被自己的欲望刺激得隐隐作痛。
沉沦在邪欲中的兄弟,疯狂的姿态,煽动了秀一体内的情欲。这样的现象,让秀一惊愕不已。
但是,他不但不认为薰污秽,甚至还觉得薰美若天人,这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这时候,薰回到了房间。
“柏木大夫,您也去洗个澡吧。”
阿鸨建议秀一去洗澡。
“好,我等一下去洗,你先让薰休息吧。”
阿鸨正用毛巾替薰擦拭着湿漉漉的乌黑长发,这时候的薰,更增添了一份妩媚,看起来娇艳欲滴。
“我还是先去洗澡吧。”
为了逃离眼前的薰,秀一站起身来,快步走向浴室。阿鸨很快替他送来了浴衣,但是,这时秀一已等不及舀起清水从头淋下,好浇息体内奇异的感觉。
浴室贴着全新的瓷砖,看起来清洁、明亮。想到薰刚才也在这里洗过澡,秀一就不由得脸红心跳,呼吸困难。
“柏木大夫,”
不知道经过了多久,阿鸨从脱衣间恭敬的对他说:
“大夫,我要走了,如果有什么事,请到主屋的厨房找我,那里有女侍在,她们会去叫我。”
“我知道了。”
“那么,我先退下了。”
确定阿鸨已经离去,秀一才放松了肩膀的力量。
他泡在浴缸中好一会儿,让心情缓和下来,换上浴衣后,就蹑手蹑脚走回房间,悄悄拉开薰房间的拉门,窥视里面的情况。
外廊侧的拉门前,摆着一个围屏,上面披挂着看似属于薰的鲜艳长袖和服,替代了帐幔。围屏前放着与室内的摆设,显得有点突兀的珐琅质脸盆和水杯。薰这时已发出轻微的鼾声,像娃娃般的睡貌,浮现在枕边微弱的灯光下。
秀一发现薰微冒着汗,就拿起毛巾来,轻轻为他擦拭。突然,薰张开了眼睛。
“大夫……”
秀一并没有做任何亏心事,却显得有点狼狈。
“对……对不起,把您吵醒了,因为我看到您好像出汗了,所以……”
薰眨动着长长的睫毛,用真挚的眼神看着秀一。
“大夫……我跟哥哥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所以,哥哥讨厌我,才对我做出那种事……甚至更过分的事……”
这是薰的告白。
“可、可是,高阶先生应该还是很关心薰公子的。”
这是秀一发自内心的感觉。
“不、不是的……哥哥他恨我,因为有我这个妾生的弟弟跟他住在一起,所以,他前几天又搞砸了一椿婚事……”
“是您的哥哥亲口告诉您的吗?”
薰拉起外层的棉被盖着脸,默默摇头。秀一仿佛看到,薰长长的睫毛上凝聚着晶莹的泪光。
“不是的,是听到女侍们在厨房说的。”
听到薰微微压抑着呜咽的声音,秀一顿时乱了方寸,默默将手中的毛巾递给了薰。
薰紧紧握住了秀一递给他的毛巾。
“薰公子,如果高阶先生真的因为您破坏了他的姻缘而恨您的话,会请大夫来,又买最昂贵的药来给您吗?”
前年制定了新的肺结核预防法规,将肺结核的治疗费用列入了公费负担中。也就是由国家来负担,所以,像高阶这样不仰赖国家援助,自费请大夫来治疗的人已经很少了。
“而且,像薰公子这么可爱、漂亮的人,没有人会讨厌的。”
薰张大那双晶莹的美眸,惊讶的问秀一:
“我……漂亮?”
“是啊,我没见过比您更漂亮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人讨厌像薰公子这样的人呢。”
“大夫您也是吗?”
薰小声的问。
“当然啊。”
秀一很真诚的回答。
可是,薰还是无法高兴起来,因为他知道,秀一还不了解哥哥的为人。
这一晚,侧屋笼罩在深沉的夜色中,四周一片静寂,可是,秀一却觉得精神亢奋,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第二天一大早,主屋就传来女侍们咚咚锵锵的打杂声,还有说话声,吵醒了睡梦中的秀一。
“看到没?那个大夫又年轻又帅呢。”
“看到啦,跟小主人站在一起,就象是一对女儿节的娃娃。”
“你这么说被先生听到的话,会被先生骂的。”
“即使挨骂,我也好想看那个大夫一眼。”
“拜托阿鸨让你代替她去伺候小主人啊。”
“说的也是,真羡慕阿鸨,只要照顾那个像娃娃一样的小主人……”
“可是,听说肺结核随时都有可能传染呢,太可怕了吧。”
“可是,不是有很好的药吗?”
嘎哒嘎哒的木屐声,加上滔滔的流水声,已经够忙碌了,然而,更忙碌的是她们喋喋不休的交谈声。
“你没看到小主人吗?他一点都没有起色呀。”
“那是先生害的吧?”
“哎呀,你居然敢说这种话,被先生听到就真的完啦。”
“哼,那件事谁不知道啊。”
秀一大吃一惊,心想薰在房间里一定也听到了女侍们的谈话。
“你们再谈这种无聊的事,会被阿鸨骂的。听说今天春日井小姐要来,连阿鸨都战战兢兢的,特别小心呢。”
一个年级比较大的女侍的声音说,一提起阿鸨的名字,女侍们如麻雀般吱吱喳喳的交谈,就突然静止了下来。看来,在这些侍女们的心中,阿鸨是非常有份量的存在。
在早晨的餐桌上,秀一还担心薰会不会听到女侍们在厨房里的七嘴八舌,可是,看薰的样子,跟昨天并没有什么不同。
秀一这才松了一口气,这时候,薰用汤匙舀着小盘中半熟的蛋,突然出奇不意的抬起头来说:
“哥哥以为每天让我吃蛋,病就会好了。”
每天吃蛋,对秀一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奢侈,薰却好像不太喜欢吃蛋。
“他是个很好的哥哥啊。”
听到秀一的回答,薰美丽的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随即把手中的汤匙放回小盘中,垂下了眼帘。
“大夫,请不要在意侍女们说的话。”
听薰这么说,秀一慌忙回答:
“薰公子,您也不要太在意,何况您的病也已经慢慢好转了。”
“我知道……”
其实,秀一跟薰本人都知道,病情并没有任何起色。
“今天春日井小姐好像要到家里来……”
薰改变话题,多多少少也解救了秀一。
“春日井小姐是……?”
“是哥哥相亲的对象,以前我看过照片,是个非常漂亮的女性。”
春日井家的家世,是属于战后急速没落的阶级,未亡人春日井绫子、长女琉璃子、长男孝贵三个人,现在过着晚上连灯都省不得点的拮据生活。
“先生也到了差不多该考虑结婚的年纪了。”
秀一这么回答,薰就喃喃自语般的说:
“希望他可以顺利谈定婚事……”
--可是,这椿婚事并没有顺利谈成。
对重视家世、形式的春日井家来说,象高阶胜义这种暴发户,根本没有资格跟他们谈亲事。只是,时代不断变迁,已经无法做这样的坚持,才勉勉强强进行这项亲事。可是,当母亲绫子听说妾生的同父异母兄弟也跟胜义同住时,坚决反对这门亲事。
今天,春日井小姐也没有现身,只派了个人来拒绝这门婚事。
可是,胜义既没有露出不悦的神色,也没有生气的样子。下午就进了侧屋,让薰陪他喝酒。
“春日井那个老太婆,拒绝婚事了。”
稍微有了醉意之后,胜义把中午前的事告诉了薰。薰露出畏怯、悲伤的神色,眨动着睫毛不安地看着胜义。
胜义一把抓住薰细瘦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拖了过来,然后单手托起薰少女般纤细的下颚,说:
“都是你害的……”
说完,用力拉扯薰柔细的秀发,迫使薰抬起头来,将已有三份醉意的嘴,盖住他芳润的红唇。这个行为相当粗暴,然而,薰却毫不抵抗的任他肆虐。
“你真是个大麻烦。”
胜义松开嘴,把薰抱在膝上,说了这么一句话。薰害怕的僵直了身躯,垂下眼帘,凝聚在眼睫上的泪水,象断了线的珍珠般掉落,止也止不住。
薰慌忙想用袖口去擦拭眼角,伸出来的手却被胜义抓个正着。胜义的嘴吻上了薰湿润的眼睛,吸吮着他的眼泪。
在无人祝福下诞生,得不到任何人的爱,最后在无人理会中离开人世--薰仿佛看到了这样的自己,这是他经常做的噩梦。如果被哥哥胜义抛弃,一个人孤独的死去,是多么悲惨的一件事。
“嗯……好了……不要再哭了。”
胜义用力的抱住薰,哄小孩似的在他耳边呢喃,可是,还是止不住薰断了线的泪水。
不过,薰仍是很听话的强忍住呜咽,拼命拭去泪水……。看到这么可怜兮兮的薰,一股莫名的沉重感,开始在胜义的五脏六腑中翻腾。
最后终于按耐不住,胜义倏地剥下薰的衣服,狂暴的凌辱薰柔弱的身躯。
可是,盐泽大夫交待过,肉体的交媾不可以太过剧烈,所以,胜义偶尔也会用手指玩弄他,或用嘴巴含住他,吸吮他年轻的花液,就此了事。
今天也只是让薰淫荡的趴卧在地上,用嘴巴、舌头、手指翻弄戏耍,知道薰哭喊、啜泣的求饶后,胜义就离开了侧屋。
傍晚左右,秀一从盐泽那里回来,看到薰哭肿了双眼,全身无力的躺在棉被里,他就猜到发生了什么事,不禁对如此蹂躏薰的胜义,产生了类似憎恨的情感。
胜义在黄金地段设置了点面,看似经营着相当庞大的事业,其实,暗地里也从事土地转卖、放高利贷等不正当的行业。
在金钱的使用上,他也非常的挥霍。
秀一才来不到一个月,就看到和服店的人来拜访过薰好几次,每次都带来非常豪华的绸缎布匹。每做一套新的和服,就要配全新的带子、夹脚鞋、名牌和服袜、刺绣衬领、龟甲梳子、珊瑚带扣。
这些全是胜义挑选的,他非常有眼光,品味也很高。
穿着艳丽的长袖和服,长得又可爱、娇媚的薰,几乎没有人会怀疑他的性别,大家都以为他是女孩子。
基于某种执拗的思绪,胜义总爱把薰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最后再以薰的美丽是祸水为由,疯狂的施予破坏、打击。
每次,胜义要来侧屋之前,都会先派人从主屋送来珍奇的点心、水果。
这种时候,秀一就会随便找个借口外出,离开侧屋。
--“啊……啊啊……”
下午,从主屋送来了以酒浸梅子做成的冰凉甜点,秀一陪薰吃完点心就外出了。将近五点多时回来,却还是听见了薰从房内传出来的声音。
秀一心想或许回来得太早了,可是,身体却不由自主的被薰的声音吸引,一步步靠近房间。
隔开秀一房间跟薰房间的拉门敞开着,秀一就站在微暗的走廊上,看到了屋内的情形。
薰的和服凌乱,下摆被扯开来,两手被浅黑色的绳子绑住,脸部朝上的横躺在地上。
看到胜义把脸埋在薰被撑开的双腿之间,秀一的心一阵刺痛,几乎喘不过气起来。
薰那蚕丝般晶莹剔透的肌肤,流泛着魅人的薄红,在胜义的唇舌逗弄下,不断的扭动呻吟,这样的姿态深深刺痛了秀一的心。
“啊……啊啊……”
薰喘气、挣扎,抬起纤细的腰部,就在这时候,秀一看到了白皙大腿内的神秘之花正含着的部分性具。
那是令人触目惊心的丑恶男性代用品,可怜的薰,承受的不是哥哥的温情,而是那种冰冷物件的侵犯。更悲哀的是,即使如此,薰还是不断喘着气,让肌肤染上了娇媚的色彩。
胜义边舔舐着薰稚嫩的分身,边单手操纵着人造男型。
“……不要……不要啊……啊……”
不久便到达了高潮,薰剧烈的抖动着身体,疯狂的甩动头部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薰等待的不是人造的男型,而是哥哥炽热的分身。然而,胜义只是吸吮着薰,边用没有人体温暖的男型玩弄着他狭窄的花襞。
“不要……啊--”
就在这时候,薰激烈的咳了几声,不再有陶醉淫乐的余力,开始陷入痛苦的挣扎中。
不久,喀血伴随咳嗽而来,把白色的铺被、豪华的长袖和服,染得像盛开的红花。
呆立在走廊一角的秀一,也回过神来冲向薰,松开绑住薰的绳子,让胜义抱住薰,以防吐出来的血卡在喉咙里,并赶紧让薰服下从盐泽那里拿来的新药。
薰反复吐了好几次血,才逐渐缓和下来。替他换上睡衣时,可能是药起了作用,已经有些昏沉沉了。
“先生……”
看到薰面色憔悴的躺在一旁,秀一冲动的叫住了胜义。可是,正面看着高阶胜义,却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微微垂下了眼帘,也许是刚才躲在走廊上偷看,觉得心虚吧,但是,最后秀一还是说了。
“薰公子的身体跟一般人不一样……请不要再对薰公子做那么过分的事……而且……”
“而且?……而且什么?”
胜义的声音还算柔和,可是神色间的冷锐,却足以将人结成冰块。
秀一没办法再继续说下去。
倒是胜义接着说:
“如果你不想待在这里,我可以跟盐泽说,请他叫别的大夫来。”
“不,我想继续留在这里照顾薰公子。可是,考虑到薰公子的病情,我还是希望您尽量不要有那样的行为。不然的话,薰公子太可怜了。”
胜义一言不发,默默看着脸颊泛红,拼命解释的秀一。
“你爱上薰了吗?”
胜义丢下这一句话,不让秀一有说话的机会,就走出了房间。
留下秀一一个人,心跳越来越来快速,全身颤抖着。
高阶胜义这个男人,不管谁给他忠告;或是低头哀求他,他都不会改变自己原来的意思。像秀一这种还没社会身份的人说的话,他当然更不可能听得进去。
那之后,他依然故我,想到的时候就来玩玩薰,凌辱他的身体。其实,不需要秀一及其它人的提醒,胜义也会尽量注意自己下手的轻重。而薰,即使要忍受很大的痛苦,他还是在心底某处期待着哥哥对他的关切,不管哥哥是以什么方式付诸行动。
胜义一直是那个样子,可是,当薰的身体状况比较好时,他也会把薰打扮得如花似玉,带薰去看歌舞伎、舞台剧,或派车戴着薰去银座逛街购物。
这时候,阿鸨跟秀一会被派去陪伴薰,而且,每一次胜义都会替平常穿着褪色衬衫的秀一,准备好高级的衬衫、西装。
穿着长袖和服站在胜义身旁的薰,美得让人不由得要回头再看他一眼。甚至于有人说,在薰走上剧场二楼的座位之前,舞台根本没办法开演。
最让胜义开心的,不是来这里看舞台剧,而是享受大家把目光集中在薰身上的快感。
看舞台剧时,顾虑到薰的身体,胜义会让薰依靠在自己身上。可是,外出后的第二天,薰还是几乎都躺在床上起不来。即使如此,薰还是很期待跟哥哥一起出门。
“先生送甜点来了。”
因为昨天外出而疲惫不堪的薰,今天一整天都躺在棉被里。
秀一在旁边念书给他听;时而转换话题谈起信州冬眠的情形,或是大学时代的故事。就在这时候,阿鸨端来了密豆加小豆馅的甜点。
“小主人,您的身体好一点了吗?”
“好多了,阿鸨,麻烦你转告我哥哥,让他担心了,真抱歉。”
薰回答后,还从棉被中坐起来,接过阿鸨手中的甜点,像是要证明自己所说的话不假似的。阿鸨诧异的看着他,说:
“那就好。”
语气中似乎带着某种含意。
薰的身体状况不佳,也会影响到待在主屋里的胜义,变得暴躁易怒,让底下人非常难以服侍。
阿鸨退下后,秀一继续念书,或是描述城镇的模样、庙会摊贩的情况给薰听,很少有外出机会的薰,即使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也听得津津有味。

3

进入七月后,阳光变得炽热,又到了换单衣的季节。薰睡觉的地方,移到了秀一住的房间。因为夏天的时候,石头组合成的庭院,会让阳光产生强烈的反射作用。
床铺也从双层羽毛被,换成了夏天的薄被。
围屏也被搬到庭院侧,靠近枕头的地方,挂上了夏天薄薄的沙或罗丝织品,作为幔帐。砚台盒、附有抽屉的镜台、宝石盒、装着纸牌与画本的文卷箱,也都是随着薰移过来的。
“搬完了吗?”
那一天傍晚左右,胜义来探视搬迁的情形。对正在消毒榻榻米的阿鸨说了几句话,等阿鸨退下后,自己在外廊上坐了下来,回头看着安安静静躺在新床铺中的薰。
“身体怎么样了?”
“今天早上觉得好多了。”
薰这么回答,直视着哥哥。秀一悄悄退出了房间。
已经有一段时间,胜义不曾来这里了。秀一偷偷去主屋看过,发现主屋好像非常忙碌。他可以感觉到,胜义这么久没来,薰似乎觉得非常寂寞。
虽然是个只会折磨薰的可恶哥哥,可是,薰似乎还是非常爱慕这样的胜义。当秀一察觉到这个事实时,心中没来由的涌上一股酸楚。
现在,在没有秀一的房间里,薰想必正被解开带子、掀开衣服下摆,露出白皙的身体,在哥哥的嬉游下淫媚的扭动。这是被世人视为比畜生还不如的乱伦行为,却无可否认的充满情色、妖异的魅惑,让秀一无法自拔的一再回忆起当时的画面。裹着糖衣的色情毒汁,已悄悄深入他的五脏六腑。
秀一茫然的走在河岸上,不知该往何处去。
盛夏的时候,秀一把椅子搬到阳台上,让薰做日光浴。结核病患者不适合干燥的环境,但是,偶尔也必须晒晒从树阴间洒落下来的阳光。
这一天,秀一上午去盐泽那里,回来的比平常晚了一些。薰可能是有点担心,特地到玄关门口去迎接他。
“……大夫,你今天回来晚了……”
“啊,对不起,我顺道去了其他地方。”
秀一的回答十分简短,语气中还显得有点冷漠。本来想跟他并肩走回房里的薰,犹豫了一会,稍稍偏过身子,退后了一小步。秀一没有察觉到薰的反应,径自走入房里,把拿在手上的包裹放在书桌上,就开始换衣服了,薰只好默默走回自己的房间里。
“您回来了啊,我马上准备晚餐。”
阿鸨从主屋过来,开始准备秀一的晚餐。
“对不起,回来晚了,我已经在外面简单吃过了。”
秀一怕自己回来的太晚,所以,先在外面用过了晚餐。
“您回来得再晚,我都会替您准备晚餐,所以,请不要客气,随时吩咐我。”
阿鸨看了薰的房间一眼,随即又把视线挪到秀一身上,继续说:
“柏木大夫,老实说,现在主屋非常忙碌,不知道等一下可不可以麻烦您帮小主人洗澡?”
秀一回来的时候,看到主屋门口的上下车处,停着好几辆车,所以,他也知道今天晚上高阶家里来了很多重要的客人。
“我知道了,我很乐意效劳。”
阿鸨非常不好意思的对他行了一个九十度大礼,把事情拜托给他后,就回到了主屋。
当时秀一答应的非常爽快,可是,阿鸨一走,听到他们谈话的薰,立刻以坚决的口吻说:
“我可以自己一个人洗澡。”
“不要这么说,我已经答应阿鸨了。”
秀一企图安抚薰,可是,薰还是坚持己见。
“不要,我会告诉阿鸨你有帮我洗。”
秀一心想,薰也许是不想让他看到,白天自己与胜义同床过的痕迹,但是,他还是态度强硬的说:
“那么,我待在脱衣间,这样可以了吧?”
薰考虑了一会儿,看到秀一毫无让步的意思,于是缓缓的点了点头,答应他的要求。
“那么,现在去洗吧?或是您要再休息一下?”
现在的秀一,并没有薰刚才感觉到的冷漠。
“没关系,我现在就去洗。”
这么回答后,薰吃力的从床铺站起来,走到走廊上。秀一跟在他后面,一起走到浴室。
秀一待在脱衣间等候,薰一个人洗好澡,自己换上了睡衣。
“……大夫,你要洗么?”薰问秀一。
“嗯……也好,我也洗吧。”
听到秀一要接着洗,薰垂下长长的眼帘,看着脚下的地板:
“那么,我先进房间休息了。”
“……”
这时候,秀一感觉到薰的样子跟平常不太一样。
难道是白天发生了什么事?或是阿鸨忙着客人的事不能来照顾他,让他不开心--还是……。
“他不喜欢我……?”
这么脱口而出的秀一,仿佛被利刃插中心脏似的,痛得皱起了眉头。
秀一来到高阶家已经五个月了,虽然他和薰是在极具冲击性的情况下邂逅的,但是,他对薰不但毫不鄙视,甚至深深的被薰吸引住了。
而且,这五个月来发生了很多事。
他曾经亲眼目睹兄弟交媾的姿态,被薰的姿态搅动得春心荡漾;也曾经有过冲动,想拥抱薰因剧烈喀血而痛苦挣扎的纤细身躯。--这时候,秀一的内心也许曾浮现过淫荡的欲望,哦,不,是的确存在过这样的欲望。
接踵而来的不安,折磨着秀一。秀一让自己完全沉浸在洗澡水中,直到不得不起来,才离开了浴室。
秀一回到房间,偷看了一下薰,发现薰好像已经睡着了,所以,虽然挂念带回来的那袋包裹,还是钻进了被窝里。
他的房间跟薰睡觉的房间之间,平常都隔着一道拉门,但是,自从七月半梅雨季节结束后,就常常开着靠近脚边的那一片门。
秀一像往常一样,打开枕边的台灯,希望看一会儿书,可以让心情平静下来。可是,今天却怎么样都办不到。大概是受到刚才那件事的影响,完全无法集中精神。
他真的很在意薰的感觉,很想叫醒薰,请薰原谅他没有做好的地方。
这样熬下去,实在太痛苦了,他不想让薰讨厌他。
“薰公子……”
薰没有回答。
“薰公子,您已经睡了吗?”
秀一又压低声量叫了一声。
“我还醒着……”
薰的声音细得几乎听不到。
于是,秀一下定了决心。
“薰公子,我有些话想跟您说,可以过去您那里吗?”
薰显得有些犹豫,但还是让秀一进了房里。他在棉被中坐起身子来,一脸“到底有什么事”的不安,看着秀一。秀一走到末座,端端正正的坐了下来。
“薰公子,如果我做了什么让您不高兴的事,请您坦白告诉我。”
“……大夫……?”
“我是个乡下人,有很多事想得不够周到,如果因此得罪了薰公子,我愿意道歉,所以,请不要客气,尽管告诉我。或许,有些事会让您很难以启口,可是……”
薰不明白秀一为什么说这些话,他还很担心秀一会讨厌自己呢……。
“不,大夫,您做得很好、很尽心了……”
听到薰这么回答,秀一还是不能安心。
“不,请您明白的说出来。刚才也是,您根本不愿意让我帮您洗澡,一副跟我很生疏的样子。”
秀一认为,薰跟他之间应该已经处得很融洽了。
“那是因为……”
薰显得很慌张。秀一并没有责备薰的意思,薰却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害得秀一也慌了起来,担心自己的言辞是不是太严厉了。
“啊,对不起,薰公子,您一定也有些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我太强人所难了,请您原谅。”
薰默默的低下了头。
“可是,只要想到您可能很讨厌我,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所以才会……无论如何,请您原谅我,我向您磕头。”
看到秀一低头赔罪,薰大吃一惊,猛摇头否定他说的话。接着,还爬到秀一身边,把手搭在秀一的肩膀上。
“大夫,请你抬起头来。是薰不好,所以,请你不要再这么自责了。”
“可是,我……”
薰再度轻轻的摇了摇头。
“不,大夫,都是薰的错,因为你回来的时候--”
薰等了很久,一直等不到秀一回来,心中产生了微微的不安,他怕秀一再也不会回到这里来了。因为他跟自己血脉相连的哥哥,不断重复着那种为世人所鄙视的关系。在满足情欲的同时,还会发出淫媚的叫声,秀一一定觉得自己非常无耻。
薰真的很害怕,有一天秀一会就此离去,不再回到这样的他身边。
可是,薰真的很希望秀一留在这里;希望秀一会再回来。正当薰这么想时,玄关响起了开门声,薰知道秀一回来了。
薰开心的冲出房间,到玄关去迎接秀一,没想到秀一给薰的感觉确是那么的冷漠,让薰畏惧不安。
还有,薰万万没想到,阿鸨会擅自要求秀一帮他洗澡。他一点都不想让秀一看到,他刻划着哥哥痕迹的身体。
“我还以为是……是大夫讨厌我了呢,所以才……”
“这、这怎么可能呢。”
秀一把低着头的薰的白皙双手,包在自己手掌中,紧紧的握着。
“我怎么可能因此而讨厌薰公子呢,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永远照顾薰公子呢。我一定会尽我的力量,给薰公子一个健康的身体,所以,请您一定要相信我。”
“大夫--”
秀一多么希望可以就这样,把薰纤细的肩膀拥在怀里,但是,他用坚强的自制力,克制住了这样的心情。只是亲吻了薰的手,把自己难以压抑的苦思,以这样的形式表现出来。
“大夫--”
薰用闪着泪光的眼眸,愣愣的凝视着秀一。
秀一这才告诉薰,他今天所以会晚一点回来,是因为顺道去了其他地方。
“盐泽大夫家附近,今晚有个庙会活动。我绕到那里去,买了一些糖果点心,不知道薰喜不喜欢吃?虽然,并不是什么珍奇的东西。”
秀一把书桌上的包裹拿下来,在薰的面前打开。包里有烤成动物形状的饼干、薄荷糖、彩色牛皮纸做的球等等,看得薰又惊又喜,一个一个拿在手里把玩,又在秀一的怂恿下,尝了摊贩粗制的点心。
这些摊贩粗制的点心、玩具,薰都是第一次看到。这一晚,包围着薰的温馨喜悦和幸福,绝不是胜义可以给他的。
秀一不知道薰是在怎么样的环境中长大的,以前,薰曾经告诉过他,自己跟哥哥胜义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他知道薰是妾生的孩子。但是,又过了好一段时间,才知道薰的母亲是一宫樱子,出身于没落的贵族家庭。
一宫樱子一家人,曾经有一段时间,接受过胜义的父亲高阶胜次的照顾。高阶一心想得到樱子,终于在金钱的力量下,半胁迫的拥有了樱子。
听说,就是在这个时候怀了薰。
樱子生下薰后没多久,就与世长辞了。
一宫樱子是个绝世美女,超然脱俗、气质典雅,就想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却也拥有一颗象仙子般冰冷的心。
一直到她咽下最后一口气,都不曾对高阶说过一句温柔的话,或许是因为这样,薰出生后,高阶并没有马上收养他,所以,薰是在一宫的亲戚相互推诿下长大的。
战争结束那一年,高阶胜次在神田一带从事黑市买卖,贩卖从军队流出来的通讯器材、私藏物资等。长期照顾薰的伯父一宫幸久,把薰带到高阶胜次面前,要求高阶胜次收养薰,并索讨他目前为止付出的养育费。
当时的一宫家,已经把所有可以变卖的东西都变卖光了,不得不做出这么卑鄙下流的事。
高阶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收养了薰。
不久后,高阶在松涛买了房子,举家搬到松涛定居。对薰来说,父亲经常不在家,跟他年龄相差甚多的哥哥胜义,也不怎么理睬他,他是在非常寂寞的环境中长大的。
不久,罹患了肺结核,移住侧屋,薰又开始了另一段孤独的日子。
父亲胜次卷入无聊的争吵中,遭刺伤身亡,胜义继承了父亲的事业,扩大了经营,于是,薰一个人孤独的躺在床上的日子,也越来越多了。薰以为,自己将一个人窝在重门深锁的微暗房间里,听着风声,孤独的迎接死亡。
就在这种日子里的某一天晚上,喝得酩酊大醉回来的胜义,借着酒意,硬是摘下了薰未经人事的青涩花朵。
这样的折磨一连持续了好几天,薰哭着哀求他、痛苦的喘气、呻吟,最后还被整得喀血,不得不在天亮时请来盐泽大夫。但是,不久后,不管哥哥会对他做出多残忍的事,他都期盼着哥哥的到来,陪他共度时光。
只要哥哥偶尔对他说一句温柔的话;给他短暂的温柔拥抱,他就觉得非常幸福。--薰对爱情的渴望,已经迫切到这种程度了。
春日井家的房子,都已经让渡给别人了,现在,绫子夫人跟长子孝贵、长女琉璃子、长久以来跟随他们的管家夫妇,五个人一起租屋居住。虽然是独栋的房子,可是,庭院非常狭窄,对春日井一家人来说,卖掉房子后的迁居地--东京,是个非常难以生存的地方。
绫子拒绝了琉璃子跟高阶胜义的婚事后,到处拜访熟识的朋友,希望可以找到新的姻缘,但是,春日井家已经没落,世间给他们的回应,除了冷漠还是冷漠。
连那些以前曾受过春日井家恩惠、照顾的人,不报答春日井家也就算了,还用爱理不理的态度来对待他们。向来坚强的绫子,也陷入了穷途末路的困境中。
“绫子,你的确是尝尽了苦头,可是,你跟我们不一样,你有琉璃子跟孝贵,他们两个会扶持你。就这一点来说,你比我们好多啦。”
“哪有这种事,自从我拒绝高阶那椿婚事后,琉璃子就老跟我闹别扭,没有一件婚事谈得成……”
“对了,绫子,”
一直在旁边听春日井绫子抱怨的高津镜子--她是绫子年轻时,跟绫子一起去欧洲玩,变成了闺中好友--的母亲插嘴说:
“说真的,绫子,听说那个高阶胜义是个大资产家呢,如果可以谈成他跟琉璃子的婚事,不就可以重建春日井家里吗?你为什么要拒绝呢?”
“听说,高阶让那个跟琉璃子差不多年纪的妾生弟弟住在侧屋里呢。”
绫子皱起了细长的柳眉,看着高津夫人。
“你是说……薰……吧,听说他得了肺病,在那里修养。”
“您知道他?”
“既然是他,就更不应该拒绝了,为什么要拒绝呢?那个叫薰的孩子,是北家樱子小姐的孩子啊……”
“北家的……?”
在一宫的家族中,樱子诞生的这一家族,是被尊称为“北家”的名门。
“怎么可能是北家樱子的……”
“没错,即使他是高阶的父亲偷情生下来的,你这么做也等于是摆明了因为不满樱子小姐的孩子,才拒绝让女儿嫁入高阶家。”
绫子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事,这一惊非同小可。
“真的吗?真的吗?”
“不会错的,听说他长得跟去世的樱子小姐一模一样。”
高津夫人所说的话,在绫子心中引起了极大的回响。
“再说呢,时代已经变了,跟我们那时候不一样啦。”
说归说,有些事情还是改变不了的,尤其是决定于血统的所谓“家世”,是春日井绫子最在意的东西,即使时代变迁,新的思想开始在人们的心中落地生根,绫子也不会轻易改变她这样的执著。
这一晚,琉璃子发现母亲喝了一点酒,她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母亲,很担心的看着母亲。
“是不是在高津伯母那里发生了什么事?”
琉璃子今年春天才从女校毕业,长得眉清目秀,有如出水芙蓉。清丽的外表,令每一个看过她的人都为之动心。绫子对琉璃子的婚事,抱着相当大的期待。
琉璃子的婚事,对春日井家来说,是最后一张拯救家业的王牌--就是基于这样的想法,才会把高阶这么低俗的男人都列入婚事的考虑中。
“琉璃子,你到底觉得那个叫高阶的男人怎么样?”
母亲突然这么问,让琉璃子有点惊讶。
“不要不好意思,你有你的想法吧?现在就明白的告诉我吧。”
既然母亲都这么说了,琉璃子就很老实的告诉了母亲,虽然婚事已经没有希望了,可是,自己还是非常欣赏高阶胜义。
高阶并不像大家传说中那么粗俗,而是个身材挺拔、风流倜傥,不输给任何演员的英俊男人;浑身还流露出一股叫人震慑的矜贵气势。
琉璃子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深深被他吸引了。
“我知道了,既然你这么想,我就在近日内找个人做中间人,再去一次高阶家。”
“妈妈,是我们自己拒绝了人家,现在又擅自做这种决定,行得通吗?还有,您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您不是很讨厌那个人吗?难道是因为我说了那些话?”
也难怪琉璃子觉得不可思议。
“不,琉璃子,不是因为你的关系,而是我已经深切领悟到,不可以让春日井家断送在我们这一代。听说,北家的樱子小姐,也是因为这样,甚至不惜生下了那种男人的孩子。--不过,我真的没想到,那个薰居然是北家的血脉呢。”
“不会吧,妈妈,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春日井家怎么可以瞧不起北家的人呢。”
绫子还存在着对一宫樱子的回忆。
那是在绫子比现在的琉璃子还年轻的时候,樱子来绫子就读的学校参观。
当时,樱子比绫子还小一岁,可是,在擦身而过时,因为身份的关系,绫子却得后退一步,低下头来送她离去。绫子知道,为了不失礼,这种时候绝对不可以看对方的脸,可是,绫子还是稍稍抬起头来,偷看了樱子的模样。
绫子永远忘不了,樱子当时雍容华贵的姿态。
“琉璃子,为了你去世的父亲,孝贵一定要重建我们春日井家,不管时代怎么变迁,还是要守住血统。但是,我也不会因此让你一个人为这个家牺牲的,我也……”
绫子会对家世、血统如此执著,跟那一天见到北家樱子的姿态,也有很大的关系。
“琉璃子,我也打算向那个男人低头,我春日井绫子要向那个男人低头呢。”
绫子露出坚决的神色,凝视着正前方的黑暗。
可是,在如此深刻觉悟的母亲背后,琉璃子却看到了春日井家的衰亡。

4

薰穿着下摆染有红色石蒜花图案的长袖和服,难得的走出了庭院。
夏天的花木,有合欢木、栀子、红与白的夹竹桃……。可是,薰所在的庭院,看不到任何一种花朵。能够称得上花的,只有薰衣服上的石蒜花,以及比任何花都要娇艳妩媚的薰。
“小主人、小主人……”
才出了绿意盎然的庭院,就听到阿鸨的叫声,薰慢慢走回到外廊时,阿鸨已经紧张得气急败坏了。
“小主人,请不要一个人到院子里。柏木大夫不在时,如果出了什么事就不好啦。”
薰听得出来,阿鸨的语气又急又气,只好无奈的走回房间。进了房间,就看到床头边插了一朵鲜艳的蔷薇。
“蔷薇……”
薰一注意到这朵花,阿鸨立刻开开心心的说:
“在夏天,要开出这么大一朵花,是很困难的一件事呢。”
仿佛这朵花是自己亲手栽培出来的。
“对了,小主人,柏木大夫说他什么时候回来呢?”
“他只说马上回来……”
“是吗?”
阿鸨想知道柏木大夫回来的时间,是为了准备晚餐。
“先生快要回来了,小主人,请您不要再到庭院里去了。”
阿鸨再次叮咛他后,就匆匆的离去了。薰目送阿鸨离去的背影,然后,遵守阿鸨的嘱咐,乖乖待在房间里。
他从壁橱中拿出秀一买给他的昆虫图鉴,时而看看书;时而眯起眼睛凝视着绚烂的夏日阳光。接着,稍稍蹙起了眉头,把视线转移到寂静的空间里。
刚才,秀一还待在这个现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下午,他说要去盐泽大夫那里一趟,所以,吃过饭后就出门了。薰觉得,秀一不在的时候,时间变得非常漫长。
看看时钟,才两点多,秀一大概要到傍晚才会回来。到那个时候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呢。
更难过的是,秀一一不在,薰就会想起两个人在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光,徒增惆怅。
薰最喜欢睡前,秀一在他枕边念书,或说旅行时的故事给他听。听秀一描述陌生城市的模样、述说学校生活点滴、欣赏音乐盒,是薰最快乐的事。
忽然间,玄关传来了声响,薰以为是秀一回来了,赶紧钻出棉被迎上前去。结果,站在玄关的不是秀一,而是哥哥胜义。
“……哥哥。”
“哟,你还会出来迎接我啊,真难得。”
胜义穿着西装,不知道是工作中暂时回来,还是今天就这样回来不再出去了,薰疑惑的看着胜义。
“怎么了,柏木在吗?”
“不,现在不在……”
当薰这么回答时,仿佛看到哥哥眼中,瞬间掠过一抹凌厉的冷光。
“怎么?你以为我是柏木,才冲出来迎接的吗?”
“不、不是的……我是听到了声响……”
胜义脱鞋上来,只斜眼看了薰一眼,就没再说什么了。
接着,
“给你--”
说着,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包裹,交给了薰。
装在包裹里的巧克力,因为塞在怀里的关系,又顶着大热天,已经有些软化了。
胜义长驱直入,一脚跨进了薰睡觉的房间,一进去就看到了床头边的蔷薇。
这时候,阿鸨正好进来,一进来就被胜义骂得狗血淋头。
“我说过不准在薰的房间插有刺的花吧?你要我说几次才会懂啊,笨蛋!如果伤到薰了怎么办!”
“对、对不起,对不起!”
阿鸨好像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自己触怒了主人,惊慌的直低头道歉。
“好了,把花拿走,给我准备酒。”
听到胜义的吩咐,阿鸨赶紧拿起插着蔷薇的花瓶,仓皇离去。
看到哥哥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杵在原地的薰,转瞬间就被胜义的手臂一把抓住,按倒在床铺上。
“哥哥……”
下摆被掀起时,薰发出了惊惶的声音。但是,胜义还是把薰纤细的腰拉向自己,用两只手将薰的双丘向左、右拨开来。秘襞深处,露出了微微颤抖的淡蔷薇色花蕾。
“啊--啊啊啊……”
胜义更使劲的扳开双丘后,用舌头撩舔蔷薇色的花蕾。这样的感触,让薰躬起身躯,从口中溢出尖细的呻吟。
胜义持续用舌舔、以指玩了一阵子,看到薰的呼吸开始变得短促、慌乱,才停止爱抚,放下衣服的下摆,盖住薰淫乱的姿态。
他伸出手臂,把全身几乎瘫痪的薰扶坐起来。
“你好容易就湿了……”
听到哥哥这么说,薰颤抖着垂下了头。看到薰羞愧的样子,胜义就觉得十分开心。
“……打搅了。”
阿鸨拿酒来了,她稍微整理一下桌子,让桌子面对庭院,随即退下了。
胜义催促薰站起身来,自己先在摆满酒菜的桌前坐下来,然后让薰坐在自己的膝盖上。
在冷酒、盐炙香鱼、生马肉片的佳肴前,薰也成了胜义的下酒菜,不断被玩弄着。
“柏木对你很好吗?”
把薰抱在膝盖上,独饮了好一会儿的胜义,突然这么问薰。
“是的。”
听到薰这么回答,胜义也附和似的说:
“有大夫在的确是让人放心多了,你好像也跟那个男人处得蛮融洽的……”
“啊……!”
胜义的手从下摆突围而入,薰不由得惊叫一声。刚才,敏感部位被舔过、玩弄过,已经处于兴奋状态,所以,薰现在的身体,只要有一丝丝的爱抚,就会产生激烈反应,引发全身的颤抖。
胜义的手指攫住了薰,沿着曲线抚摸而下,当手指蠕动到湿润的私处时,薰的身体已经颤抖不已。胜义又用另一只空着的手,让薰的身体往前趴跪,双手贴放在榻榻米上。
被摆成那种姿态,薰的腰部不得不往上挺,让私处完全暴露在胜义的面前。而且,这也是手指最容易入侵的姿态。
“不要……不要啊……”
“你不要,可是你的这个地方很想要呢。”
手指一溜烟的滑了进去,摩擦到敏感的黏膜,薰立刻迷乱的扭动腰肢,所以,即使口中喊着“不要”,也说服不了胜义。
好一段时间,胜义就这样边独饮,边用深入私处的手指,从薰的花蕾一直玩弄到内侧的花襞。
手指故意挑薰最敏感的地方,时而轻时而重的蠕动着,薰被折磨得不时用指甲抓着榻榻米,发出呻吟声,不断嘤嘤啜泣着。
“对了,让你这边的入口,也喝点儿酒吧。”
“啊啊……”
在内部蠕动的手指,突然改变成画圆圈圈般的动作,这度强烈的刺激显然吓坏了薰,但是,所发出来的声音,却成了魅惑的娇吟。
“啊啊啊……不要……不要啊,啊啊啊,不要这样……”
手指不断钻动着,好似要强迫花蕾绽放一般,薰颤抖的蜷缩起身子。
“不要……不要这样……饶了我吧。”
“呵呵呵……”
胜义抿嘴低笑,享受着薰扭动的模样,好半晌才将手指拔出来,却又在薰刚喘口气的瞬间,又把浸过酒的手指缓缓的插了进去。
“啊--……!”
浸过酒的手指,一次又一次的进进出出,薰被刺激得精神恍惚,整个身躯都无力的倾倒在胜义身上。
胜义撑住了薰的身躯,把嘴巴贴在薰的耳边,说:
“怎么样,要我吸你那儿吗……”
“啊,不要……”
听到胜义那么说,薰挣扎着想逃脱,可是,胜义的手指却可以感觉到,湿润的花蕾深处,正淫荡的颤抖着。
这一天的傍晚,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薰,全身软绵绵地横躺在床上,甚至没有察觉到秀一的归来,直到秀一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上,他才惊讶的张开了眼睛。
秀一好像也被这样的薰吓着了。
“薰,我还以为你发烧了呢。”
“没有,我只是困了,大夫,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稍稍歪着头,天真无邪地说着话的薰,流露出令秀一怦然心动的妖艳。
“……大夫?”
“啊,没、没什么,我买了烟火,吃完晚餐后来放吧。”
秀一企图掩饰什么似的,慌慌张张的说,但是,薰却丝毫没有察觉,很开心的说:
“好久没放烟火了。”
“说不定会被先生骂呢。”
秀一随即担心起来,薰马上摇摇头,说:
“我会请阿鸨去跟哥哥说,一定不会有事的。”
不过是放放烟火,胜义应该会答应的。
于是,这一晚,两个人快乐的玩着烟火。为了避免吸到烟,薰一直是躺在悬挂蚊帐的床铺中看着烟火,不过,烟火这玩意,本来就是要远看才漂亮,薰完全沉迷在烟火刹那的绚丽光彩中。
“烟火很漂亮,却也很悲哀,拼命展现自己仅仅一瞬间的生命……好可怜。”
薰看着逐渐消失的火花说,秀一也仿佛在凄美的灿烂火花中,看到了薰本身的命运,顿时感伤起来。
但是,他还是点上了最后的烟火,回过头对薰说:
“薰公子,这些烟火很漂亮吧?”
“嗯……”
鲜艳的色彩在黑暗中跳跃着,真的美极了--可是,这些光彩也将被黑暗吞噬,消逝得无影无踪。
“薰公子,烟火虽然会消失,但是,请您闭起眼睛来看看,那些光彩是不是还残留在你的眼帘里呢?”
薰闭上眼睛后,点点头说:
“没错。”
“可以回想起烟火的美吧?”
秀一很快把放完的烟火收拾干净,回到薰的身边。
“还可以看得到烟火吧?”
“嗯!真的呢。”
“并不是眼睛看得到的东西才是一切,烟火虽然结束了,花火却还在你心中闪烁着,只要你不忘记,烟火的灿烂就会永远存在……”
“我……我死了以后……还会有人记得我吗--”
薰突然按压着眼角,秀一慌忙拉开蚊帐,靠到薰身边,薰立刻紧紧抓住了秀一。
“大夫……我不想死。以前,我并不在乎自己什么时候死去,可是,现在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薰公子……”
秀一不由得紧紧抱住了薰,清晰地感受到怀中纤细的身躯,仿佛稍一用力便会折断似的,让秀一心疼得眼眶发热。
“薰公子,你要活着,你必须活着,你一定要幸福的活着。”
“秀一……”
薰第一次躺在秀一的怀中,呼唤着秀一的名字。这种温馨的感觉,正是薰所期盼的。
薰清楚的了解到,他所要的,就是这样的秀一……。
同一个夜晚,还有一个人也在看着侧屋的烟火。那就是胜义,胜义坐在主屋,看着从侧屋迸散出来的微弱光芒。
春日井绫子夫人请日下部馆人当中间人,再次来到拜访胜义,商谈琉璃子的婚事,从她的穿着打扮,可以看出她下了很大的决心。
先等日下部先生跟胜义寒暄过后,绫子夫人才开口要求胜义,重新考虑她跟琉璃子的婚事。
“以前是我太莽撞,请您见谅。那之后,我跟琉璃子仔细谈过,才真正了解到,琉璃子嫁给您是最好的。现在,我春日井绫子在此慎重的向您道歉,请求您今后好好照顾琉璃子。”
说完,春日井夫人突然将双手放在榻榻米上,恭敬的低头赔不是。做好某种程度的心理准备才陪她来的日下部先生,先是露出了惊慌失措的神色,看到琉璃子也跟着母亲一起深深弯下了腰,才赶紧附和着低下头来拜托胜义。
“高阶先生,春日井夫人都这样请求您了,所以,我也希望您能成全这件事。”
日下部的地位已经是今非昔比了,现在只是靠高阶的关系,分一点工作来做的身分而已。
“如果我拒绝了,你们打算怎么办呢?”
“什、什么?”
春日井夫人显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您、您说什么?”
日下部先生介入其中,再问了一次,于是,胜义又再次以冰冷的口气毅然说:
“我拒绝。”
“什么……高阶先生,我春日井这样拜托您,您居然拒绝了?”
“是你先拒绝我的吧?”
“我已经道过歉,还这样求您了啊,您怎可--”
绫子颤抖着身躯,愤怒的看着胜义说:
“我春日井说要把琉璃子嫁给你,你居然拒绝了……”
这时候,琉璃子突然掩着嘴,冲出了屋外。
这样的举动,把日下部给吓坏了。
“琉、琉璃子小姐……”
看到日下部慌张不知所措的样子,绫子说:
“日下部先生,不用追了。”
紧紧握住的拳头,剧烈的颤抖着。
琉璃子冲出屋外,边哭边沿着走廊,奔向刚才有人告诉过她的化妆室。
在客用化妆室里,不必担心有人会闯进来,但是,琉璃子尽情的哭了一阵子之后,还是赶紧补妆,重新打扮了一番。
然而,看到映在镜子里的自己,泪水却又不争气的涌了出来。
母亲低头求人的样子……哦,不,最让琉璃子难过的是,胜义决然说出“我拒绝”时的冷漠。
“高阶先生……”
琉璃子叫了一声胜义的名字,强忍住呜咽,才跨出了化妆室。但是,她无意再回到屋子里,沿着走廊,继续往里面走。
她听说过,这幢房子原属于某个名门世家,屋子的设计果然处处显得气派非凡。刚过盂兰节的这个时期,每家都会准许女侍们暂时回家过节,所以,高阶家里也比一般时候冷清多了。
也正因为这样,春日井夫人才会特别选这个时候来。
主屋的庭院里绽放着各种花朵,争奇斗艳。然而,这些花朵的色彩、美丽,都无法抚慰琉璃子现在的心。
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很偶然的事。
真的是非常偶然,让她在最深处的庭院,看到了难得被叫到主屋来的薰。
薰正坐在铺在庭院里的凉席上休息。
一时之间,琉璃子像被定住身子似的,呆呆的看着薰。
眼前这个少女,年纪大约十六、七岁,有着晶莹剔透的白皙肌肤、淡红色的樱唇,涂过唇膏般的娇艳欲滴。水灵灵的大眼睛,美得就像是误入人间的精灵,流露出不同于人类的清新气质。
薰出神的看着栽种在石水钵中的莲花,完全没有注意到琉璃子。时而用手汲起钵中的水,洒在莲花上,看着水滴变成闪闪发亮的珠玉,再滴落破碎;时而用手指抚触莲花,玩得好不开心。
这样的景致,琉璃子突然产生了一种不合理的担心--担心柔和的莲花花瓣会不会伤到少女雪白的手指--简直是匪夷所思的不安。
也许是这个传说中,因胸部疾病过着疗养生活的美少女绝世的容貌,让琉璃子产生了这样的错觉;也或许是少女清新脱俗的风采,让琉璃子以为自己身在梦境中。
--“琉璃子、琉璃子,你在哪里,回家啦!”
“啊……”
母亲的叫唤声,唤回了琉璃子的神智,正打算离开时,薰也发现了琉璃子的存在,他诧异的看着琉璃子。就在这时候--
“小主人呀,在日晒变强之前,快进屋里去吧,先生吩咐我来带您进去。还有……哎呀,春日井的琉璃子小姐,您怎么在这里呢……”
从对面走廊过来的阿鸨,看到琉璃子,吃了一惊,立刻恭恭敬敬的对她说:
“春日井小姐,您母亲准备离去了,正在找您呢。”
看阿鸨的样子,好像已经知道她遭到胜义拒绝的事,所以,琉璃子片刻也待不下去了,匆匆转身离开那个地方。背后传来了阿鸨对薰说话的声音:
“小主人,嵯峨屋来替您量制秋天的衣服了,请到里面来。”
眼看着夏天就要结束了,却还从某处传来了扰人的蝉声。
不久,迈入了秋天,当天气比较舒爽时,舞台也搭建了起来,演出了难得一见的舞乐“兰陵王”。胜义特别带着薰、秀一、阿鸨,外出去看这场戏。
就在回家的路上,胜义遇到了跟弟弟孝贵一起来看戏的春日井琉璃子。琉璃子一看到胜义,马上躲在柱子的阴影后,倒是胜义主动走向了她。
“你也来看戏吗?”
“是……是的。”
孝贵为了保护畏缩成一团的姐姐,斜睨着胜义。胜义看到他那个样子,笑了起来,琉璃子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模样楚楚可怜。
“孝、孝贵,我有话跟这位先生谈,你在那边等我一下。”
“可是,姊姊……”
“没关系。”
孝贵刚满十四岁,正是多愁善感的年龄。身为姊姊的琉璃子,不想让他感受到春日井家所受到的耻辱。
琉璃子先为刚才的失礼,向高阶胜义致歉。
“高阶先生,请原谅我那个满脑子家世、血统的母亲,我也觉得……对您很不住……”
胜义看着嗫嚅不安的琉璃子,突然开口问她:
“那么,你真正的心意呢?”
“咦?”
胜义用缓慢、强硬的语气说:
“我在问你,你是不是真的有意当我的妻子。”
琉璃子苍白的脸蛋,顿时泛起红晕;胜义似笑非笑的歪斜着嘴角。
“我、我……我--”
在传统美德中成长的琉璃子,当然无法回答他。但是,从她表现出来的态度,就可以看出她的答案了。
“如果你想成为我的妻子,就要抛弃一切到我身边来。如果你可以抛弃春日井家,还有你的母亲、弟弟,我就娶你为妻。”
“高……高阶先生……”
“如果你做得到的话。”胜义丢下这句话后,扬长而去。
不用回头看,他也可以想像得到,琉璃子呆呆站立在原地的模样。
回到车上,胜义还“呵呵……”的笑了起来,好像遇到了什么让他非常开心的事,薰不禁惊讶的抬头望着他。
高阶是个精打细算的商人,如果琉璃子就这样放弃一切到自己身边来,当然很好;如果不是这样,以他现在的资产,也可以娶到比春日井家家世更好的女孩。
胜义只要在家里等着琉璃子的回答就行了,而且,琉璃子如果真的抛弃了一切,嫁给胜义,胜义就不必提供给春日井家任何援助,对他这个经常把厉害得失放在心上的男人来说,不管结果怎么样都无损于自己的利益,这也算是一种生意。

5

“柏木大夫,”回到家,才刚下车,秀一就被阿鸨叫住了,“大夫,先生请您今天到主屋休息。”阿鸨在他耳边轻声说着。
“咦……”
一瞬间,秀一露出了不解的神色,但是,他马上察觉到,胜义陪着薰一起走向了侧屋。
“请跟我来,大夫。”
在阿鸨的催促下,秀一被带到了主屋。
“大夫呢--”
薰发现应该跟在后面的秀一没有跟上来,回头想去寻找他的踪影,却被胜义一把拉住了手腕,拖进隔开主屋与侧屋的木门。
“怎么,我要抱你,你却想要那个男人啊?”
“不、不是的……”
胜义很清楚的感觉到,薰有些心虚。于是,原本心情还不错的胜义,一进到里面的房间,就粗暴的拉起被他抓着的手臂,像要把薰抛出去似的推倒在床铺上。
“哥哥……”
胜义不喜欢薰用害怕的眼神看着自己,再也压抑不住怒火,迅速脱去西装上衣,边解开领带,边压在薰的身上。
“啊……!”
他粗暴的想扯开薰胸前的衣服,可是,有带子绑着,不是那么容易扯开,更让他火冒三丈,恨不得连带扣一起扯掉。
新定做的珍珠色带子,发出凄厉的声响,很快被扯开来了。胜义恣意的上下其手,衣服上的细绳子,根本起不了任何保护作用。
突然,胜义冒出了一句几乎让薰屏住呼吸的惊人之语。
“我很久没有这样疼你了,这段期间,你该不会跟那个柏木--”
“你、你好过分啊,哥哥……”
“你不是很寂寞吗?”
暴露在灯光下,找不到任何瑕疵,细嫩柔滑的雪白裸体,因为感受到哥哥怀疑的眼光,变得更加苍白了。薰心痛不已。他万万没想到,哥哥会这样怀疑他与秀一之间的关系。对薰来说,这是非常严重的苛责。
“……太过分了……”
薰颤抖着嘴唇,又喃喃地重复了这句话。其实,胜义既不认为薰在说谎,也不是真的怀疑他与秀一之间的关系,可是,就是无法压抑心中的烦懑。
“哭也没用的,问问你的身体,就知道你是不是说谎了。”
为了平息这股烦懑,胜义需要某种仪式……不,是某种牺牲品。
“把脚张开!”
薰抖动了一下身躯,企图从胜义手中逃脱时,被一把抓住了脚踝。
“趴下来给我看,我要看看你有没有被那个男人疼爱过。”
“不、我不要--”
薰不愿意让胜义以这种莫须有的借口来玩弄他。
“看你这么不愿意,一定是被柏木玩过这里……”
“啊--”
胜义的手指拨弄着还未经滋润的花蕾,粗暴的侵入了圣地,薰反弓起身躯,不由自主的发出了哀叫声。
“他舔了你这里吗--”
手指骨碌的转动了一圈,蹂躏着狭窄的花筒,再继续钻往深处。
“他是不是这么做了呢?”胜义边蠕动手指,边说。
“不要啊……”
“那个男人是不是让你在这里得到了快感呢?”
“啊--啊--”
快速的刺入拉出,让薰的体内窜起了无法忍受的兴奋。
“饶了我吧……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真的……真的……”
“那么,就照我的话去做。”
“啊--”
要双膝跪在地上,像野兽一样趴着,把私处袒露出来,不是很容易做到的事。可是,不这么做只会激怒哥哥,做出更残忍的事。可以预见这种结果的薰,只好红着眼眶,照哥哥的话去做。
他双手着地,把臀部朝着哥哥,露出了私处。
“……这种姿态很适合你。”
胜义看着薰被挑逗得欲火焚烧的花蕾。
“我只要稍微疼爱一下……”
胜义伸出手指,才刚碰触到花蕾,
“啊啊啊……嗯、嗯……”
甘甜的呻吟声就控制不的,从薰紧抿的口唇中溢出。
“没错,这样疼你一下,就会湿透了……”
胜义变了另一个人似的,温柔的、黏腻的爱抚着薰。薰的肉体也诚实的回应了胜义的爱抚,稚嫩的花蕾逐渐产生了变化。
“呜……呜……啊……啊……”
“很舒服吗?”
白皙的双丘,淫荡的摇晃着。
“怎么样,薰,舒服吗?”
薰猛摇着头,在胜义掌指的挑逗下,他只能以身体诚实的回应。
薰的肉体热情地回应着胜义的手指,仿佛在诉说着它的寂寞,呐喊着对爱抚的期盼。
薰这样的姿态,平抚了胜义浮躁的心。
可是,当胜义抱住薰白皙的臀瓣,缓缓把身子叠上去时,薰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鲜血立刻把四周染得像朵朵的大红鲜花。
“喀……呕……”
“薰!”
当胜义拔身而出,把秀一从主屋找来时,薰已经失去了意识。
秀一抱着薰,替他注射药物,吩咐阿鸨准备热水,仔细擦拭薰因为吐血弄脏的地方。看着秀一这样的动作,胜义心中所担心的事,终于落实了。
不,不只是这样。不一会儿,薰恢复了知觉,当他炽热、湿润的眼睛,确认到秀一的存在,而流露出安心的神色时,瞬间证明的背叛,足以让胜义为之疯狂。
从那一晚开始,胜义就象被鬼附身了一般,踏入侧屋的次数越来越多,比以前更残忍的折磨薰。在胜义熊熊燃烧的怒火中,薰无可避免的被烧得遍体鳞伤。
胜义叫薰跨跪在手镜上,让大腿之间的密径一览无余的映在镜子上;又叫薰趴下上身,将脸几乎贴在地上,让臀部高高耸起,好方便自己为双丘之间的颤抖花蕾涂抹上春药。
胜义用手指挖出一团冰冷的药膏,细心的揉擦着,从花蕾的边缘一直涂抹到内部,每次手指侵入内部,薰的身体就会一阵颤抖,发出强忍住的呻吟声。
手指撑开花蕾,不断进进出出,有时还两根同时长驱直入,一直深入底部。薰从跨跪的镜子上,看到胜义在他还稚嫩的花茎根部上,,紧紧的绑上了一条系着铃铛的绳子,胜义的手就拉着这条彩色绳子的一端。
薰一扭动身体,就会扯动胜义手中的绳子,让根部的铃铛“铃、铃”响起。
被胜义手指调戏的可怜花蕾,还有内侧的花筒,都像着了火般的炽热起来。薰感到全身潮痒,一波波涌上的兴奋不断在体内翻腾,而被绳子绑住的刺激,更成了这股兴奋的催化剂。因为根部被绑住,堆积的蜜液无法宣泄,让薰痛苦得眼泪夺眶而出。
薰被涂了春药而性欲高涨的身躯,即使被放开后,还是无法自主的扭动起来。
他躺在被脱下的华丽长袖和服上,气喘吁吁的蠕动身躯,渴求爱抚的扭拧着腰部,以人类来说,这样的动作是在过于妖冶淫靡。看到薰这个模样,胜义更是拉动绑在他大腿之间的绳子,让铃铛铃铃作响,每拉响一次铃铛,映照在镜子里的薰,就会徒然颤动,几乎弹跳起来,滴落几滴透明的蜜液,这是一种很长、很长,类似折磨的快感。
“--啊……”
每当绳子被用力向后拉,薰就不得不挪动身躯,以减轻被束缚的痛楚。于是,腰部就越朝着胜义的方向挺出,变成薰最厌恶的野兽姿态。可是,痛苦得只能不断扭动身躯的薰,根本没有心情顾及这样的屈辱了。
“啊……哥哥,我不行了……救救我……”
“你想要什么呢?”
“身……身体……已经……”
薰嫩白的双臀,在金色丝线编织成的华丽衣服上颤抖着。他一次又一次的哀求哥哥,可是,胜义却操纵着绳子,把薰推入更深的痛苦中,完全不顾他无助的喘息声。
薰根本没想到要靠自己的手去解脱,只能在痛苦挣扎中,一而再再而三的乞求胜义的施舍。
今天早上,看薰的身体状况还不错,秀一就出门到盐泽那里处理一些事情。没想到高阶家的人突然跑来通报说“请您马上回去……”,秀一以为薰出了什么事,立刻飞也似的冲出了盐泽的房子。
秀一气喘如牛的穿过河岸的捷径,拼命跑回高阶家的侧屋,然而,展现在他眼前的,居然是一幅让他全身冻结的妖娆地狱图。
他看到一条白蛇,在金线织花棉缎上挣扎翻滚着。
“啊啊……啊……”
蛇不断呻吟着,让秀一无法将视线挪开,那条满地翻滚的淫荡白蛇,就是薰。
“你饶了我……快救救我吧……”
薰充满哀痛的声音,震惊了秀一,他看着薰双丘颤抖,痛苦挣扎等着某人让微微喘息的花蕾开花。
“唔……我受不了了……饶了我吧……我的身体快发狂了……哥哥……”
薰似乎没有发现秀一在场,即使知道了,身陷如此痛苦中的他,也无暇顾及了。
胜义一拉动绳子,薰就弹跳起来似的全身颤动,发出哀叫声,就在这时候,秀一看到了那条折腾薰大腿之间的绳子。镜子更清楚的照出了这条绳子,呈现在秀一眼前。
“薰……”
“啊……啊……”
胜义继续拉动绳子,随着铃铛声清越的响起,薰发出了几近哀号的喘息声。高阶胜义把秀一找回来,就是为了让他看到这一幕,秀一不由得全身战栗。
“唔……哥哥……你救救薰啊……”
“薰,你想要我做什么呢?”
啊……薰淫乱的扭动着身躯。
“啊--哥哥……求求你……侵犯我……”
吐出这几句话后,薰哭得仿佛全身就要虚脱了。
“薰,你要我侵犯你这里吗?”
“对、对……哥哥……求求你……”
胜义的分身,在薰的花蕾四周摩擦、刺激着。
“啊……求求你--”
“呵呵呵……薰,你喜欢被这样吗?”
“唔……喜欢啊……我喜欢被哥哥……啊……”
下一个瞬间,胜义的分身深深埋入了薰的体内。
“啊--啊、啊、……哥哥……”
在最初的冲击下,薰立刻发出了愉悦的呻吟声,接着,淫荡的扭动起跟哥哥深深相系的双臀,张开了迷蒙的双眼。就在张开眼睛的这一瞬间,薰看到了呆立在眼前的秀一。
“啊啊……”
薰惊愕得全身战栗,更紧紧包住了体内的胜义,也因此,薰又被深切的痛苦,以及胜过这种痛苦的甘美感触,瞬间陷入了失神状态。可是,却立刻又被拉回到现实,他避开秀一的视线,悲痛的嘶喊着。
“不要,不要啊,大夫……不要看薰……啊,不要看啊……不要啊……啊……哥哥……不要啊,大夫他……啊……不要动了……啊,饶了我,不要再动了--”
不管一颗心如何悲痛,身体都会诚实的反应需求。在秀一面前,只要胜义略一撞击,肉体就会愉悦的缠附上去。狭窄的花筒不断被玩弄着,让薰弓起了身子,忘我的发出魅人的娇吟。
“不要啊--”
瞬间,薰在胜义的怀抱中,失去了意识。
在夜幕悄悄降下的房间里,薰突然醒了过来,看到枕头边的秀一,慌忙挪开了视线。
“薰公子……”
薰抓着上层棉被的手,不断颤抖着。秀一可以感觉到,把脸撇过去背对他的薰,正在哭泣着。
“薰公子,你醒了吗?”
薰还是不回答。
于是,秀一带着半强硬的语气说:
“请起床吧,我帮你清洗身体……”
薰纤细的肩膀,猛然抖动了一下。胜义涂的春药,还残留在身体深处,这样下去的话,薰会继续受到春药的折磨。不知道是秀一本来就知道这种事,或是……胜义命令秀一这么做的。
“薰公子……”
秀一呼唤他的名字,催促他起来。
“叫阿鸨……叫阿鸨来……”
“你不想让我帮你?”
薰发现秀一并没有找阿鸨来的意思,只好背对着秀一,绝望的从棉被中坐起来。
“薰公子?”
“我一个人洗……我自己可以……”
薰好不容易才对秀一说出了这么一句话,现在的他,连开口说话都非常痛苦,也不希望秀一看着他。看到秀一一副要跟着他起身的样子,他几乎是哭叫了出来:
“不要跟我来……!”
立刻奔出了房间,留下秀一目送着他的背影。
薰迫不及待的剥掉衣服,进入已经备好洗澡水的浴室,用水桶舀起水来,清洗哭肿的脸,再不断用水冲洗身体。突然,跟脱衣间相隔的玻璃门被打开来,秀一走了进来。
“大夫,不要过来,请不要过来!”
秀一不顾他的抗拒,径自走入浴室,一步步接近被逼得贴靠在浴室墙壁上的薰,抓住了他的手。
“不要……”
“这样淋是没有用的。”
“放、放开我……”
秀一用力把薰从浴室墙壁拉回到浴缸处,为了不让他逃脱,一手抓着他纤细的双腕,用另一只手开始替他洗身体。
“大夫……不要……不要,请不要碰薰……”
手被秀一抓住,薰完全无法以自己的力量逃脱。
“饶了我吧,大夫……”
当秀一的手伸到腰部附近时,薰已经是声泪俱下的哀求着。秀一不顾他的哀求,把手伸到了被胜义的分身蹂躏过的花蕾。
“不要……!”
“尽量放松,不然会痛的。”
秀一的手指攫住了花蕾,用出奇平淡的声调对薰说;而薰的泪水已是一颗颗的滚下脸颊。
“请你饶了我……不要碰我啊……”
“把身体放松,我的手指要伸进去了。”
薰像被钓起来而翻跳不已的小鱼般,全身陡地起了一阵痉挛。
“啊--……”
“痛吗?不行呀,绷得这么紧会很痛的,乖,不要怕……”
薰的身体簌簌颤抖着,终于撑不住的跪下来。
“不要……”
“很痛吗?再忍耐一下,马上就好了……”
秀一用插入的手指,在内部擦拭着,然后,拔出来在水桶中洗干净,再把手指伸进去,洗清被涂抹在内部的春药。但是,那种感触,对薰来说简直就是地狱。
在狭窄的肠壁中蠕动的手指,几乎让薰抓狂。虽然是为了清洗被涂抹春药的内部,但是,这样的触摸真的是令薰无法忍受。秀一似乎不了解薰这样的感觉,还是毫不留情的持续着清洗的动作。
薰只好咬紧牙关,不让秀一发现自己潮涌而上的疼痒与亢奋。
“唔、唔……”
“放心,很快就结束了。”
秀一这么告诉薰的同时,也察觉到了薰微妙的变化,他犹豫了片刻,边继续清洗的动作,边在薰的耳边轻声说:
“薰公子……不要害羞,没关系的--”
秀一告诉他,即使到达高潮也无所谓。
“不--不要……”
薰感觉到,手指在他内部催促着那一瞬间的来到,不久他就完完全全的屈服了。
“啊--不要看我……不要看我--”
因甘美的快感而释放的薰,下一瞬间就掩脸哭喊着。
这一晚,两个人上床后,都无法马上入睡。薰想到自己开口要求哥哥的分身侵犯,还主动献出身躯的淫荡模样,通通被秀一看到了,甚至还在秀一蠕动的手指下,到达了高潮,他越想越觉得自己下流、无耻,难过得无法合眼。
“薰公子?”
秀一似乎注意到了薰正翻来覆去无法入眠,于是,隔着拉门叫了薰一声。着实把薰吓了一大跳,秀一用非常柔和的声调说:
“薰公子,你睡不着吗?”
薰还是没有回答他,于是,秀一站起身来,拉开隔门,缓缓走向了吓得把全身缩在棉被里的薰。
“如果你睡不着,我拿药来给你吃吧?”
秀一的态度,跟平时完全一样。可是,薰还是拼命摇头,双眸哀求地看着秀一,求他赶快出去,秀一却不为所动,走到躲在棉被一端发抖的薰身边,伸出手来,轻轻贴放在薰冰冷的额头上,说: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你好好休息吧。”
当那只温暖的手,就要离开薰时,突然,一滴眼泪沿着薰秀洁的脸颊滑落下来,秀一的心登时一阵纠紧。
“薰公子……”
“大夫,你……不必再勉强自己对我这么好了……我已经……”
“薰公子,什么都不要说了。”
薰的身体在秀一的怀中扭动挣扎着,秀一使尽力气紧紧的搂住了他。
“大夫,放开我……不要再碰我了。”
薰哽咽着声音央求他。
“为什么--”
“啊……因为我太肮脏了……我就是喜欢那样被哥哥爱啊……”
不管哥哥怎么对待薰,薰都满心期待着哥哥赐给他的温情。
“那就是真正的我啊……”
秀一还是紧紧搂着薰,把薰纤细的身躯拥入怀中。他甚至感觉到了薰所流下的热泪。
“求求你,放开我--”
“不要说话,”
秀一用环绕在薰背后的手,轻柔的拍抚着薰的背部,以无比温柔的声音呢喃着:
“不要说话,让我再这样抱着你一下……”
“大夫--”
秀一身上的体温,是那么的温暖,有着好闻的味道,令人无法抗拒。薰挣扎了几下,就陶醉在他的手臂与胸怀中。
“我希望让你幸福。”
“大夫--”
“叫我秀一……即使只有现在也好,叫我秀一……”
之前,他拥抱为烟火的无常哭泣的薰时,躺在他怀中的薰,曾经呼唤过他的名字--秀一。现在,秀一仿佛又回到了当时两人心灵相通的时候。
虽然,秀一没有用言语告诉薰,不要在意早上的事,他一点都不认为薰肮脏,也不会轻蔑薰;他在心中不断如此嘶喊着。
透过衣服传来的温暖中,薰清晰地感受到了秀一对他的这份心意。
就在这一夜,秀一跟薰之间,滋生出了超越情欲、相互慰籍的平静之爱。
虽然,胜义还是薰挥之不去的阴影,但是,薰已经找到了让受伤、折断的羽翼得以休息的温暖场所。秀一宽大而温暖的爱情,支撑着薰。
冷得颤抖、寂寞得无法入眠的夜晚,现在可以在秀一的怀中沉沉睡去。薰不曾再被儿时的孤寂、黑暗惊醒;也不曾在早晨哭湿枕头醒来了,初尝被爱滋味的心,强烈需求着秀一,企图弥补以往渴望过的一切。
秀一也给了薰充分的回应,因为他也深深爱着薰。
可是,薰的幸福日子,很快就被胜义发现了。
一大早,胜义来侧屋探视薰,一眼就看到了薰沉睡在秀一的怀中。
“柏木,你--!”
盛怒的胜义,一拳打在正要站起身来的秀一的脸颊上。
“住手啊,哥哥,不要这样,哥哥!”
“住口!”
薰冲上来制止,胜义激动的举起了手,却不忍心挥下去,只好抓起薰的手,用力把薰丢到隔壁的房间里,再继续用力殴打端坐在床铺上的秀一。
“你、你跟薰、你跟薰--”
“不,我跟薰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您的事。”
尽管嘴角已经制开,渗出血来,秀一还是以坚定的口吻告诉胜义。可是,胜义根本不可能相信秀一所说的话。
“你说谎,不然你为什么抱着薰?你明明抱着薰睡了一晚!”
“不要这样,哥哥,是我拜托他这么做的,是我拜托他陪我一起休息的。”
“薰!”
薰的拼命制止,更激怒了胜义。为了不让胜义殴打秀一,薰紧紧的缠住了胜义,气得失去理智的胜义用手指紧紧掐住了薰的脖子。
“啊--……”
“你要背叛我吗,薰!”
“住、住手,高阶先生、高阶先生!”
薰全身虚脱,软软的跌落在地上。虽然还有微微的气息,但是,脖子上却留下了鲜红、触目惊心的痕迹。
“滚出去!柏木,你被革职了,现在马上滚出去,不然……我就杀了你!”
看到如此愤怒的胜义,秀一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必须留在这栋屋子里的薰。
“我知道了,我出去,可是,请您一定要相信,我们之间没有你所想像的那种关系,请您一定要相信薰所说的话,拜托您。”
秀一跪在胜义面前恳求胜义,但是,胜义未做任何回应,只是阴沉的瞪着他。
于是,秀一留下薰一个人,离开了高阶的房子。
这是一个十月即将结束的寒冷夜晚。

6

阿鸨在主屋忙着张罗晚餐时,突然听到隐隐传来的惨叫声,让她吓了一大跳。可是,想到胜义正待在侧屋里,她就恍然大悟似的蹙了蹙眉头。
自从把柏木秀一赶出去之后,胜义对待薰的方式,更是到了疯狂的地步。
阿鸨曾经照顾过被激烈折磨到不省人事的薰;也曾经替薰解开手上、身上的绳子,擦拭大腿之间的血迹,为他包扎伤口,那种光景,真的是惨不忍睹--
真不知道是胜义被鬼附身了,还是薰让胜义变成了鬼……。这样下去,女侍们都会知道这件事,不久后就会传到外面去,外面的人都会对高阶家投以好奇的眼光,难保不会影响到高阶的生意。为了一时的快乐,胜义很可能毁了自己的一生。想到这里,阿鸨神色凝重的叹了一口气。
“阿鸨、阿鸨!”
就在这时候,从侧屋传来了胜义的呼叫声。
胜义指示慌忙赶到侧屋的阿鸨,替躺在被褥上的薰清理工作。这是阿鸨最熟悉,却也是最厌恶的工作。
“等一下做些滋补的东西给薰吃,”
胜义边自己系上衣服的带子,边吩咐阿鸨,说:
“还有,火盆里多添些炭,让屋子暖和一点。”
又交待了两、三件事,胜义便离开了侧屋。阿鸨送走了胜义,就倒出火盆上铁壶里的热水,对上点冷水弄温后,开始替薰擦拭身体。薰全身无力的摊在床上,任凭阿鸨摆布。
这个重病的孱弱身躯,根本经不起胜义的暴力。每回这样照顾薰,阿鸨就会想到那个可怕的夜晚--。
那是一个春天的晚上,因为起风的关系,难得绽放的樱花被吹散一地,是个无处不飞花的夜晚。胜义刚从赏花宴会回来,就直接进了薰疗养的侧屋。
过了一会儿,阿鸨被胜义叫到侧屋照顾薰。想到重病的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阿鸨就不由得心里一阵战栗。
那一夜在侧屋发生的事,被埋藏在阿鸨一个人心中的深处。
那一夜,薰哭的眼睛红肿,不停颤抖的身躯,被哥哥胜义拥在怀中。从那时候开始,胜义疯了,薰也疯了。
“小主人,你醒了吗?”
“……哥哥呢--”
“回主屋去了。”
听到阿鸨这么说,薰松了一口气,静静的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梦呓似的喃喃说着:
“我……梦见了--”
阿鸨追问他说:
“啊?您说什么?”
“……没什么--”
如果,可以在梦中再见他一面的话……薰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梦里。
十一月中旬的晚秋,庭院里的树木,被刮落了一地的枯叶,刺骨寒风伴随着凄厉的啸声,飕飕地登堂入室。
薰还是在哥哥胜义的折磨下,凄惨地渡过被锁在侧屋里的日子。
“今天晚上好像会刮大风。”
胜义说着,用环绕在薰后背的手,抚摸着薰。
远处传来听似伯劳鸟的啼声,倾耳仔细聆听,的确是有伯劳鸟的啼声,伴随着刺骨寒风,从关闭的防雨板外面幽幽传来。
“秋天快结束了。”
对薰来说,漫长而难捱的冬天,就要来临了。
“今天晚上,我会叫阿鸨给你多加一条被子。”
临走之前,胜义这么告诉薰,才离开了侧屋。
虽然,哥哥对他总是那么残酷,可是,每每剩下自己一个人时,他就会连哥哥的那么一点温暖都想抓住。
孤独的躺在棉被中,薰就会觉得跟秀一分别的日子,是如此的漫长。
本来一伸手就摸得到的温暖,现在已经不在身边了。那些充实愉快的日子,是多么的短暂缥缈啊……。
薰的身体状况也一直不见好转,经常要承受激烈喀血或微微发烧所带来的痛苦。
如胜义所说的,傍晚开始下起雨来,入夜后更转成了倾盆大雨。
薰听着雨声,一个人在可怕的黑夜中,迎接难以入眠的夜晚。就这样,不知道经过了多久,夜更深了,薰突然听到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夹杂着从玄关传来的微弱声响。
薰不禁害怕起来,因为不必经过主屋,也可以从后门进入侧屋。
当然,要很熟悉这里的人,才会知道这个入口--。
薰很清楚的感觉到,有人进了屋内。薰披上棉外套,站起身来,决定去玄关看看。
一条黑影像幽灵般的站在玄关处。
“谁……”
“……公子,”
黑影喊着:
“薰公子……”
这是薰没有一刻或忘的声音。
“大夫……大夫--”
薰很想打开灯,看清楚秀一的身影,但是,又怕被主屋的人发现,慌忙拉开房间的隔门,让房间透出来的光线,照亮四周的黑暗。
这真的不是梦吗?不,站在眼前的,的的确确就是薰朝思暮想的秀一。
秀一穿着黑色的雨衣,可是,还是淋得全身湿透。看样子,一定连骨子里都冻僵了。薰看到冒着凄风苦雨来见自己的秀一,真的是欣喜若狂。
“大夫--”
“不可以,薰,你也会沾湿的。”
秀一挡住薰,不让薰靠近自己。薰多么想就这样投入秀一的怀抱中,可是,秀一却用力阻止了他。
“我一直想再见你一面,所以就来了。”
“大夫,我也……我也好想你,我满脑子都只是想着你。”
“不要哭了,让我看看你。”
秀一伸出湿淋淋的手,像触摸易碎宝物般的,刻划着薰的脸颊。那双手、那样的温存,又让薰不由得湿了眼眶。
“大夫……”
“叫我秀一,叫我秀一啊,薰。”
“啊--”
薰把自己的手,贴在秀一抚摸着自己脸颊的手上,低声呜咽着。
“秀一……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啊……”
“我也是整天都在想着你,想得都快疯了--”
秀一本来只想来看看薰的脸;看看薰好不好,可是,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情感,把薰紧紧的拥抱在怀里。
“秀一……”
薰也回应了秀一热情的拥抱,顾不得身体会被沾湿,把双手环绕在秀一的肩膀上。
过了片刻,秀一松开双手,轻轻托住薰的下颚,亲吻着薰被泪水沾湿的脸颊;薰可以感觉到秀一嘴唇的温热。
“秀一!”
新的泪水,沾湿了秀一的嘴唇。
“我不要跟你分开,我不要跟你分开啊,秀一……不要离开我啊--”
“薰--”
他们多么期望可以变成石头,天长地久的拥抱着,感受彼此的爱……可是,时间到了,两个人还是不得不留下再见面的誓言,难分难舍的道别。
秀一必须在天亮之前离去。
“不要哭了,你这样哭,我就走不了了。”
薰捏着袖口,不断抽搐着,秀一再一次紧紧的抱住了他,然后,突然推开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侧屋。
从此以后,秀一跟薰就常常这样,趁着深夜入静的时候,偷偷幽会。
秀一总是在夜半时分来访,用手臂紧紧包住薰,把薰整个身躯拥在怀中,陪薰一段时间再离去。在秀一温暖的怀中,薰可以得到暂时的平静。
就在这一年的年底。
如胜义所愿--春日井琉璃子抛弃了一切、抛弃了春日井家、抛弃了母亲、抛弃了弟弟孝贵,嫁到高阶家来了。
自从那天看完舞台剧回来后,琉璃子的心就不断在痛苦挣扎着,最后选择了为爱而活。她决定以忠实的态度,面对自己身为女人的一生。
因为琉璃子的特殊情形,婚礼只有几个亲人参加。
当天,薰也被叫到主屋。他穿着红色的长袖和服,坐在火盆旁边,仪式结束后,才被带到宴席上。
到了下午,薰觉得非常疲倦,向胜义要求中途退席,回到侧屋。就在走回侧屋的走廊上,遇到了离席更换衣服的琉璃子。
琉璃子停下脚步,看着薰。
“我是琉璃子,薰,请以后多多指教……”
“我是薰--”
薰看着美丽的琉璃子,一时看得出了神。而琉璃子这次在这么近的距离看到薰,更是惊为天人,简直无法相信世上有这么漂亮的人。
“您向琉璃子夫人打过招呼了吗?”
“嗯……”
阿鸨在侧屋替薰换衣服时,谈起了琉璃子。
“我应该怎么称呼她才好呢?”
“应该是称呼她大嫂吧。衣服的带子不会太紧吧?”
薰点点头,表示不会太紧,就钻进了棉被里,看着阿鸨整理一些细碎的东西。
“琉璃子夫人真的很漂亮,希望她可以讨先生欢心,让先生从此稳定下来。”
阿鸨是在说胜义跟薰之间的事,说完后,回过头来对薰说:
“您吃药了吗?……啊,怎么把肩膀露在外面呢,快把棉被盖好,好好休息啦,如果感冒就不得了了。”
阿鸨滔滔不绝的说个不停,临出屋子前,又回头叮咛:
“对了,我已经在火盆里加满了炭,如果待会冷了,您不要管,我会再来添的。”
“好……”
听到薰的回应,阿鸨便关上隔门,叹了一口气,又透过隔门回头看了一下薰。薰是个乖巧善良的孩子,十分惹人怜爱。阿鸨由衷希望,胜义娶回琉璃子这个妻子后,多少会有一点改变。
而薰也看到了,楚楚可人的琉璃子,不惜抛弃母亲、家庭,也要选择爱情的坚强心愿。
“秀一--”
薰对着秀一离去已久的空屋,呼唤着秀一的名字。
不知道秀一什么时候才会再潜入侧屋来--就这样,薰在对秀一的思念中沉沉睡去。
这一晚,琉璃子把身、心全都献给了胜义。躺在同一张床上,让成为自己丈夫的男人肆意爱抚的琉璃子,深深沉醉在这样的幸福之中。对于自己的丝毫不会后悔,她感到震惊,但是,也在心中暗暗发誓,要一辈子跟着胜义。
琉璃子在高阶家的生活稳定下来后,就派了一个人去探望母亲,却被母亲一句话给堵了回来。
“我家的琉璃子已经死了,请她以后不用再回来了!”
琉璃子比谁都了解母亲的个性,所以,既是母亲如此待她,她还是用日下部先生的名义,把过年所需的东西送回娘家。
这一年的除夕,整天都是白雪纷飞。
在高阶家,除夕夜的晚上,向来都只有自己家人围炉,在一百零八声的除岁钟声中迎接新年。根据历代传下来的习惯,除了过年的荞麦面,以及正式的年菜之外,还会为这一晚特别准备其他丰盛的佳肴。
今年的餐桌上多了一个琉璃子,跟薰争妍斗艳般的,分坐在胜义两旁。
琉璃子穿着藏青中带点紫色的衣服,衣服上画着松竹梅的扇子图案,带子也是同样的图案,乍看之下有点朴素,却反而衬托出琉璃子高尚的气质。
宴席准备好后,阿鸨才去侧屋把薰带过来。
薰穿着黑色丝绢织成的长袖和服,上面绣着栩栩如生,仿佛嗅得到香味的烂漫樱花。阿鸨牵着他的手,刚走进屋子里,胜义就等不及似的向他招手,让他坐在自己身旁。
“薰,你的身体有没有好一些?”
琉璃子象个大姊姊一样,温柔的询问薰。
薰垂下眼帘,说:
“是的,今天从早上一直休息到现在,所以,觉得好多了。”
“哦,那就好。”
“会不会冷?”
胜义也在一旁插嘴,不等薰回答,就伸出手来,握住了薰的手。薰吃了一惊,用畏怯的眼光看着哥哥。不过,胜义再怎么猖狂,也不敢在主屋,而且是当着妻子琉璃子的面前,做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只是握着薰的手而已。
“好冰啊,来,那只手也给我看看。”
胜义握住薰的双手,确定他的手有多冷后,说:
“可能是从外面走过来的时候受了寒,我叫人把火盆拿过来。”
“我去里面吩咐下人。”
琉璃子看四下没有人可以交办,就这么说,离开了座位。
看到他们兄妹俩的感情这么好,琉璃子有点忌妒。
她直接走到厨房,吩咐其中一个女侍把火盆拿出来。回座位途中,经过了女侍们的房间;今天晚上,女侍们也为自己准备了丰盛的一餐,所以,她们跟其他打杂的男仆们一起聚在房间里。
“夫人的名字叫琉璃子,真的人如其名,很适合穿琉璃色的衣服。”
琉璃子听到女侍们七嘴八舌的闲聊着,话题好像是关于琉璃子今天所穿的衣服。
“小主人穿什么都可爱。”
“那当然,小主人是特别的啊。”
里面传出吃吃笑声,琉璃子再也听不下去了,加快脚步离去。
她早就知道,对这个家;甚至对胜义来说,薰的确是最特别的存在。突然,她感到自卑,眼眶中不由得泛起了微微的泪光。
虽然下定决心抛弃春日井的家世,下嫁到这里来,但是,在潜意识里,琉璃子还是跟母亲一样,认为自己是“春日井琉璃子”,应该得到高阶甚至于所有人的特别礼遇;这样的思想让琉璃子无法面对现在的自己。
“怎么了,琉璃子?”
回到座位上时,火盆已经送来了。
“没、没什么,我只是去看了一下雪,下得好大呢。”
纸窗外,被白晃晃的雪花映得分外明亮。
“的确,今年会是个下雪的元旦呢。等一下我们要去庙里参拜,不过,我怕薰会受凉,今晚就让他住在主屋吧。好了,开始用餐吧,琉璃子。”
“好的。”
不久,从远处传来了微弱的除岁钟声。这一百零八声钟响,是代表人类的烦恼数目。不知道琉璃子心中的烦恼,是否也在这一晚,跟着钟声消逝了?
高阶家的元旦,比琉璃子小时候的春日家过得还要奢侈。这样的高阶,让琉璃子不得不感叹时代的变迁。
想到母亲和弟弟孝贵,不知道怎么渡过这个新年的,琉璃子就不禁悲从中来,但是,除此之外,还有让琉璃子更伤心的事,那就是胜义跟薰之间的事。
夜深了,丈夫胜义还是流连妹妹住的侧屋,迟迟不回,让琉璃子非常难过。
从女侍们的闲聊中,琉璃子知道薰的日子已经不长了,所以,做哥哥的胜义,为妹妹竭尽所能也是应该的事。可是,琉璃子觉得,胜义似乎做得有点过了头。而且,身为一个不怎么受主子重视的妻子,她可以感觉到女侍们对她的态度也十分冷淡。

7

收起元旦装饰用的松枝时,正月也已经过了大半。琉璃子嫁到高阶家来,已经两个多月了。
今天应该在家的胜义,又不见身影。
“先生呢?”
琉璃子询问正好站在厨房里的女侍良枝;良枝十岁时进高阶家帮佣,现在还只是一般下女的身份,所以,很少进房间工作,听到夫人问她话,紧张得不得了。
“啊,先生在侧屋。”
又去侧屋了。
“那是什么?”
托盘上摆着茶具还有蛋糕,蛋糕上装饰着这个时期非常昂贵的水果。
“啊,这是阿鸨交待要送去侧屋的东西。”
“哦,阿鸨外出了吗?”
“是的,她去替小主人拿药。”
这时候,良枝听到有人叫她,向琉璃子行了一个礼,就匆匆忙忙的走开了。
琉璃子沉思了片刻,毅然端起准备好的托盘,走出了庭院。
侧屋被隔离在围墙的另一边,这是琉璃子第一次进来侧屋。
穿过木门,来到侧屋的琉璃子,打开玄关大门进入屋内的那一刹那,女人的本能告诉她,屋内的气氛非比寻常。
“啊……”
薰吁吁喘着气,把身体弓了起来,胜义从他背后更用力撞击,让他再次发出了急促的喘息声。
“啊啊……哥哥……”
跟哥哥紧紧相系的花朵,像火般的炽热。
胜义把薰抱在两腿膝盖上,左右扳开他的双腿,从镜子里看着薰被他从背后撞击的模样。这么淫荡的姿态,让薰羞愧的全身颤抖,却也掩藏不住被虐的愉悦。
“你看呀!”
胜义赤黑色的男性昂扬,刺进白皙的臀瓣之间,逼迫可怜的花朵绽放开来;直入根部后又立刻拉了出来,等到花蕾紧紧收缩起来后,又再次用利矛猛力刺入。
灼热滚烫的肉刃在体内无情的翻搅着,好像五脏六腑都受到压迫了,薰哭着不断哀求他,纤弱的身躯染上一层魅人的薄红,少年稚嫩的分身也泌出透明的露珠。
“啊……啊……哥哥……”
“怎么样,很舒服吧?”
胜义边撞击,边吻着瘫软在自己身上的薰,白皙优雅的脖子。
“唔唔……”
薰只能发出微微的喘息声,无法立刻回答胜义。但是,他还是勉强挤出声音,细若蚊鸣的求饶:
“不要……我好难过……”
“呵呵呵……你想得到高潮吗?”
胜义放开抱着的薰,让他面朝上躺了下来,再抓住他的双腿,边侵犯他,边欣赏他秀眉微蹙,既痛苦又恍惚的表情。
“想到达高潮吗?”
“唔--”
胜义更激烈的挺动腰部,极其所能的折磨着薰。
“不行,还要再忍耐一下。”
“唔……唔……饶了我……放了我吧……”
两个人象野兽般的交媾姿态,完全落入了琉璃子的眼中。
而且,琉璃子现在才知道,原来她一直以为是美少女的薰,原来是个男儿身。
琉璃子端在手上的托盘,匡啷一声掉落在地上。这个声响吸引了胜义的注意,也唤回了琉璃子的神智。
“琉璃子?”
胜义显得一点都不惊慌,而薰当时已是意识模糊,所以,也没察觉到自己淫荡的姿态,已经完全暴露在大嫂眼前。
“我应该告诉过你,不可以到侧屋来。”
胜义保持着跟弟弟相结合的姿势,冷冷的对妻子说。
“怎么会这样……”
琉璃子猛烈的摇着头,似乎还无法相信这个事实。于是,胜义嘴角勾起一抹邪虐的笑意,故意挪动身体,把薰稚嫩的股间朝向琉璃子,让琉璃子看个清楚。丈夫跟亲弟弟结合在一起的画面,完整的呈现在琉璃子眼前。
“啊,怎么会这样……”
这一定是报应;琉璃子心想,这一定是自己抛弃母亲,抛弃家人,下嫁给这个男人的报应。
“你想离开这里就请便吧,琉璃子。”
丈夫胜义继续撞击着弟弟,冷笑的接着说:
“如果你有地方可以回去的话。”
听到胜义这句话,琉璃子的泪水登时决堤而出。
“夫人,我是阿鸨。”
阿鸨站在隔门外,叫着一直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的琉璃子。
琉璃子还是不做任何回应。
“夫人,我有话要跟您说,恕我打搅了。”
说完,阿鸨就企图打开隔门,强行进入,琉璃子慌忙应声说:
“等、等一下,我现在就开门。”
琉璃子不想让下人看到她流泪的样子。
过了一会,琉璃子才开门让阿鸨进入房间,阿鸨的表情跟平常不太一样,显得很可怕。
“夫人,先生叫我来跟您说几句话。”
阿鸨歇了一会,让心情平静下来,又吸了口气才继续说:
“先生说,您要离开这里,或是待在这里都可以,请夫人自己做个决定。”
好无情、好冷酷的一句话,胜义却让一个女侍来传达。
“--是吗……”
胜义明明知道,琉璃子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回去了。
“请恕我多言,夫人,您已经嫁给高阶先生了,我劝您,最好是成熟一点,睁一支眼闭一支眼就算了。”
“阿鸨,你是要我留下来吗?明知道先生是那种人,你还要劝我留下来吗?”
琉璃子的泪水又涌了出来。
“我并没有叫您留下来,只是,我本来以为,夫人嫁过来之后,先生应该就比较不会对小主人做那种事了。”
“你的意思是在怪我罗?”
阿鸨没有回答,可是,琉璃子已经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
“没错,是该怪我,怪我无法扭转先生的心。”
“--小主人的日子已经不长了。”
阿鸨说完便走了,留下目瞪口呆的琉璃子。
如果及早治疗或动手术,说不定还有救,可是,薰被高阶家收养后,却过着无人理睬,一个人窝在房间里的生活。即使病情恶化了,也只能强忍着痛苦。年轻的身体,就那样被腐蚀掉了。
琉璃子想起薰可怜的模样,脑中同时浮上那毛骨悚然的一幕,不禁潸潸然泪下。
琉璃子相信,这是对自己的一种惩罚。
而可悲的是,琉璃子还是无法舍弃对胜义的感情。
第二天,面对下定决心留下来的琉璃子,胜义什么话也没有说;跟平常一样的态度,反而让琉璃子感到难过。胜义一出门,琉璃子就去侧屋探望薰。
昨天发生的事,薰也知道了。他心想,既然被大嫂发现了,就再也无法跟大嫂见面了。正这么想时,却看到琉璃子一个人来到了侧屋,薰一时慌得手足无措。
“身体有没有好一点?”
“嗯……今天有点难过……”
琉璃子走到枕边询问薰,薰怯生生的回答她。
“我帮你擦擦背吧?”
“不、不用了--”
薰苍白的肌肤,比外面的雪还有白上几分。美得令靠近他的人都会为之屏息的容貌,好透露着几许纯真。
“薰,你还记得你母亲的事吗?”
“……不,不记得了。”
薰只记得在一宫家的亲戚之间被推来推去时,大家动不动就会说“可是,这孩子身上流的血是肮脏的”。而现在,等着薰的命运就是吐着这样的血,在痛苦挣扎中死去。
“原来你对母亲完全没有印象啊,真可怜。”琉璃子不禁泪水盈眶,“薰,先生一直都这么爱你吗?告诉我,先生为什么如此爱你?为什么他就是不爱我呢……”
看到哭得几乎崩溃的琉璃子,薰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哥哥时时刻刻都恨着我。”
薰把自己的感想,老老实实的说了出来。
琉璃子立刻以强烈的语气反驳薰:
“他为什么要恨你?他怎么可能时时刻刻恨着像你这样的人呢!”
琉璃子的情绪相当激动,连平常刻意隐藏的方言腔调都冲口而出了,可见,她的心被伤害得有多么的深。
这时候,背后突然响起了阿鸨的声音。
“夫人,请您回主屋去。如果让先生看到您来这里,就麻烦了。”
阿鸨一再追问她是什么时候来的,逼得琉璃子不得不离开侧屋。
“请您以后不要再来了。”阿鸨再次提醒她。
“因为很可能再看到那种场面吗?”琉璃子这么回应阿鸨后,又问她:“薰说先生恨他,真的有这种事吗?”
琉璃子心想,薰还太稚嫩,对肉体与肉体的结合还不完全了解,所以会认为那么激情的交媾,对他的病体而言,是非常残酷的行为;哥哥就是因为憎恨自己,才会这么折磨自己。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那么,阿鸨,我也是高阶家的人,我想我有权利知道这些事。”
琉璃子决定让自己坚强起来;之后,虽然令她心痛的事还是继续发生,但是,她仍然不改变态度的对待胜义和薰。她相信,总有一天她的心意一定可以传达给胜义。
可是,就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
薰住的侧屋房里,放着一个燃烧炭火的火盆,给薰取暖,所以,阿鸨会不时的来查视炭火的状况。
那一天,阿鸨半夜又去侧屋查视,发现雪上留着一长串的脚印。
脚印一直延续到侧屋,阿鸨心想,一定是小偷,就折回主屋去找男仆。正好胜义醒着,就跟着阿鸨一起来到侧屋。
在侧屋,胜义看到了柏木秀一抱着薰的画面。
“柏木,你这混蛋!”
再度看到这种令人疯狂的画面,胜义气得全身颤抖,把秀一拖出房间,从玄关用力扔到不断飘落的大雪中,疯了般的拳打脚踢。
“你还跟薰纠缠不清,我要杀了你!”
“住手,哥哥,住手,我们没有做出任何见不得人的事,请你原谅秀一,这都是薰的错,是薰……”
紧紧抓住哥哥的薰,被狂怒的胜义抛出去,倒在大雪中。
“薰!”
“住口!”
秀一担心的奔向薰时,又被胜义的铁拳打了个正着。胜义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带着竹刀跑出来看的书生村田,说:
“村田,把薰带回屋子里!”
胜义指着在雪中翻滚,仍奋力爬过来抓住他的薰,这么交待村田;自己则拿走了村田手中的刀。
“不要、不要啊,哥哥,不要这样,求求你,不要伤害秀一啊,哥哥!”
被村田押着拖往侧屋的薰,拼命抗拒着,还不断为秀一求情;胜义一巴掌掴在这样的薰脸颊上,薰发出短促的哀叫声,瘫痪在村田手腕中,但是,马上又开始挣扎,企图从村田的手腕中逃脱。
“哥哥,是我不好,你要打就打我啊--哥哥!”
胜义的竹刀不停的落在秀一身上,大雪上鲜血四溅。
“村田,快把薰带走,用绳子绑住他,不要让他乱跑!”
“不要、不要啊!”
薰被抱起来,强行带往侧屋,阿鸨紧紧跟随在后。再度听到薰抗拒的微弱尖叫声后,侧屋就整个安静下来了。
“你、你把薰怎么样了!”
胜义的心充满了憎恨,不断挥舞着竹刀。
“竟敢瞒着我做那种事,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你竟敢动我的薰!”
“我、我们之间不是那种关系!”
尽管被打得呼吸都已困难,秀一还是拼命解释,可是,这么做却只有加深胜义的愤怒而已。
“你骗我!那么,刚才我看到的是什么?你们为什么抱在一起!这种事被我看到两次,还说你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我会相信吗?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胜义的双眼,射出似要杀人的凶光。
“因为--”秀一的嘴巴可能已经裂伤,他吐了一口血,继续说:
“因为我……我爱薰……”
“混蛋,你敢跟我说这种话!”
飘在身上的雪,那种冰冷的触感,让秀一勉强保持了清醒。
“我们……我们之间的爱跟你不一样……不一样。”
“住口!”
瞬间,胜义在秀一的胸口用力踹了一脚。这一脚,把秀一踹得完全不动了。
“先、先生……”
一个男仆担心闹出人命,惊慌的叫着主人,胜义头也不回的说:
“笨蛋,他还没死,把他拖到外面去!”
说完,径自走向了侧屋。
薰的折磨,现在才刚要开始。
在胜义的酷刑下,薰承认爱上了秀一,可是,并没有肉体上的结合;不管胜义怎么蹂躏他,他都一再的强调,他只是渴望秀一的温存而已。
秀一的确没有索求过薰的身体,这就是他对薰付出的全心全意的爱。
“我要把柏木送到某个遥远的地方去,然后,在侧屋加装铁栏杆,把你锁在里面!”
看到薰的眼泪沿着脸颊滑落下来,胜义的愤怒更是火上加油:
“你是为那个男人哭吗?你是因为想他而哭吗?你给我听着,薰,今天晚上的事,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说完,又把魔掌伸向薰的身体。
永无止尽的折磨,还有对秀一的担心,让薰的身、心,都像被火煎熬般的痛苦。
这一晚的事,琉璃子从头到尾都看得非常清楚;她发现胜义对薰的执著,强烈到令人毛骨悚然,自己的信心也彻彻底底被击垮了。

8

一大早,所有的下人就都知道昨晚发生的事了。所以,阿鸨特别把大家集合在厨房里,一再交待不可以说出去。
“夫人看到先生的真面目,一定很难过吧。”
“先生老是在侧屋流连忘返,她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可是,女侍之间却还是不断谈论着这件事。
“不过,小主人也真可怜,平常都安安静静的,那天还奋不顾身的去阻止先生哪。”
“可是,他跟那个大夫真的不是一般关系吧,那个大夫还真行哪。”
“嘘--阿鸨来了。”
女侍们立刻作鸟兽散,开始做自己的事;阿鸨皱起眉头,看着她们。
“你们是不是没听懂我今天早上说的话?”
“咦,我们都听懂了啊。”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照我的话去做呢?你们应该都知道,惹恼了先生,会有什么后果吧?”
大家都知道,惹火了胜义的人,连故乡的兄弟姊妹都会遭殃。当时,高阶胜义就是拥有这种通天的本领。
“是、是,对不起。”
“要照我的话去做,知道吗!”
可是,人的嘴巴是没有门的,所以,这件事很快就会传出去了吧。
“阿鸨,先生叫你去侧屋。”
“我马上去。”
阿鸨又斜睨了女侍们一眼,才走出了厨房。
“阿鸨到底在生什么气啊?”
“气昨天的事吧?”
“哼~昨天的事等于是她引起的啊。”
来叫阿鸨的女侍,边说边隔窗看着走向侧屋的阿鸨。在场的女侍们都附和的点着头,可是,这句话更是禁忌中的禁忌。
“啊,对了,夫人说她午餐也不吃。”
“她早餐也没吃呢。”
“应该不会有心情吃吧?”
人的嘴巴,真的是没有门可以拴得住。
当天,胜义就交待盐泽把秀一派到远方去,然后,像往常一样在下午回到家里。
到家后,他没有进主屋,就直接去了侧屋。唤醒因为昨天的事而全身无力的薰,强迫薰陪他喝酒,再拿他受伤的身体当玩物。
胜义把薰的双腿撑开,绑在竹刀上,充分的玩弄过一番后,拿出一支粗如儿臂的人造男型,用那庞然巨物折磨薰。
“你是用这里跟柏木相结合的吧?你居然敢背着我,跟那个男人私通!”
窄小的花蕾,被迫撑到极限的绽放开来,大约有小孩子手腕那么粗的人造男型,深深地插入内部,不断蹂躏着薰。
不管妒火中烧的胜义,再怎么折磨他、虐待他、伤害他,薰都没有发出任何哀叫声。事实上,他也已经没有这样的力气了,可是,这样的薰却更激怒了胜义。
“你不哭吗?你不哭着叫我原谅你吗?薰!”
“唔--”
胜义极尽所能的钻动、搓揉,看到薰弓起身躯,硬是咬住牙关不肯发出求饶声,就更加残酷的折磨薰。
“怎么样,这样也不叫吗?还不叫吗!”
薰痛苦的皱起了眉头,还是咬着牙,强撑着。薰有着一张漂亮的脸蛋、纤细的腰肢,还由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可是,现在,下体却被残忍的撕开来,在人工男型的蹂躏下喘息挣扎着。
可悲的是,无论如何折磨,也丝毫都无损薰的美--对胜义来说,不管用什么方法、什么样的形式,都无法否定这样的美。
自从十七年前的那一天起,胜义的心就被一个女人给占据了,这个女人有一张跟薰一模一样的脸。
胜义的父亲总是在妾住的地方流连忘返,很少回家。有一天,胜义去接父亲回家,正好看到了那个被父亲压倒在下面的女人。胜义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女人,全身散发着高贵的气质,美得让他全身战栗;而父亲正在侵犯那个女人。
可是,女人的脸上却毫无表情,稍后看到进屋来的胜义,也是毫无表情的盯着他看。那双眼睛、那张美丽的容貌,让胜义的背脊窜过一阵寒颤。
而有着同样容貌、那个女人的化身,现在就在胜义的面前喘息着。
“听着,薰,你一辈子都是我的发泄物,我会让你的身体、你的这里,清清楚楚的知道,我是饲养你的人,听到了吗?薰,回答我!”
“唔……”
经不起剧烈的折磨。薰发出凄惨的呻吟声,昏了过去。
胜义吩咐阿鸨收拾善后,就回到母屋去了,但是,却直接进入自己的房间,并没有跟琉璃子碰面。
每一个人,都默默压抑着心中澎湃翻腾的情绪。
谁也没想到,在这样的一个夜晚,会有一个黑影趁隙摸进了薰的侧屋。
黑影时而停下脚步,窥视着四周,一进入侧屋,就直奔薰休息的庭院。
薰躺在床上,让备受折磨的身体好好休息,但是,听到微弱的声响,立刻跳起身来。
他慌忙打开遮雨板,外面的雪已经停了,银色的上弦月洒着微光--一个男人,秀一就站在门外的阴影中。
“秀一……”
“小声点。”
“没关系,现在没有人在,阿鸨也不会来了。”
薰带着秀一从外廊进来,两个人随即紧紧拥抱在一起。现在,如果再让胜义撞见这种场面,不知道会落得什么下场,说不定真的会被杀了,可是,两个人实在无法不这样相互拥抱,来确认再次的相逢并不是在梦中。
“秀一,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秀一紧紧拥着薰的肩膀,安抚他的情绪。随后想到胜义对薰的折磨,不禁难过得无法自已。
“可怜的薰,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原谅我,薰。”
“不,我没什么,秀一,你才让人担心呢,受了这么重的伤……”
“我没事……”
可是,秀一有事非告诉薰不可。
“薰,我要到福冈去了。高阶先生为了把我跟你拆散,今天早上去找过盐泽先生,要盐泽先生把我送走。”
薰把脸埋在秀一的胸怀里,强忍住呜咽,纤细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呜呼,我不要离开他啊--炽热的情感在秀一心中燃起。
“薰,跟我一起逃走吧,跟我一起……”
“秀一--”
薰一直在等着这句话,他一直希望秀一可以带着自己远走高飞。可是,自己是个没有未来的人,所以,无法开口要求秀一带他走。现在,秀一却主动提出了这个要求。
“真的吗?秀一,你愿意带我远走高飞吗?真的吗?”
“薰,我不要离开你,我爱你……我比任何人都爱你。”
秀一紧紧抱着薰,反复诉说着自己炽热的情意。
薰也回以紧紧的拥抱;两个人的心,已经结合为一了。
“我们去信州,去找一个大学时很照顾我的朋友。”
这个季节,信州正埋在深深的雪堆中;而秀一的故乡,也正好在长野。
“信州吗?可是,被哥哥发现的话……”
“放心,我已经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的好朋友了,即使有人追上来,他也会帮我们躲藏的。好了,赶快整理行李,信州很冷,要带一些衣服去才行。”
对那边的生活,秀一其实也非常感到不安,因为他担心自己无法买足以保暖的衣服给薰穿。
薰拿了几件比较朴素的衣服,包在秀一带来的包袱里,然后换下睡衣,把自己打扮整齐。
“我没有钱,不过……”
薰从化妆箱中,拿出了珊瑚、龟甲制的簪子及梳子;秀一握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手指不断颤抖着,立刻把他拉过来拥在怀中,把嘴唇贴在他的樱唇上。
深情的一吻,治好了薰身体的颤抖。
“秀一,没事了,我已经不怕了。”
薰星目迷蒙的看着秀一,依偎在他温暖的怀中,突然,又警觉地回过神来:
“秀一,阿鸨说不定还会再来。”
这句话霎时切断甜美的余韵,秀一也从怀中取出怀表确定时间,这才发现已经快赶不上最后一班夜车了。
两人的手指紧紧相扣着,趁着黑夜,从上野车站搭上往长野的夜车,把东京远远的抛在身后。
胜义没有派人追上来,因为他们两人离去没多久后,主屋就发生了天大的骚动--琉璃子在浴室企图自杀,幸亏及时被发现,救回了一条命。
夜车经过高崎、横川、轻井泽、小诸、上田、川中岛,到达长野时,天色已经亮了。
从车窗望出去,外面是一片白雪皓皓的世界。
信州的冬天,是严冬和大雪之间的战争。
两人到达仙仁车站时,秀一大学时代的学长岛田省吾来迎接他们,开车把他们送到了岛田父亲经营的医院。
“唷,欢迎你们来。”
来车站迎接他们时,这么招呼他们的岛田省吾,是个个子颇高,长得相当好看的年轻人。感觉上跟秀一非常亲近,像是彼此信赖的朋友。
岛田不但替秀一在父亲的医院安插了一份工作,还租好了房子。这栋房子有两间六个榻榻米的房间、厨房、浴室,而且,房子已经打理干净,马上就可以搬进去住了。
秀一白天在医院工作,虽然偶尔也要轮夜班,但是,傍晚时通常会回家来。薰原本打算自己做家里的事,但是,岛田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把自己家里的男仆作藏派来这里帮忙。
“薰公子,您要好好休息才行喔,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作藏。”
薰一再拒绝,最后还是敌不过岛田的坚持,只好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作藏是个脸上满布横纹,长相狞猛的男子。矮壮的身材,或许是在山中工作锻炼出来的吧,有着非常结实坚挺的肌肉。薰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男人,觉得有点可怕。
至于岛田,薰总觉得他是个很难让人敞开胸怀的男人。不管是穿着、言谈、举止,都在在显露出他个人的特质,不是薰会欣赏的那一型人。
事实上,岛田之所以会藏匿他们两个人,也有他的原因。
现在,他是在帮父亲经营医院,可是,他经常埋怨说,不想一辈子在这种地方当个乡下大夫。不过,说他是大夫,也不是正式的大夫,每天都无所事事,到处闲晃晃。
然后,也不知道是对秀一跟薰的事感到好奇,还是真心想照顾薰,白天薰一个人在家休息时,岛田就会来东摸摸西摸摸,照顾薰的生活起居。再怎么说,岛田都是恩人,薰也不能对他太冷淡,只好勉强应付他。
“啊,你休息就好,不用起来。我就像你们的监护人一样,每天不过来看看,我就觉得不安心。你不必太在意,尽管睡觉就好。我拜托柏木去帮我父亲的医院工作,好像把他从你身边抢走了似的,所以,为了弥补你的寂寞,我一定要代替他来照顾你。”
岛田就是以这种天花乱坠的藉口,赖着不走。
胜义的手,在他的脸颊爬行着。然后沿着下颚的线条,滑到白细的脖子,手指在锁骨小小凹陷处逗留了一会后,再从衣领间爬行到他的胸部。薰微微呻吟着,企图挣脱出哥哥的手,可是,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于是,胜以的手又爬行到薰的脚踝,再从那里往上爬,侵入了薰的大腿之间。那种可怕的感触,让薰全身僵硬,可是,薰却无法扭动身体挣脱,也发不出抗拒的声音。
突然,薰想到自己已经跟着秀一逃离了哥哥的魔掌,于是,陡然从睡梦中醒来。
下午,岛田像平常一样来访,薰陪了他一会儿,就不知不觉的睡着了。刚才的感触是梦,可是,这个梦中的感触也未免太鲜明了。
对于把哥哥的感触,深深烙印在身上的自己,薰感到恐惧;再想到哥哥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更是烦恼不已。
就在这时候,秀一回来了,薰才从哥哥的恐惧阴影中得到了解脱。
“薰,你怎么了?怎么这么没精神。”
秀一走到申请茫然的薰身旁,把手贴放在薰的额头上,看他是不是发烧了。薰把身体倚靠在秀一身上,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秀一,你身上有雪的味道。”
外面又开始下雪了。秀一本来很担心,薰的身体承受不了信州的严冬,幸亏有岛田的援助;还帮秀一安排了医院的工作,可以方便拿到药物,所以,两个人的生活还可以算是“幸福”。
在寒冷的夜晚,两个人会缱绻在一起睡觉。由秀一抱着薰的身体,感觉彼此肌肤的温存,但是,从来没有做过超越这之外的事。这就是秀一对薰所付出的,全心全意的挚爱。
风飕飕的吹着。
信州长野的冬天,二月才正式开始。
“今天早上,有人从东京来,说要找一个叫薰的人。”
大概是在二月中旬的时候吧,岛田像平常一样来访,告诉躺在棉被里的薰,胜义派人来找他了。
看到薰的脸色大变,岛田就安抚他说:
“放心,我已经巧妙的把他骗走了,他不会再到这里来啦。”
“谢谢你,岛田先生,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不必客气,你不用对我道谢……”
就在岛田这么说的同时,薰从他身上嗅到一股野兽的气息。下一瞬间,岛田突然抓住了薰的手腕。
“岛田先生……”
“有什么关系呢,薰,反正你跟柏木之间也是这种关系吧?”
“你……你说什么!”
“不用隐瞒啦,我早就看出来了。你长得这么漂亮,还有看不出来只有十六岁的色香、肌肤,一定有很多男人疼爱过你吧。”
为了挣脱岛田,薰拼命挣扎着,却弄乱了衣服下摆,露出了刺激岛田男物的白皙滑嫩的大腿,而大腿之间的私处,更让岛田欲火烧身。
“住手、你住手啊--”
薰用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在半空中拼命挥舞着,这样的拼死抵抗激怒了岛田;为了让薰安静下来,他用力掴了薰一巴掌,薰哀叫一声,扑倒在棉被上;岛田趁势掀起了薰的衣服下摆。
“不要--”
裸露的白皙双丘,羞惭的抖动着,更煽动了岛田的情欲;他的手从臀部爬行到薰颤抖的前方,像要确认什么似的抚弄着。
“不要……住手……住手啊……”
“怎么了,柏木不是这么做的吗?我也可以跟他一样……哦,不,我可以比他做得更好呢。”
薰在这样的屈辱中挣扎着,拼命想逃出岛田的魔掌。他想,如果让岛田这样玩弄、侵犯过,他就再也无法跟秀一一起生活下去了。
“真是又柔又滑嫩呢。”
岛田陶醉的抚摸着白色的双丘,接着,把手移向隐藏在秘裂深处的花蕾。
“你看,薰,你可爱的入口也紧紧掐住了我的手指。呵呵呵,我会马上让你舒服的,你看,很顺利的进去了,好像还可以再放一根进去呢,薰,没想到你也蛮淫荡的嘛。”
“啊……唔……啊……”
虽然臀部和大腿之间被狎玩着,薰还是在地上爬行着,拿起插在枕边火盆里的火钳,随即对着岛田大叫:
“住手,快住手,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薰把火钳对准了自己的喉咙,吓得岛田慌忙离开薰的身体。
“等、等一下,薰,我只是跟你开开玩笑而已,你千万不要做傻事,我真的是跟你开玩笑的。”
岛田狼狈的重复着这样的藉口;薰握着火钳,又再叫了一次:
“出去,快出去!”
“我出去就是啦,真是输给你了,没想到柏木把你教得这么三贞九烈,我真忌妒他呢。这件事你千万不要告诉柏木,拜托你啦。”
岛田一出去,薰就全身虚脱的哭了起来。
发现了岛田的男人本性,等于是在将来的生活中烙下了阴影。
当天傍晚,秀一抱着一堆食物回来,说是岛田给的。薰心想,他想用这种方法封住我的嘴吗?可是,看到秀一这么相信岛田、感谢岛田,薰就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有一阵子,岛田也不敢像平常一样,每天去看薰、照顾薰。只是偶尔会带着东西来,虚情假意的探视薰,一副找机会下手的贼样。
薰不敢把这件事告诉秀一,反而让岛田越来越猖狂。
迟来的春天终于降临长野,梅花也开始绽放了。
听说这里的雪会一直下到樱花绽放时,但是,薰一点都不以为苦。对薰而言,可以跟秀一一起生活,就是无上的幸福。
虽然,日子还是过得很苦,可是,屋子里总是整理得干干净净,充满了温馨;虽然,为岛田的事心烦,可是,只要跟秀一在一起,就可以忘得一干二净。
那是属于两个人间的,小小的幸福时刻。
可是,薰的身体的确越来越虚弱了。他总是在秀一面前装出开朗愉快的模样,其实,他自己心里明白,最后的时刻就快来临了。

9

这一天,薰因为发烧躺着休息。秀一很担心她,可是又得跟着院长先生去附近的小学做儿童健康检查,所以,秀一就拜托岛田去照顾薰。
秀一完全不知道,岛田曾经向薰伸出过魔手。
昏昏沉沉躺在棉被里的薰,感觉到有人用冷毛巾敷在自己额头上,以为是秀一回来了,就微微张开眼睛,映入眼帘的,竟是岛田正在看着自己的脸。
薰大吃一惊,翻身企图逃离他,却立刻被岛田用手按住了肩头。
“你要乖乖躺着啊,薰。”
岛田故作温柔的声音,让薰全身颤抖。
“听说你发烧了?今天早上柏木拜托我来照顾你,我把药带来了呢。”
什么都不知道的秀一,把岛田当成值得信赖的朋友,才拜托他来的。
“我来帮你量量热度吧?”
“不、不用,你出去……出去……”
虽然薰强烈拒绝,可是,因为发烧的关系,喉咙无法如愿出声,身体也沉重的一点都不听使唤。
“好了,不要这么任性啦,如果我不好好照顾你,柏木会生我的气呢。”
岛田露出兽性的笑容,轻声细语的说“我只帮你量量热度”,说着就伸出手来触摸薰的身体。
“不要……你出去……出去啊!”
薰挥掉岛田的手,挣脱他的纠缠,岛田“啐”了一声,对着门口大喊:
“作藏,你还不过来帮忙!”
“是!”
门口传来作藏低沉的声音,那个魁梧的男子随即走进了屋里。
“作藏,你过来压住薰的手。我要帮他量体温,他却不给我量,真是个不合作的病患。”
“是,少爷。”
薰害怕得想尖声惊叫,却发不出声音来。作藏这个浑身肌肉结实得像岩石般的男人,轻轻松松便抓住薰的手,让薰的身体完全动弹不得。
“住手……”
岛田不顾薰虚弱的苦苦哀求,滑动着眼珠子,放肆地看着因为挣扎而衣服凌乱的薰。
接着,岛田指使作藏让薰趴躺下来。薰的身体被强行按倒,腰部底下被塞进了一个枕头,臀瓣高高翘起,姿态极其妖艳诱人。
岛田抚摸着双丘,像上次一样,把手指伸入秘裂的深处。
可怜的花蕾,颤抖着衔住了手指的前端。
“啊……不要这样……”
手指缓缓侵入了内部。
薰颤抖着求饶,岛田还是把手指深入到根部,来回刺激着薰的内部。
“唔唔唔……”
岛田听着薰的呻吟声,说:
“好烫啊,温度很高呢。”
接着,拔出了手指,可是,没有给薰任何喘息的时间,又拿出了自己带来的退烧栓剂给薰看,薰围绕着长长睫毛的眼眸,已经因为发烧和屈辱而泪光闪闪了。
“来,我帮你把退烧药塞进去吧。”
“不……不要……”
岛田不顾薰的苦苦哀求,用手拨开双丘,撑开淡淡蔷薇色的花蕾,把药塞了进去。
“饶了我吧……不要啊……”
白皙的臀部,因屈辱而战栗抖动。看着这样的薰,岛田的分身更是无法压抑的兴奋。
上次企图强奸薰时,因为薰的强烈抵抗而作罢。当时压抑下来的欲望,一直在岛田的体内燃烧至今。
薰从背后感觉到岛田的意图,猛力扭动身躯,挣扎着逃脱,可是,实在抵不过作藏的力量,只能任凭岛田抚摸他的臀部。每当手指触摸到私处时,薰就拼命从干涸的喉咙挤出求饶的声音。
“不……不要……求求你放了我……”
“来,把身体放松,好好接受我吧,薰。”
岛田从裤裆里掏出了自己的分身,先贴在花蕾入口处,像画圆圈似的滑动了一阵后,再猛然窜入。
“啊--住手……不要啊!”
男人使劲的戳了进去。
薰一挣扎,抓住他手腕的作藏,就用力封锁住他的抵抗。
“唔……好痛……不要这样……好痛啊……饶了我吧……”
被强行撑开来,薰痛苦的哀号着。
“不要……好痛、好痛啊……饶了我吧……”
薰反弓着背,诉说他的痛苦,可是,岛田只是拼命挺动腰部来满足自己的欲望,根本不理会薰痛楚的求饶。
“嗯……好紧啊--”
“少爷,这么舒服吗?”
作藏混浊的眼睛,直盯着喘息的薰。
“没错,好紧好紧,而且热得好像快融化了。”
岛田愉悦的喘着气,还用淫秽的言辞,把薰的味道描述给作藏听。
“作藏,等一下也让你享受享受吧。”
“啊啊--不要--”薰恐惧的叫着。
岛田满足了以后,换自己压住薰,让薰仰躺着,指使作藏用舌头舔弄薰还青嫩的花茎,但是,却不准作藏侵入薰的体内。
对作藏而言,能够碰触到如此美丽、玉白的肌肤,简直就像做梦一样。他先把脸颊贴在薰因恐惧、冲击而簌簌发抖的臀部上,不断厮磨,享受薰肌肤的滑嫩感,再用舌头慢慢含住薰微带红霞的白色根苗。
“啊……呀--”作藏含过瘾了,“啊,好香的肌肤啊……”又打开薰的双脚,托起他的臀部,用舌头舔净为蜜液溅湿的部位。
“不要--”
作藏用舌头顺着大腿内侧,往更深处前进,触摸到被岛田贯穿、折磨过的樱色花蕾。花蕾的入口因适才的入侵,还微微绽开,作藏用舌尖在入口处慢慢的画着圆圈,然后才长驱直入到敏感的内部,经不起作藏细腻的舔弄、吸吮,薰反弓起身子,发出了啜泣声。
岛田猥亵的笑了起来。
“没想到外表这么高雅,骨子里居然如此淫荡呢,薰。”
“啊……饶了我吧!”
薰实在不愿意让岛田看到,自己淫乱的模样。
作藏淫荡的舌头继续翻弄着,不久,薰就在屈辱中失去了自我,释放出少年的精液。
“薰,这件事你最好不要告诉柏木,不然,我就跟柏木说,你让作藏舔了你那个地方。”
岛田边替薰拉拢凌乱的下摆,边这么威胁他。
“以后我会再来好好疼你,疼到让你连站都站不起来。”
哽咽的薰,已经没有力气反驳满嘴淫言秽词的岛田。
之后,薰一再的被岛田强行侵犯;被作藏的舌头舔弄。岛田就以要告诉柏木为威胁,自由的玩弄着薰。
可是,即使如此,薰的身体还是会一再背叛自己的理智,在岛田的爱抚、作藏的舌技下,疯狂的啜泣着。
只要白天岛田来过,秀一就会带着肉类、青菜回来。刚开始时,薰一直拒绝吃这些食物,可是,完全不知情的秀一就会说:
“好吧,薰不吃的话,我也不吃了。”
而且,真的在薰答应要吃之前,绝对不动筷子,薰也只好屈服了。
“薰,你讨厌岛田吗?”
秀一也曾经这么问过薰,薰露出诧异的神情,张大眼睛反问他说:
“秀一,你怎么会那么想呢?”
“因为每次我提到岛田,你都一副很不屑听的样子。”
薰没想到自己那么努力在隐藏,却还是让秀一看出了端倪,不安的垂下了头。
“没关系,我并没有生你的气。”
看到薰畏怯的样子,秀一立刻心疼的抱住他。
他可以了解,薰长时间以来,一直是一个人生活在高阶家的侧屋里,很少有与人接触的机会。来到这片土地,生活面临剧烈的变化,对陌生人难免有排斥感。
“对不起,薰,我真的没在生你的气。”
秀一又说了声抱歉,然后紧紧的拥着薰的肩膀。
岛田的事绝对不能让秀一知道,否则会付出失去一切的代价,这才是最让薰无法忍受的事,可是,薰也知道不能继续这样下去。
终于,被秀一发现了这件事。因为,一直得不到薰的作藏,压抑不住满身的欲火,竟瞒着岛田,趁薰睡觉的时候来偷袭薰。
岛田会算准秀一工作忙碌的日子来,而作藏却只凭自己的欲望采取行动。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不要……”
“嘿嘿,我虽然不是少爷,但是也可以让你舒服啊,你那个地方也对我相当熟悉啦。”
薰不断拼死抵抗,却怎么也敌不过作藏的蛮力。作藏剥光薰的衣服,正把他的分身贴在花径入口时,秀一回来了。
“你--!”
秀一跟作藏扭成了一团,这时候,秀一的脑海中掠过当时殴打自己;喊着要杀了自己的胜义的身影。
现在,秀一也是紧紧掐住了作藏的脖子,恨不得杀了作藏。
“干、干嘛这样啊,反正他也被少爷抱过啊,现在让我抱抱又不会少一块肉,而且,这家伙被我跟少爷舔那地方的时候,也舒服的哇哇大叫啊。”
作藏挡不住秀一愤怒的气势,说出了之前的所作所为,然后,趁秀一惊愣的一刹那,挣脱他的双腕逃之夭夭;留下呆若木鸡的秀一,还有哭得几乎崩溃的薰。
“真的吗?薰,你真的跟岛田?”
“原谅我,秀一,他说的都是真的,我被他们……”
秀一掴了薰一巴掌,气他为什么隐瞒自己到现在;也诅咒一直没有察觉的自己,他无法原谅薰。
“原谅我……秀一!”
面对不断求他原谅的薰,秀一无法马上回答他,只是咬着嘴唇,握紧了拳头。薰也感受到了秀一强烈的愤怒,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他再也不能跟秀一一起生活了;他慢慢的站起身来,披上衣服,走出门外。
他失魂落魄的走了好一段路,来到河边,就直接走进了因为溶雪而水位高涨的河川中。他好恨自己的愚蠢,为什么受辱的那一天,没有立刻结束自己的生命;为什么现在还有脸请求秀一的原谅呢。他带着满心的悔恨,让身子逐渐沉入冰冷的河水中。
“薰!薰,不要做傻事啊,薰,快回来啊!”
随后追上来的秀一,企图把寻死的薰拉回来。
“不要,放开我,让我去死……让我去死啊!”
薰拼命抵抗,继续在河水中前进。秀一怎么样都劝阻不了他,只好强行抱起他,把他掮在肩上带回家,任他拳打脚踢的挣扎。
秀一脱掉薰湿透的衣服,再把他带到火炉旁,紧紧抱住了他冻僵的身体。
“我很抱歉我打了你,可是,你千万不能死,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呀,薰。岛田的事,我很抱歉,没有及早察觉,是我的错,请你原谅我,然后,告诉我,你要一辈子跟我在一起,求求你,薰,我爱你啊--”
“秀一……”
不管发生什么事,秀一对薰的心都是一样的;不管发生什么事,秀一都会爱着薰,也可以包容薰的一切。
“薰,我们离开这里吧。找一个没有人打搅的地方,两个人生活。”
这一天,秀一就带着薰离开了长野。
在这次的事件中,薰和秀一都受到伤害,但是,坚定不移的爱情,却抚平了他们的伤口。
无限深情的羁绊,将两人紧紧的相系在一起。
秀一跟薰,在福岛的山脚下租了一间已经久无人住的房子,定居了下来。由于这栋房子已经被废弃了一段时间,所以,显得非常简陋破旧,可是,来到这里后两个人终于从所有的束缚中得到了解脱。
薰用从高阶家带出来的梳子、簪子,换来了一些钱;秀一也偶尔会外出打土木零工赚钱。在这些钱用完之前,秀一哪里也不去,整天陪伴在薰身旁。对他们来说,即使是短暂的分离,也是很难以忍受的事。
搬到这里来时,春天已经结束,进入了梅雨季节,薰也不再像之前那样,饱受喀血的折磨。其实,是病情已经进入了末期的缓和状态。
而且,现在既不能上医院,也很难拿得到药物。
“没关系,谁知道是不是哪天会被哥哥派来的人发现呢,薰只要这样躺在秀一的怀中,就不会有任何痛苦了。”
在同一床被窝里,薰躺在秀一的臂枕中,把脸颊贴在秀一的胸部上。听到薰这么说,秀一给了薰一个紧紧的拥抱,代替言语。
在感受彼此肌肤温暖中入眠的夜晚,有时候也是一种折磨。但是,秀一发誓绝不索求薰的身体。因为被胜义侵犯、玩弄时的薰,那种痛苦的表情、羞惭的颤抖、泪水,都深深烙印在秀一的脑海中。所以,他发誓自己绝对不会对薰做出那样的行为。
可是,散发着薰独特香气的肌肤,就在自己的臂膀中,柔嫩的肌肤,折磨着秀一。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天在高阶家侧屋的浴室里,他为薰清洗饱受蹂躏的身体,一直洗到薰的身体内部,当时,薰被秀一的手指逼得哭跪在地上,他永远忘不了薰在颤抖中解放愉悦的那一刹那。
“薰--”
他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在薰的耳边轻轻呼唤着。薰立刻有了反应,用环绕在秀一身上的手,紧紧抱住了秀一。薰就是这样,明明睡着了,还是会很敏锐的回应秀一的呼唤,让秀一心疼到了极点。
每次一翻身,薰从睡衣下摆伸出来的脚,就会碰到秀一的脚。秀一总是悄悄的挪动身体,尽量不让薰碰触到自己因为亢奋而坚挺的分身。
这样的夜晚,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秀一……”
薰突然惊醒过来,挪动身体向离开他的秀一靠过来,仿佛要确认秀一的存在。
“薰,怎么了?”
“我做了恶梦。”
薰所做的恶梦,就是被哥哥派来的人抓到,把他跟秀一活活拆散,带回高阶家的侧屋。秀一也知道薰梦中的内容,因为他自己也常常做同样的恶梦。
“放心,我会一直这样抱着你。”
“秀一,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秀一更热烈、更用力的拥住了怀中散发着馨香的躯体。
这时候,薰可以感觉到秀一分身的亢奋;他并不是现在才知道秀一有这样的反应。虽然,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纵容自己,沉溺在秀一这种压抑欲望的爱情中,其实,他也期待着秀一的“爱抚”。
即使再简单的生活,还是得吃东西才能活得下去,所以,秀一偶尔会下山去,在山下的村子里做粗活。
从山中的废屋走到山麓的人家,要摸索穿过一条有如兽径般的羊肠小道,大约要花一个小时。可是,为了掩人耳目,逃避追兵,对他们而言,这个废屋是再好不过的藏身之处。而且,在那里可以不用在乎任何人的眼光,两个人甜甜蜜蜜的过日子。
虽然,从事陌生的劳力工作,对秀一来说是非常辛苦的事,可是,这种工作的收入比较丰富,做一个礼拜的粗活,就足以维持他跟薰两个人将近一个月的生活。每次工作一结束,秀一就会拼命赶路,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回薰的身边。先看薰一眼,确定他没什么事之后,再到附近小河边清洗身体。
因为夏天做粗活的关系,秀一的肌肤晒成了褐色,也长了不少结实的肌肉。薰常常看着秀一充满健康色彩的身体,眼中满是羡慕。
这个夏天,可以说是他们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薰的病情也完全进入了缓和期,呈现出稳定状态,所以,两个人可以在野外散步、摘花,相拥在阳光之下。
在秀一身边的薰,脸上总是露出开心的笑容,沉醉在无边的幸福中。
可是,当森林里开始传出茅蜩的虫叫声时,两个人的幸福日子,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茅蜩的叫声,听起来是那么凄凉;使得赶路中的秀一心神不宁,更是加快了脚步。
再短的时间,秀一跟薰都非常珍惜,他们把两个人相处的时间,看得比什么都还重要。
不过,茅蜩的叫声也未免太悲戚了;此时,薰也跟秀一一样,听着茅蜩的叫声。
“唔……”
在洗碗槽中再度吐完鲜血后,薰抬起了憔悴的脸,望着茅蜩叫声不断的外面。随即,又是一阵激烈的咳嗽,鲜血像压榨着胸部般的吐了出来。每次这样吐血,薄弱的胸部就会感到疼痛;薰不想让秀一看到他这么激烈的吐血模样,在秀一面前,总是强撑着精神;他不想让秀一听到死神即将拆散他们的脚步声。
薰觉得茅蜩的叫声,听起来好悲哀,仿佛在告知薰,属于他们两人的快乐夏天,就要结束了。
“秀一--”
薰在越来越模糊的意识中,呼唤着心爱的人的名字。
“薰……薰、薰!”
不知道经过了多久,薰在秀一的怀中恢复了意识。
秀一回到家后,发现薰昏倒在洗碗槽前面,就抱住了他,不断呼唤他的名字。
“秀一?”
“嗯,是我,你看到了吗?好了,没事了,我拿到药了。”
像要确认秀一的存在似的,薰用细长的手指触摸秀一的胸部,然后挪移到他的下鄂、脸颊。直到秀一握住他的手,他的眼神才安了心似的柔和下来。
“啊……真的是秀一。”
“薰,吐了这么多血,一定很难过吧,对不起,不能陪在你身边。”
秀一把脸颊贴向薰,薰对他微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一点都不难过;只要能这样躺在秀一的怀中,再痛苦、再难过的事,他都可以忍受。
秀一也紧紧搂着怀中微微的体温,舍不得随时都有可能消逝的相聚时光。一时之间,薰也恍恍惚惚的沉醉在这紧紧的拥抱中。
“秀一……”
“怎么了,不舒服吗?”
薰摇摇头,随即更用力的抱住了秀一。
“秀一,请占有我吧……我知道我的身体很污秽,可是、可是,我还是希望能够让你占有我,即使是一次也好,我希望身心都能够成为你的……”
薰涨红着脸,毅然说出了心中的愿望。秀一没有做任何回应,因为他发过誓,绝对不索求薰的身体。
“秀一,你一定觉得我的身体很污秽吧……”
“不要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那么想。”
薰可以感受到秀一的气愤,于是,目不转睛的直视着他,说:
“那么,请你占有我,我想更进一步的拥有秀一……”
薰向秀一倾诉,他并不是怀疑秀一的爱,只是希望在离开人世时,把秀一的心、温暖的手臂,还有秀一的一切一切,都烙印在自己身上,一起带走。
瞬间,秀一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想拥抱薰;拥抱他那纤细身躯的欲望,炽烈的燃烧起来。
被这样的火焰燃烧正是薰期盼已久的愿望,他闭起了眼睛投入秀一的怀中。看到这样的薰,秀一再也克制不住自己对薰的渴求。
秀一先轻轻吻了薰的樱唇,再用环绕在薰背后的双手,紧紧搂住薰,把他纤细的身躯放倒在自己的身体下,再度亲吻薰那形状姣好,仿佛描绘出来的薄薄樱唇。
“嗯……嗯……”
在激烈的亲吻中,薰不时的抬起了下颚,确认秀一给他的爱。
经过一番耳鬓厮磨,像小鸟啄食般的轻吻后,秀一的口唇沿着薰的脖子往下爬行,舔吻过锁骨后,再缓缓接近薰薄弱的胸部。
他含住薰胸部的小小突起,温柔的舔弄、吸吮,薰发出了近似喟叹的呻吟声,用双手紧紧的缠住了秀一的身体。
秀一边轻柔的爱抚着薰,边伸出手来拉开薰的衣服下摆,然后,顺势往里面、再里面爬行。薰的每一个部位,都在等待着秀一的爱抚。
“啊啊……秀一……”
秀一用手指掐住薰稚嫩的花芽,从根部微一勒紧,薰就发出了甜美的喘息声。在持续的爱抚中,秀一解开了薰的带子、领口,于是,薰白皙的身体就毫无遮掩的呈现在秀一眼前。
一瞬间,薰的身体因为羞惭而打起哆嗦来,但是,很快的转化成甜美的战栗。因为,在所爱的人面前袒露一切,让薰感受到合而为一的幸福。
“薰,你好美,好美啊……”
舔啄着胸部的舌尖,离开了胸部,在身体上缓缓的往下爬行,经过纤细的腰部,不断亲吻着继续往下游移,逐渐接近了被秀一握住的可爱花茎。薰不停的颤抖着,接受了秀一的亲吻、诱导与舌头温柔的爱抚。
经不住炽热舌尖的缠绕、舔啄、吸吮,薰发出娇媚的喘息声,紧紧抓住秀一的头发。
“啊啊--不行,秀一,快放开……放开……啊……快放开啊……”
在舌尖更激情的舔吻、拨弄之下,薰弓起身躯,发出了啜泣声,整个人沉醉在甜美的快感中,被推到了最高点。他深怕自己会在秀一的口腔中决堤,于是拼命挣扎,可是,秀一不但不肯放开他,还在薰狂乱啜泣时,给他更深更激烈的爱抚。
“啊……啊……不要……快放开我……不然的话,我会……”
在一阵更剧烈的挣扎后,薰还是在秀一的口中释放了白色的蜜汁。
秀一一饮而尽,甚至把还沉浸在愉悦余韵中的薰,双腿间的蜜液,都用舌头舔得干干净净。
“啊……啊……不要……”
淫荡的甜美快感,再度像波浪般席卷而来,薰随着波浪起伏,不断呼唤着秀一的名字,到达了高潮。
“薰,你真的好美。”
秀一抱起在余韵中颤抖的薰,轻轻的让他趴躺着,把自己的脸埋入他的黑发中,亲吻着他的颈子。
就这样沿着他的颈子不断亲吻爱抚,一路从薰的腰部爬行到光滑的双丘,用舌尖温柔的轻触双丘之间羞涩的蓓蕾。
“啊……不要……好难为情……”
秀一的舌尖侵入了蕊中,把薰刺激得疯狂的扭动着。
“不要啊……秀一……不要这样……”
秀一按住薰挣扎着企图抽离的腰部,用他所有的爱把薰刺激得更加狂乱。
“饶了我吧……秀一……饶了我吧……我快要疯掉了……啊……好丢人啊……”
一阵阵强烈疯狂的快感,像浪涛般将薰推到最高处,秀一更进一步的把手指伸向薰已萎顿的可怜花芽,舌指并用、不断的施予爱抚。
“啊……啊……啊--”
“你好可爱啊,薰,没关系,大声的叫出来吧,薰,我的薰……”
好不容易将嘴唇移开的秀一,在薰的耳边柔声劝哄着,而薰也已经压抑不住这样的欢愉了。
“啊啊,秀一,我要你……”
薰好不容易才挤出了这一句话。
“薰,可以吗?”
薰羞怯的点着头,自口唇中溢出甜美的呻吟。
“薰,把身体放松,好吗?不会痛的,我不会弄痛你的,薰。”
“啊啊……啊--”
不一会儿,薰深深接纳了秀一,感受到了秀一的所有;这一瞬间,是薰长久以来的期盼。
“啊啊……秀一!”
这是两个相爱的人,最幸福的时刻,现在,薰与秀一已经融合在一起了。
夏天的脚步就要远离了。

10

山里的秋天来得比较早,也显得更加寂寥。
当秋天的花在原野绽放,芒草的白色穗子开始在秋风中摇曳时,薰一天中,几乎一大半的时间都在床上渡过。每当薰为喀血而痛苦挣扎时,就仿佛看到薰的生命火焰在摇摆中逐渐微弱。
秀一为了替薰买药,外出工作的次数也增加了。薰宁可秀一多花一点时间陪伴在他身边,可是,秀一很快就说服了这样的薰。
饱受喀血折磨的薰,还是需要药物的治疗。
可是,薰自己知道,生命的火焰大概会在这个冬天之前燃尽,春天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生命之中,等不到那个百花争放的季节,他就会一个人孤零零的离开人世。
薰对秀一的爱没有一点虚假,也未曾动摇过,可是,薰是一个即将辞世的人,而且,跟秀一又同样生为男儿身。
如果,秀一没有遇到薰,就不会舍弃想当医生的志愿,隐居在这样的乡下中,跟他产生不为世人所容许的关系。然后,有一天,秀一会遇到一个跟自己相配的女人,坠入情网,共筑一个幸福的未来。是薰搅乱了秀一的命运,让秀一爱上了没有将来的自己。
“秀一……”
这一晚,秀一也是紧紧抱着自己深爱的薰,在他的怀抱中,薰轻轻呼唤秀一的名字。
“怎么了,睡不着吗?”
薰摇摇头表示不是:
“秀一,我死了以后,你会永远记得我吗?”
“你在说什么啊,薰--”
“我知道我的日子不长了,秀一,我死了以后,你要赶快忘了我,找到一个好女人,过着幸福的日子,这是我最大的心愿。”
看着一时说不出话来的秀一,薰接着说:
“以前我跟你说过,我很怕死,可是,现在已经不怕了,而且心情出奇的平静。因为,有你陪伴在我身旁,我并不是一个人孤独的死去。我只要带着对你深深的爱死去,就觉得很幸福了。可是,秀一,你还有未来,你是明天还要继续活下去的人,不可以老是想着我--”
秀一搂住薰,把手覆盖在薰的樱唇上,不让薰继续说下去。薰的眼泪沿着秀一的手臂滑落下去。
秀一也哭了。
“薰,你会永远陪在我身边,跟我一起活下去,不管何时……何地--”
林间的夜鸟,悲切的啼叫着。
不久,开始吹起晚秋冷冷的风。这一天,外出工作的秀一,觉得心情非常不安,担心薰可能出了什么事,匆匆赶回家去。
“薰……”
偏离道路的不远处,有一片开满荻花的草原,秀一看到薰就站在那一片草原中。
花海中的薰,像妖精般的娇艳。
“秀一。”
薰向秀一招手,秀一就在薰的招唤下,仿佛进入梦境似的,傻傻的走向薰。
“薰,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想你应该快回来了。”
“怎么可以这样,身体稍微好转一点也不可以出来走动啊,好了,快回家吧,过来,薰。”
秀一对薰伸出了手,要带薰回家,可是,薰就那样站在风中,一动也不动的任风吹拂着。
“薰--”
秀一只好走向薰,想把薰抱起来强行带回家去,可是,他一靠近,薰就往后退,然后开始解开自己身上的带子,把衣服一件件脱下。
“秀一,请你爱我,请你占有我。”
站在荻花花海中的薰,像一场美丽的梦境似的,凝视着秀一。天哪,一股不安袭向秀一,如果他不抓住薰,薰就会这样被秋天带走了。
“秀一……”
在薰的诱惑下,秀一抱住了薰裸露的娇躯。
“薰……”
薰的手指在秀一的头发中缠绕爬行着,两人就那么倒在满开着荻花的草原上。
躺在渲染着春天娇艳花朵的衣服上,秀一跟薰相互缠抱,就像是两只野兽般的,彼此激情的渴求着对方。
秀一打开薰的双腿,那颤抖而微带红霞的根苗,正等待着秀一的爱抚。秀一万分怜爱的用脸颊轻摩挲着可爱的花茎,再慢慢含到自己喉咙的最深处;薰发出恼人的呻吟,不断扭动下体,直到释放出花液为止。
稍后,双眼湿润的薰,反过来索求秀一的坚挺。用花般的樱唇,含住秀一,用舌头诱导肉矛深入喉咙深处,再勒紧根部,让秀一的密液在他的喉头迸溅开来。
一口饮尽后,薰再度抬头,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秀一,轻怜蜜爱的亲吻着秀一的分身。薰超乎常态的激情,又把秀一推向了另一个兴奋的顶点。
秀一的手臂整个包住薰,把薰抱到自己的身体下面,再用手分开他的双丘,将分身慢慢的推进花蕾中。
薰的肉体接纳了秀一,楚楚可怜的蔷薇色花蕾,热情的吞噬了秀一的分身。
“啊啊……秀一……让薰、让薰……”
“可以吗?薰--”
秀一的肉矛深深贯穿了薰,灵肉交织的甜美愉悦,让薰浑身战栗。
在欢愉的波浪中浮沉的薰,不断呼唤着秀一的名字。
“啊--秀一、秀一,你只要现在拥有我就行了,可是,对我来说,现在就是我的一切,我只有你一个人……啊啊……不要让我孤独的死去……让我带着你的记忆一起死去--”
“薰--!”
就在两人一起到达高超的瞬间,秀一发现怀中的薰开始激烈的喀血,他慌忙抱起薰,可是,薰的意识已经逐渐模糊。
“薰,你振作一点啊,薰!”
薰微微张开眼睛来回应秀一的呼唤,接着又是一阵剧烈的喀血,然后用尽最后的力气,挤出了一丝微笑。
“秀一……谢谢你,我很高兴我曾经活过,我很高兴……遇见了你……从今以后……请你忘了我……再见……秀一……”
薰平静的闭上了眼睛。
“薰、薰--!”
风卷走秀一的叫声,形成漩涡,吹拂而去。
这一瞬间,秀一听到某种东西在体内破碎的声音;秀一感情中最重要的部分,也在此时随着薰一起离开了人世。
办完了一切后,秀一用衣服包着薰的亡骸,一个人走回家里。
家里整理得井然有序,薰平常睡觉的铺被也叠的整整齐齐的。房里的一角,摆着几件折叠好的薰的衣服,成为薰曾经在这里生活过的唯一证明。
秀一发现,折叠好的衣服上面,放着薰留下来的最后一封信。
“--秀一,你应该还记得我对你的要求吧。
不过,可能的话,我希望你带着我的骨头,即使是一小片也好;我希望你带着它,证明我曾经活过、曾经拥有过你的爱。等某一天,你遇到了你所喜欢的女孩,再把骨头丢掉。在那之前,请陪伴着我。
请你再继续读书,将来做个医生。
还有,赶快找一个好女孩,过着幸福的日子。
我能够在你的爱怜中死去,真的非常幸福。
谢谢你,秀一。
给柏木秀一
高阶薰”
还有另一封信,是给高阶胜义的。
第二年春天,秀一到高阶家拜访。
春天的阳光跟两年前一样,他被带去的侧屋也是景物依旧,一切都没有变。
“柏木,你居然还有脸到这里来,薰怎么样了,为什么没带薰一起回来?”
高阶胜义一看到秀一,就马上紧张的询问薰的事。
不得不来传达这件事的秀一,真的非常痛苦。
“薰他……去年秋天去世了。”
胜义立刻跳起身来,狠狠的踹了眼前的秀一一脚。他愤怒得涨红了脸,紧握着的拳头不停颤抖着,又一脚把秀一踢倒在地上,对他怒吼着:
“是你、是你杀了他,是你把他诱拐出去的,是你杀了他!”
“对……对不起……”
胜义说的没错,如果在这里的话,薰就可以多活些日子。而秀一却把他带出去,让他过那样的生活,提早了死期,这都是秀一的责任。
“对不起。”
“我不要你道歉!让薰活过来,把薰还给我!”
薰已经沉睡在那片开满荻花的原野中了,所以,秀一只能对愤怒的胜义低头致歉。
“高阶先生,请原谅我,可是,我对薰的感情绝对是真的,我们是相爱的。”
“住口!住口……”
胜义的拳头不断落在秀一身上,秀一只是默默的承受。
“住口……”
直到胜义发泄过愤怒后,秀一才把薰要交给胜义的信跟一小块骨头,递给了胜义。
“这是薰的遗书跟遗骨。”
听到秀一这么说,胜义立刻抢过秀一手中的东西,边看信边把骨头紧紧握在手中。
“柏木,我不原谅你,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胜义也深深爱着薰,因为爱得太深,所以才会那么恨秀一--。在这样的男人面前,秀一跪了下来。
“柏木,薰跟你在一起,很幸福吗?很幸福的走了吗?”
激动的感情略为沉淀下来后,胜义这么问秀一。
了解胜义对薰的感情后,秀一再度跪在胜义面前,向他道歉。
“我在问你,他是不是幸福啊!”
“是、是的……”
秀一把薰留给自己的信,递给眼眶发红的胜义……,看了一遍又一遍的胜义,泪水终于无法控制的爬下他坚毅的脸颊。
“是这样啊……”
“是的,我也非常幸福,我一辈子都不会忘了薰。”
可是,薰在去世之前说过,要秀一忘了自己,过着幸福的日子。或许,这并不是薰真正的心意,但是,因为他深爱着秀一,所以在临死之际,还是希望秀一可以得到幸福。
“薰将会永远活在我跟高阶先生的心中,在我们的心里面,跟着我们一起生活,直到某一天我们去世了,这份思念归于无为止--”
也就是说,在秀一跟胜义死去后,薰才会从这人间真正的永远消逝。
胜义把薰的信捏在手中,泣不成声。
胜义的妻子琉璃子也站在走廊的一角,擦拭着眼睛,看起来非常憔悴,似乎也吃了不少苦。
“先生每天都叫人把侧屋打扫干净,拍打棉被,等着薰回来,日日夜夜都开着木门,等着他……现在却……”
哭得几乎崩溃的琉璃子,也显得楚楚可怜。
过了一会,秀一起身告辞,正要离开侧屋时,眼角余光突然扫到绽放在庭院一角的紫色花朵,那是一朵紫得非常高雅,秀姿亭亭的紫罗兰。
秀一停下了步伐,出神的看着那朵花。琉璃子察觉到他这样的举止,悄悄靠过来说:
“听说那是薰最喜欢的花。”
“是吗?这是薰……”
秀一的眼泪夺眶而出,薰所喜欢的紫罗兰变得一片模糊。
花总是漂漂亮亮的绽放着,即使喜爱花的人已去世,花还是会继续绽放着,等待着春天的到来。
“--这朵花就像薰一样,美丽、高雅,默默的绽放着。现在,薰已经不在了,花却还是每年绽放。唉,想到这些,就让人不忍心将它摘下……”
琉璃子似乎也看紫罗兰看得出神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突然醒过来似的说:
“以前,在我小的时候,有人把紫罗兰称为瑾鲲花……”
“瑾鲲花?”
“大概是哪个地方的方言吧--瑾鲲花--听起来好美,我也很喜欢呢……”
春天--
今后的春天,还是会这样,无情的降临在失去所爱的人们之间。
没有薰的春天--
当我逝去时,
请不要为我流泪、悲伤。
也不要为我立坟,
念经、献花、哀悼。
我只希望,
你捡起我的一片骨骸。
为了证明我确实活过;
为了证明我只爱过你一个人,
请带着我的骨骸。
或许不久,我的骨骸将转为漆黑,
让你悲伤不已。
届时,
请把那片骨骸,
丢向蔚蓝的天空中。
然后,
找一个美丽的女孩结婚。
当我的骨骸再度落下地面时,
或许有一天,
会成为期盼着绊倒你的那颗石头吧;
一颗黑色的小石子。
但是,黑色的石子仍会不停的呐喊着,
呐喊着对你的爱……
希望,
你在仰望天空时,会偶尔听到这个声音。
父亲柏木秀一,一生中唯一挚爱的人,就在还没来得及等到春天,就离开了人世。
仅仅为了完成那个人的心愿而活下来的父亲--也死了--为了贯彻这份爱……
父亲与母亲邂逅,他爱母亲也爱我,却为了真正的爱弃我们而去。
他走了。
这世上真有那么壮烈的爱情吗?那么沉稳、温柔的父亲,内心居然潜藏着如此炽热的感情。
在遗书中,父亲写下了一句道歉的话。
“--他的丧礼结束了,我一直护送他到最后一刻。但是,现在,我也得走了,否则就会赶不上早已踏上旅程的他。
或许,我们会再重逢,一起坠落修罗地狱。
但是,我不在乎,只要能够再见到他,即使为地狱之火焚烧,我也不在乎。
志津子、宏志,我绝对不是不爱你们,只是,我的心、我的一切,已经在失去他的那一刻,跟他一起死了。
我努力用我已经死亡的心,去爱你们。
请原谅这样的我--”
父亲这样向我和母亲道歉。
母亲会原谅父亲吗?或许,她发现过去所有的爱,都只是虚无的奉献,现在正悲叹着吧……。
回忆在心中的一角,成为美丽的结晶,默默闪烁着。
我不知道,我是否会憎恨为这个回忆殉情的父亲。
现在,父亲沉睡在原野中。
跟那片未被抛上天空的琥珀色骨骸,一起沉睡在原野中。
而灿烂的春天,又快降临了吧;
--降临在我们这两个遗孀、遗孤的身上。
--那东西仿佛集无数亲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