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08-20

春水: 擒君行

楔子

漫天焰火向“璇夜俱乐部”席卷而来,狂燃的火焰已经将宏伟的建筑物层层包围,没留一丝活路。
烟雾弥漫,无处不是熊熊大火及浓得呛人的烟雾,身陷火窟的秦君行被烟薰得泌出了泪,他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有满室的浓烟及盈满眼眶的泪。
他觉得难以呼吸,稀薄的空气夹杂着呛人的烟雾,脸上的汗水不断被炽人的火焰给逼出,他甚至觉得浑身都湿透了,就像刚从水里捞上岸的鱼儿般,马上得面临缺氧、甚至被烤熟的局面。
炽灼的热气让秦君行真的有被烤熟的错觉,是哪个王八蛋毁了他辛苦建立的事业?钱!全部都是他一点一滴挣来的血汗钱耶!
他诅咒那天杀的王八蛋下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最好不要让他碰见,否则他非得剥他的皮、啃他的骨、吸光他的血不可,可恶的混帐东西!
不知道子流他们一行人有没有安全逃出,不要像他睡得不省人事才好,被浓烟呛醒才发现失火了,却已被困在层层火焰中。这道火墙,他就算插翅也难飞。
惟一庆幸的是,魅色及伦常风那两个小子出差去了,幸运逃过一劫,其余人等恐怕会遭受跟他一样的命运,被火吞噬。他当然希望不会有人跟他同样沦落至被火烤的悲惨命运,无奈事实总是残酷的。
早知如此,他应该及早玩乐,花光他所有的积蓄。现在他死了,他的钱一定会被有心人士给私吞。
他的钱耶!他才不要别人的脏手碰他的钱一根寒毛,就算他死了也不准!他誓死保护他的身家财物,他人休想觊觎半分。秦君行愤恨难当的忖度着。
大火不留情面的继续狂烧,蚀毁他一点一滴建立起来的事业,与投注下的心血与财力。
无力地颓卧在办公桌上的秦君行,神智渐渐恍惚,火开始吞噬他周围的一切,劈哩啪啦烧得奇旺无比。
哔剥!哔剥!
大火燃烧木材的声响逐渐巨烈。
秦君行勉强睁开沉重无力的眼睑,眼前的景物却开始变得扭曲变形,甚至崩塌,视野开始变得模糊,无力感越来越重,秦君行终于撑不过的昏厥。
砰!燃烧的桧木门被一脚踹开,自火舌中窜出一名男子,男子以湿毛巾掩鼻,一眼就看见倒卧在桌边的秦君行。他快速的冲到他身边将他扶起,一手穿过他的腰际,撑起他过重的身躯,踏着艰难的步伐踉跄的逃离火场。
该死的火,是饿太久了吗?狼吞虎咽的吞噬所有的一切,并食知不餍地不断向他们袭来。
拼命闪躲挑衅的狂烈火焰,夏子流背负着失去意识的秦君行,举步维艰地步过到处充满陷阱的火场。
热度持续飙涨,氧气被火给吞没,一点儿也不留,剩余的稀薄空气难以维持两人所需要的氧气。呼吸困难的夏子流察觉体力正快速的从体内流失,他感到快要不行了。
到处都是嚣张的火焰,不断向他们袭来的火舌阻挡住他们的去路,甚至让夏子流泪眼模糊,迷失了方向。
可恶!他快烧起来了,好热,他快撑不住了。一向浑身干净得近乎洁癖的夏子流,脸上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颊侧还挂着两行泪痕,唇已失去原有的瑰丽色泽,变得无比的惨白。平常梳得一丝不苟的发也乱得好似杂草一般,他已失去原有冷静之心,变得慌乱无比。
看样子,他们今日誓必要葬身在这火窟之中。
他死没关系,至少……至少得让他有报恩的机会,让经理能够逃过死劫。
他不可以放弃,他一定要救他,该死!出口究竟在哪里?为什么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四周的影像已经开始晃动,甚至变成四个、五个……
在哪里?有谁能告诉他?他愿意献出一切换取让经理活命的机会。无论是谁,他都愿意付出一切,只求获得经理活命的机会。谁来救他啊?
往左走不要停。
是谁?是谁在他耳边说话?夏子流还以为是自己已变得神智不清,才会错乱的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说话。可那命令的语气,以着不容他怀疑的气势,震得他顿时变得再清醒不过。
夏子流瞬间恢复神智,脑袋清晰的接收到来自左边的呢喃声响,夏子流半信半疑的往左走。
奇异的事发生了,原本已被大火占据去的空间,此刻却好似仆人顺从的分立两旁般向两方退开。走在这条诡异的道路上,空气不再稀薄,两旁的火不再炽热难耐。
虽然心中万分怀疑,但夏子流仍背着秦君行快速通过,直到他走出火场,将秦君行安全的置于车子后座时,耳边又出现那惑人心智的声音。
跟我来,我的仆人。
夏子流在接收到这道命令的同时,双眼忽然变得迷离,失去了原有的焦距,仿佛被操控的布娃娃般没有自己的意志,动身又走进了火场。
火瞬间将他昂立的身躯给吞没,消失在熊熊大火中,徒留下狂奔怒吼的火焰。瞬间,建筑物颓圯毁坏,臣服在嚣张的火焰中。

01

秦君行直到现在才知道什么叫作水深火热,这切肤之痛想必他会永远铭记在心。
先是经历比烤炉恐怖的火场惊魂记,热度高得吓人;再来是比冰还冷冽、冻入心肺的冬天海水。冷热交替,几乎烫熟的肌肤又遭冰寒的海水浸泡,冻得发紫,跟冷冻猪肉一样。
早知道昏死过去不要醒来不就得了,干嘛又被冻醒,还要忍受这非人的痛苦折磨。犹如密密麻麻的细针,纷纷刺向他被火烤成金黄色的细皮嫩肉,刺骨般的疼痛,不是一般正常人能忍受的范围。
千金难买早知道,算了,他宁愿受苦也不愿多花一毛钱,死要钱的秦君行仍死性不改,命可丢、血可流,钱万万不可随意糟蹋。
天杀的,他究竟为什么会被丢到冷死人的海中,免费充当鱼儿的饲料?秦君行不停的摆动他僵硬的双手,拖着已万分疲累的笨重身体,边回想边咒骂。
他不是已经死在火场、葬身火窟了吗?怎么又会被这冻死人的海水给冻得七荤八素、分不清今夕是何夕?搞什么鬼!
临死之前还要折磨人,真是有够他妈的!秦君行不满的大声咒骂,眼睛冒火的瞪向一望无际的海洋。
整死人了,这下他若葬身海底,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他铁定、一定要到阎王殿上向阎罗王高举白布条抗议。
抗议他草菅人命,连让他死也死得不安稳、不舒适、不痛快、不适得其所!
是,绝对要抗议他不人道的待遇,叫他赔偿!没错,没叫他赔个十亿、八亿的,他绝不善罢甘休。呵呵!这下又有钱入袋了,以后下地狱也不愁没好日子可过。
一心想如何坑钱的秦君行,忘了挥动他已经过度疲劳的双臂,一头栽入自己的妄想中,直到他的身子笔直的往下沉。当他想努力挽救的时候,已经回天乏术。
左脚抽筋,让他无力反抗,只能不断往下沉……
强力的水压挤出他胸腔内剩余的空气,氧气一旦被抽光,他将再度陷入昏迷中。
他心想:终于要死了,等他再醒过来时,应该已经在地狱中了吧。
他可要好好计划、计划,看要如何向阎王先生坑钱。
陷入昏迷前的秦君行如是想着,唇角还奸奸的微扬。死到临头还死要钱,全天下大概只有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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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风高——
海浪不时的拍打岸边,一望无际的沙滩上,空荡无人。
霎时间,一道黑影平空出现在礁岩上,他缓缓低头,以俯视的姿态,睥睨着脚边的男人。
男人奄奄一息,一动也不动的以平躺的姿势,怪异却巧妙地躺在凸出的岩石上,以俯视的角度只看得见他的侧脸,男人额际上懦湿的发掩住他大部分的容貌。
黑影几乎没有实体,朦朦胧胧的黑与黑幕融成一体,全身上下都被黑纱似的雾给笼罩;除了他脸上那宛若白色面具,与黑相呼应的白,再无其他色彩。
邪恶的暗黑与纯洁的羽白,巧妙的融和在一起,一点也不会给人突兀的感觉。
那张邪美的面孔,眼狭而细长,映出淡淡的邪气;唇抿成一直线,看不出任何情绪。死板的脸上却透出森冷的气息,仿佛可以夺人气息般的邪美、诡谲。
他只是静静的站着,好像在等待什么,或者是另有其他用意似的。不管是为了什么,他只是默默地、不发一语地睥睨着他脚下的男人。
时间快速溜走,天方露白,不动如雕像的黑影终于有了动静。
他悄然的从黑幕中伸出如葱玉般的修长五指,手往上一扬,一把似镰刀的利刃竟发出鬼魅般的声响,被他紧握在掌心。
无垠的天际,洁白的云朵倏地转黑,掩去了大地光华。
天,又再次沦陷于黑暗中。
正当他扬起手中的利刃,欲往那气息渐渐微弱的男人颈部划去的一瞬间,一道几不可闻的细微声响传入他的耳中,黑影手中所持的利刃硬生生的在距男人颈部十公分之前停住。
他望向惊动他的声音来源,狭长的细眼半眯,盯着蓦地出现在他面前的小男孩。
似乎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到。
于劭祺鲜嫩的粉唇大张,极像一头小鹿般,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直盯着他瞧。
那眼神似乎在控诉他的无情与残忍,他与于劭祺近距离的对望,相接的视线又仿佛很遥远。
心念一动,狭长的眼徐徐合起又快速张开,眼底迸出一抹佞邪的光芒,直盯着于劭祺不放。
一般正常人看到凶杀现场,首要动作应该是先逃再说,哪会不知死活的去充当英雄救人;都自身难保了,还保得了他人吗?
究竟是蠢还是笨啊!他怯生生的挡在八成活不了的男人面前,微仰着头,略红的大眼骨碌碌的转动。
“可不可以不要杀他?”他以乞求的口吻问着眼前高大的黑影。
杀人是不好的行为,会被捉去关的,连他都知道,他应该也知道吧!于劭祺天真的想着。
他默不吭声好像没听见男孩的乞求般,仍是维持着半举利刃的姿势,与小男孩保护者的姿态对峙着。
为什么这位大哥哥都不说话,难道他不是不说,而是不能说?大哥哥好可怜喔,不能说话很痛苦,一想到若是换成自己不能开口言语,于劭祺红通通的苹果脸就皱成一块。
若换成是他不能开口讲话,他一定会痛苦死的,大哥哥真的好可怜,好可怜哦!于劭祺用悲怜的眼神频频投予他关注之意。
眼前这位酷酷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大哥哥虽然有点可怕,但一想到他不能言语,于劭祺就忘记害怕的心情,反而同情地看着他。
那道黑影一眼即看穿他脸上那掩不住的思绪,在他还未脱口说出一句话前,黑影已冷不防的撤手,隐匿于黑幕中,而那闪着光芒的利刃也随之消失。
蓦地,那道黑影消失在刹那间大放光亮的天际中。
于劭祺举起双手,揉揉他不敢置信的大眼睛。
大哥哥怎么不见了?他——哪儿去了?会不会落到海里面?于劭祺往平静的海面望去。
无垠的大海,看不出任何的变化,平静无波得像只温驯的绵羊。轻风微拂,只潋起粼粼的波光,一波接着一波,像个凌波微步的仙子般轻盈摇曳,隐没在海岸线的那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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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记呻吟来自窝在满是补钉被子里的男人口中,他的双手如铁条般紧紧的将他怀中的男孩嵌在胸膛里。
好舒服喔!原来地狱是这么温暖的地方,跟他实际上所想的差了十万八千里。真的好舒服喔!好久,也不记得有多久,他已好久没有睡得如此舒适安稳。
缓缓又逸出一声满足的呻吟,实在不想醒来的秦君行,还是睁开了双眼,一时间焦距还无法对准,映入眼中的景物也略显模糊、不清。
盯着上方的物体瞧了好半晌,秦君行愕然的又紧盯了上方的物体一眼,过了好一阵子,他不得不承认他所看到的东西真的是稻草。
由于太过于惊骇,秦君行下意识的想用手揉揉他的眼,这才又发觉另一个更令他惊愕的事实。他呆若木鸡的盯着满是稻草的天花板。若这还能称之为天花板的话,那他所看到的就是天花板了。手掌底下的触感细致、柔软、温热,他无法置信却又不敢将视线看向那个他拥在怀里的温暖躯体。
每一样证据都在在显示着另一件不容磨灭的事实——他正抱着一个男的。而那个男人,或者应该称之为男孩,正跟自己同样全身赤裸。
为什么他一觉醒来不是在地狱,而怀里还多了一名小男孩?他不是已经死了吗?真教人百思不解啊!更教他不知如何应对这窘况。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为什么他会赤身裸体地与另一名裸男相拥而眠?
千万别问他为什么知道他怀中的人儿是男的而不是女的这么白痴的问题,他可是清楚得很。虽然他小巧的头颅靠在他的颈窝处,而且还被他微弱的呼吸搔得有点心痒难耐,他还是非常的清楚。这证明了他的触感并没有随着那两场灾难而消失,这是目前惟一令秦君行感到欣慰的。
他纤细的四肢、娇小的躯体正与他修长的阳刚之躯密合的贴在一块,见鬼的他怎会不知道胸膛上那两颗小巧的凸起,与大腿内侧休息中的男性象徵代表着什么。
他不想动,也懒得知道他究竟又发生了什么样的鸟事,反正他也受够了,无论是什么状况,应该都能够坦然面对。
秦君行无奈的闭起眼,待要再度睁开的同时,他身上那娇小的人儿似乎有了动静。秦君行紧张得倏地瞠大眼,盯着缓缓从他肩上抬起的头颅。
两眼相对、四目相接。刚苏醒的于劭祺不解的眨动他卷翘的羽睫,有点茫然的回望紧盯着他看的秦君行。
好可爱!由内心深处,秦君行发出了一声无言的赞叹。
怎么会有男人可爱成这副德行?简直像个洋娃娃一样。
见他白里透红、粉雕玉琢的小脸蛋,如小鹿斑比般的无辜大眼,轻轻一眨仿佛可以眨出晶莹剔透的泪,唇微微噘起,鲜红得犹似一颗熟透的果实等人采撷般。
就差那么一点点,他的一世英名就会毁在这个外表似天使的小恶魔手上。
秦君行想到刚刚他差点儿就将他的唇凑上去,准备好好品味一番的举动,就不禁为自己邪恶的遐想偷捏一把冷汗。
冷汗不断从额际掉落,秦君行别扭的假装严肃的板起脸来,希望他不会看出他眼中的邪恶思想,暗地里偷偷拭去滑过两颊的冷汗。
看他一脸幼齿的模样,看来应该只有十一、二岁,天啊,他该不会染指未成年少男了吧!秦君行不免恐慌起来。
秦君行勉强镇定心神,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经八百的模样,一会儿后,他的自律神经系统才恢复往常的活络正常运转。
“小鬼,你是谁?”秦君行抛开脑中龌龊的思想,转而恶狠狠的瞪着于劭祺问。
“我是于劭祺。”于劭祺乖乖的回答。
“我怎么会在这里?”
于劭祺?算了,他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该问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跟这跟小鬼躺在一块。
“你昏倒在海边,我花了好多的力气才将你抬回家里的,而且还有人要杀你。可是要杀你的那个大哥哥他好可怜,他不能……”
“等等!小鬼,你给我等一下,你说什么?有人要我的命,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要我秦某人的命?好呀!此仇不报非君子。”
一听到有人要杀自己,秦君行简直是气疯了,他大掌一伸,就完全攫住于劭祺过分纤细的脖子,将他压向自己。
于劭祺痛苦的急呼:“好痛喔!放手啦。”他的小手不断的推拒着。
“哼!”冷哼了声,秦君行才松开手。
“你给我说清楚、讲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要存心隐瞒,说谎是逃不过我的法眼的。”看他瑟缩的模样,谅这小鬼也不敢说谎诓他。
“坏人,你是坏人,你欺负我。早知道你这么坏,我就不要救你,让你给可怜的大哥哥杀掉,好过让你这个坏人在这儿欺负我!”
于劭祺睁大的澄澈双眼中几乎快淌出泪来,盈眶的热泪在想到那个可怜的大哥哥可能已经坠入浩瀚的大海中死翘翘,而他好心搭救的男人却以恶质的态度对待他时,泪再也忍不住的滑落两颊。
“天地良心,我是坏人,那这世上就没有好人了。小鬼,拜托你不要哭了好不好,你是水龙头啊!泪像自来水般流也流不完。哭!你再哭我就对你不客气了。”小鬼就是小鬼,才小小的威胁一下而已,眼泪就好像不用钱似的流个不停。
所以他最讨厌半大不小的小大人了,根本就还是个小鬼,却偏偏要装大人,可又经不起人家捉弄。活该,哭死你好了。
“你要打我!”
以为秦君行说要对他不客气就是要打他的于劭祺,觉得委屈不已,难过的哽咽道。跟着嘴一扁,马上嚎啕大哭起来。
被于劭祺的行为吓到的秦君行,呆愣的看着他不断张合的唇及那不停的从他大眼睛里溢出的泪珠,顿觉不知所措。
头好痛喔!老天爷是看我活得太逍遥、太快乐,特地派这个小恶魔来整治我的劣根性的吗?
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吧!他可不可以拒绝接受?天!他的头痛越来越剧烈了。
他是不是该假装昏倒,假装耳朵没有清楚地听见那令人望之却步的哭泣声,假装眼睛没瞧见那楚楚可怜却是在控诉他的哀怨眼神?他快被愧疚感与那小鬼的泪水给淹没了。
天!为什么你要让我醒来?不醒来就不用面对这小鬼,不活过来就不用听这吓死人的哭声;就算神不让我死,也该让我活得轻松自在啊!他可以不求恢复以前惬意挣钱的生活,但也好过与一个爱哭闹的小鬼在一起相瞪眼好吧!
谁来将他的嘴巴封住、塞起来,干脆缝起来省事多了。还是送他一拳,省得他在他面前哭闹不休!
嗯,这主意妙虽妙,却有很大的瑕疵,还是作罢。秦君行苦恼的沉吟思索,他觉得头又开始隐隐作痛并抽搐着。
他按着不断抽搐的太阳穴,然后狠狠的瞪着眼前那一颗低垂颤抖的黑色头颅,倏地升起一股最原始的冲动,不自觉的抡起拳头。
他真想一拳揍向他的小脑袋,让他的脑袋开花,看他还哭不哭!
天!秦君行不禁在心里呻吟一声,看看这小恶魔将他逼成什么德行,先是让他起了龌龊的思想,现在又让他成为暴力份子,他转瞪着自己刚刚不禁紧握的拳头,只见上头青筋还隐隐浮现呢!
秦君行不禁又冒起冷汗,冷汗涔涔的秦君行如丧考妣般的望向于劭祺,心想他到底还要哭多久?
到底经过多久了?秦君行焦急地寻找着时钟,却发现简陋的屋内根本就看不到任何一项现代化的电气用品。搞什么?这是人住的地方吗?秦君行惊愕得下巴差点掉了下来。
眼前的一切,除了床之外,根本看不到其他像样的家具,而且裹住两人赤裸身体的棉被上更是缝了好多个数也数不清的补钉。更别说底下这张床了,简直就破洞百出,难怪他有时会觉得屁股凉凉的,真是一张具有通风效果的破床。
喔!这时秦君行才想起刚刚睁开第一眼时看到的东西——稻草。
果然没错!
秦君行再次抬头,盯着上方的稻草,忍不住发起呆来。
人能在这种鬼地方活下去吗?这间破屋子,不,正确来说应该是茅草屋,能住人吗?这小鬼不会就在这破茅草屋中过生活吧?不,千万不要,秦君行一瞬也不瞬的瞪着还在哭的于劭祺。
秦君行没有注意到于劭祺的哭声渐歇,变成抽抽噎噎的抽气声,有一下没一下的哽咽抽泣着,像是见鬼般的瞪着他看。
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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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人,你干嘛直盯着人家不放,你是不是想杀我灭口?”
于劭祺抬起脸来,那红通通的双眼,还有因用力哭泣而涨红的两颊,自然呈现出一种瑰丽的色彩;而因不时咬着下唇的动作,让他的唇变得微胀且更显润泽。整体而言,哭泣过后的于劭祺变得非常的诱人。
“不,我不想杀你灭口,反倒是想一口吃了你。”下腹部传来一阵他熟得不能再熟的搔动,秦君行如失神般恍惚的道。
“呜……你、你要吃了我!”于劭祺的害怕之情溢于言表。
“是啊,若你再不离开我的视线范围之内,我恐怕会忍不住像大野狼一样,将你这个小红帽吃掉。”
秦君行觉得此刻的自己已经变成一头饥饿无比的大野狼,而他就是大野狼一心觊觎的最佳食物——小红帽。
“才怪,你少骗人了,大野狼有一对大大的耳朵,你又没有!”于劭祺指着他的耳朵大声反驳。
这小鬼还不笨嘛!
“我是改良品种后的大野狼,所以耳朵跟正常人一样,你当然看不出来!”秦君行满嘴胡诌,目的就是要诋骗善良纯真的于劭祺。
“野狼的眼睛也很大,为什么你也没有?”敌不过心中那股怪怪的奇异感受,于劭祺再一次的提出质疑。
“你仔细看清楚我的眼睛,也很大啊!”秦君行用力撑开他的眼睑,取信于笨笨的小红帽。
不假思索靠上去看的于劭祺,发现他的眼睛变得好大、好大,惊讶的呼喊:
“真的呢,你的眼睛真的好大喔!咦?可是书中的大野狼都有一对锐利的牙,为什么你没有?你骗人,你根本就不是大野狼。坏人,你是大骗子。”于劭祺指着他微露唇齿的奸人面孔惊叫。
“这……劭祺,你看错了,其实我真的没有骗你,你再看清楚一点,我真的是大野狼。”因为我这只大野狼想吃掉你这个没有危险意识的小红帽,不过此“吃”非彼“吃”,是你自己会错意,可别说是我误导你喔。
“你真的是大野狼,没有骗我?”于劭祺虽然还是对秦君行存有怀疑之心,但天真的他还是宁愿选择相信人都是纯善的。
因为在于劭祺的世界中没有所谓的坏人,而是由单纯、天真、善良及热情所构筑而成的。他虽会怀疑,但一下子就会被其他的谎言所蒙蔽而认为那是真实的。
天真的他根本就没有认真的去怀疑过任何一个人,他能独自活到现在,可以说是非常幸运,因为他还没遇上过真正的坏人。
“是的,我发誓我没有骗你,骗你的人是傻瓜。”
秦君行举起手作发誓状,更笑笑的不着痕迹的将于劭祺娇小的身躯慢慢的拉进自己的怀里。
于劭祺依偎在秦君行有些单薄却又不失结实的强健胸膛上,并聆听着他略微急促的心跳声。
“你的心跳得好快。”
于劭祺马上就对秦君行产生了信任感与不自觉的依赖感,他真的相信了秦君行恶意欺骗的话语,天真的靠在想染指他的色狼身上,聆听胸下快速的律动声。
“真的?”想不到他的心还是泄露了他的心意。
“嗯,跳得比我的还要快,为什么?”于劭祺好奇的抬起头愣愣的问。
“因为我紧张啊!”是紧张没错,但兴奋更占了其中一大半。
“为什么?”天真的于劭祺根本听不懂秦君行话中的涵义,不明白的睁大无辜的大眼眨动着。
“你真的想知道吗?”
看着那掀动的羽睫,秦君行的心异常快速的跳动着,并在一瞬间漏跳了一拍,他悄悄的逼近那天真却无瑕的而孔。
“嗯,你快告诉我,我好想知道喔!告诉我好不奸?”于劭祺撒娇的在他的胸膛不停的磨蹭。
于劭祺不晓得他这样的举动简直是在火上加油,下腹部的骚动因他不经意的磨蹭,在瞬间火热的烧起,秦君行的双眼变得幽深,唇边却隐然露出一抹笑。
“好啊!你再靠上来一点。”秦君行引诱的语气显得温柔而魅惑。
窝在他胸口的于劭祺依言将身子往上提,一心想听到答案的他已在不知不觉间坐在秦君行的大腿上,却仍笨笨的没有发觉秦君行这匹色狼打的坏主意。
红扑扑的脸蛋已经近在咫尺,只距离他的唇一公分,彼此还可以感受到对方吐出的温热气息,引发秦君行心底阵阵骚动。
“这样可以吗?”他已整个人挂在秦君行身上了,于劭祺天真得不知危险已向他逼近,他的贞操就要不保。
“刚刚好。”这种距离用来接吻是最适合不过的,小祺宝贝,你做得太好了。来,大野狼要给小红帽来个特别奖励。
他就不客气了,看看天色,他也该享用醒过来的第一顿餐点了,难怪他会觉得饥肠辘辘,原来是饿了啊!
食欲、色欲、性欲,一次满足,太划得来了。锱铢必较的秦君行在一番精打细算之后,脸上的贼笑就不曾间断过。
这次小红帽注定栽在大野狼身上,失去他的纯洁与天真。

02

“是这样吗?”于劭祺依言更加靠近秦君行,造成现在的他赤裸着身躯与秦君行紧密相贴的情况。
没错,就是这样,我的小甜心。秦君行迫不及待的贴上那红润的粉唇,柔情蜜意的送上浅浅一吻。
“喂!你做什么?”撇过头躲掉秦君行的不轨举止,于劭祺觉得不安且惊讶的质问。这个人为什么要吃他的嘴巴,难道他刚才说的是真的,他将他当作食物要把他吃掉,所以他真的是大野狼!
“叫我君行,我的小红帽。”秦君行轻柔的扳回他滑嫩的下颚,低声呢喃。
吐出的气息,火热的喷洒在于劭祺耳后的敏感处,一阵战栗传遍全身,于劭祺的脑袋蓦地变成一团浆糊。
“君行。”小巧润泽的粉唇在秦君行的期待下温驯的吐出他的名来。“我叫于劭祺,不叫小红帽,你弄错了,我不是小红帽。”于劭祺凭着脑中那一丁点的清明意识反驳他,他又不是小红帽,不要这样唤他。
“是的,你是我的小红帽,而且是独一无二的。”轻逸出浅浅的笑声,秦君行用着仿佛可以蛊惑人心的柔软嗓音,迷惑着他可爱的小红帽。
于劭祺被那魔魅的声音给融化,态度一软,身子变得无力,瘫躺在秦君行的结实胸怀中完全迷失自己。
秦君行对他的投怀送抱暗爽全心底,更加火热的轻吐舌尖,沿着他柔软的耳廓描绘,存心让未经人事的于劭祺迷陷在他编织的情欲中。
坏心的秦君行,心怀不轨的挑逗着,瞬间引爆于劭祺从未体验过的激情,一股火热从下腹部窜烧而起,顺着他的血液滚烫的流窜至身,引发前所未有的燥热。
“我……君行我……怎么办?我好奇怪,我觉得全身都好热,我是不是得到了什么病?”于劭祺被自己的生理反应与全身燥热泛红的肌肤吓了一大跳,哭丧着脸问。
“小祺乖,你会有这些反应是正常的,不要觉得害怕,等一下你就会觉得很舒服了,相信我。”听到他的话,秦君行不自觉地哑然失笑。
盯着那张仰望着他的害怕俏脸,秦君行让他紧靠着自己的肩抚慰道。
“真的吗?”于劭祺泫然欲泣,娇俏脸蛋上自有一股媚态,勾惑着秦君行那颗不稳定的心,使之跳得更为狂乱。
“喔!小祺,你太可爱了,今后我一定会好好疼惜你的。你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的,绝不让任何人欺负你。”能欺负你的只有我,别人休想动你一根寒毛,否则我就要让他好看。
“没有人欺负我呀!”于劭祺满头雾水的回道。
那可不一定,因为我这只大野狼,一定会心痒难耐地欺负你这可爱又天真的小红帽。
我虽然一看到你可爱纯洁的模样,就会心痒痒得忍不住想欺负你,但是,我可要先声明,那是因为喜欢你才会欺负你的。可是,我绝不能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因为什么?笨啦!你没听人家说过吗?先承认爱上的那一方,注定会成为较为弱势的一方,他才不变成较弱势的一群,那多划不来啊!
就算是爱情,他也不想吃亏。
没办法,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秦君行,那锱铢必较的个性并不会因为爱情而改变半分,反而更变本加厉。
倒了八辈子霉的于劭祺,注定会有个吝啬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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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稻草及几块木材建造而成的超级简陋小屋,困不住屋内散发的阵阵热力;感受到那股空前绝后的火热,木屋仿佛感同身受的与之燃烧,同那重叠缠绕在一起的两人共同狂热起舞。
秦君行技巧高超的吻上于劭祺不太明显的微凸喉结,他的举动引来于劭祺更为激烈的战栗。
“君行,我真的很不对劲、很不舒服!我浑身都好热、好热喔!怎么办,我是不是发烧了?”圆润的泪珠滚落红晕的面颊,于劭祺对这突来的陌生情欲感到强烈的不安与害怕。
“不是的,小祺,你会这样都是因为我而引起的,所以你千万不要对自己的感觉感到害怕,这是正常的,相信我。你要用心去感受它,并享受它带给你的快感,你会沉醉在这美妙的情境之下而忘了自己是谁;相信我,去感受它的存在,不要反抗它好吗?”秦君行停下爱抚的举动,伸手轻拍于劭祺的背部,并抚过他光滑如丝的裸背。
“嗯,我知道了,我会照你的话做。”安稳的偎在他的胸膛上,原本的紧张与惶恐渐渐平息下来,于劭祺鼓起勇气开口。
太好了,小祺终于不再对他害怕,他真迫不及待想尝尝他的滋味,是不是就如他所想的甜蜜。
“这样吗?”于劭祺因为那令人难为情的姿势而羞红了脸蛋,不过他还是听话的打开双腿。
“是的,就是这样,你做得很好。小祺,来,让我赏你一记火热的吻以兹奖励。”早就蠢蠢欲动的秦君行,假借奖励之名行吃豆腐之恶行,狂吻上那两片令他垂涎欲滴的粉嫩唇瓣。
奸诈的秦君行像只滑溜的泥鳅般缠住于劭祺小巧的丁香,恣意的玩耍、逗弄,搅得于劭祺思绪狂奔,全身火热地熨烫着秦君行冰凉的肌肤。
“啊……唔……嗯……”
好热,真的好热,于劭祺让那惊人的热度烫得不自觉的蠕动身躯,磨蹭着他身上另一具有着冰凉肤触的强健躯体。
“哎呀!小东西,你真是热情如火,烧得我理智快没了,你若再继续磨蹭着我,我可不敢保证不会变成一匹大色狼喔!后果可请你自行负责。”就怕他会变成一头噬人的野兽,将于劭祺拆吃入腹,连骨头也不留。
被情欲给折腾得不知如何是好的于劭祺,只能无助的看着他,“求你……”他气若游丝的道。
被水气润泽过的双眸,像是掐得出水般。秦君行失神的盯着底下的人儿,有一刹那间神智恍惚出神,欲火狂焚,焚毁他好不容易唤回的些微理智。
“求我什么?”腹下的骚动令秦君行差点就不顾一切的要了他。
还好,他是人,不是禽兽,能克制自己的兽性,不过他还是自虐的问出口。明知这一问可能会让自己理智全无,可他还是忍不住的脱口问出。
于劭祺眼中有着狂乱与迷惘,他觉得好空虚,需要被填满……
“求你……救我……”他困难的说道。
因为燥热令喉间感到干渴,于劭祺下意识的吐出舌尖润润自己的唇,殊不知这么一个小小的举动,便会让秦君行兽性大发,将他这个不知死活的小红帽给生吞活剥。
“是你求我的,你可不能怪我。”秦君行被于劭祺那魅惑的举动勾起了心中最深的渴望,努力克制的结果,声音竟显得沙哑。
“求求你……救我。”于劭祺仿佛没有听到秦君行警告的声音,高举着手臂,缓缓攀上秦君行的颈项,湿润的大眼中氤氲着激情渴求。
“这可是你自找的,不要后悔。”
这可是他自个儿要求的,万一他在冲动之下伤到了他,也不是他的错。
念在这是他的第一次,原本想要温柔以待,让他感受一次最舒服的性爱的。然而这下子秦君行可不敢保证不会伤到在他身子底下无助呻吟的可人儿了。
“小祺,看着我。”修长的手指按住那圆润滑嫩的下颚,秦君行强逼于劭祺看着他。
“君行……”慌张的于劭祺眼神狂乱的觑着秦君行俊尔不凡的脸庞。
“我会尽量不要太粗暴,不过现在的我可不能保证不会伤到你,可是我会将伤害减到最低,相信我。”他也是不得已的。
“嗯。”瞅着眼前那张认真又严肃的俊逸脸孔,于劭祺不由得打从心底信任秦君行,不再有半分怀疑。
“好,你尽量放松心情,不要太紧张,否则等一下你会更痛。放松身子,不要太僵硬。”秦君行安抚道。
“君行,你说什么东西会痛?”他好像听到什么会痛似的,是真的吗?
“没有,是你听错了。”他急忙否认。
“是吗?”真的是他听错了吗?真奇怪。
小祺,你就忍耐一点,很快就会没事的。秦君行在心底暗忖。
“等一下不管我做什么,你都要忍耐,知道吗?”秦君行为了让于劭祺有些心理准备,于是先做了声明。
“你要对我做什么?”于劭祺天真的问。
为什么要叫他忍耐呢?想来想去,还是百思不解的于劭祺选择忠于自己,发挥一有疑问就马上发问的本性。
“做你往后会爱上它的事,这件事,关系到我们俩未来的‘性’福,所以你可要好好学学,无论有多痛苦,你都要咬牙忍过去,知道吗?”秦君行不忘交代。
“幸福?我们以后的幸福,为什么?”什么幸福?他现在很快乐呀!
以此类推,他以后也会幸福不是吗?那么有什么事是关系到两人的幸福的吗?说实在话,他有点好奇耶!
“因为……唉!说来话长,以后你就会知道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还是来关心我们的‘性’福之事比较重要,废话就不要多说了。”
“现在不能说吗?”
“以后再说。”
“我……”
“嘘,不要说话,好好的体验我在你身上制造的魔力,你会不可自拔的爱上它的。”伸指覆在他微张的唇瓣上,阻止了于劭祺未问出口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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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问他有没有兽性大发地吃掉小红帽?恕他没有心情回答。
若执意要个答案,答案请看那张已残破不堪,成了一堆没用的木屑的木板床即可揭晓。
还有,不要问他为什么一张好好的床会变成这副德行,他拒绝回应任何有关这件事的所有问题。
那于劭祺呢?
因为……床没有了,昏迷的他被秦君行安置在那条破得有够彻底的棉被上安憩,正睡得香甜。而秦君行则是一夜未合眼,靠着自茅草屋顶透进的微弱月光,仔细描绘着沉睡中的于劭祺的脸庞轮廓。
小巧精致的脸蛋,白皙面颊仿佛扑上粉般呈现光泽,而那两片微张的粉唇正是诱得他蠢蠢欲动的罪魁祸首。
真要命,他这个跟头可栽得重了,摔得他再也没有能力爬起来,只愿沉沦在这爱情海中灭绝,不再生还。
现在就算要他死他也愿意,到底是他爱上的人,为他付出所有也在所不惜。
自己单方面的爱上他,那他呢?他会有同样的感情吗?
这小鬼会不会根本就是在搞不清情况之下失身给他,胡里胡涂的上错床,失去他的童贞,这小鬼真懂什么叫作爱情吗?
真是头痛啊!
越想头越是剧痛难耐,该不会他自己一厢情愿的陷下去,而他还傻傻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吧?这下可糗大了。
不行!他一定要挽回颓势。反正现在跟这小鬼谈情说爱他也不懂,倒不如让他发挥他的最大本事,用身体来留住他,让他意乱情迷得离不开他的身体。
让他上瘾,而戒不掉这像毒瘾般的情欲,让他欲罢不能的沉沦。
嘿嘿!到时还怕这小鬼不乖乖的跟着他,然后不可自拔的爱上他吗?
时间就是最好的催情剂,要让他们之间产生化学变化,相信是指日可待之事。
呵呵!一不做二不休,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03

天刚亮,晨曦透过稻草,射入简陋得令人难以置信的房子,小小的格局内,因没其他摆设而显得空洞。
很难想象这一间破茅草屋有何能力抵挡强风暴雨的无情摧残、敌过大自然的灾害、躲过震天怒吼的地牛翻身。
真想不透这间简陋的小屋怎还能安然存在,真是个谜啊!
初醒的于劭祺眨着有些迷蒙的眼眸,努力挺直背脊,看着仍在酣睡中的秦君行。
待他眨去眼中那份不属于往常的干涩时、他的脸庞在晨曦中清楚的映入他的眼帘。
发色稍浅,不似他的乌黑平顺,摸起来有些粗糙的发盖过他的眼眸,如刀削般的脸,性格且往上翘起的唇角;沉睡中的秦君行有一股天生的王者气势,却内敛而不彰显于外,那股霸气淡得令人几乎看不出来。
这个男人不简单啊!
于劭祺忍不住打了一阵哆嗦,他用双手环着自己薄弱的身子,凝视着身旁的秦君行。
还记得昨夜他用瘦劲的臂膀强力的将娇小荏弱的自己拥在怀中,接受他所给予的痛苦与快感……
他真没用!于劭祺懊恼的轻挑细眉。
承受不了那份狂炽火热的激情,支撑不了他给予的强烈冲刺,自己竟昏倒在他的怀抱里。虽然晕过去,但他的身体还清楚地记住那陌生的快感与痛楚,迷眩在他给予的世界里沉醉!忘了自己。真羞人,于劭祺一想到昨夜的自己,便羞赧的低下头双手掩面,覆去苹果脸上那层深而可见的红。
然而他并不为自己放浪形骸的举动感到可耻,不是他没有羞耻心,而是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那样的行为是不对的,是错误的。
于劭祺伦理道德完全没有概念,更别提“性”这回事,因为根本就没有人跟他提过。
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父母便因意外事故而双双身亡,只留下他一个人;他家生活本就困苦,之后更因痛失父母而面临困厄。
亲戚间展开踢皮球大战,每个人仿佛视他如瘟疫般可怕,有多远躲多远,没有人想接近他,更别提好心收养他。他们根本不将他当成亲人看待,在他们眼中,他只是一个会浪费家里米粮的臭小乞丐。
他们全是一群虚伪的大人,每个人只自私的想到自己,完全没有顾虑到别人。
在人前戴上大善人的假面具,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怜悯模样,可转眼间,却在背后拿鄙夷的目光睇睨他,笑话他。
小小年纪的于劭淇,当然也有感受到大人们之间的暗潮汹涌,可是他并不在意,只因为他最在意的人已经不在,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随他们怎么处置,想怎样就怎样,当时小小年纪的于劭祺心灵早已受到严重的创伤,无暇分心去注意那些鸡毛蒜皮之事,独自哀悼着。
于劭祺静静的任那群自称是他父母的兄弟姐妹,那些叔、伯、姨什么的,反正有太多不相干的人围住他小小的身子,七嘴八舌的讲些他听不懂的话。
而他惟一能做的便是守在父母的遗体旁,向天祷告他们能够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幸福、快乐。
最后,在一团混乱下,互相推诿的大人们终于有了共识,既然没有人愿意收养,那干脆就捐出一笔小小的钱,算是尽了他们最大的心力,也总算解决了他这个大麻烦。大人们都松了一口气,露出愉悦的笑容。
而他则默默的凝视着毫无血色的双亲,关起心门。没人注意到小小年纪的他,显得非常悲哀与落寞的脸庞。
他会自己一个人活下去,一定!
哀戚的他,墨黑的眼闪着无比的坚强光芒,凝视着再也不会用双手抱他的双亲,对着父母许下誓言。
无谋生能力的他,被亲戚们踢出父母亲辛苦打拼才建立起的小小家园,送到一个荒凉的小村落,将他丢给一个老婆婆照料。
刚开始的前几年,还会有人来看他,可是渐渐的,随着时光的流逝,他已被大家给遗忘,遗忘在一座荒凉的村子里,最后,连对他很好的老婆婆也离开了人世,狐独从此伴随着他。
曾以为,他会独自度过一生,没想到,他还能再次拥有幸福。
他说会给他幸福,原来是真的,他现在就觉得好幸福、好幸福!
泪因感动而溢出,滑落粉颊。嫣红的脸蛋蓦地抬起,蓄满泪的大眼里有着些许的惊慌。
完蛋了,他差点就忘记了今天还要上班!于劭祺暗骂自己。
因为要照顾秦君行而请了二天假,昨日已是最后一天假期,今天是上班日,他还真是把它忘了。
真是健忘,于劭祺,别被这份突来的幸福给冲昏了头,你还是要养活自己,万一阿土伯一生气辞了你,那你该何去何从?
想到这儿,于劭祺惶恐的爬起,不料自股间突地传来的痛楚,差点让他叫了出来。于劭祺别过头后,从捂住唇的双手缝隙间吁出一口安心的气。
还好,差点将君行吵醒了。
于劭祺从那张睡得沉稳安恬的男性脸庞上移开视线,小心翼翼地走到放衣物的袋子前,翻找出干净的衣服,开始逐一穿上。
准备完毕后,他蹑手蹑脚的走出屋子,将老旧不堪的门扉轻轻掩上,掩去那抹令他悸动的身影。
他会幸福的,而他一向很幸运的不是吗?这会儿上天不就送给他一份幸运礼物,给了他盼望许久的幸福了吗?
他会好好珍惜这份得之不易的幸福的,只要他愿意,他还是可以过得很幸福的不是吗?
爸爸、妈妈,你们看见了吧,我现在真的很幸福,在天上的你们也过得幸福吗?
我想,那是一定的,你们一定很幸福。于劭祺对这一点非常的执着,就像是信仰般真诚的相信着。
相信,让他一直过得很快乐、很快乐,进而不去想那些令他难过的事,只记得快乐的事,而将痛苦忘却。
在于劭祺心中永远只有快乐,没有所谓的痛苦。
而这快乐的日子,会一直伴随着他,直到他长眠的那一天为止。
小小的他是如此的坚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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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小鬼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一觉醒来,秦君行便火大的望着空荡无人的茅草屋,浑身不自在的踢开身上的破棉被,像只暴躁的狮子般,在那小得不能再小的有限空间内来回走动。
他该不会趁他熟睡之际落跑吧?秦君行烦躁的抓了抓他那一头乱翘的头发出气。
也不对,这里是他的地盘,小鬼不会说跑就跑,丢下他一人吧!那他会上哪儿去了呢?秦君行停止抓头的举动,支颚闭眼思索。
他到底还能跑去哪儿?嗯……该不会跳海自杀吧?
啐,什么不想,想这种鸟事。依他看,于劭祺不过是个过分天真的小鬼,谅他也不会做这等无聊事跑去自杀,聪明点的也知道要叫醒他,在他面前表演才会逼真有效果。没有观众,还会精采吗?
笨蛋都晓得的事,他会不晓得吗?等等,小鬼好像没有多聪明不是吗?心底有股反对的声浪又猛又快的向秦君行袭去。
拜托,秦君行你是笨蛋啊!那小鬼看起来就是呆呆笨笨的样子,否则怎会轻易就被骗失身。
乖乖!小鬼不会真的想不开吧!秦君行暗暗咋舌,眉头深锁。
毕竟同性之爱还不被世人所接受,男男之恋仍不容于道德伦理间,只能在夹缝间求生存,靠着无比的坚强意志和勇气才能活出自己的一片天来。
曾几何时,他的观念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遥远巨模糊的记忆已唤不起曾有的影像回忆。那抹小小的身影好像被刻意遗忘,甚至是抹去,以消除掉那份曾让他痛不欲生的记忆。
那个小小的自己,他再也记不起。
甩甩头,他试着忘却那个不属于自己的自己,不愿再想起。
真的已经忘了吗?他真的忘得了吗?曾经让他最痛苦的……另一道细微的声音忽然窜出他的脑海。
可以的,秦君行,你已不再是那个无助、独自躲在角落里哭泣的小男孩,那个人不是你,现在的你才是真正的你。他马上将那道声音给抹杀掉。
记住,现在的你才是你,不要再被那残酷的回忆给打败,你已经站起来,并且活出自己。
你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你,不再是……
梦魇已离你远去,仅剩的只有残缺不全的回忆,破碎的记忆片段也将随着时间而被消除,终至灰飞烟灭。
不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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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堆满食品与日常用品的狭小走道间,埋头整理货架的于劭祺猛然抬起头来。
糟了!
都快晌午了,他是不是醒了?
还是见他不在,就自己一个人走了?
他的小脸瞬间因这个想法而拉下,细致的苹果脸皱了起来。
他不是要给他幸福吗?
难道这幸福只有一下子,他就要收回了?还是他不满意昨夜他的表现,所以决定不要他了,所以要收回他好不容易才尝到的幸福滋味?他都还来不及回味,就再也没有机会拥有。
停止擦拭的动作,一手拿着抹布,另一手拿着蒙尘的铁制碗,于劭祺哭丧着脸。
若仔细看那张小脸蛋,镶嵌其上的那双水汪汪的大眼,仿佛快淌出泪来。
“阿祺啊!不要偷懒,否则扣你的工资。”一道瘦小黝黑得像木炭的身躯,从门口探出头,对着呆愣不动的于劭祺大喊。
才听见阿土伯那粗嗄的嗓音,没一会儿已见他站在于劭祺的面前。
于劭祺被神出鬼没的阿土伯给吓了一跳,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毕竟他已经司空见惯,被吓得挺习惯了。
“对不起!阿土伯,我不是故意要偷懒,我马上整理。”于劭祺见到阿土伯,便频频的道歉。
“阿祺啊!你无缘无故请了两天假,你知道我这两天损失了多少客人吗?”阿土伯因为皮肤真的太黑了,所以在脸上只瞧得见那一双骨碌碌转动的眼眸。
“对不起,因为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处理,所以……对不起!阿土伯,我以后会加倍努力的。我……我可不可以……下午我想要请假可以吗?”于劭祺怀着希望看着什么表情都没有的阿土伯。
不知道阿土伯对他又要请假有何看法?他还是由衷希望他能答应。于劭祺忐忑不安的看着阿土伯。
“阿祺啊!我可先声明,不是阿土伯不让你请假休息,我也不是对员工苛刻的老板,实在是我今天觉得身体有点给他不舒服,如果你回去了,那我的店不就给他关门大吉了!你教阿土伯一个老人家怎么活得下去?”
滔滔不绝地诉完苦的阿土伯故意让身体摇晃了一下,假装虚弱的软靠在货架上。
“阿土伯,你没事吧?”于劭祺眼明手快的扶着阿土伯那瘦归瘦、但还挺有分量的瘦小身子,关切的问。
“哎呀!人老就不重用!你没来这两天,就把我这把中看不中用的老骨头折腾得都快散掉。现在……唉,如果没有你帮我,一脚已经踏进棺材的我,恐怕很快就会躺平!”阿土伯故意提起他没来的这两天,他是如何的辛劳,想要勾起他的愧疚感。
果然,天真善良到无知地步的于劭祺,根本就不是老奸巨猾的阿土伯的对手,轻易便掉入了阿土伯设好的圈套中。
“不会的,你别胡思乱想,你还老当益壮,没事的,都该怪我,对不起,都是我执意要请假,才让你老人家这样辛苦,真是对不住,这种事以后都不会发生了,你放心一百二十个心。”
满心愧疚的于劭祺不禁责怪起自己的任性妄为,竟让一向爱护他有加的老人家受尽折腾,想到这儿,他就万分过意不去。
“这样不行,万万不可!你如此为我这个快要入棺材的老头着想,我很过意不去。你可以走了,下午不用来,回去吧!”
阿土伯故作不在意的挥挥手,然后又快速站起表示他还很健康,没想到身子一软又瘫了下来。“阿土伯,你没事吧?”
于劭祺急急忙忙的撑着阿土伯虚软的身子,那过重的体重,令他扶得有些吃力。
“哎哟喂啊!我没事,只是有一点头晕而已,没事的,你可以回去了,剩下的我来就好了。”阿土伯假意的推了于劭祺一把。
“不行,我不走了,我要取消请假的要求,阿土伯,你就当我没提过这件事。你的身子现在正虚弱着,快进去里面歇着,店里有我照顾你放心,小心别着凉了。”于劭祺执意扶着他,强硬不容拒绝的道。
“我很对不住你咧,都怪我身子不好,稍微出点力毛病就来一堆,还好有你,不过让阿祺你来照顾我这个不中用的老头!真让我不好意思。”说到后来,阿土伯竟老泪纵横地自怜自艾起来。
“阿土伯,我没你讲的那么好,你身子骨欠佳,还是先进里头休息吧,我不要紧的。还有,请你务必不要操心,今天我会将工作完成才离开的,请你务必安心。”于劭祺拍着胸脯保证。
“那就辛苦你,阿祺。”
阿土伯接受于劭祺的搀扶,进入房间内准备休憩。
待于劭祺离开,原本还那里痛、这里痛、万般虚弱的阿土伯,忽然生龙活虎了起来,左看右看、正看反看,一点都看不出来有哪里不舒服的样子。
看他活蹦乱跳的模样,根本就不像六十岁的老头子,反而像一尾活龙,在五坪大的房内自在地跷着二郎腿,嘴里还叼着一根香烟,真是快乐似神仙。
阿土伯哪有什么病痛,一切都是骗人的,演出这一切只为骗外头那个傻小子。
呵呵,他身子骨可硬朗得很,阿土伯眼中的精光一闪,心满意足的躺在床上吞云吐雾起来。
反观在阿土伯开的小小杂货店内,于劭祺正卖力的擦拭着成堆的杂物及干果食品。
只见已汗流浃背的他,不管自己已是满头大汗,在那通风不良的小空间中更是勤快的擦着一个个卖不出去的物品,并再排列整齐与清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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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劭祺从早忙到晚,等将店里的东西都整理完毕后已经将近半夜十二点了,跟早已呼呼大睡的阿土伯打了声招呼后,于劭祺如往常一般,手脚利落的拉下铁门并上了锁才安心的回家。
于劭祺的家与小村落稍有距离,若是步行约莫要行走半个小时,以机车代步七分钟就到了。
在半个月前,他还有一辆脚踏车可代步,可是那辆中古脚踏车却忽然消失不见,让他心急得半死却又遍寻不着。
最后于劭祺只好死心,每日徒步来阿土伯这儿上班,虽然要比平常早半小时出门!也比较辛苦,可是这半个月来他也习惯了。
现在的于劭祺觉得有没有那辆脚踏车已经不重要。这几天,他看见阿福婶的小儿子骑着一辆脚踏车出现,而那辆脚踏车让他觉得非常眼熟,好似是他不见的那辆。
不过天真的于劭祺并未做过多的联想。
不,实际上应该说他连怀疑也不会。
软土深掘!
他善良、好说话得近乎软弱的性格被村里头的人给吃定了,对于劭祺来说,这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在经过阿福婶家时,于劭祺见阿福婶快速的冲出,还差点与他相撞,连忙闪开到一旁,随即听到一声声如杀鸡般的尖叫声。
“哎啊!是谁?是哪个不要命的臭小子敢挡在老娘面前?好胆就站在我面前不要跑。”阿福婶天生有一副大嗓门,一开口就能传透方圆百里。
“是我。对不起!阿福婶,吓到你了。”还没能反应过来,于劭祺一听到阿福婶的声音,头一个念头就是开口道歉。
“喔,是劭祺啊,你没事干嘛杵在我家门口?”阿福婶在门口就瞥见是他,才会故意没好声的指责。
他没有,只是碰巧路过,正要这样解释的于劭祺,猛地被阿福婶抢去了开口辩驳的机会。
“啊!”她忽然大叫一声,然后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你来得正好,劭祺你要回去是不是?”
“对,我刚下班,现在正要回去。”于劭祺乖巧的回答。
“太好了,正好顺路,我不必再亲自跑这一趟。劭祺,你就帮阿福婶去东村请医生好吗!我家的小元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咳嗽,让我这个做妈的看了好操心,反正你回家顺路就帮我跑一趟。啊!我忘了炉上还炖着补品呢,你瞧我这记性,人老了,做事就不灵光,就这样了,劭祺,就拜托你了。”阿福婶自顾自的说着,对眼前那张有苦难言的小脸视若无睹,硬是将这件事推给他。
话完,阿福婶笑得如花枝乱颤般的转身又火速的冲回屋内,砰的一声门被关上,让想拒绝的于劭祺尝了闭门羹,只能摸摸自己的鼻子,呆呆的望着深锁的大门,想着阿福婶对他交代的事。
阿福婶家在西村,而他家更是在西村这一头再往西去,而她叫他去东村找医生,有顺路吗?
阿福婶是不是弄错了?
于劭祺手改抓着头,不知所措的呆愣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04

夜已深沉,大地完全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下。
于劭祺回到家门已逼近两点。拖着疲累不堪的身子,于劭祺站在简陋的门外,迟迟不敢进入。他怕,怕门一打开,梦就碎了,幸福不在。
他真的好怕,害怕屋里早已人去楼空,害怕秦君行因等得不耐烦而离去,恐惧的心令于劭祺踌躇、犹疑不决。
他就是不敢伸出手去推那扇早已开了不下上万次的门,就这么举棋不定,又被他磨掉将近半小时。
好想掉头就走,离开陪他度过二十余载的屋子。
然而,那段风风雨雨,他不能就这样抹去。
那等于抹杀了以前的坚持,而那凭靠着毅力与勇气活下来的自己,也会被自己给扼杀。
于劭祺无法否定过去的自己,更不愿面对秦君行已离他而去的事实。
他的来到就像是一场春梦,是否会似船过水无痕。
不!他并非只存在于梦中,不是梦!绝对不是。
孱弱的身躯还可以感受得到昨夜他所烙下的印记,于劭祺思起他温热的手指抚触过他灼烫的肌肤的情景,忍不住全身战栗。
好烫!他全身没有一处不因思念秦君行而灼烧,像火一般的热度,让于劭祺一瞬间便香汗淋漓。
拂去掉落在额间带着湿意的发,于劭祺伸出手去碰那扇紧闭的门扉,轻轻一推。
门咿呀一声而开,月光霎时洒落满是草香的室内,局促的空间却显得冷冷清清的。
没有人。
是真的,他没有看错。
无论再怎么瞪大眼看,却已是人去楼空。想说服自己眼前空无一人的景象是他一时眼花看错,可希望还是落空。
强烈的失落感升起,无论于劭祺如何的用力眨眼,也眨不去眼眶迅速泛起薄雾。
泪水让他再也看不清楚,原本就虚弱的身子像是秋风中的落叶,变得枯萎无生气。
于劭祺无力的瘫倒在地,双脚虚软身子一倾,顺势倒卧在冰凉的泥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任泪滑下两颊。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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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无法入睡的秦君行,离开了简陋小屋,趁着夜色来到溪边。
潺潺流水流过他眼前,暗黑的眼底映现的全都是于劭祺梨花带泪的脸蛋。
柔弱的身影占据他整个心思,于劭祺已成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所占的分量比重可能远超过自己。
想到这儿,秦君行不禁为深陷情网的自己哀悼,永远往上扬的唇角此时竟露出了不曾有过的苦笑。
他也跟魅色一样迈向了爱情之路,一脚踏进了无法回头的不归路。
别人走的是康庄大道,不像他走的是崎岖难行的山崖峭壁间的小路,最后结局可能是死路一条,运气好一点或许还可绝处逢生。
毕竟天无绝人之路不是吗?
只是他们走得会比一般正常的恋情还要来得崎岖难行罢了。
同样都是深陷情海的一份子,又有哪里不同,两者迥异之处不过在于性别上而已。
男人跟男人谈恋爱,他还是头一遭经历。在璇夜时虽早已司空见惯,但轮到自己尝试的时候,竟还多了份不由自主的悸动。
活了二十四个年头,才知道爱情是何滋味,果真令人食髓知味,犹如中毒者般上瘾了。
中了名为爱情的致命毒素,让他对爱上了瘾,想戒也戒不掉;更何况,他根本没意思要戒掉令人血脉偾 张的情欲毒药。
情愿中毒,一生不解,就算带着这毒下地狱,他也情愿。
淙淙溪流声勾惑起他血液里的火热因子,月色朦胧下,秦君行双眼微眯,想看清楚眼前的可人儿是否是出自于他的幻想。
眼前巧笑倩兮的人儿恍若仙子般翩翩降临,飘忽灵动的身影,亦真亦假,令人难辨。
是真实或是虚幻,秦君行心头非常清楚,不过被挑起的生理冲动可是最真实、他最能体会得到的。
今天一整天待在充斥着欢爱气息的狭小空间,周遭都是他留下的残香,薰得他整日晕晕然。
直被旖旎绮念缠绕,给那小小人儿强占去。
镇日,他的脑子里都是他的倩影,以此度过漫长的一日,却还是止不住心中对他的渴望与需求;他不仅是肚皮饿,体内的欲望更是骚动不已。
他是上哪儿去了,为何一日不回?害他半夜睡不着跑出来遛达。没想到散心不成,反倒教他不时浮现脑袋的身影影响了他好不容易平息的躁动。
还是泡泡冷水看能不能熄灭浑身的欲火吧。二话不说,就见秦君行火速的卸下身上的衣物纵身一跳。
平静的水流激起了一阵不小的水花,夜里的水温令人冻彻心肺,秦君行却浑然不觉,拼命的往下潜,只希望能灭去一身的欲火,唤回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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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光倾泻而下,映照在柔美小巧的脸蛋上,微卷的羽睫上还挂着泪珠,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残泪,激起秦君行心中无限的感伤与哀戚。
一进门就见到这样的景象,秦君行激动得想大声尖叫,这股突来的冲动却让体内生出一股力量,酿出一股奇异的感受冲击着他。
小祺,你的泪是为谁而落?
是他吗?还是另有其人?
一想到除了他之外还有别人拥有他,怒焰便倏地狂升,眼中冒出两簇火焰,以无比骇人之姿朝蜷缩成一团、侧卧在地的于劭祺烧去。
抱起因哭累、体力不支而昏睡过去的于劭祺,秦君行将他放在暂时以棉被为席的被单上。
妥善的安置好于劭祺后,秦君行便迫不及待地欺身吻上那两片粉嫩的唇瓣。
“唔……”嘤咛转醒的于劭祺,被唇内那不断索求的舌搅得无法思考。
“小祺。”不舍得离开于劭祺嫣红的唇瓣,秦君行放软了嗓音,试图诱惑。
“君行,我以为你离开了。”眨掉眼睫上的泪珠,于劭祺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秦君行俊逸非凡的脸孔盛满柔情。
是不是自己眼花或是过于思念他,所以才会出现他的幻影?不过,即使是幻影也好,他要他留在身边,不让他走。
“说你爱我。”轻抬他迷人的下颚,秦君行的语气中有着不容拒绝的霸气。
于劭祺仿佛未听到秦君行的话似的,兀自说着:“不要走,留下来……”凝视着秦君行的大眼慢慢的泛起雾气。
他不要他消失,更不要他离开,激动难耐的于劭祺以为眼前的秦君行是出自于他的幻想,所以不顾一切的扑上前,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抱住他。
死命的搂着秦君行,于劭祺再也不想放手,更不愿他离去。
捉到他了,君行是他的,谁也不能从他手中夺走。
谁也不能!
“只要说你爱我,我便永远不离开你,永远属于你。”他缓声呢喃,语调低沉,磁性的嗓音带有魔力的蛊惑人心,使人迷乱。
“我爱你。”于劭祺刻不容缓的道出。
他不知道什么是爱,可是只要能留住他的人,要他做什么,他都会去做,要他说什么话,他也会照着说。
于劭祺的脑海中现在只存在将秦君行留在自己身旁的念头,无暇顾及其他。
他所做的一切都只为了一件事,那就是——留住他。
我也是。这句话秦君行只在心中道出,并未化为实际的语言脱口倾诉,这就是爱计较的秦君行。
明明爱死了于劭祺,对他更是死心蹋地的,但是他怎么都无法说出口。
他也知道爱就要大声说出来,藏在心里不会升值,万一放着,放到不小心发霉,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可是,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他在心中试过、也趁他不在的时候排练过好几次,但在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会临阵脱逃。
他只能暗暗在心中希望自己想说的爱语,能透过身体上的亲密接触而传递给他。
但那可能吗?只有老天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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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阳高照,时间已接近中午。
小屋子抵挡不住持续高升的温度,温凉不再,反而变得燥热,好似火炉在闷烧似的。
一夜温存,于劭祺因体力不支而陷入昏睡,仍不觉高温吓人。
见他睡得如此香甜,秦君行也不好吵醒他,昨晚真是累坏他了。不过秦君行一醒来可是精神饱满,神采奕奕得不见半点疲惫。
只差肚皮饿得令他受不了,他就快成了皮包骨。
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是会活活饿死的。甜头还未尝尽,他可不想英年早逝。还是出去张罗吃的吧!念头才刚成形,秦君行便有了行动。
付诸行动的秦君行,效率高达百分之百。
秦君行心想昨日在这附近四处打转,也没瞧见什么东西。这附近除了这间破草屋之外,不是山就是水,连飞禽走兽也没瞧见半只,只能饿得前胸贴后背,等着负心的可人儿回来。
无奈人是回来了,却两手空空,完全忘了他已经三天滴水未沾。
最后,他终于在那破柜子里找到一包没有标示日期的饼干。
天可怜见,他已三天未碰到热腾腾会冒烟的食物了!
一等就是一整天,还好他意志力过人,换成平常人早就躺下,哪还能活蹦乱跳的站在这里!
思量了一会儿,决定往东行的秦君行,徒步跋涉二十余分,终于瞧见前方五百公尺前的小村落。
见有人烟,秦君行便火速前进,片刻后已在一间杂货店前站定。
躺卧在凉椅上纳凉的阿土伯一见有陌生客人到来,便兴奋地走出店外。
“少年耶!来来来,别站在外而看啦,店里东西一应俱全,应有尽有,进来看,先进来看再说。”多识广的阿土伯,一眼就看出秦君行是个不简单的人物,立即嘴角含笑,热情的招呼着。
“是吗?”抱持着没鱼虾也好的心态的秦君行,怀疑地走入阿土伯的杂货店。
“没错、没错!方圆百里,谁不晓得我阿土伯卖东西物美价廉,便宜又大碗。少年耶,你来这儿就来对了。”阿土伯自卖自夸的道。
店内商品分成两大类,以一条狭长的走道作为区隔,右边摆放的是含防腐剂的干果食品,左边全都是一般家庭用品。
秦君行恣意走过,左右开弓,两手抱满了食品与日常用品,而他身后的阿土伯则笑得合不拢嘴的急着帮忙。
遇上一个凯子爷,这下削爆了!
店里突然来了一头肥羊,正好消弥了于劭祺今日旷班所带给阿土伯的怒火。
满心想着如何坑钱的阿土伯,灰黑的唇咧得老大,笑得像只吃了蜜糖的狐狸。
“结帐。”一古脑的将东西全放在小小的柜台上,秦君行冷声道。
“是是,我马上替你结算。等等,我速度很快的,马上就好。”阿土伯哈腰快步走进柜台,打开抽屉拿出古老的算盘,双手迅速、伶利的盘打着。
“客人,算好了,总共是八千八百八十八元。”一路发,这个价钱不错。
“等等!老板,你有没有算错,这些东西的价值有到将近上万吗?”睨了死老头一脸算计人的奸佞模样,秦君行不用想也知道这老头分明是在坑他。
敢坑他,想得美!
他是谁?视钱如命、锱铢必较的秦君行耶!坑钱坑到祖师爷头顶上来,摆明了找死。
“呵呵!少年耶!你来这儿之前都没有打听清楚哦!”我摆明了就是要坑你,怎样?阿土伯的脸上正这样写着。
“哦!你何不对我解释一下?”双手环胸,秦君行的态度还是没有改变,只不过冷冽的俊颜上,闪着一丝狡黠的光芒。
“在这‘贤人村’中,有谁不知我阿土伯的‘黑店’大名响叮 ?简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出门在外,也不知稍微打探一下!看清楚,我阿土伯是何等人物,你是站在谁的地盘上!”阿土伯盛气凌人的道。
“失敬、失敬,恕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原来眼前这位是大名顶顶、吃人不吐骨头、专门吸食金钱的吸血蛭、黑人黑心肝所开的黑店,在下领教了!”辩才无碍的秦君行才不把阿土伯这等角色放在眼底。
“你不要太过分哦,你知道惹火了我!通常都没有好下场的。”阿土伯恼羞成怒的恫喝。
“是吗?”秦君行气定神闲的反问。
“当然,与我为敌,就等于与贤人村所有村民为敌,你可要想清楚。小伙子,不要只会逞匹夫之勇,用点脑袋吧!”
“原来我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秦君行好整以暇的道。
“你以为我听不懂你在骂我吗?可恶的小毛头,敢骂我是狗,咱们的梁子是结大了,你别想继续待在这个村子了,我绝对会让你一刻也待不下去的。”阿土伯气急败坏的叫嚣。
“你们村名取得真好,贤人村、闲人村,这村子里全部都是有闲人,才会吃饱闲闲无事做,专干一些无聊勾当,搞不出什么名堂,却又全都沾沾自喜,自鸣得意。真是井底之蛙,别让人笑掉大牙,省省力气吧,老头子。”
“哼!你会为你今日所为付出代价的,走着瞧!”阿土伯不甘被辱的撂下狠话。
“那就各凭本事!”秦君行凉凉的回道。
凭你一个老头子,斗得过我吗?
哼!螳臂挡车,自不量力。

05

“小祺,起来。”
在村里绕了一圈后回到小屋的秦君行,夹带着炽盛的火气撞门而入,气冲冲的将熟睡中的于劭祺给挖了起来。
“唔……君行。”于劭祺有点反应不过来,双眼模糊、神智不清,呈现呆滞现象,愣愣的看着他。“小懒虫,快起来。”秦君行脸色凝重的催促。
再不离开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鬼地方,他会抓狂。
“咦!君行,你真的存在,我以为……以为你走了。”太好了,原来不是梦,他真的还在。
以为还在做梦的于劭祺,忘了昨夜的一切,兴高采烈的将秦君行抱满怀,死搂着不放。
“睡胡涂了你,你再继续这么笨下去,我迟早会被你气死。”说那什么话,他不在,难道他当他死了啊!
“喔。”于劭祺看着他直傻笑。
活生生的,还温热得很呢!于劭祺为手中感受到的温度而感动不已。
笑!有什么好笑的?他都快被这里的人气死了,他还笑得出来!
“喔什么?不要对着空气傻笑,快起来,我要带你离开这里。”秦君行被他傻不隆咚的样子给气得半死。
不过,撇开今日受的鸟气不说,瞧他红红脸蛋上浮现的可爱梨窝,真是迷煞他了。
傻傻的还外带蠢蠢的眼神,实在太可爱了,秦君行忍不住心旌动摇。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秦君行用力摇散心中的遐思。
“不行!”于劭祺猛摇头。
“快,动作快点,这个地方我再也无法待上一分一秒……什么?你说什么?不行!为什么?你给我说清楚。”他出现幻听了吗?
秦君行过了好半晌后才意会到于劭祺刚才那等于是拒绝的话,心情有点给他不爽快。
“我不能离开。”离开这里,他还能去哪里?
“见鬼的你不能离开,该死的,你把话解释清楚,否则我死也不能瞑目。”气得口不择言的秦君行,冷冷的看着于劭祺瞬间刷白的苹果脸。
苹果脸上已失去了那抹嫣红,惨白得好不吓人。
“我……我不能……”惧于他不同往日的威严,于劭祺呐呐的开口。
“是啊!你不能走,你已经说过了,能不能换句别的?这句我已经听腻了。我不是白痴,我非常清楚它字面上的意思,但这不是我要听的,我要听的是你为什么不能跟我走的原因,告诉我。”他就等着看他有什么好理由可说服他。
“他们都对我很好,我不能就这样离开大家,若我走了,我……”走了我能去哪里?于劭祺暗自接下被截断的话。
“哈!他们那些自私自利的老鬼会对你好?光天化日之下,我可真是见鬼了,他们只不过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贪心的老头及愚不可及的妇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你别被他们的虚情假意给骗了,不要人家施点小恩惠、给你一根棒棒糖吃,就身心全都奉献给那群恶鬼。他们会对你这个蠢得看不出真相的小鬼好,那可是日从西出、天降奇迹,明白吗?那统统是不可能的事,醒醒吧,天真的小鬼,他们是相准你好欺负,否则……”否则你还能安全站在这里,那我的头就剁下来免费送给你。秦君行暗忖。
他的话都已经说得这么白了,他还听不懂,那就真的是笨蛋了。
“你不懂……”被他说得有点难堪的于劭祺,一脸受伤的看着他。
在这里至少还有他容身之地,跟他走,他能保证永远不离不弃吗?万一他变心了,到时候他能去哪里?
天下之大,他能往何处去?走到哪儿都是绝望,倒不如留在这个地方孤独到老。
“不懂的人是你,我要带你离开这鸟不生蛋、乌龟不上岸的地方,你还嫌弃啊!真是不知好歹。”秦君行怒火高张的叨念着。
无言以对的于劭祺全身一颤,受伤的别过头,无法面对他嫌恶眼神。
是啊!他骂得真对,他是不知好歹,有人对他好,他就该庆幸了,该珍惜这份迟来的幸福、天大的好运,怎么能不知好歹的将这份好运往外推?
“你倒是说话啊!”见他一句话都不说,秦君行不耐的大吼。
叫他说什么?
上天不该让他们相遇,又让他尝到幸福从手中溜走的滋味,实在太残酷了。
“看着我,小祺,看着我。”秦君行上前,打开双手将于劭祺娇小的身子给围在他高大的身躯中,支手撑起他回避的脸蛋。
秦君行不容有人故意忽视他的存在,那令他觉得难受,尤其那个人还是他心爱的宝贝,他更是无法忍受。
于劭祺被迫与秦君行四目相对,视线交接的刹那,他不只心伤,还有着难以言喻的心痛。
为什么他要以那种眼神看他?那会让他想要不顾一切的跟他走。
不要,他不要这样……他会失去自我……失去所有……
“告诉我你的想法,不要保留,全部都说出来。你说……小祺,不要怕……难道你怕我吗?”告诉他,这不是真的!
秦君行赫然发现于劭祺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光芒,虽然快速消失,但还是让他捕捉到了。
那眼神,是恐惧!
说什么?于劭祺下意识回避,目光一敛,却不经意落在他优美的颈颈上,令于劭祺顿时心悸难当。
“你还是不说吗?”秦君行有点儿心灰意冷。
不是不说,而是无法启口啊!有口难言的于劭祺在心中呐喊。
他不可能离开这里的。在这小小的天地里,已经习惯孤独的他,秦君行的出现只是一个美丽的错误。
一桩意外,错误是该予以导正,回归原貌的。但是他爱这美丽的错误,并想持续下去。
“好吧,我不逼你,你不说就算了。”秦君行拗不过他的坚持,终于放弃。
再逼问下去,好像显得他太霸道,而他太可怜了;瞧他一副小可怜的模样,秦君行就心生不忍。秦君行放开了他,退后一步,暂时给两人紧绷的情绪一个舒缓的空间。
现在最好保持距离,以策安全,免得他一时失控,错手掐住他小巧的细颈,弄死了他;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他可没兴趣干。
“是我太天真……”
他不是不明白,只是一直装傻,如果傻一点、天真一点能换取幸福的话,他宁愿自己是呆、是傻、是笨。
上天决定要收回他短暂的幸福,并且不容许他再继续装傻下去,合该是结束的时候了。
“你说什么?”见他喃喃自语,他想确定耳边那几不可闻的声响是否是他发出的,激动的上前大力抱住他。
透过紧密相贴的身躯,秦君行清楚的感受到自己怀里的娇小身躯,正不住的微微颤抖。
他到底怕什么?他像是会吃人的鬼或是生禽猛兽足以令人怕到发抖吗?虽然他已经不知有多少天没看见自己的面貌了,但应该不会差到哪儿去呀,
这几日他都没有心思整理仪容,难道已经到面目可憎的地步了吗?
“怎么又不说,难道要我离你远远的你才肯说吗?”话完,不等于劭祺开口,秦君行就主动倒退一大步。
过了好一会儿,等他开尊口等得有些不耐烦的秦君行差点克制不住又要上前,同时间,就见于劭祺的双唇慢慢的开启。
唇微启,可没出声,话在喉间,哽得于劭祺好难受,终于……“我就是太天真,才会舍不得放你走。”眼中盈满苦楚,痛得他几乎快淌下泪来。
“你又在说什么傻话?乖!跟我走,我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会放心不下。”千等万等,等到的竟是这种话,秦君行只觉得理智快因他而全毁。
“不能,我不能。”他猛烈摇头。
“不要任性了,我已经决定要离开这个鬼地方,想当然耳,你也要跟我一起走。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不容你说不!”打定主意的秦君行决定采强压手段,逼他一起离开。
“我不要!”斩钉截铁的拒绝,没有一丝转圜余地可言。
“你可说一次。”这话是从齿缝中迸出的,秦君行额间的青筋隐隐浮现。
“我、不、要!就算要我再说百次,我还是会说我不要、我不要,我不……”
他的拒绝令气急败坏的秦君行不顾一切地吃上那不断张合的唇瓣,封缄了刺耳的话语,不断汲取他的甘美汁液。
这一吻,不仅让他失了理智,更搅乱彼此的心。
唇是热的,可是眼神却是冰冷的,连声音也颇为冷冽,“你有胆再说一次,我会让你再也开不了口。”秦君行虽在口头上威胁,其实心头却被于劭祺脸上的酡红给吸引了全部的心神。
秦君行凝视着双颊酡红、已不见刚刚惨白之色的于劭祺,便有很大的满足感,并因此欣慰不已的笑了。
被激烈的索吻后呈现红肿的唇瓣微颤,眉头却锁得死紧,于劭祺瞠大眼瞪向他,眼中泛起薄雾,却又倔强的不愿认输。
不想让他看轻自己。于劭祺直觉的想着。
跟他走,表示他得离开他长久生长的环境,割舍他已经无法舍弃的一部分。
那等于是叫他拿一把刀往手臂上割下一块肉般地令人难以忍受。
除非……除非能给他保证。
除非秦君行能保证他一生都不会变心,对他承诺永世不离不弃,否则教他怎能安心的随他而去?
于劭祺脑袋中除了这个想法外,再也容不下其他。
现在买东西都有附保证书,那爱情呢?有附带一张永久的保证书吗?
谁能给他保证?保证爱情一生都不会变质,直到海枯石烂还能像钻石般恒久闪耀着璀璨之光,谁的爱情附有保证书?
他想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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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君行最终仍是未能如愿地带着于劭祺离开那个他连一分钟都不想待上的烂地方。
爱他,不愿勉强他,不想令他为难,所以就处处为难自己,勉强自己。
一向吝啬付出的他,竟也会有为了爱情而对不起自己的荷包的一天,若是让伦常风他们知道,岂不是笑掉他们大牙!
待不住的秦君行又出去了一趟,张罗吃的。
既然决定住下来,当然也要顾及到肚皮,他的肚皮早已咕噜咕噜大叫,方圆百里之内,闻者可能花容失色、吓得屁滚尿流。
未避免吓坏他的小宝贝,还有饿坏了他,他只好牺牲自己,以造福他人。
爱人真命苦,被爱的人才是幸福。可他的小宝贝却不知道他的心情,不晓得他有多爱他。
若爱能够度量,那他对于劭祺的爱会有多长、又有多深呢?说实在话,他很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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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嚼着贵得要死又难吃得要命的饼干以暂时果腹的秦君行,在看见席地而坐并与他四目相接的小笨蛋吃得津津有味时,顿时觉得很不是滋味。
一想到自己刚刚可是拼了老命,有话说到没话,说得口干舌燥并且一口揽下了帮他请假的重责大任,才打消了小祺想去上班的念头,他更是火大。
哼哼!这就叫冤家路窄。
原来那个叫阿土伯的吸血蛭所开的黑店就是小祺上班的地方,当场,他立即摆出威胁兼利诱的嘴脸,才让那死爱坑人的老头答应放小祺一天假,而且是不扣薪的休假。
哼!也不打听打听他是何方人物,他只是一时龙困浅滩难以脱身,可别老虎不发威就将他当病猫。
若不是为了心爱的小祺,他哪会留下?连屁都不舍得放一个让他们闻香,绝不会像小祺那样笨笨的留下来让人糟蹋,还被嫌弃。
他又不是呆子、笨蛋,哪会简简单单地就被撂倒,叫他们再回去修行个一百年之后再说。
有道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有他在小祺身旁保护着,还有谁能欺他分毫?他倒要看看还有谁有眼不识泰山,敢在太岁爷上动土。
除非有人嫌命太长,活得生厌了。只要告诉他一声,他立刻将他送上西天去见佛祖。
否则……有胆就试试看,他绝对整得他屁滚尿流,看见他如见鬼般逃得比谁还要快。
“君行,你……”看着瞪着饼干发出凶光的秦君行,于劭祺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我不爱人这样,看起好像很没种。”秦君行直言不讳的道。
他讲得太严重了吧!“你不走了吗?”一直将话藏在心中也很难受,于劭祺也很干脆的问出口。“若你改变主意,我们马上可以出发。”秦君行不答反问,双眼熠熠发亮,为着相当渺小的希望期盼的看着他。
“我……没有!你不要误会,我没说要走。”一时紧张过度,于劭祺急忙撇清。
“我也知道,说说而已。”他只是碰碰看他的运气如何,看看他会不会改变主意而已。
无奈,秦君行运气极差,马上又踢到一块铁板,脚不痛,心却隐隐揪着,疼呀!
他的小宝贝意志坚定如磐石,说好说歹仍撼不动他半分。
失望!何止是失望而已,简直令他痛不欲生。
转念间又想到他的一生都将毁在这间破烂无比的小屋中,秦君行就欷吁不已。
“对不起。”
于劭祺忽然冒出道歉之语,秦君行听到只有翻翻白眼,无奈的睇着他。
“不用道歉。若真的觉得对不起我,倒不如以行动来表示你的歉意,我会欣然接受。”秦君行暗示道。
“啊!”他惊呼一声,不明白的看着他。
“听不懂啊。”秦君行苦笑。
于劭祺一脸不知所以然的看着秦君行,秦君行略感失望的摇首叹道:“看样子我教导得还不够透彻,才会让你听不出我的弦外之音,我得努力加把劲,让你跟上我的脚步,免得你让我唱独脚戏,那我岂不是亏大了?”说着说着,秦君行慢慢地接近于劭祺。
“你是说赛跑吗?还是演戏?可是我又没有跟你比赛……”
“小祺。”
秦君行出其不意的喊他,让他忘了下文要说什么。
“什么事?”他下意识的反问。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秦君行双手抵在冰冷的泥地上,俯身靠近他。
“不是说话的时候,那是什么时候?”由于秦君行太过接近自己,使得于劭祺感到压迫感的身子微微往后倾。
“想知道吗?”他扬起唇角噙着笑,不怀好意的问。
“嗯。”于劭祺大大的点了一下头。
“让我好好地告诉你……”
“好啊!快说。”于劭祺不知死活的催道。
“可以。不过……用身体来表达会更贴切。”
眼见着秦君行面露狡猾的笑容朝自己而来,什么也无法做的于劭祺,只能眼睁睁的看他抬起自己的下颚,大拇指轻拂过脸颊,来到他因惊讶而微启的唇畔,抚摸着那粉红润泽的双瓣。
于劭祺顿时觉得全身虚软无力,仿佛有一股电流窜过全身般,紧接着便全身瘫软,任秦君行拦腰抱起他置放在被褥中,随之欺身而上,补钉的厚被因而凹陷,于劭祺被困在他与棉被之间,无法动弹。
“你要做什么?”他知道自己这么问有点愚蠢,可是于劭祺仍忍不住脱口而出,害他羞惯得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你知道的。”秦君行笑笑,意有所指的道。
“我不知道。”住口!于劭祺,你不要再徒惹笑话了。
“我会让你知道的。”秦君行压低身子,鼻息喷洒在他的脸上。
“我……我……肚子还很饿,想吃东西。”霎时,于劭祺的脸上浮现两抹嫣红,美得似花般娇艳无比。
“那就吃我吧。”现在若叫他立刻死去,他也甘之如饴。
“我不吃人肉。”叫他吃他的肉,那怎么行!
“你不吃,我吃。”
“我、我不行的,我不好吃,你最好打消主意,千万不可以吃我,否则到时你会消化不良的,拉肚子可不要怪我。”你在胡诌些什么?此时的于劭祺真想挖个地洞,将头埋在沙堆中!像鸵鸟一样。“我不会。”
“你怎么知道你不会?你又还没吃我。”于劭祺自掘坟墓的问。
“我已经吃过你了呀,小笨蛋。”
“咦!有吗?我怎么没感觉,难道你是趁我睡着的时候偷吃的吗?”他并没有感觉到哪里少块肉啊!
“我哪有偷吃,我都是光明正大的吃,不信,我吃给你看。”
“哇!我不要,放开我,你要吃不会去吃饼干,我又不好吃,放开我啦!”
“不行,大野狼怎么可能放过鲜嫩多汁的小红帽,而屈就那食之无味的饼干?小祺你就认命吧!”
“我又不是食物!大野狼不要吃我,求求你。”他高喊。
“你确定不要?”他慎重其事的询问。
“不要。”于劭祺一口回绝。
有谁会自愿当人家的食物,打死他他都不愿意。
“那好吧。”秦君行好像下了重大的决定般,严肃的说。
“真的,你不吃我了?”太好了,不用被吃了。
“嗯,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无论是什么,我统统答应。”于劭祺不假思索的回答。
傻傻的于劭祺又上了秦君行的当,笨笨的跳进他准备好的笼子里。这一承诺,于劭祺顿时失去了他的后半辈子,注定一生栽在他的手中,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答应我的事先保留,不过我可要先声明,这可是你亲口答应的,我可没拿刀子抵在你的脖子威胁你喔!到时可不能反悔,出尔反尔。”
“才不会呢!说谎鼻子会变长,我不想让我的鼻子变得好长、好长,那样好丑,我才不要。”他比了个很长很长的手势,小脸皱成一团,看起来煞是可爱。
“我还是不放心。”最好是白纸黑字写清楚,这样才不会有人赖帐。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谁晓得未来的事会变成怎样,有凭有据的,他也多了份保障。
“那我们来打勾勾,打过勾勾后,反悔的人是小狗。”于劭祺举起手朝着秦君行信誓旦旦的说。不会吧!连小孩子的玩意儿也搬上台面,饶了他吧!秦君行差点出声求饶。
秦君行看了他不脱稚气但却认真无比的神情一眼之后,一副快要晕倒的模样。却仍敌不过他眼底的渴求及那可爱天上的模样,还是二话不说的跟他玩着小孩子盖印章的游戏。
如办家家酒的游戏加上天真幼稚的情人,看样子秦君行的恋爱之路还有得走呢!
眼前他碰上最大的问题,应是该如何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可要突破小祺的心防可能需要时间,这一点先不列入考虑,倒不如先使计把他带离开这里才是首要之务。
剩下来的就简单多了,端看他出神入化的指上功夫,绝对要教他彻底对他伏首称臣,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
于邵祺已是他秦君行的囊中之物,他还怕这天真的小鬼跑了吗?
哼哼!
他就不信一副天真模样的小祺,有那个本事逃出他的手掌心。
除非他扮猪吃老虎,否则凭他一个天真幼稚外加傻得可以的小蠢蛋,谅他插翅也难逃离如来佛祖的手掌心。
就算他拥有双翅,他也会上天下海捕捉到他,并将他的双翼折下。
折翼的天使,能飞吗?
就如同失去羽衣的仙子般,再也回不到天上,只能留在人间。
困在这个名为地球的鸟笼里,再也不能自由翱翔;失去了飞翔的双翼,注定成为笼中之鸟。
笼中鸟只能依赖主人而活,再也无法独活。
因为他已不能飞。

06

光阴荏苒,季节交替,春暖花开的日子又翩然乍到。
秦君行已忘了自他因不名原因坠海被救后,来到这个莫名奇妙的地方,过的是第几个春天了。是第四或第五个与于劭祺共同度过的春天,秦君行已记不得了,脑袋变得越来越不灵光。
在这种穷乡僻壤的鬼地方,脑袋惟一的用途便是跟一群杀人不见血、吃人不吐骨头的坑钱鬼打交道。
也难怪他的脑筋会生锈,因为缺少磨炼。想当然耳,优闲惬意的生活也稍微将秦君行尖酸刻薄的脾性削弱了不少。
但与生俱来的劣根性还是根植在他的心中,想拔掉是不可能的事。就像他天生对钱有一股狂热,让他怎样也无法去停止爱它。
不过若有人问他,钱与于劭祺孰轻孰重,那结果自是一目了然,语言已变得多余。
小祺当然比钱还要重要。秦君行直视着于劭祺那令人百看不厌的睡脸,双眼照照发亮,比看到钱时才有的闪亮光芒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醒了。”悠悠醒来的于劭祺自然地猛往秦君行温暖的胸膛里钻,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满足地又闭上眼。
“嗯,你再睡一会儿,时间还早。”他让娇小的他更贴近自己,行为举止已不见粗鲁,反而有股似水的温柔。
再睡一会儿,时间还早。
秦君行醇厚的嗓音传进他的脑海中。每当他这一么对他说,就表示他已经迟到了,于劭祺懊恼的在心中呻吟一声。
想不起来也不行了。
猛然坐起,掀开如丝般光滑的被子,右手挥开搁在肩侧的健壮臂膀,红润的唇嘟得半天高,脸上有一丝丝的不悦。
“好过分,你都已经醒了,怎么不叫醒我?”于劭祺略微气愤的嗔道。
“你不是很累吗?”唇角噙着笑,秦君行好整以暇的反问。
“是很累没错,那也是因为你对我索求无度,不加节制才让我……让我累得几乎每天都爬不起来。我不管,要不是你对我做那种事,我会迟到吗?害我每天都被阿土伯叨念,都是你害的。”连日来的委屈化成一股怨气,全数向秦君行倾泻而出。
“他念你,我就去找他麻烦。”不知检讨,仍是一脸笑意的秦君行皮皮的道。
“不要啦!你不要去制造、增加我的麻烦与困扰了好吗?”他去等于麻烦,要他去,不如他现在忍着点还会好过些。
“天地良心!我要帮你出气,你还嫌弃我,我可都是为了你,而你竟说我是麻烦、困扰,我是招谁惹谁了?”
好心没好报!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助你一臂之力,想不到还被嫌。别人求都求不到的事,不料你却视如敝屐!秦君行暗自哀声怨道。
他真是自找罪受,难怪他最讨厌小鬼头了。偏偏又招惹到两个混世小魔王,一个是任性执拗的小祺,另一个则非刁钻绝艳的魅色莫属。
“谁教你让阿土伯的面子挂不住,他是老人家,你就让让他,不要欺负一个行动能力不便的老人,免得被人耻笑。”于劭祺不禁指责。
“我管他是谁,只要不惹到我便没事;一旦得罪我,我就让人吃不完兜着走。何况我都对他们手下留情了,偏偏那个死老头不知好歹,一直跟我作对,直搔我的痛处,分明是跟我卯上了。我能视而不见,像只没用的软脚虾窝囊废,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吗?很抱歉,我做不到!”他实在对阿土伯感冒得很,而且早在第一眼就决定了。
谁教他们看小祺好欺负就随便差遣他、利用他,现在小祺是他的人了,在他保护的辖区之内,他被人欺负他能坐视不管吗?
答案当然是不能。反正这个“闲人村”他没有一样是喜欢的,全都讨厌,只除了能让他委曲求全的于劭祺外,其他的人事物,他连看的欲望都没有。
“但他人老了,不像你是个年轻人,身体强健、体魄气势都高人一等,你就不能容忍一下、让让他吗?”
于劭祺不放弃的继续劝说,无奈秦君行就像吃了秤铊铁了心,顽固得听不进他一言一语。
“哼!就是有人不服老,你要我怎样?躺着不动,任人宰割吗?抱歉,我办不到。”他的话句句带刺,丝毫不留转圜的余地。
“君行……”
“别再说了,除了这点,其余都可商量。”秦君行快速打断于劭祺的话。反正说再多也没用,他早已打定主意。
“怎么这样啦!跟驴子一样顽固。”他气馁的嘟起嘴来。
“我是替你出气耶,别不识好歹了,真是‘好心被雷亲’。我甘愿被你亲,也不愿……”
“好了,你不要再胡说八道了。算了,我要去上班,不理你了。今天又迟到,真讨厌。”一听他满嘴胡说八道,于劭祺忍不住开口打断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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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劭祺越过秦君行打算下床,脚丫子刚触及略微冰凉的磁砖地板,正想弯腰拾起散落一地的衣物,不料手已被抓个正着。
“不要去。”钳住他纤细的手腕,秦君行含情脉脉的凝视着他。
“放手啦!不要拉我。”瞧都不瞧他一眼,于劭祺不解风情的打散秦君行满脑子的旖旎遐想。
“我不放。”可恶!完全不懂他的心。
“放手。”他怒斥。
“不要。”他偏不!叫他放手,想都别想。
“拜托你啦!人家已经迟到了。”收起怒容,于劭祺转而撒娇嘟哝。
“既然迟到,就甭去上班了,今日,陪我。”手一使力,于劭祺瘦弱的身子便跌入他的怀抱。
“你怎么这么霸道?昨天你这么说我依你,前天这样我也没说什么,大前天更是无赖,还有大大前天你就是用这个理由让我留下。你实在太过分了,说什么今天都不能让你再得逞,放手,我要去上班!”于劭祺边挣扎边说。
“不放。”由于双方体型过于悬殊,令秦君行轻而易举就将于劭祺制住。
“你太可恶了,无赖,放手!”被他抱满怀的于劭祺,恼羞成怒的道。
“被你骂无赖我也认了,我就是不放手,你又能奈我何?”轻佻的秦君行无所谓的笑道。
“你真的不放开我?”于劭祺再一次出声。
“那还用说!不放就是不放,今天我要让你陪我一整天,谁理那老头的店有没有人顾啊!我心意已决。”
“好,陪你就陪你,可是今日过后,你休想再碰我一根寒毛,否则我就死给你看!”于劭祺出言恫吓。
“你这是在威胁我?”秦君行双眼危险的眯起,露出一道狠厉的精光。
“是,我就是威胁你,怎样?你又能奈我何?”当着他的面,于劭祺将他的话原封不动地丢还给他。
“好啊!小鬼也懂得怎么欺负人了,纯真的你也被我这大染缸给染出抹黑来了,我的影响力可真大啊!”真令人意外,当初天真的小鬼头如今也懂得如何威胁人了。
他不再纯真无瑕了吗?而那全是因为他?秦君行倍感空虚的自问。
“不是你,而是我本性如此,怪不得你。”敏感的于劭祺听得出他话语中的落寞,忍不住出口辩驳。
他不想看到染上愁绪的他,他看惯了秦君行轻佻温柔的一面,如今看到另一面的他,反而令他不安。
“我没有自责,你别会错意。我是对你另眼相看,你的进步让我感到由衷的欣慰,如此也不枉我用心良苦地对你每天耳提面命。你的成长只证明了一件事,我的功夫还是很老练,一点都没有退步的迹象。”秦君行有点自嘲道。
感觉就好像在璇夜俱乐部的时候一样,在那行里他可是首屈一指的红不让,手底下调教出来的牛郎,每个都大红特红,人人叫好。
想不到本性也会传染,就算他无此意,耳濡目染下也会起变化。为什么会传染的不是爱呢?这样他就会爱他了吧。秦君行不由自主的陷入自己的想望中。
他的喜欢跟自己的喜欢一样吗?他爱他,可是他又何尝知道什么叫作爱?自己还有多久的时间可以跟他耗?再这么下去……他……
他到底懂不懂爱啊?他还要等多久才可以听到他主动说爱他,而不是他问一句,他答一句,这样被动的爱情他不要。
时间不断消逝,他却不见成长,身子依然娇小如昔,一点儿改变都没有,仍如四年前的他,却不再纯洁无瑕。
污秽的他将他染上色彩,硬将一块白布染成黑色,纯洁烙上了代表邪恶的印记,他的良善天使不再纯洁。
一直等不到于劭祺主动回应的秦君行决定孤注一掷,成败与否,就看这一次了。
我的良善天使,你是要拯救我颓废的灵魂,还是与我一同堕入地狱沉沦?如今已端看你如何选择,而我,将与你同在,长相左右。
请原谅我的耐性不够,不愿再继续枯等下去。秦君行在自我挣扎良久之后,将目光投注在于劭祺身上,发出了歉意之声。
“你骗人!”于劭祺的脸上满是受伤的神色。
他不相信,他一定是故意这么说的,他不相信秦君行跟他在一起只是为了改变他。
“我骗你?何时骗你?又骗你什么?”他连珠炮的质询。
接二连三的逼问,让于劭祺幡然醒悟,却不知所措,无言以对。
秦君行起初的计策,随着时间而慢慢发生效应,他的柔情兼霸道索求已一点一滴的渗入于劭祺的心中,让初尝禁果的于劭祺堕入情欲深渊而不可自拔,随之对他产生依赖感,渐渐地变得再也不没有他、离不开他。
“又不说话,你这个习惯何时才改得过来?分明就想将我活活的气死。”闷不作声的像个死人一样,每每到了重要时刻就沉默不语,真是气煞他了。
问他,结果他话也不吭一句,每次都这样,让秦君行不免有些泄气。他一直在等,等他亲自开口,开口诉说一切,本想顺其自然,等到他想说之时再说,可是依照现在的情形来看,就算他等到白发苍苍,也听不到他想听的话。
“我问你一件事,这件事对我来说非常的重要,你可要照实回答,不要再不说话好吗?”秦君行慎重其事的问。
“嗯。”于劭祺点了点头。
“你爱我吗?”他开了口。
于劭祺猛然抬起头,却不小心望进他那深不可测的暗瞳中。“那还用问,我当然爱你!”我爱你,这句话他不知已说过几百、几千遍,不过这次他的问话却有些不同,不知为什么,于劭祺心中渐感不安。
“你真的懂我在说什么吗?”秦君行独自生着闷气,目不转睛地瞪着他看。
接着他又用深情的暗瞳望进在听完他的话却显得有些茫然无措的瞳眸中。
“我知道,你问我爱不爱你,而我答我爱你。这样回答有错吗!”于劭祺不禁慌了起来。
“没有。”秦君行回答得又急又快,心念一转又道:“你放心,你没说错什么,不要紧张。瞧你紧张的模样,好可爱喔!让我忍不住想亲你。”秦君行轻佻的回话,作势要吻上他的唇。
于劭祺一动也不动地,令秦君行有些愕然,欲贴上去的唇停在半空中,愣了大约三秒钟的时间,秦君行快速的轻啄一下,两唇相接不到两秒钟便已分开。
感受他略微异样的举动,敏感的于劭祺渐渐不安起来,而这不安的情绪又慢慢的扩散开来。本来是要闪开他带着玩笑成分的一吻,可是无论他怎么做都动不了,半分也不能移开自己僵直的身体,只能任由他吻上自己。
好冷!他的唇冰冰冷冷的不带一点温度,像是不带感情的一吻,而且他的动作又很怪异,像是勉强自己来吻他似的。
他很不喜欢这样的他,一向热情如火的他去了哪里?于劭祺茫然地看着他,对着空气发出无言的询问。
“好了,你已经迟到很久了,赶快去梳洗吧,免得到时又将你迟到的原因怪罪在我身上,我可担当不起。”清清忽感不适的喉咙,秦君行打趣的说。
闻言,于劭祺默然无语地迅速跳下床,捡起地上混杂在一起、分不出是谁的零乱衣物,走进两年前秦君行增建的小小浴间。
而秦君行只是用复杂的眼神望着于劭祺快速的逃进浴室的身影,直到那扇白色的门挡去他所有的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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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劭祺轻轻的掩上门扉,“你决定不要我这个麻烦了吗?因为你担当不起?”隔着门板,于劭祺出神喃喃自语。
在浴室中印着不断流泻而下的水流,神情变得恍惚的于劭祺忽然想起了他一个礼拜前不经意偷听到阿土伯与阿福婶两人的对话,原以为已经忘却,现在却变得清晰无比,言犹在耳。
谈得兴高采烈的两人,谈话的内容从虚掩的木门逸出,一字不漏的传入他的耳中。
“阿祺会不会让那个都市人给骗了?”
阿福婶的脸上不知是幸灾乐祸还是什么表情,看不出所以然的阿土伯随意应了她一句。
“一定是的,不知人心险恶的阿祺铁定会被骗,谁教他心地太好、太善良了,教人不骗他都很难。”那个叫秦君行的家伙还是个中翘楚,难保天真的阿祺不被欺负。
“哎啊!夭寿喔,两个大男人还有什么搞头,该不会像电视上报导的那样,嗯……那叫什么来着,最近记忆力不太好,老是忘东忘西。”阿福婶搔着她凌乱干燥的头发用力回想着。
“同性恋。”阿土怕不屑的应了一声。
“没错,就是同性恋!爱同性不爱异性的男人。哎呀!真是伤风败俗啊,想起来鸡皮疙瘩就掉满地。”阿福婶也鄙夷的道。
“阿祺一定被那个叫秦君行的家伙给诱拐了,跟他一样变成同性恋。可怜喔!当我第一眼看到那家伙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果然,连这么下流无耻的行为都做得出来,还威胁我们这些快入棺材的老的不准胡说八道,我阿土伯才不像他咧,做贼的喊捉贼,净使卑鄙手段,他的行为真让人气不过。”
“可不是吗?这种见不得光的下流事,只有他那种人才做得出,做出这等见不得人的肮脏事,简直让贤人村蒙羞。”
“可不是吗?”阿土伯的脑袋附和的上下摆动。
跟着他们的话题还是离不开他们与村子里头的八卦事件,而于劭祺已无心听他们又再道谁的八卦,一颗心乱得可以。
同性恋?蒙羞?
一道薄薄的门扉挡不住扯开嗓门高谈论阔的两人,恰巧站在柜台前点收物品的于劭祺,一字不漏的将两人的对话听进耳里。
他不懂?他们到底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同性恋是什么?而他们的行为又怎会令村子蒙羞?想破脑袋也想不透的于劭祺冲动的想进去问个明白,心里的另一道声音却及时阻止了他。
不要去!去了你会后悔终生的。
就这样,于劭祺没有冲进去向阿土伯他们询问,搁下心头的疑问专心的工作,没多久,他就将这件事抛诸脑后,忘得一干二净。
然而,现在仿佛又清楚的重现眼前,耳中清晰的听见阿土伯与阿福婶两人的对话,如雷贯耳般,震得于劭祺无法动弹。
难道就如同阿土伯他们所说的,他令村庄蒙羞,他让秦君行因他而变得不光彩,沾上了污点?
只有父母疼他若宝,自从父母因故双亡后,再也没有人喜欢他,更别提接近他跟他做朋友了,他没有朋友。
他真正拥有的只是阿土伯他们以及这个村子,朋友他是半个也没有。
至于秦君行,他……
于劭祺不晓得该为秦君行的存在如何定位,在他心中,他不只是朋友,他甚至比朋友还要重要。
秦君行对他来说算什么?
于劭祺不禁有些迷惘,他只知道秦君行在他的心目中占了很大的位置,对他来说,他已经变得不可或缺,甚至比这个村子、阿土怕他们还要来得重要多了。
那他算什么呢?
朋友?于劭祺很快地否决这个认定。亲人?不是!虽然他给他有如亲人般的温暖感受,但他知道他不是,而是另一种更不同的异样感受。对他来说,秦君行究竟是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已经不能没有他,失去他,他会很痛苦,并且一定会受不了的。
他是第一个让他有这种感觉的人,从来没有过的复杂心情让于劭祺一下子荡到谷底,悒悒不乐。
恍惚中,于劭祺又想起秦君行的问话,两人的对谈不停的在脑中盘旋,怎样都挥不去。
他问我是否爱他,而我回答我爱他。
这样回答错了吗!
我错了吗?于劭祺在内心里不断的对自己发问。

07

“小祺,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阿土伯乌漆抹黑的头颅探出门,朝着正在发呆的于劭祺唤道。“阿土伯,什么事?”于劭祺回过神,快步走到门前。
“进来再说。”敞开门,阿土伯示意于劭祺进入。
于劭祺不明所以,摸摸头依言进入,才刚踏进门,就被塞进怀中的东西给吓了一跳。
“这是……”抓住阿土伯硬塞过来的报纸,于劭祺不解的问。
“你先看看报纸上写些什么。”阿土伯指着旧报纸道。
闻言,于劭祺没有再开口询问,怀疑的打开已呈灰黄的旧报纸,一眼就瞧见上头标题的斗大字体,识字不多的他困难的开始逐字阅读。
“璇夜俱乐部”遭逢祝融之厄,十一人葬身火窟。
牛郎店遭火祝,是人为?或是意外?司法单位正密切调查中,相信真相很快就会大白。
死者名单如下:
甲幛、左思奇、高凡、白焱、夏子流……秦君行……
伤者名单如下:
撷钦、文浩桀……等共三十人。
根据本台记者深入追踪所得到的消息……
于劭祺的视线定在印有铅字的黑色墨体上,脑袋呈现一片空白。
“真想不到,看那家伙长得人模人样的,竟然是一头牛,不用想也知道他耕田的本事一流,你说是吗?阿祺。”抬起头,双眼一刻也不离开于劭祺的脸上,阿土伯讽刺地问道。
他的话有如一根利刺向他衰弱的心脏戳去,承受不了这剧烈的痛,于劭祺不稳的一晃。
“请你不要污蔑他!”于劭祺悲愤得难以自己,无论他被说成怎样都没关系,可是他就是不愿听到有人说秦君行坏话。
他无法忍受,即使他已被伤得遍体鳞伤、体无完肤,他还是会站起来捍卫秦君行,不容任何人将他给抹杀。
抹杀他,等于是抹杀自己啊!
“哼!”从鼻腔中发出不屑的声音,阿土伯眼里净是鄙夷。“村里头的阿娇前些日子回到村中,碰巧在昨日见到那家伙,阿娇一眼就认出他是谁,她还曾到他开的牛肉店内参观过。
阿娇认识他,听她说那家伙是在卖的,我原本不相信,可是看她说得挺认真的,我就翻找旧报纸,果然给她说对了,原来那家伙果真不务正业开牛郎店,专门骗取女人的钱,真是丢人现眼。
现在他跑来我们村子,你又跟他凑在一块胡搞瞎搞,跟他不三不四的,把不良的风气带进我们这个纯朴的村庄,弄得乌烟瘴气,害我们村子沦为别人的笑柄,你说,阿祺,你跟那家伙真的没怎样吗?”
“阿土伯,我、我……”于劭祺欲言又止。
“别你的、我的,村里早就将你们的事传遍了,还有谁不知道你们两个大男人之间干了什么鸟事?早就知道啦,别再你啊我的!”阿土伯说得是口沫横飞,激动不已。
“我们是有发生关系,但这样有错吗?”于劭祺激动的大喊。为什么要将他们之间说得这么不堪?
“你太天真了,阿祺,我知道你从小死了父母,缺乏管教,但我阿上伯有教你男人可以跟男人做出那种人神共愤的龌龊事吗?就算再怎么不经世事,连三岁小孩也懂,难道你真是笨蛋,没看到人家夫妻都是一男一女的组合?那样才叫作正常,男跟女是天经地义,异性相吸、同性相斥是天生的,就连公狗都懂得找母的,而你,竟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懂,真是枉做为人。
男女结合最重要的一点是要能繁衍子孙,让血脉承传,再说凭你的屁眼是蹦不出一个子儿来的。想当女人,我看你不如去变性好了,两个男人,唔!别人只会骂你们是变态。”尖酸刻薄惯了的阿土伯拿于劭祺跟狗比,暗骂他连狗都不如。
“为什么两个男人就不能相爱,是谁规定的?”他就如此低贱吗?畜生都比他好。
“从盘古开天以来,上帝创造了人类,亚当与夏娃也是一男一女,虽然两人忍不住诱惑而偷尝了禁果,受到惩罚,但他们至少没有逆道而行,异性相吸是定律,也是铁则,它存在任何有道德心的人身上。”
“可我偏偏被他吸引喜欢上他,我不能没有他。”道德心,他没有,因为有道德伦理的人不会向禁忌挑战。
“你爱上那家伙了?”阿土伯老神在在地问。
“我不知道!”猛然愣了一下,他接着剧烈的晃首。
“那还有救,趁你还没有真正爱上之前赶快抽身,你不是亚当,这个禁忌你不该尝的。”可能是看太多电视上播的三流肥皂剧,阿土伯的劝言倒是说得挺溜的。
“最可悲的不是偷尝禁果的下场,而是两人都是亚当,又尝了那颗甜美的果实,上帝这次会怎么惩罚我?我已经不能没有他。”若有人该为碰这道禁忌而受罚,那就将所有的罪降在他身上吧!
“离不开他,阿祺,我看你是真的爱上他了。”啧啧!阿土伯用不苟同的眼神看着他。
“你说我爱他?”心情被揭露,为什么他一点也不惊讶?
或许很早之前他就发现了他爱上秦君行的这项事实,不过却被他藏得好好的。
“我虽然人老了,但我吃过的盐可是比你走过的路多,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识过,什么情啊爱的,我是看多了。虽然你爱的是男人,可那也是爱情啊!不能瞒过我的,我可是一眼就瞧出了哦!”情爱!爱情!连续剧看多了,连阿土伯也不禁卖弄起他的人生经验谈。
“你不赞成我爱君行吗?”他忧悒的问。
“站在世俗眼光的立场下,我当然不赞成,但若以我个人的立场来说,我不举双手赞成,也不投反对票。我老了,管不了那么多,只管剩下的日子怎么过就够我烦恼的,哪还管得了别人的闲事?那与我无关。”阿土伯撇得一干二净,他绝不是会自找麻烦的人,不插手,麻烦自然不会找上门。
这就是他的人生哲学,待人处事之道。
“是吗?我明白了。”于劭祺黯然失色地道。
“若是真明白了,就该将不属于你的东西赶快送走,以免到时舍不得。”
“我明白,我真的明白。”像是在说服自己般,于劭祺用力的点头。
“明白就好,赶快去做事,浪费了三十分钟,明天你要提早上班给我补回来。”一点便宜都不想给人占去的阿土伯,扯开嗓门大声催赶着他。
“阿土伯,谢谢你。”侧身准备离开的于劭祺忽然顿住,朝阿土伯丢下一句话。
“谢我什么?我可是什么都没做。还杵在这儿做什么?想乘机偷懒啊!想得美,还不动手,就别怪我不客气的拿你的工资来抵扣。”阿土伯不客气的道。
“我这就去,你别生气,小心血压升高。”于劭祺忍不住安抚阿土伯。
“去、去、去!我身体好得很,少诅咒我。”阿土伯疾声怒斥。
“是,我这就去工作,你别气了。”离开前,唇角含笑的于劭祺忍不住又说了一句,背过他,耳边窜入阿土伯生气时的喃喃自语。
“哼!不懂事的小孩。”
阿土伯看着于劭祺瘦弱的背影摇摇头,暗自叹道。
唉!人各有命,到头来只能听天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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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初春的时节,夜晚仍沁凉如水。于劭祺拉下了铁门,伫立在铁门前,左等右等,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促使于劭祺焦躁地拉长了颈子,无奈仍没看见每日准时接送他上下班的颀长身影出现。不安的感觉愈来愈浓烈,超过了三十分钟,于劭祺的身影连动一下都没有,心头像有千只蚂蚁在钻般,令他难耐的心益加忐忑不安。
千头万绪,理不出个头绪来,双手交叉环抱自己的于劭祺因忽然刮起一阵风而冷得打哆嗦,天地俱寂,只有他与满夜星光是醒着的。
仰望星空,无来由的情绪令于劭祺益发寂寞难耐,甚至觉得自己处境凄凉、落漠。
他继续等待——
十分钟又过去了。
他仍是不动,仰头遥望着闪烁的星辰。
时间在他默视那不会回应他的冰冷夜空下悄然而逝,又过了二十分钟。
手指头僵硬的动了一下,收回视线,双眼望向不着边际的黑,于劭祺的心更空洞无依。
不安的情绪逐渐扩张,终至淹没了他,他无法再继续漫无止境的枯等。
他不会来了。他知道。
于劭祺倏地拔足狂奔,投向无垠的黑暗中,衣袂飘飘,发丝飞扬,风从发间窜过,偷走了他所有的理智。
夜风吹送,刷过他耳际时变成一声声的耻笑。
于劭祺掩耳使尽全力往前跑,企图甩掉那不堪的耻笑,然一道道尖锐刺耳的笑声竟穿过指缝钻进他的脑海里,盘旋不去。
黑夜中,只见一团黑影御风而行,怎么也甩不掉风的纠缠。
风,如影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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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屋内没有灯光,陷入一片寂静与晦暗,推开门的手竟显得颤抖,使于劭祺必须用另一只手紧抓着颤抖不已的手,才能将眼前的木门顺利打开。
入目所及空无一人,于劭祺面无表情的看着一室的冷瑟,心变得寒冷。
“君行,你真的走了吗?回答我!”
突然间,于劭祺朝着无人的空间大喊。
回答他的是一室的冷清、空寂。夜里的温度陡降,但于劭祺的身体并不觉得寒冷。
因为心比肉体更为冰冷,他已经不知道什么叫作冷了。
寒意令于劭祺失去了温度,神智变得恍惚,失温的身躯逐渐麻痹而僵硬。
爸妈,当初你们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要放任我孤伶伶的一个人活在这冰冷的世上?我好寂寞、孤单。
爸妈,请你们告诉我好吗?我是哪里做错了,为什么没有人要我,没有人喜欢我,没有人爱我?求求你们告诉我!
君行,不要离开我……
“救我,君行,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于劭祺自责的泪流满面。“一定是我不够好,你才会走。君行,我说得对不对,求求你回来好吗?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做,只求你回来……我只要你回来,我不要一个人啊!”
“为什么你要离开?”
于劭祺眼眶含泪地对着空气喃喃问道。
“你在怪我吗?我令村子蒙羞,也让你蒙上不名誉之名,我知道是我不对,是我不好,你可以打我、骂我,我一定一句也不吭地任由你打骂,只求你回来好吗?”
“求求你……你回来好吗?”睁大的眼,空洞的任由泪水泉涌而下,止不住的悲恸,停不了的泪,失去知觉的于劭祺再也感受不到,他昏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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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棋:
我走了,原谅我的不告而别,可现在若不离开,我可能就永远离不开你,恐怕会自私的将你绑在身边,一生都不放你走。
未避免铸下大错造成两人的痛苦,于是我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离开你。
心中有千百个不愿,但仍必须割舍下对你的这份感情,因为我知道你的喜欢跟我的喜欢出入太大,是完全不同的,你的爱是被我逼问出口、被动的回答的,那并不代表你口中的爱我等于我心中的爱。
事实上,你并不爱我,原谅我一直自私的认定你是爱我的,结果,四年的时间换来的不过是一场空。
于是我决定孤注一掷,用爱作为筹码并下了赌注,是输是赢全看你的选择,你可以让我生,也可让我死。我是生是死就看你了,由你操刀,我会快活些。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爱我吗?于劭祺爱秦君行吗?
这个答案你不用急着回答,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考虑,这次我要你主动来找我。记住,我不会主动去找你,这次得换你当先锋主动出击。
请你记住,我这匹色狼是属于你的。
你若来,我将随手奉上我的心,并附上一纸保证书。这次我牺牲可大了,贱价大拍卖仅此一次,不会再有,请你把握良机,切勿错过!
离开你真的是逼不得已,请原谅我。
假若爱你是个错,那千错万错,就错在我太爱你。
不要傻得怪自己,那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要爱上你的,你才是最最无辜可怜的小红帽,倒霉被我这只色色的野狼相中。
话已到此,若你还意犹未尽,想再听一些肉麻兮兮的爱语,我可免费提供,但前题是你必须来找我。不逼你,你好好考虑吧。
爱你的日子总是不嫌多,想你的日子却漫长得令人发疯,这对我来说等于是酷刑,我就姑且视作是考验耐力的一种比赛。
你希望我获胜吗?想见我吗?天知道,希望你可以当面给我答案。
真想一直写下去不走,却还是得结束,希望这次不是真的结束。
未来的日子,我会用来——
想你、念你、爱你!
随信附上一记火辣辣的飞吻与地址。
失魂落魄的大野狼敬可爱又可恨的小红帽,为我们的未来干杯。
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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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老板,你又再哀声叹气、长吁短叹了,请收起你这副要死不活的表情,以免吓坏上门的客人好吗?”徐南生一进总裁办公室,即瞟见秦君行一副失魂落魄、惨不忍睹的落魄模样,忍不住发了几句牢骚。
回想三天前,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总裁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忽地就冒了出来,吓坏了一群没见过总裁尊容的高级主管,造成“威瀚企业”上下一片混乱。
威瀚全体员工都以为总裁的名号只是挂着好看,说到底根本就没有这号人物存在,而是由幕后的黑手主控威瀚的运作。
实际,他们都想太多了,谁也没有猜到幕后的那只黑手正是总裁,太过聪明反而容易上当受骗,果然不是骗人的话。
威瀚的全体员工便是最好的证明。但先声明那可不包括他,不是他不聪明,而是他太聪明了,这种小伎俩可骗不倒他。
戚瀚之中,只有他见过总裁的尊颜,而且就在走马上任的第一天,他就将秦君行耍的诡计给识破。
只是万万没想到他聪明反被聪明误,以为能简单就看透秦君行的他,竟会不小心上了他的当,中了他的连环计,误入狡猾的狼窟。
一失足成万古恨,现在想抽身也来不及了,想来早些时候他就不该小觑他。
这下子,上当的是自己,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也是自己,而秦君行只要挂个名字、跷起二郎腿,到处逍遥快活,就有大把大把的钞票进口袋。
而他却得为他拼死拼活,苦干活干,替他跟一堆老奸巨猾的商人周旋,哼!他快活他的,根本完全不过问他的死活。
想他是为谁辛苦为谁忙啊,有谁会自甘堕落为一个小气的老板奉献自己的人生?还不是他一时不察,真是令人欲哭无泪,直想大喊三声无奈。
就算他对外放话威瀚是他一手打下的,谅其他人也不敢再说第二句话,不过他才没那么笨,他扛这个重担已经扛够了。
也该是物归原主的时候了。虽然不是原封不动地归还,但至少也比原来的增值了好几万倍,算是他附赠的利息吧,不用太感谢他。
可是瞧瞧他,三天来,他就只会坐在总裁的宝座上,什么事也不做,连批个公文也懒得动手,除了长吁短叹外,他还做了什么对威瀚有益之事?
没有,完全没有。
简直就是废物一个,若打包当垃圾丢弃又不能回收,还要花时间跟精力来处理,根本就是一无用处,连当垃圾也不够格。
害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将威瀚交给他,倒不如任其自生自灭还来得痛快。
“有……”
“没有,没有人找你。”知道他要问什么的徐南生早一步的回话,抹去了他俊逸容颜上的一丝期盼。
秦君行像泄了气的气球半瘫在桌上,这出剧码在这三天内已上演了不下百次,每次都让徐南生看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一脚踹出总裁办公室。
“老板,‘单天资讯’来帖邀请,你要参加吗?”抽出请帖,徐南生做着例行工作,逐一向秦君行报告、请示。
“没兴趣。”审视手掌心上的纹路,秦君行心不在焉的回道。
“请你认真一点好吗?”拧着眉,徐南生一脸不悦。
“该认真的时候我就会认真。”秦君行回了一句。
“怒我多嘴,请问老板,你现在的模样算认真吗?”徐南生是跟秦君行卯上了。
“你看不出来吗?”秦君行慢条斯理的应道。
“恕小的眼拙,看不出有何差别。”徐南生讽道。
“不要紧,现在科技发达,近视问题只要去眼镜行配一副好眼镜即可解决,到时你可要看清楚,不要再搞混了,好好地看清楚谁才是老板!”
“这点你大可放心,小的耳力比眼力还好,对某人发出的鬼哭神号之嘈杂声音,可是听得非常清楚。”
“哦!有这回事,难道你见鬼了?”
“应该不是,鬼是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出现在我眼前的。”
“原来你还有阴阳眼,难怪王经理他们说你怪里怪气的不好相处,我本来还不相信,现在……呵呵……”
“老板,你真爱说笑,小人的谄媚之言你也信,小心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背后桶上一刀。”
“哇!徐南生你想太多了,是不是连续剧看多了,成天疑神疑鬼的,有被害妄想症啊?”
他想谋害之人就只有一个,“不是我想太多,而是你太没有警觉心,让在替你底下做事的我不由得为你操烦。”
而那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徐南生考虑着要不要将眼前这个轻佻的男子给做掉。
“杞人忧天的人不会长命,依你的面相看来并不像短命之人,为何会有浅短之见?操劳过度的人是会短命的,请保重身体。”
“没关系,算命的说我是硬底子,不容易死去,老板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徐南生四两拨千斤。“我……”瞟见桌上摆来好看的电话倏地闪着亮光,秦君行顿时住口按下通话键。
(总裁,服务台有人找您,请问您要接见吗?)话筒传来李秘书的清脆嗓音。
(这位先生坚持不透露姓名,他说要给你一个惊喜。)李秘书静静的等待秦君行的裁示。
惊喜!
“快请他上来。”秦君行双眼熠熠生光,一下子从死虾变成活龙,生龙活虎了起来。
徐南生为秦君行这巨大的转变看得掉了下巴。
太夸张了吧!
是谁有这份能耐,能让原本要死不活的秦君行瞬间活了过来?太神奇了,他可要好好见识、见识他究竟是何方人物,知晓他有什么通天本领,好偷学几招,等待有朝一日好拿出来使用。

08

檀木门被开启,秘书李婉菁领着一名身穿黑衣的男人进入。
徐南生诧异地看着李婉菁身后半垂着头,使得旁人看不清其面貌的男子,却仍被他散发的颓废气息给震慑住。
徐南生的视线转向秦君行,而秦君行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瞧不出半分情绪来。
“总裁,就是这位先生找您。”李婉菁眼痴迷的望着秦君行严峻的脸孔。
“下去。”他冷声道。
她抱着多见一次面,让总裁注意到的机会也会大幅增加的想法。可惜,希望又再次落空。
秦君行似乎对任何环肥燕瘦的女人皆无兴趣,无论她们如何在他面前搔首弄姿,他一律视而不见。
难道他有断袖之癖,所有对女人没兴趣?可是之前不是才传说他当过牛郎,而且是很有名的那一种,他应该不会对女人没兴趣吧!
摇摇头,李婉菁失望的离开总裁室,并顺手将大门关上。
徐南生对李婉菁,甚至是全体上下云英未嫁的女人爱慕秦君行的行为,感到很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敢抬头看我?”秦君行气定神闲的看着他,眼底有着浓浓的失望。
“是我,经理。”抬起头,一双深邃的眼瞳直视秦君行墨黑的眼。
“你?”一时之间认不出眼前带有颓废气息的男子是谁,秦君行因他唤他一声经理而错愕不已。“是我救你出火场的。”
盯着男子面无表情的脸庞,秦君行竟然有种他在冷笑的错觉。
大白天的,为什么他竟感到阴森森的?“谢谢你仗义相救,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我办得到。”不过要在能力所及的范围之内,最好不要跟钱扯上任何关系,其他的他都愿意。秦君行在心中附注说明。
原来他的命是眼前这位阴森森带点恐怖气息的仁兄所救,他来的目的应该不简单吧。
“我要——”
话突然中断,男子身形一震,有一刹那的恍惚,不过很快的,他就恢复了原有的表情,并缓缓的转身背对秦君行。
“你的运气好,表示有人要倒大霉了,我不会再出现。”男子身形一动,随即来到门边,未见他有任何举动,门已应声而开,人在瞬间消失无踪。
“可恶!”秦君行低咒一声,随即从坐椅上跃起。
他动作迅速的来到门边,望向长长的走廊,却已不见那人踪影。
不可能,怎么有可能才一会儿的工夫人就消失了!
“李秘书,见到他往哪里走了吗?”秦君行不信邪的向一旁办公的李婉菁询问。
“人?什么人?”李婉菁一见他冲出来,便正襟危坐地看着他,可秦君行的问话却令她满头雾水。“刚刚出来的那个男人。”秦君行不耐的道。
那么一个庞然大物她会没看见,打死他都不信,她是瞎了眼吗?
“刚才没有人出来啊,只有总裁您……”
“在我之前还有一个男人比我先出这扇大门,难道你没看见吗?”觉得事有蹊跷的秦君行,拧着眉道。
“总裁是说刚刚进去的那位先生吗?”除了总裁,就再也没有人从那扇门走出来了啊!她一直坐在这里办公,不可能会漏看的。
“对,就是他,你有看见他往哪个方向走吗?”他急问。
“他不是还在总裁办公室里吗?我没看到除了总裁之外的人出来啊!”李婉菁似乎也感到不对劲之处,不禁害怕起来。
“怎么可能?他……”秦君行不由得为男人的平空消失而深觉怪异地蹙起眉来。
头痛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哈哈!李秘书你上当了。”秦君行一瞬间换上另一张脸孔,倏地大笑起来。
看来他的怪异举止已吓坏了他可怜的秘书。秦君行暗忖。
李婉菁不知所措的看着忽然大笑的总裁,接着顿悟的娇喊:“总裁您好讨厌,怎么骗人家?人家我……”
“好了,既然没事,你继续工作吧,不打扰你了。”秦君行打断她的话,旋即走入办公室,关上门,掩去背后那道痴迷的目光。
收回爱慕的目光、正要坐下的李婉菁,眼睛锐利的瞟见电话上的闪示灯,忙不迭按下了按钮专注于工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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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嘛去追那个男人?”一直待在办公室里的徐南生见秦君行进门,劈头就问。
“那个男人太诡异了,不由得让人多注意他一分。”躺进皮革沙发椅,闭上眼的秦君行道。
“哦!这么说来,原来我引不起某人半分的注意力是因为我长得太帅了,所以他自惭形秽,不敢对我有半分遐想?”闻言?徐南生不满的讥道。
就连一个怪异份子都远比他还要来得有分量,教他怎能不生气。
“这我就不晓得了,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那个某人。”秦君行故意错开话题。
“我正在问啊!就看某人回不回答!”徐南生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
“某人可能心情欠佳,不想理会一直在耳边打转的麻雀,那只唠叨的麻雀应该要有自知之明,人家不理会他就该安静的走开,这才是聪明人做的明智之举。”既然徐南生没有兴致陪他耗下去,就只好让他下台一鞠躬了。
“你——”
铃!
电话铃声打断了徐南生的话,气愤的徐南生先是瞪了秦君行一眼,才用力按下通话键。
(总裁,服务台有位自称与您有约的先生找您,您要接见吗?)李婉菁清晰悦耳的声音再度从话筒传出。
“叫他滚,总裁现在没空。”徐南生快秦君行一步地朝李婉菁下达命令。
(是,我马上回绝他。)李婉菁道。
“等等!到底我是总裁,还是你是总裁?李秘书,叫人上来。”秦君行发飙。
(是,我马上请那位先生上楼。)惊惧于秦君行的怒气,李婉菁胆战心惊的挂上电话。
“你不怕又来一位像刚刚的怪人?”徐南生凉凉的说。
“哼!”秦君行不满的哼了一声没回话。
“或许老板比较喜欢跟三教九流的人渣鬼混,不屑跟我们这样优秀的人在一起,怕会不小心将你们身上的秽气传染给我们,让我们也变脏了。”徐南生口不择言地嘲讽。
“有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还自命清高,可真是令人另眼相看,大开眼界啊!”要耍舌枪唇剑,老油条的他还会输吗?
“我……”
叩叩!
敲门声让徐南生的话再度被截断,他气恼的瞪着似笑非笑的奸人秦君行,及那扇厚檀木门生着闷气。
“请进。”这一句,徐南生是喊得又响又亮。
握住门把推开门,李婉菁领着来人进入一她身后的瘦弱身影亦步亦趋的尾随而上。
“总裁,人带到了,我先下去。”李婉菁对着以不雅的姿势躺在沙发上的男人道。
“嗯。”秦君行随意应了一声。
从他们进门的那一刻起,秦君行的视线便紧跟着李婉菁身后的孱弱身影不放。
拼命揉着眼,徐南生不敢置信,瞠目结舌的看着两人含情脉脉的对视着。
吗!太肉麻了,与秦君行深情对望的小不点是男是女啊?
可爱的娃娃脸令人雌雄莫辨,徐南生也有点被搞胡涂了。
一直到大门又再度合起,徐南生见气氛有异,不小心咳出声的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奇异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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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代表答案吗?”秦君行一瞬也不瞬的凝视着那双不分日夜出现在他脑海里的纯真眸子。“不——”
“不!那你来干嘛?”秦君行猛然跃起,一个箭步人已冲到于劭祺的面前站定,脸色阴晴不定。“来看你好不好。”两人身形悬殊,迫使于劭祺必须仰望着,才能看见他脸上的表情。
“我好得很,不用你移尊就驾来看,省省力气吧小鬼,没事就快回去,我可没空照顾智齿都还没长的小鬼头。”
一听到这样的答案,秦君行心中蓦地升起一把无明火,犀利的语气及刻薄的态度在在皆令于劭祺难过不已。
“喔,这位可爱的小弟弟你不要被他吓到,虽然他好像在骂你,可实际啊……嘿嘿,你就没看见你还没来之前他那副德行,包准你看了会很窝心呢!要看他的笑话可得赶快,现在还来得及,只要……绝对值回票价。”一旁的徐南生吐槽的说。
“闭上你的狗嘴。”秦君行头也不回的咆哮。
“既然你不想看到我,我走就是了。”以为秦君行叫他滚蛋的于劭祺脸瞬间垮了下来,扁起唇感到无限委屈的就要走了出去。
“等等!我不是说你,你别走呀!”秦君行一慌,忙不迭拉住欲离开的于劭祺。
“你不是不欢迎我来,而且要我闭嘴,还叫我走。”他咬着下唇,说着说着,泪就扑簌簌的掉落。“不要哭!不要再哭了,你哭得我的心都痛了。”秦君行用指腹拭去他脸上的泪水,心疼的道。“不痛、不痛!你看,我已经没有哭了。”拼命眨回酸涩的泪,于劭祺努力挤出一朵笑靥面对他。“唉!在我面前,你不用故作坚强,想哭就哭吧,反正我肉也不会掉一块,只怕会哭痛了你的眼,到时你对我喊痛,我可不管你。”是不会掉肉,但心可会疼得很。是肉体上的痛比较痛,还是心受到伤害的痛比较痛呢?
管他的,对他来说,还不就是痛吗?有什么分别,两者都是痛,反正都痛在他身上,也不用太计较了。
想开的秦君行死命的搂着于劭祺,鼻翼间满是属于他的特殊气味,一时间竟心神荡漾起来。
依照这暧味的情况发展下去的话,等一下,这间总裁办公室会不会被当作宾馆来使用,上演一出春宫秀呢?徐南生睇着紧抱在一块的两人,不安的想着。
是不是该他退场的时候了呢?还是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走吧。虽然他很想留下来观赏,可是还是不要触怒龙颜得好,免得到时身体分家,可不好看!
他还是偷偷的,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吧!
徐南生在两人忘我的凝视之际,顺利的走出总裁办公室。
“李秘书。”将门反锁的徐南生对正埋首办公的李婉菁喊道。
“副总。”一见到徐南生,李婉菁很快地从座位上站起,朝掌握实权的他恭敬的道。
“拿谢绝访客的牌子挂上。”徐南生大手指向烫印着金色字体、气派非凡的总裁办公室大门。
谢绝访客?
“为什么?”李婉菁不解的望向他,期待他能给个好答案替她解惑。
“不要问那么多,我叫你挂上就挂上,万一总裁一个不爽快,肯定教你倒大霉。”徐南生不悦的斥责。
总裁的命令?
“是,我马上办。”一听徐南生抬出秦君行的名号来,李婉菁二话不说即往工具室跑。
人家在里头办事,当然要谢绝参观。虽然心里不满秦君行将办公的地方当作他的私人空间,徐南生仍不忍破坏他人的情事。
管他是什么恋?反正就是恋爱嘛!真正相爱的人,是不该被拆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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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革沙发上激情拥吻、吻得难分难舍的两人,像久旱逢甘雨般的互相渴求着对方。
两人的衣物在一阵手忙脚乱之后,早就不知飞到哪儿去了。
秦君行托起于劭祺不盈一握的腰肢后,漂亮的眉形却随之紧拢,不悦的俯身在他耳边咕哝。
“小祺,你是不是又没正常食用三餐了,身上本来就没几两肉的你,现在比三天前更瘦了。抱你的感觉活像抱着排骨做爱,味道差了点,以后每餐给我多吃一碗饭,听到了没?”秦君行上下其手的揉捏着于劭祺稍嫌瘦弱的身躯大发牢骚。
一碗?平常他只有半碗的食量而已,突然暴增两倍,岂不叫他撑死?
他才不要吃饱撑着——等死。
“人家不要啦,我肚子会撑破,会死掉的。”于劭祺不满的抗议。
“那多半碗就好,可不准你再讨价还价了。”秦君行先一步阻止他开口,以防他耍赖。
“暴君!”眼见大势底定,于劭祺不悦的咕哝。
“你说什么?”耳尖的秦君行挑起眉来,邪佞的瞪着于劭祺。
于劭祺仿佛被抓到小辫子般,面露羞惭的低垂着螓首。
“没有啦,我没说什么。”心陡地漏跳一下,于劭祺有些害怕的紧盯着他看。
“还说没有,刚刚我可是听得很清楚,有人说我是暴君什么来的。”秦君行一脸不信的模样回视他。
“我哪有?是你听错了。”于劭祺矢口否认。
“有吗?我说天真的小祺,你对暴君的认知可能还不是很清楚哦,我来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作暴君好吗?”看来他的小可爱变调皮了,可能需要再教育。
“我不要。”
“由不得你,起来。”秦君行离开沙发,伸手就要拉于劭祺起来。
于劭祺打掉秦君行伸过来的手。“不要,人家会怕。”他变得好恐怖哦!
魔手再度伸向惊惶的于劭祺身上,“你就好好感受这害怕的滋味,包准你一次就回味无穷,下次还想再要。”秦君行邪气的笑道,强制性的将于劭祺拉离沙发。
“讨厌,不要吓人家,这样根本就不像以前的你,好恐怖。”于劭祺害怕的颤抖着身子,却无力推开他。
“好好体会,从此刻起。”秦君行佞笑着,又快又准的攫住他的下颚,俊尔不凡的脸上邪气逼人。“不要这样,我真的好怕……”于劭祺不停的摇头摆手表示他不喜欢他这样子。
“不要怕,我只是要让你尝尝看不同的性爱滋味,不要怕我,我不会伤害你的。小祺,我有做过让你伤心难过的事吗?”秦君行坏心的在于劭祺耳畔吹气。
“有。”温热的气自心拂过耳后的敏感点,于劭祺全身窜过一阵战栗。
不会吧!马上向他吐槽,害他信誉扫地,“有吗?我怎么不晓得?”秦君行笑得很假的问。
“留下一封信出走,害我哭得半死,伤心得要命,还敢说什么从未伤害过人家。你忽然不见了,我好伤心哦!”一提起这件事,于劭祺不由得悲从中来,泪水又扑簌簌的流下。
“那件事不算,答应我,既然它令你伤心难过,我们约定彼此都把它忘记好吗?”秦君行温柔的吻去他的眼泪,心疼的说。
“不行,我忘不掉。”于劭祺哽咽的说。
“为什么?”
“因为……因为……”于劭祺吞吞吐吐,脸上飞上一层红霞,煞是迷人。
他总不能告诉他,他一没有在他身边,他就害怕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整天浑浑噩噩的,不安到食不下咽,只能靠回忆来撑日子吧!
“因为什么?”
“也没有什么很重要的理由,你离开我是事实,已经被我牢牢的记住,磨灭不去了。”于劭祺不好意思开口,只好避重就轻的回答。
“真糟糕,那我岂不就是害你掉泪的罪魁祸首!”
“哪!拿来。”于劭祺忽然伸出手向秦君行催讨东西。
“我欠你什么了吗?”秦君行不解的问。
“你、还有保证书。你信上说过,只要我来你就双手奉上,难道你诓我?”于劭祺用受伤的眼神直睇着他看。
“我言出必行,不过,你总得让我尝个甜头,我才能够心甘情愿地将自己及保证书双手奉上,小祺,你说对不对?”
是满有道理的啦,可于劭祺听了他那番话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又找不出是哪里不对,还真奇怪哩!于劭祺暗自奇怪,低着头思索。
“你不说话,我就当作你同意我的话!”秦君行见于劭祺害羞的低下头,脸上有奸计得逞时的狡桧笑容。
“我们来做爱做的事好不好?”秦君行俯身在于劭祺耳边低声呢喃。
蓦地,于劭祺的耳根子烧红一片,整个头颅因他的话而更加低垂。于劭祺在秦君行热烈的注目下羞赧的颔首。

09

激情过后,皮革沙发上两具赤裸的身躯交叠地缠在一块,空气中还残留着氤氲的交欢气息。
“君行,我刚才见到那个想杀你的可怜人耶!”在欢爱后原本累得沉沉睡去的于劭祺,猛地撑开厚重的眼皮,对着拥有强健体魄的秦君行道。
刚刚……啊!不是刚刚……打他进入威瀚碰巧遇上那个人起,已经过了三个小时。
时间过得真快,好像只有一眨眼的工夫,他们做爱竟做了长达三小时之久。于劭祺不禁感到咋舌不已,其中还有深深的羞耻心在作怪。
“想杀我,不要命就放马过来。”听到有人要杀他,秦君行的反应只是挑高了眉,没有多余的动作。
“我没告诉过你吗?”奇怪!他没说过吗?
“可能有可能没有,不过我倒是没印象,你就再详述一次吧。”秦君行略微移动身体,让于劭祺与他之间能更紧密,毫无缝隙的贴在一起。
找好了适当并且绝对舒服的位置,秦君行才准备好要聆听,不过他倒是对他身上的人儿较感兴趣,对他要说之事是兴趣缺缺。
秦君行不动声色的将蠢蠢欲动的手绕过他的腰肢,趁他毫无防备、门户大开之际,暗地里偷吃豆腐。
于劭祺没察觉有人正在大啖他的嫩豆腐,滔滔不绝地道:“他好可怜哦,你知道吗?他不能开口说话耶!若换作是我不能言语,那我一定会活活闷死的。君行,你说他是不是很可怜?”于劭祺转而向秦君行寻求认同。
“见人见智啦,小祺你很不公平哦,你不是看到他要杀我吗?没有出手相救已是罪大恶极,如果我真被杀死,你还会觉得那个杀人犯可怜吗?我才是最可怜的那个;无缘无故坠海,莫名其妙有人要取我性命,怎么你就不会可怜我一下?认识你真是我一生中最大的不幸。”秦君行对于劭祺颇有微词。
“对哦!当时我是没注意到躺在岩石上的你,一直等那个可怜的人走后,我才发觉你已奄奄一息,探你鼻息知你尚存一息,于是便将气若游丝的你救回家,请了村里头最有名气的医生来替你看病,还花了我不少钱,还好医生说不太严重,叫我要放心,临走前还好心吩咐我不可以乱救人。医生说你是陌生人,你若醒了之后就请你走路,谁知你醒了后却、却……我……”
于劭祺只要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便别扭不已,而红扑扑的俏脸蛋则显得红光满面,艳丽四射。
“谁知醒来的人却是只大野狼,一口将小红帽给吃了。”可怜的小祺,被他吃干抹净,还不晓得他的童贞已被他这只色狼给夺走。
回想第一次倾心后的感动与难以置信,让他心中百味陈杂得不能自己。一生一次的爱恋发生得太快,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不过他仍不后悔,心中直如四年前倾心的瞬间,盈满对他的爱恋。
第一次与同性发生性行为,感觉竟出乎意料的好,是因为其中掺了爱情的调味料,才会变得美妙令人难忘吗?他的甜美滋味令他一尝再尝,依然美味可口,令他回味无穷。
“讨厌,不要说了。”含羞带怯的于劭祺,不依的捶打秦君行的胸膛。
“小祺害羞啦!”大掌攫住于劭祺纤细的皓腕,秦君行不禁取笑。
“你可恶,看我脸皮薄就使坏欺负我,还取笑我,早知道就不要救你,让你被那个可怜的人杀死,也好过让你在这儿欺负人。”
“好了,别使性子了,我认错行不行,原谅我好吗?”
先低头认错的总是他,偏偏他又死性不改,看到小祺可爱的模样就心痒难耐直想欺负他,却又看不得他哭泣的小脸。他是天生犯贱!
“不要,从现在开始,我要讨厌你。”于劭祺使性子的道。
“讨厌!?是讨厌我的人!还是讨厌跟我做爱做的事!”这个问题很重要,攸关将来的“性”福,有必要先问明白。
“我统统都讨厌。”
“为什么?”
“哼!”于劭祺撇过头不理他。
哇!敢要性子。秦君行不禁在心中咋舌,又兴起捉弄之心。“小鬼,不过稍微让你一下,你就给我拿乔,下去——”秦君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拿捏好手上的力道,恰到好处地猛的推了于劭祺一把。
“啊——好痛……”光着身子屁股先着地,于劭祺虽然跌落在铺有波斯地毯的地上,臀部仍撞得疼痛不已。
秦君行冷眼看着于劭祺抚着臀部叫疼,脸上除了微微上扬的唇角及邪佞的表情之外再无其他。
“你为什么推我?好痛耶!”摔得眼冒金星的于劭祺一头雾水的吼道。
“我知道。”他冷冷的道。
“你知道!难道你是故意的。为什么?”没注意到秦君行态度上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于劭祺,指着他的鼻子大喊。
“我想做个实验。”
“实验?”于劭祺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也是为了好玩。”他给终维持同一个表情——拒人千里的冷漠。
“好玩?”为什么他可以马上转变态度,他冷淡的眼神好伤人。
“实验的结果还挺好的,看你一脸惊慌失措真是有趣。”唇角勾起了笑,却达不到心,虽是在笑,眼神却冷得吓人。
“看我受伤难过你觉得很有趣?将我当实验品,你觉得好玩?这么说你说爱我是骗我的,全都是骗我的是不是?”于劭祺激动的大叫。
“我若说是呢?你信我还是不信?”
“我……我不知道?”于劭祺的激昂情绪片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颓丧的垂下头。
“这不是答案,给我一个明确的回答,不准说不懂。”
“我真的不知道,你不要逼我。”
“不要逼你,好,只要你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那我就会停止。”
于劭祺无话。
“不说话是行不通的,你以为每次都这样闪避话题,我就会拿你没办法吗!你太天真了,小祺。”“你想怎么样?”倏地,于劭祺抬起螓首,殷红的眼里看不到半滴泪。
“我想……我想你这小小脑袋瓜子一定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对你,对吧?”秦君行心中为于劭祺没流下半滴泪来而诧异不已。
“我知道。”
“你知道,那可奇怪了,一向只会说不知道的小祺,倒是开了窍,明白我的用意。三日不见,果真让我刮目相看,心智倒是增长了不少。”秦君行出言嘲讽。
“说话不要夹枪带棍的,愚弄我好玩吗?我不是笨蛋,当然看得出来你对我只有虚情假意;温柔是假的,说爱我也是假的,我不需要你的虚伪爱情,我要离开让我作呕的你!”他哪会听不见钻进耳里的讽刺意味浓厚的话?原来在他的眼中,他既天真又幼稚。
原以为,只要他勇敢踏出一步,幸福就会来到手中。让他抱持着这种愚不可及的想法的人是他,是他让他在一夕间长大,懂得什么叫作爱,什么又叫作残酷。
阿土伯说这是个人吃人的社会,一不小心,就会落个尸骨全无,落魄潦倒。
当时他还不以为意,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以为在天堂乐园里的亚当,也自食恶果了。
回去吧,这里不是他该待的地方,也没有他容身之地,他能回去的地方只有一个,就让它伴他一生到老吧!
舍得、舍得,有舍才会有得,或许一个人孤单到终老,才是他命运的归宿。眼前这个俊美无俦如天神般的男子,本就不是他这个低下无知的乡下人可高攀上的。
高岭之花,哪是他这株长在野草中的一朵小花比得上的。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这是谁说的呢?他现在终于刻骨铭心的感受到。
或许早该知足,他该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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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静静拾起衣物,缓缓穿上衣服的于劭祺那落寞的背影,秦君行就有一肚子怒火要发,忍不住张狂的嗤笑出声。
“哈!你当这里是哪儿,岂能任你自由来去!想走还得经过我这个主人的同意才行。”
“你还想怎样,不要再愚弄我了,请你好心放我一马,求求你放我走……”于劭祺忍不住啜泣。
“你问我想怎么样,我可以好心告诉你一声,不要用那种鄙夷的眼光看我,不然我可不能保证不会对你怎样。不要怕!你可以再靠近一点,我会钜细靡遗、一字不漏的告诉你。怎么,你不敢吗?现在才对我害怕!不免显得矫柔造作,你的身体早就被我搞烂了,现在才来装矜持假高贵,呸,真是贱货一个。”秦君行眼底满是嫌恶,鄙夷的看着他。
“我是贱,才会傻到跟男人做爱;我是笨得可以,瞎了眼才会救你,让你自生自灭还比自甘作贱的任你糟蹋、蹂躏来得好。你高兴了吧,我可以走了吗?秦大爷。”他泣不成声,不敢置信昔日的情人今日却恶言相向。
“不准!不,正确来说你还不能走,我还没有玩够,怎么能让我的实验品出走呢?我可是把我全部所有都押在你身上孤注一掷,结果,呵呵……我该对你说声抱歉,不过事实是残酷的,是我赢了,小祺,你输了你自己。”秦君行狂佞地迸出残忍的话语,不留余地的乘胜追击,击得于劭祺的自信溃不成军。
“我还是我,原原本本的那个于劭祺,我没输掉什么,你凭什么自以为是的以为我是因为爱你才来的?告诉你,我不爱你,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爱上你!没有我这个实验品,相信你会活得更快活、更好,死缠着我对你没有好处,劝你还是死心让我离开吧。”他收起眼泪,因为泪已勾不出他的怜惜之心,秦君行没有半分怜香惜玉的行径,伤透了于劭祺的心。
“好处?我从来没说过要什么好处的话,骂我自以为是还不够贴切,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恣意妄为、无法无天的狂傲霸气吧!小祺,睁大眼睛看清楚,可不要眨眼,否则你将错过最精采的部分。”秦君行咧嘴大笑,笑得极为嚣张。
“你要做什么?”于劭祺忐忑不安的看向他。
“我要做让你爽得下不了床的大事。”他邪气的道。
“无耻!”他痛斥。
“骂得好,还有没有更精采的?”他无所谓的耸肩,脸上的笑容更是狂妄不羁。
“下流!”
“继续啊!听你骂我会让我更加兴奋,再骂呀!”
“你……龌龊!”
“好爽哦,小祺再来。”
“住口!不要叫我。”
“你词穷了吗?”
于劭祺心已痛得不知该如何启齿。
“怎么不说话?难道你在期待我们……”
“谁会期待,将你的嘴巴洗干净,好臭!”
“臭!不会啊!曾经用过的人都赞不绝口、回味无穷,而且之前也没听你讲过,怎么,忘了我的味道吗?让我来帮你回忆,免得你健忘得又遗忘我的味道,这次我会让你刻骨铭心的记住。”秦君行大摇大摆的靠近于劭祺。
“不——”于劭祺就像被蛇盯上的青蛙般,无法动弹。
秦君行紧接着将于劭祺扑倒在地,在他猝不及防下覆上他微启的唇,吻掉他剩余的话,逼迫他的丁香小舌与他一齐共舞。
“不要!”于劭祺双手拼命推拒着他精硕的身躯,一瞬间唇已变得又红又肿。
“不要,放开我!”于劭祺扯开喉咙大喊。
“你的樱桃小嘴尝起来是不错,可惜太吵了;让我来让你的小嘴安静点,免得破坏情调。”说着,秦君行随手从地上捡起之前本来还放在桌上用来摆饰、如今已散落一地的红苹果往于劭祺的口里塞。
见他手上那颗鲜红欲滴的苹果,于劭祺心生害怕地往后退。
“不要……不要这样……你不要过来,不要——”眼中充满了骇意,于劭祺仍逃不过秦君行的魔掌。
嘴里硬是被塞入苹果,口腔里满是苹果的香气,唇齿留香却痛苦不已。于劭祺想拿下嘴里的苹果,双手却被秦君行攫住反剪于身后。
于劭祺看到秦君行拾起之前还在他身上的深色领带,动作利落地用领带捆绑他的手,双手在一瞬间失去了自由。
“唔……唔……”于劭祺想跟秦君行说放开我,可惜嘴里塞了颗大苹果,到口的话全化为一堆无意义的语助词。
看着于劭祺瞠大眼瞪向他,秦君行只觉得非常有趣,“哟!眼睛瞪得似铜铃,小心闪到,你不想看到我,觉得很恨我是吧!”
于劭祺用恨他、想杀他的锐利眼神看着秦君行,对秦君行的话置若罔闻,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就成全你,免得被你大眼一瞪,登时失了兴致,反而扫了我的兴。”
秦君行的魔掌伸向了于劭祺,提起衣领向上,人俯身向下,气息喷洒在于劭祺的脸上,露出冷佞的一笑后,倏地——
衣服撕裂声响起,传入衣不蔽体的于劭祺的耳膜内。
“唔——”
秦君行将衣服撕成布条,掩去于劭祺那惊惶失措瞠大的眼睛。
顿时失去光明的于劭祺,只来得及发出碎不成声的细响,却阻止不了眼前的魔鬼将要对他实施的酷刑。
失去光明、陷入黑暗;口不能言、失去语言能力;手不能动,失去行动能力。他顿时变得不能看、不能说只能听,被迫接受他加诸于身上的暴行。
他加诸于于劭祺身上的,不再是温柔的印记,而是恶鬼般无情残忍的烙印。
磨灭不去,心痛了又痛,已渐渐变得麻痹。
神智渐渐远去,在恍惚间,于劭祺好像看见了一道模糊的影子,俊逸的脸孔好似在微笑,忽远忽近朝他而来。
那抹熟悉的人影,曾经令他爱得欲罢不能,如今他却……
是他!在记忆中对他温柔体贴的情人,他一直朝他而来,越是接近,脸却变得越模糊。
于劭祺死命的揉着眼想看清楚他的面孔,无奈眼前的脸孔却像是被水晕开的影像,不见原来清晰的轮廓,模糊得一塌胡涂,变得离他好远、好远。
于劭祺伸出手想抓住那抹影子,却怎么也抓不住,最后,于劭祺灰心颓丧的放下手,任四边的黑暗迅速将他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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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恶劣,人家不理你了。”
晨曦中,于劭祺勉强掀起已疲累得睁不开的眼睑,撑着激情交战后显得酸痛的身躯。开战前塞在他口中的苹果早已不翼而飞,整夜的欢愉与折磨人的酸疼令于劭祺臭着一张脸,瞪着在高潮中扭曲的俊颜。
共同到达高潮后,秦君行脸上有着无比的满足,餍足的闭上眼,却又倏地睁开,映入眼帘的白皙娇体上满布着青青紫紫的瘀痕,秦君行不禁满意地笑咧了嘴。
“你笑什么笑,人家的手好痛,都是你啦!骗我说要玩游戏,逼着我一定要配合你的行动,谁知你玩的是变态游戏。早知道我就不该高兴得给冲昏了头,一口气答应你,害人家现在全身都好痛,身体好像变成一堆破铜烂铁般,好难过哦!”于劭祺一时不察,上了口蜜腹剑的秦君行的当,都怪他说得口沫横飞,令他听得心花怒放,心花朵朵飞,迫不及待、傻呼呼的点头答应。
谁知一点儿都不好玩,简直令人失望透顶,他的下场真是笔墨难以形容的惨啊!
眼睛被蒙住、双手被缚,还有口难言,好像被强暴似的性爱,只有“变态”二字可以形容这一场性欲游戏。
在好几年之后,于劭祺才猛然忆起曾经有过的荒唐游戏,人称这种病态的游戏行为为“SM”。
自从于劭祺发现他的怪癖之后,害怕秦君行这种变态的嗜好会一再重演的他,整日疑神疑鬼的。日子一久,让他不禁想逃,可被一举成擒的他,在成了秦君行的瓮中之鳖后,待在瓮中过久的他早已忘了逃亡的本事,离不开他了。
之后,于劭祺也渐渐忘了这件事,两人仍是打得火热,甜蜜得让其他人看不下去,纷纷闪人。而爱得你死我活的两人眼中也只有彼此,容不下别人的存在。
不过,这也是N年后的事了。
“这种玩法你不喜欢,没关系,这只是我一○一招式中的其中一招,剩下的一百招我们以后再慢慢玩,包准你会有喜欢的。”搭上于劭祺的皓腕,轻轻揉捏他腕上明显被缚过的瘀痕,秦君行不知羞耻何为,自大的说。
“还来,人家不玩了,剩下的你自己留着用吧!”手腕传来力道恰到好处的按摩,令于劭祺舒服得差点呻吟,不过一想到秦君行的恶行,怒气瞬间将那绮思给震得烟消云散。
“难道你要我去找别人练习?我先声明,到时你若大吃飞醋,我可不管。”秦君行好整以暇的开口。
“你尽管去没关系,你可以找别人做,我就不会吗?”哼,不要以为只有他能威胁他,他不是三岁孩童,也懂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到时便走着瞧,看谁厉害!
“你敢?”
手上的力道不自觉的加重,于劭祺吃痛地拔声尖叫。
“好痛!你干嘛这么大力捏人家?走开啦,人家才不需要你的假好心。”于劭祺生气的推了他一把,心里怪他不懂得怜香惜玉。
“不要这样嘛!小祺,是我错了,以后不敢了,我发誓你将是我今生惟一的伴侣,除了你,其他人我都不要。”秦君行伸出手攫住于劭祺的藕臂,低声下气的说。
想他秦君行,这辈子哪有像这次这么窝囊过,高傲的自尊心都被踩在脚底下任人践踏,若这样还不能挽回情人的心,那教他的面子往哪儿摆呀!
“你保证以后不再犯了,我才原谅你。”于劭祺得理不饶人的拿乔起来。
“我以性命保证。”算了,他自甘犯贱。
“你的命不值钱,我才不屑要。”像他这种不爱惜自己生命、随便拿来发誓的命,他才不想要。在于劭祺的观念中,命比任何东西都还要来得珍贵,不可以随意糟蹋。
“那你想要什么?”他的命不值钱?难道……秦君行忽然有不好的预感产生。
“用你全部的财产来抵押我才肯要,其余免谈。”于劭祺不晓得他的要求正巧命中秦君行的弱点,一针见血。
“你好狠。”竟要他拿远比他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来抵,真可恶!
“不要就算了,那我去找别人玩。”于劭祺无所谓的耸肩,并且不着痕迹的甩掉他的钳制。
“你给我把小脑袋中不良的想法统统丢掉,否则,我头一个将你干掉,然后将胆敢碰你一根手指头的男人一个个做掉,并丢到海底喂鱼,让他们尸骨不存!”秦君行双掌按上他圆裸的肩膀,十指青筋直冒,深陷入白皙的肉里。
“好呀,把我杀掉不正合你意?你可以跟别人翻云覆雨玩个痛快,甭管我是生是死啊!”他掐得他好痛,酸涩的泪水忍不住又要从眼眶溢出,不过,他绝不能在他面前示弱,于劭祺硬是将泪意逼回。
可恶!不识好歹的小鬼,看他……唉!为什么他这么歹命?“我没有,从头到尾,我要的人就只有你一个,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反正我就是爱你。”他就是爱他,爱这个越来越鬼灵精怪的小毛头,到最后秦君行也不能不看破地承认。
“你说了!”他说爱他!?他有没有听错?
“咦?我说了?”他说了什么?
“你说……你爱我。”于劭祺双眼熠熠发亮的望着他。
“我真的有说?”他说了?难道是他在做梦。
“我也爱你。”眸里闪着泪光,干劭祺主动投向秦君行的怀抱。
“什么?你爱我!?你说你爱我?”他真的在做梦耶!他怎么会听见小祺主动地亲口说出我爱你?他一定在做梦,谁来打醒他?
“我爱你有什么不对吗?难道你不希罕?”于劭祺不由得不安起来。
“没有,只是、只是……我太高兴了,这是你第一次主动开口说你爱我,以往,若我没主动问你,你绝不会开口。阿拉真主,感谢您,我真的太高兴了。”兴奋过度的秦君行语无伦次的说着。
“你没事吧?”他不会是疯了吧?仰望着秦君行的小脸,他益发不安的问道。
“我好得很。”他高兴得想向全世界的人宣布他爱他,他简直好过头了。
“真的?”于劭祺怀疑的挑起秀眉。
“小鬼,我现在好得不得了,拜你所赐,我的心在飞扬。是你,是你让我觉得活着真好。”秦君行浑然忘我的抱起于劭祺,扯开嗓门喊道。
“你活得不愉快吗?”
“没错,在遇见你之前,我一直活在痛苦的回忆之中,不过,它已经不能影响我了。”不自然的放掉怀里的娇小身躯,秦君行不语,他认真的考虑了一会儿,才决定要对于劭祺坦承一切。
“你想说给我听吗?”他要说不说,他都尊重他的决定,不逼他。
“你若不嫌无聊的话,我倒是很愿意让你分享我人生中所有的一切。”秦君行唇角有着一抹苦笑。
“若你不嫌弃的话,我很乐意当你惟一的听众,并且请你不吝指教……在未来的每一个日子。”于劭祺变相的承诺,许他永远。
“会的,我会好好的调教你的,但不是现在,而是在未来的每一个日子里。现在请你将耳朵准备好,好好的听听我的悲惨童年吧。”秦君行脸色一黯,随即又亮起,不过眼神中仍有无比的落寞。
“很久之前,我早已奉献出我的一切,一心一意准备聆听、接收属于我的一切,并决定与你共享所有的喜怒哀乐。”于劭祺情深意重的回道。
“那真是对我天大的荣幸与宽容,我只能说,能遇见你,真好!”秦君行忘我的紧紧拥着于劭祺。“我也是。”他回拥着他,眼中对未来有着无比的期望,熠熠生辉。

10

心中已无畦碍的秦君行,缓缓地叙说着自己的童年:“小时候,我家家境清寒贫困,可贫寒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若有一对不事生产又好吃懒做的父母,简直会让人痛不欲生;父亲的嗜酒如命及母亲的赌瘾,让我们陷入永远挣脱不了的泥淖地狱中痛苦的打滚。
对他们我是深恶痛绝,常常会想,为什么他们是我的父母,我是他们生下来帮他们赚钱花用、享用人生的工具……每当痛苦难当的时候,我就会不由自主的想着,为什么?为什么我是他们的儿子?出生只是为了替他们工作,就只能不停的赚钱,像颗陀螺般转啊转个不停……
打从有记忆开始,我就开始过着打工养家的生活,我上头有两个十及十一岁的姐姐与一个大我两岁的哥哥,底下还有一个出生不到一个月嗷嗷待哺的妹妹;一向好吃懒做惯的父母亲别的不会,增产报国倒是不落人后,妹妹才刚出生不足月,母亲的肚皮又传出消息,清寒的家境顿时陷入一片昏天暗地中,从此过着不见天日的困苦生活。
一文钱逼死一条英雄好汉,说得真是好啊!还年稚的我感同身受,深刻的领悟到这句话的真谛。
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深刻体会到钱的重要性,钱是我们家生活的重心。小小年纪的我,一心一意所想到的是如何赚取更多的金钱,来满足那永远也不懂得满足为何物的双亲。
可悲的我,在不知不觉中被钱奴役,从此成了金钱的奴隶。
金钱虽不是万能,没有钱却万万不能。钱在我往后的日子里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小小的我,心中、眼中,想的、看的!只有一样,那就是钱。
无论是两位姐姐或哥哥还是我,甚至刚满两岁的妹妹及一岁多的双胞胎弟弟,全成了父母眼中赚钱供他们享乐的工具。
随着年岁的增长,些许的金钱越来越不能填满他们日益扩大、丑陋的人性欲望。
悲惨的事件还在后头,永远不知道知足常乐怎么写的父母,终于向我们这些无能反抗的小孩伸出魔掌。
为这个家尽心尽力、从未喊过一声苦的大姐,刚满十三岁那年的她已长得亭亭玉立,可早熟的她竟被狠心的父母推入火坑;隔年,二姐也惨遭相同的命运被卖进风化场所。早有预感的我们,只能相依为命,互相安慰舔舐彼此的伤口。
不料,憾事却一再的发生,无力挽救亲人的我们一再尝到失去亲人的痛苦,只能眼睁睁看着与自己流着相同血液的手足一步步踏上绝路。
原以为虎毒不食子,但我们的想法实在太天真了。那句话并不适用在那对人神共愤、狼心狗肺的夫妻身上。
天不从人愿,相同的事一再发生,四岁的妹妹及双胞胎弟弟相继被父母以高价卖给不能生育的陌生家庭;弟妹相继被卖掉后,我才真正的大彻大悟,更对那个家彻底的绝望。
时间一久,我的心也变得麻木不仁,任何东西都激不起我的感觉,只有一样东西除外,惟一还令我有感觉的就是钱。
我开始盲目不要命的赚钱。
父母俩用着卖儿卖女得来的钱,也过了两年安分守已的日子。无奈山穷水尽的双亲,有一天竟用贪婪的眼神望着还稍嫌稚嫩却生得俊俏的哥哥,心里打起了歪主意。
背叛者!
哥哥竟……竟然狠心抛下我自己逃走了。原本要卖掉哥哥的父母因得罪不起买方,见风转舵的打起我的主意,两相商量之后,狼狈为奸的父母二话不说地让我顶替逃跑的哥哥,被卖掉的人变成我。
其实我早有心理准备,明白总有一天会被自己的亲生父母卖掉,可是哥哥……他竟然丢下我逃跑了,懦弱的逃跑行为看在我的眼里,成了一种无法原谅的背叛。
我对哥哥的恨远比狠心卖掉自己亲生骨肉、心狠手辣的父母亲更深、更重。
只因为他背叛了打从心底相信他的我,所以我开始恨他,但我却更恨我自己,因为我对这样的情况无能为力,我痛恨这样的自己。
家破人亡,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我开始立志向钱看,并发誓要赚很多很多的钱,而且发誓就算用尽毕生之力,也要将四散的的手足寻回。
可是!
可是就当我凭一己之力紧咬牙关、靠着无比的意志力,用男人最原始的本钱活了下来,并且挣得一席之地,真正成功之际,还来不及与家人分享喜悦的我,就尝到了失去手足的苦痛。
姐姐她们相继染上了恶疾,在无药可医且没钱医治的情况下纷纷离世,成了一缕芳魂,永远、永远的离开了,令我们再也无相见之日。
我竟再一次尝到去失亲人的痛苦,只能暗自流下悲怆的泪水,拭去沉苛的记忆,从恶耗中再度站起。
虽然她们已经离我而去,不过惟一让我感到庆幸的是,她们已真真正正的解脱,不必再受到无尽的折磨了,这样的结果或许对历经苦难的她们是最好的结果。
至于弟妹,我也曾尝试着去找过他们,当我从私家侦探的口中得到弟妹的消息时,我便高兴万分。可是当我循线找去,望着他们脸上幸福愉悦的笑容时,我却却步了,无法再往前踏出一步。
他们脸上的笑容,是我第一次看到的。当时我立即觉悟到,弟妹在被父母狠心卖掉的那一天,我们之间的缘分也被切断了,且断得一干二净。
我知道我该放手任他们飞翔,飞出牢笼的鸟儿已经习惯了自由,我又何必多此一举的将他们捉回?那个地狱的牢笼有我就够了,算是我的一点私心,这份永难忘却的痛苦记忆就让我独享吧。”
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一段永难忘却的痛苦就在秦君行淡淡的倾诉间,化为深深的愁绪,感染了于劭祺的心田。
于劭祺无法用言语形容那排山倒海向他袭来的感觉为何,只能痛彻心扉的感受着他的苦、他的怨、他的恨,还有深沉无法抒发的无奈。
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过这件事,一直被他深藏在心底,任时间淡化那一份潜伏在他心灵深处、一直不敢去碰触的痛苦记忆,掩埋所有的哀痛与愁恨,直到遇见了于劭祺。
对父母的限及哥哥的背叛对他所造成的伤害,并没有因为爱他而消除,不过秦君行深信,于劭祺的爱能抹去他心底的伤痕,一点点、一点点的除去,然后用爱来填补他心中的空缺。
相信总有一天,他会远离一切不堪,飞出囚困他已久的牢笼,翱翔天际,真正获得心灵上的救赎,然后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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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我跟你同病相怜吗?不过你的际遇比我还要惨上一百倍,你想听听我的遭遇吗?”于劭祺自然的窝在秦君行的怀里,平静的道。
他的胸膛是他的一片天,为他遮风挡雨,是他终其一生的归宿。
他要永远楼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永远不放手,死赖着他,教他再也甩不开、丢不掉。
“你想说,我就听。”秦君行微扬的唇含着笑,温柔的指尖爬梳过他柔软的发丝,泰然的道。
“很简单的故事,对其他人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我来说却是刻骨铭心的回忆;若痛能用单位来衡量,我可能也无法真正的量出我心中的痛苦究竟有多深,有多重。
我生长在一个幸福的家庭,就像一般平凡的家庭拥有着平凡的幸福。身为独子的我在五岁以前独享了父母的爱,无奈却成了我之后仅有的全部。
父母因意外而双双身亡,却让我小小的、平凡的幸福天地为之变色,激起了惊涛骇浪,让我从云端掉下,从此幸福不再。
平凡的幸福变成了永远得不到的一种奢求,年仅五岁的我转眼间失去了所有。
没有人要收养如同累赘般的我,亲戚间互相推诿,被踢来踢去的我顿失依靠,却只能望着父母的遗容暗自掉泪、独自伤神。
哭累的我只记得他们争吵了好久、好久,最后他们终于达成共识,在葬礼过后,紧接着将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送到贤人村里,托给一位独居的老婆婆照顾。大人们嘱咐我要乖乖听婆婆的话,还说他们会不定时的来看我。
我遵照他们的交代,乖乖的听老婆婆的话,从此在贤人村住下。老婆婆她对我非常好,见我乖巧便常常给我糖果吃。
婆婆她真的对我好好……小小的我刚至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完全将大人的交代铭记在心,虽然心底非常害怕,却又不敢忘却大人们的叮咛。
故作坚强的我常在夜晚的时候显现出脆弱无依的一而,每当夜晚我睡不着或是做恶梦的时候,婆婆都会来到我的床边说故事给我听,她沙哑粗嗄的声音,听在我的耳里变成一道暖流,安慰我孤独的心。婆婆对我真的好好、好好……可是她……
年岁已高的婆婆在我十岁的时候安详的离开人世,离开了我,我又变成孤单一人。
还好,当时就是阿土伯他们出力帮我厚葬了婆婆,否则我岂不是要让对我温柔呵护又慈祥的老人家走得不安心。
从此以后,我就在村子里定居下来,过着独自一人的寂寞日子,直到你出现为止。我很庆幸自己救了你,能遇上你是我这辈子最值得高兴的事,可是阿土伯却说我跟你之间是违逆伦常、不在道德规范之内,没有人会给我们真心的祝福,我们永远只有被唾弃、遭鄙夷的份,不能光明正大的站在太阳底下,只能委屈的躲在不见天日的黑暗中,否则就会见光死。
不过,我下定决心就算是见不得光,不会有人给予诚心的祝福,我还是要跟你在一起。君行,你会嫌我烦人,不要我吗?”诚挚的眼直视着秦君行,眼神中有着觉悟。
“不会,我反倒求之不得,希望能跟你紧紧的纠缠在一起,永不分开。劭祺,你愿意与我共度一生,走过未来每一个充满变数与惊奇的日子吗?”
秦君行深情凝视着也同样望着他的于劭祺,诉说出今生不变的承诺与自己恳切的要求,食指与拇指拿着不知打哪儿变出来的闪着银光的戒指,映照着于劭祺惊喜交加的脸庞。
“你!”看着闪着亮光的银戒,于劭祺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什么都不用说,只要说我愿意。”抬起他的手,将戒指抵着他微颤的指尖,秦君行深情无比的说。
“我、我爱你!”
“我也爱你,不过在现在的情况下我比较愿意听见‘我愿意’三个字,还是……你的‘我爱你’等于‘我愿意’呢?”秦君行径自对他的回答做了一番解释。
“讨厌!”于劭祺害羞的嗔道。
“喔!我懂了,我爱你就是我愿意,而讨厌就是喜欢,我说的对不对?劭祺。”秦君行调侃他。
“你好可恶,到现在还欺负我。”于劭祺以埋怨的眼神瞅着他嘟嚷。
“好好好,我可恶,不过你得先让我为你套上戒指,我们再来讨论我究竟是不是真的可恶好吗?”秦君行慢条斯理的回答。
秦君行在于劭祺的默许下将戒指套进他的无名指中,然后又似变魔术般的变出另一指男戒,放置在套有银戒指环的白皙手心上,用眼神示意于劭祺亲手为他套上。
互为双方套上代表约束彼此的定情戒,交换着承诺并信守誓言,沉浸在甜蜜幸福中的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已尽在不言中。幸福全写在互映双方身影的黑瞳中,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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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吧!徐南生一脸怪异的盯着挂上“谢绝访客”牌子的檀木门,诧异之情由心底泛开。
他瞥了腕表一眼,确认自己没有搞错上班的时间。公司上班的时间是九点,下班时间视当天的情况而定,而他来到公司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在开完早餐会报之后,他原本想顺道来打探办公室里的状况如何,谁知却吃了一记闭门羹。
“李秘书,里面有动静吗?”徐南生踱步来到李婉菁办公桌前,朝着正在打电脑的李婉菁询问。“总裁只留了一张纸条在我桌上。”李婉菁不疾不徐的将被她压在桌上、上头有着龙飞凤舞、苍劲有力字体的便条交给徐南生。
匆扰。
徐南生不敢置信的瞠大双眼不死心的来回梭巡。一点蛛丝马迹都不愿放过的徐南生,甚至异想天开的以为得向古人效法,将纸张拿来用火烤或浸水才会浮现隐藏在其中的文字。
不过徐南生倒没有真的去实行脑中一闪而过的奇想,反而一古脑的冲到门前,握住门把用力旋转。
可惜,由内锁上的门无法从外打开;徐南生脑筋一动,忽然想到一个好主意,朝着李婉菁大喊。“李秘书,麻烦你打电话去‘阕骏坊’,叫他们送最贵的套餐过来,帐就记在老板名下。不要问理由,马上去办!”徐南生知道只要跟秦君行扯上关系,李秘书就会打破砂锅问到底,于是就先行强制地命令。
有口难言的李婉菁只好乖乖的闭上嘴巴,遵照徐南生的指示,拨打着在餐饮界享有盛名、属于五星级之列的阕骏坊的电话准备预约。
徐南生满意的别过头,眼中透露出一丝促狭,接着抡起拳头往办公室的大门不要命的猛捶,并扯开喉咙大喊:
“老板,开门啊,小的为你张罗吃的来了,等吃完充足电力才有体力干活,你没听过电视广告说的——吃了再‘上’,你……”
门内的隔音虽佳,但也敌不过徐南生的破嗓子,穿透力强得连城墙也挡不住,更何况是一扇小小的木门呢!他们又不是耳背,当然听得一清二楚。
“君行,你饿了吗?”于劭祺的眼眸微张,挺起身子,含情脉脉的凝视着眼前伟岸且充满着诱惑的身影。
“饿毙了。”秦君行咧开嘴,墨黑的眼瞳漾着笑意,俯身掠夺于劭祺肿胀鲜红的唇瓣,沉浸在彼此的温柔情网中,丝毫不理会门外的叫嚣。
门外,徐南生停止了叫嚣的举动,“好累,他不是人……我跟他们不一样,我得吃了再上……”徐南生兀自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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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在一个清闲的午后,微风徐徐的吹送,窜过树梢,来到一栋外观精巧、施工细致的典雅小屋前,调皮的轻拂而过。
典雅精巧的小屋内住着一对爱侣,两人过着好比神仙似的生活。
清秀可人的脸颊悬着两朵红云,看起来煞是可爱的于劭祺伏在地上看着书籍,而俊尔不凡、风度翩翩的秦君行则坐在离他不远处的书桌前,眼神专注的紧盯着电脑荧幕不放。
书页翻动的声音伴随着不停敲打的键盘声,改变姿势盘膝而坐并低头阅读杂志的于劭祺猛然抬头。
“啊——”于劭祺一瞬也不瞬的瞪着杂志上的照片愣了好一会儿,诧异的惊叫声不自觉的从口中逸出。
“什么事大惊小怪的?”飞快在键盘上敲入数字的秦君行,速度不减、一心二用的询问着发出怪异音调的于劭祺。
“君行,我有事要跟你说。”盘膝而坐的于劭祺一跃而起,三两步便来到秦盛行的背后。
“说吧。”他气定神闲的应了一句。
于劭祺一向喜欢大惊小怪,一丁点儿小事也会被他渲染成天大的大事。秦君行没把他偶尔发作的怪异举止放在心上,双手仍忙碌的维持飞快的速度敲打着键盘。
“你还记得那个要杀你的可怜人吗?”于劭祺小心翼翼的探他口风。
“记得,那又怎样?”利落的动作倏地停止一秒钟的时间,又再度反应过来的不停的敲打起来。十指的劲道顿时加重两分,敲打出的声音变得铿锵有力,仿佛在发泄他的不快似的。
“三年前我去找你的时候,刚好在大楼下碰见他。”于劭祺回想起三年前碰见他的情景。
“哦……”秦君行的语气中没多大的反应,不过内心却已波涛汹涌。
“我跟他打招呼,结果他好像没听见似的从我面前走过。我正想追上去,他却忽然停住转过头来跟我说:‘好好待在秦君行的身边,不要离开他……算他好运……不过另一个人就没有这等好运气,他死定了!’”回想起他没头没脑的话,于劭祺就觉得那个人很怪异,不过他仍继续说下去。
“‘谁,谁会死?’听到有人会死,我就着急脱口问出。结果他回答我:‘告诉秦君行,伦常风的命我要定了’。然后他就走了。嗯,说走也不是,就跟我救你的那天情形一样,咻地一声就不见了,好奇怪……”
“等等,你说什么?”乍然听见熟得不能再熟的名字,秦君行猛然从椅子上跳起。
“咦?什么?哦,你是问他咻一下……”
“不是这个!小笨蛋,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到现在才告诉我有个屁用!根本就来不及了,你的脑袋是浆糊做的呀!”秦君行因担心伦常风的安危,口不择言的骂道。
“你骂我!”于劭祺用受伤的眼神看着他。
心头一惊,秦君行这才回过神,不过伤害已经造成。虽然他不是故意的,可是秦君行还是非常自责。“对不起,我心急之下脱口而出的话不算数的,不要再乱发脾气,好好的一五一十的跟我说清楚当时的情形好吗?”秦君行忍住翻腾的思绪,和颜悦色的哄道。
“我哪有乱发脾气,你不要诬赖我。”说他乱发脾气,哼!他会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乱发脾气。于劭祺火冒三丈的想着。
天!这小鬼越来越难缠,他快摆不定他了。事有轻重缓急,他不能再陪他继续耗下去,“小祺,不要任性了,快……”
“不要!我偏不说,谁教你骂我小笨蛋,又说我乱发脾气,最后又补上一句你不要任性了。好,你说我任性,我就任性给你看,你高兴了吧。哼!”于劭祺趾高气昂的用食指指着他的鼻子,不爽的别过头不理会秦君行已然冒烟的脑袋。
那彻彻底底的忽略秦君行的举动,激得秦君行忍无可忍的咆哮出声。
“于——劭——祺——”震天价响的嘶吼声破天而来,划破了两人间幸福美满的假象。
好戏又再度开锣并热烈的上演,只不过这一次上演的版本绝对不同于以往,肯定更加精采。
他们之间的情事永不落幕。
好戏开锣了——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