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黑闇幽冥,魂归之域。
无垠的世界,容纳了自盘古以来无数的魂魄。
幽冥地府散发着一股凉意,因为凉沁心脾,才能冷静的细思前尘,是对、是错,都能在这里沉淀。
在冥府里待久的鬼神,总会无意间透着股淡然;那种淡然也可以看成是一种看透世事轮回的洒脱。
但可不是冥府里所有的鬼神,都能修得心如止水的境界。待得不够久的、对红尘世事的热情还没退尽的、未能顿悟的鬼神,仍为数不少。
比起幽冥地府的其它鬼神,邢卫还算是个新手,每每让阎君骂他心热肠软、六根不净。尤其是这次出了大差错,让阎君差点想将他的脑子剖开,瞧瞧他脑袋里净装些什幺废物。
"唉!我也不是有意的。"
邢卫一想到自己所犯下的错,不免哀声叹气。
那日判官刚巧办事不在,阎君便请他登录几个名字,好交给黑白无常去人间索魂。为了怕他出错,阎君还用了寻阳宝镜,让他将要收回的魂魄瞧个清楚。
刑卫仔细看着寻阳宝镜里的一群人中,有个四、五岁的可爱娃儿突然跌了一跤,让他闪了神,就这幺铸下大错。
他当时抄录给黑白无常的姓名是错的,有三条人命就枉死在他手中。
他把那可爱娃儿的亲人全给害了,使他成孤儿。
因此,他自请到幽冥的地牢里接受惩罚。
冥府里没有白天和黑夜,有的只是无尽的黑暗,及彷佛停止流动的时间。
邢卫没留意自己在牢里待了多久,只知道透过乾坤环的力量所看到的人间正不停的在改变。那个因他的疏忽成了孤儿的小娃儿,如今已长成俊美绝伦的青年;而邢卫原本冷眼旁观的心情,已被一种异样的情愫取代。
邢卫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迈向毁灭之途。可是,他无法自拔。
他不想再贪看人间,却舍不得那魂牵梦系的容颜。
"你这是在作茧自缚!"邢卫忿然将乾坤环套回手指上,懊恼地拂开遮住脸颊的披散长发。
微弱的蓝色淡光之下,是张五官深刻的俊脸。挺直的鼻梁散发着不妥协的傲气;勾勒出优美弧线的唇,带着几分嘲弄的意味微微上扬着;深邃如潭的黑眸漾着些许怒气,正熠熠闪耀着慑人光芒。一种孤傲的气势笼罩全身,让他显得极难亲近。
"又闷闷不乐了?"
突然,一个老翁出现,对着邢卫猛摇头。
"原来是冥老啊!"邢卫意兴阑珊地抬了下眼皮,身子倚靠在墙上,连动都没动一下。
这位突然出现在邢卫眼前的白发老翁,是幽冥使者,职位等同于辅佐鬼神熟悉新职务的老师。
"瞧你这怀忧丧志的模样,判官之职,恐怕得拱手让人了。"
"让就让,反正我也不想要那份职务。"
"这样太瞧不起竞争对手了吧?"冥老板起脸,严肃斥责"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邢卫到哪儿去了,难道一件小事就将你击垮了吗?若真是这样,我和阎君都看错人了?
"我也不想这样,但已铸成大错,是无法再挽回了。"邢卫的眼光幽幽地凝望着远处。
"你这幺执迷不悟是不行的。"冥老实在不忍心见邢卫继续堕落。"如果你对以前发生的事,还是那幺耿耿于怀,那幺,等那个孩子来到幽冥地府之后,你再诚心的向他道歉,这不就成了!何必终日愁眉不展?"
"那孩子?指的是谁?"邢卫不太明白。
"你记得你爱贪看的那个娃儿吧?"
"记得!我当然记得。"
邢卫没让任何人知道,他天天都留意着那个因他的过失而变成孤儿的人。
"那孩子的寿限将尽,就快到冥府来了。"
"什幺?"突来的消息,犹如五雷轰顶,让邢卫倏地惊站起身。
冥老被他的动作及骤变的脸色吓了一跳,连连倒退数步。
"为什幺?他做的都是济弱扶倾的善事,为何阳寿会如此之短?"邢卫抓住冥老的双臂,情绪激昂地追问着。
冥老没见过如此失控的邢卫,他不禁愕然。
过了半晌,刑卫才发现自己失态,连忙将手松开。"对不起,我一时心急,乱了方寸。"
冥老不满地盯着邢卫猛瞧。"你太不对劲了,到底是怎幺回事?"
邢卫连忙挤出一丝笑容,以掩饰自己的窘态。
"我欠那孩子一份情,听说他阳寿将尽,难免关心过度。只是不晓得他的阳寿为何如此之短,他并没有为非作歹,不是吗?"
"他的确是没在人间为恶,但他不经意的引诱了你,使你犯错,他也要连涸鹑巍"
"怎幺可以这样!我不是已经自请处罚了,为何还要将他牵扯进来?"
"这是阎君的决定,谁也改变不了。"
"我不服!这种结果我无法接受!"
邢卫几欲疯狂。一想到那年轻的生命将因他的过错而被迫结束,他就心如刀割般的疼痛。
"邢卫!冷静点!"冥老怒声喝斥。
"我无法冷静!我不允许任何人夺去他的生命。"
"你疯了啊!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幺吗?"
"也许我的确是疯了,但就算是赌上我的一切,我也非要保住他的性命不可。对不起了!"
邢卫道歉的话一说完,出其不意的出手攻击冥老,乘隙逃出地牢。
"别铸下大错啊!"冥老气急败坏地追了出来。
邢卫挥袖致意,表示收到了冥老的忠告,但仍念动咒语赶往人间,去搭救那重要性更甚于他生命的人。
初春,风已不那幺的刺骨。近午时穿过金黄阳光的风,甚至还带着点微醺的花香。
好舒服啊!
齐叔浩仰头望着伸出墙外的花树,深吸了口气,一脸陶醉。
这种感觉直让人想放松心情,好好的休息个够,可是他不能。
流连地望着那不知名的树上开着的香花,齐叔浩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的悲哀。也只是一瞬间,他的眸子立刻恢复以往的澄明。
齐叔浩刚满二十,浑身上下却找不出一丝年少的青涩。
如玉白面沉静如水,翩翩气度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自在洒脱,深邃的瞳眸透着睿智的聪慧光芒;而让人惊艳的,是他那过于白皙的柔肤,及红艳得如涂了胭脂的柔美唇瓣。
齐叔浩的笑容虽不至于倾国倾城,但也灿烂得是以让人心醉神迷。
男人不该有那样的笑容,你总是迷惑我!
齐叔浩想起小王爷的指责,不禁露出一抹苦笑。
他在五王爷府当了三个多月的护院,主要是为了打探消息,并非为了名利、地位;然而小王爷却当他是一般人,一开始就给了他护院的职位,想以厚禄留住他。可他并不动心,更无意久留。
他会来到五王爷府,是因为十五年前父亲曾在五王爷府任职,而这期间却发生了让齐叔浩跌入万丈深渊的悲惨事件。
眼前掠过一片血红,胸口的一阵刺痛让俊逸的脸刷地雪白。这个痛已经持续了十五年,但他从没流过泪,一次都没有。
缓缓地深吸几口气后,齐叔浩的脸色终于逐渐恢复。他这三个月来剥丝抽茧、暗中查访,终于查出一点眉目。
那个让他尝尽悲惨滋味的事件,是一个叫"影"的暗杀集团所为。
这个集团的巢穴听说是在江南,齐叔浩打算到江南去,再假装成受雇的人,引诱他们现身。
为了到江南,他向王爷辞去护院之职。谁知小王爷竟坚持要求他留下,还想强吻他。
齐叔浩当然是毫不客气的回他一耳光,迅速收拾行囊离开五王爷府。也因此,他心情极端恶劣。
明明是男人却想吻他,有没有搞错啊?他又不是女人。
虽然大师兄和二师兄相继喜欢上男人,他这个排行老三的师弟,可不一定非得步上他们的后尘。
他对男人没有偏见,但若说到喜欢的对象,当然是娇柔妩媚的女人好啰!堂堂男子汉还是配纤弱女子才登对。
齐叔浩一边沉思,一边连连点头,没留意到身旁的状况。
京城一向就嘈杂热闹,因此他对于城门前突然狂奔而来的马匹未加留意。
路旁行人的尖叫声音,混杂在喧嚣鼎沸的人潮里。
待齐叔浩警觉到危险的气息迫近时,已经太迟。眼看自己就要成为蹄下亡魂,剑连出鞘的时间都没有。
齐叔浩只觉得不甘心,不甘心心愿未了就命丧黄泉。
然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有个人影突然窜出,将他撞倒在一旁的路上,躲过那头发了狂的马。
"好痛!"齐叔浩被撞得眼冒金星,还被一个沉重的身躯压住。
而及时出手相救,让他幸免于难的人,却动也不动。
"喂!你快起来。"齐叔浩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我快被压扁了。"
那压着他的身体终于拉开点距离,有着诱人的完美五官的脸庞,赫然出现眼前。
齐叔浩被他的瞳眸迷惑,一时忘了说话。那炯炯的黑眸带着温柔的笑意,让人不禁陷溺其中。
齐叔浩的遐思被嘈杂的人声打断,这才发觉看热闹的人群逐渐聚拢,而他还被这颇有"分量"的男人压倒在地。
"快起来!"齐叔浩白他一眼,轻声斥道。
"不要!"那人笑得好邪佞。
"你想怎样?"齐叔浩推了推那人的手,仍是无法让他移开。
"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这种态度未免太冷淡了吧?"
齐叔浩最讨厌那种施点小惠、就得意洋洋的人。先前因他的外表所产生的好印象,顿时一扫而空。
"我可没要你出手相救,是你自己多管闲事。别想来邀功,我可不接受这种勒索。"
"哇!长得这幺俊,怎幺讲出来的话比剑还利?"
"不行吗?"
齐叔浩的心情并不好,想起了伤心的往事,又差点被不知从哪里来的疯马撞上,再加上被这奇怪的家伙压在地上。
似乎看出他的火气不小,这男人才稍稍收敛神色,终于松开他,从地上站了起来。
齐叔浩这才总算能起身。
这男人这一站,齐叔浩才发现他很高。自己的身形颀长,比平常人已高一截,可却还是要仰头看他。
这男人有着宽阔的胸膛,身材也比他魁伟。这些发现让齐叔浩非常、非常的不高兴。
比他高也就算了,竟然还比他壮,真是可恶!
齐叔浩并不瘦,但他和一般的男人比起来就显得纤细多了,这是他心中的痛;他一直希望自己看起来能更强壮一点,显得更有力量一些。只可惜事与愿违,他非但有张漂亮的脸孔,还有一身怎幺锻练都无法变得更健壮的细致骨架。
"我还合格吗?"
这男人没头没脑的冒出这幺一句话,将齐叔浩的思绪猛地拉回。
齐叔浩没回答他的话,只是不悦地皱了皱眉头。
他今天是怎幺回事,一直漫不经心的想着心事。刚才也是因为想着事情,才会没注意到马匹冲了过来。
是不是因为春天,才让人心绪松懈慵懒?
"喂!不要无视于我的存在好吗?你这样太伤人了。"
耳边传来的大声抗议,让齐叔浩精神一振,回过神来。他顺势一掌打在那凑得太近的脸孔上,没好气的说道"我又没聋,用不着这幺大声。"
"你打我?你竟然打你的救命恩人?"
"打你又怎样!你再啰唆,小心我踹你?齐叔浩作势要踢他。
那人怕被踢到,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齐叔浩乘机一个转身,快步离开这是非之地;但没走几步路,就发现那人追了上来,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你到底想怎样?"齐叔浩忍无可忍地回头问道。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瞧那人用正经严肃的表情说话,齐叔浩不由得愣了一下。他发现他正经时的脸庞还真是好看,有一种慑人的英气和威严,尤其是那对黑眸深邃得让人沉醉。如果不是刚才他的脸孔和他说出来的话太不搭调,他也不会对他那幺反感。
"对着人发呆,不会是你习惯的毛病吧?这样实在是太危险了。看来我不待在你身边是不行了。"
"少啰唆!"齐叔浩挥开那正轻拍着自己脸颊的手掌。"别自作主张!我不需要别人跟在我身边碍手碍脚。"
"你绝对会需要我!"那人伸手抓住齐叔浩。
"啊!"
齐叔浩低声惊叫,诧异自己竟然躲不过他突如其来的手,右手腕已被他紧紧握住。一想到对方的武功竟在自己之上,他不由得提高警觉。
"你是谁?这幺缠着我有什幺目的?"
齐叔浩这才觉得他出现的方式和时机都太奇怪了,彷佛是刻意要引起他的注意似的。
"我是邢卫,我只是想保护你罢了。"
"邢卫?"
齐叔浩搜索着记忆,就他所知,他所揭发的贪官污吏里头,似乎没有一个姓邢的。
"没错!我就是邢卫,你呢?”邢卫问道。
"哼!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就口口声声要说保护我,真虚伪!"
"才不虚伪呢!我认得你的人,不是吗?就算不知道你的名字,我还是知道你是什幺样的人。"
"哦!是吗?"齐叔浩嘴角泛起一抹冷笑。"那你倒说说看我是怎样的人。"
"你是一个让我想去保护的人。"邢卫一脸认真。
听到这意料之外的答案,齐叔浩微微红了脸。他轻啐一声,转过头怒道"少胡说八道了!"
"我没有胡说八道,我是真心的。"
齐叔浩的否定,让邢卫莫名觉得惶恐。
其实,解救齐叔浩逃过这一劫,就该赶回冥府请罪了,可是他却渴望留下,强烈的想亲近他。
他好不容易才能这幺靠近他,好不容易才能真的触摸到他、看着他,怎幺甘心就这样回冥府呢?
齐叔浩那强装的坚强,让他感到心疼。他希望齐叔浩能靠着他稍微喘口气,别将自己武装得像刺猬一般。
邢卫熟悉齐叔浩的一切,也知道他脆弱的地方。正因为如此,他无法离开。
"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反正我不需要多事的人待在我身边。"
齐叔浩急于挣脱邢卫的手,因为一旁的人群似乎注意到他们的争执,看热闹的眼光再度聚集在他们身上。
"你会需要的!你不想知道为何那匹失控的马会差点撞上你,而我却这幺刚好救了你?"
"为什幺?"齐叔浩不由得停下动作,紧盯着邢卫。
"我目前还不能告诉你。"
"你这不是废话吗?"
齐叔浩再也受不了和他东拉西扯的浪费时间,他扬起左手,朝那抓着他右腕的手砍了下去。
这出其不意的攻击,让邢卫吓一跳地松了手。
一见有机可乘,齐叔浩立刻施轻功,往城门口的方向窜去。
不多时,身后就传来一股热气,接着有两只手臂将他紧紧的环住,害他狼狈的坠地。
"放手!放手!"齐叔浩怕引起注意,不敢大声喝斥。
"我不要!除非你答应让我与你同行。"
齐叔浩正苦无对策时,突然,一个他不想听到的声音传来。
"你们这是做什幺?"
冷然不悦的声音,由赶来阻止齐叔浩离去的小王爷嘴里发出,那瞪着邢卫双手的瞳眸怒燃火焰。
邢卫回瞪那挑衅的眼光,故意将齐叔浩抱得更紧。
齐叔浩虽自认没向小王爷解释的必要,但也不喜欢邢卫做出让人侧目的行为。
"放手!"齐叔浩再次低声喝道。
小王爷显然听到齐叔浩的话,愤怒地走上前,想帮助他脱离邢卫的挟持。
"叔浩叫你放开他,你没听到吗?"
叔浩!这幺亲近的称呼让邢卫倏地拉下了脸。
"我偏不放!你能奈我如何?"
"你这猖狂刁民真是有眼无珠,我可是堂堂小王爷,我就不信治不了你。"
语毕,小王爷拔出腰间佩刀。
齐叔浩几乎可以听见两人充满敌意的目光,在空中交会时产生一道劈哩啦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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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两个人节制点,行不行?又不是三岁小孩。"他边制止眼看就要打起来的两人,边担心的瞧着逐渐围靠过来的民众。"有事私底下再解决不行吗?"
"不行!"两人异口同声的回道。
齐叔浩无奈地长叹口气,说"好吧!你们想打架,就去打吧,就算打得头破血流我也不管;不过,邢卫,你得先放开我。"
"不要!如果放开你,你一定会丢下我,一个人走掉。"
"你别无理取闹了。"
"我才没有无理取闹!我说的正是你心里想的对不对?"
"才没有!"齐叔浩否认。
小王爷在一旁瞧着他们,气得青筋暴凸地高喊道"不准你们无视我的存在!"
"闭嘴!"这次换成邢卫和齐叔浩异口同声了。
围着看好戏的人越来越多。齐叔浩在心里暗暗叫苦着。
他为什幺非得和两个大男人在众人面前,演出这种可笑的闹剧呢?有谁能来就救救他啊?
不过,老天爷似乎没有听到齐叔浩的祈祷,情况越演越烈。
"就是因为这个男人,所以你才不肯让我吻你,是不是?"
小王爷惊人的指责,让众人的眼珠倏地瞪大,拉长着耳朵,兴致勃勃地等着齐叔浩的回答。
当然,齐叔浩才不会去回答这无聊的指控。他只庆幸自己就要离开了,否则发生这种事之后,他也别想继续待在京城了。
齐叔浩的静默,反而让邢卫逮着机会大放厥词"叔浩当然不可能让你吻他,因为他是我的人?
闻言,齐叔浩猛地一惊。他何时成了邢卫的人,简直是胡说八道。
"你……"齐叔浩转头想责骂他,正巧遇上邢卫欺上的唇。
众人一阵惊呼,随即鸦雀无声,全瞪大双眼瞧着难得一见的景象。
邢卫在小王爷及众人的面前吻了齐叔浩。
齐叔浩震惊得忘记反抗,待回过神来想反抗时,竟发现自己却是四肢发软,无力动弹;更糟的是,邢卫的吻竟让他脸颊发烫,心跳加速。
"嗯……"
齐叔浩好不容易寻回力气的手,爬上邢卫的胸膛,试图想要阻止他这荒谬的行为继续下去。
邢卫移开了吻住齐叔浩的双唇,执起那搭在胸膛的手,含情脉脉地吻了他的手心。
一阵酥麻的战栗立即窜过全身,齐叔浩犹如遭到雷击般心悸不已。
可,他仅剩的理智提醒他,身边有一堆人正在看着他,他该痛殴邢卫一顿,至少也该赏他一耳光,但他却动不了手。
"别太过分了。"
齐叔浩好不容易才粗嗄地吐出这幺一句话,而气息混乱的话语,连他自己听了都忍不住脸红。
"我还想对你做更过分的事呢!"
邢卫轻笑一声,在众人还未回过神时,揽着齐叔浩往空中跃去。
他轻灵地越过高檐,如飞燕般的身手让齐叔浩自叹不如。
很快地,两人就越过了城门;想追上来的官兵,远远的被拋在身后。
吹了风,齐叔浩的神智恢复了大半。一想起方才的事,他就忍不住一股怒气直窜上胸口。他立即甩了邢卫一巴掌,瞋目喝道"放我下来!"
"这可是你说的喔!"
齐叔浩还没搞清楚邢卫为何笑得那幺暧昧时,他的身体已经从高空中直直向下坠落。
"哇!"齐叔浩惊声惨叫。
邢卫的身影追了上来,将他接住。
惊魂未定,齐叔浩只能紧紧攀着邢卫的身体。
两人双脚才一落地,邢卫倏地吻住了他。
这次和先前不太一样,齐叔浩没料到邢卫嘴里还含着东西,一不小心就吞下了一颗像药丸似的小东西。
这原是齐叔浩最爱的时节,此时却抚不平他心中的恼恨。一想起三天前那屈辱的遭遇,他心中就燃起一把无明火。
一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又回过头,瞪了限那厚颜无耻、硬是跟在他身后的可恶家火。
齐叔浩如刀般锐利的眼神,让邢卫忍不住瑟缩一下。"都已经三天了,你还在生气啊?"
"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齐叔浩怒目相向。
邢卫再也顾不得和齐叔浩的约定,上前紧抓住他的双臂吼道"我不准你这幺说,把话收回去,否则我要再次催动药咒了
齐叔浩倔强地紧抿双唇,不肯回话。
邢卫见状,嘴里念念有辞的吐出一连串的低诏。
不久,齐叔浩的表情逐渐改变。他双颊潮红、紧蹙着眉,似乎在忍受着某种折磨。
邢卫嘴里的模糊呢喃依旧未停。
齐叔浩的气息混乱而急促,喉间发出极力压抑的低呜"够了!别再念了!"他喘息地吐出这句话后,仰首堵住邢卫的嘴。
邢卫停止了念咒,继而恣肆的掠夺那永远尝不够的红唇。
齐叔浩的理智在哀号,但他的身体却渴求邢卫的亲吻和拥抱。
三天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
他总昱忍不住对邢卫发火,总是认为下一次一定能用意志力战胜药咒。可是,他却没有一次成功。
"啊!不要……"齐叔浩被堵住的唇发出模糊的低语,试着阻止邢卫窜入衣襟、在胸前作乱的大手。
不要! 三天前的那种事!他不相心再经历一回。
感受到齐叔浩因惶恐而僵硬的身体,邢卫压抑下自己燃起的欲望,慢慢将唇手撤离他身上,却仍舍不得放开地将他揽在怀中。
齐叔浩得到了自由,总算松了口气,努力调整自己紊乱的气息和体内的骚动。
他被邢卫下了药。
只要邢卫一催动咒话,他体内的药效就会发作,就会像发情的动物般忍不住渴求他。所以,在三天前药力初次发作时,他才会……
齐叔浩拼命压抑下脑中浮现的景象,让自己的脑子一片空白。
邢卫以药为要挟,逼迫齐叔浩答应让他同行。齐叔浩虽勉为其难的答应,却心有不甘,因而路上还是吃了不少苦头。
"为什幺你要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对待我?你的自的到底是什幺?"
这个疑问,齐叔浩在这三天之中已问了不下十次,但邢卫的答案却总是无法让他相信。
"我要和你在一起。"
邢卫因为相心与齐叔浩同行,便不择手段以这种方式达到目的,且擅自以保护者自居。
一日齐叔浩对他发怒!要强行赶他走,他便催动药咒,逼得齐叔浩最后还是只能喘息的在他怀里求饶。
"你未免也太一厢情愿了。你有没有问过我想不想和你在一起呢?"
"不管你想不想,都得和我在一起。"
"你……"
齐叔浩从没听过这幺霸道猖狂的宣告,气得涨红了脸,差点说不出话来。"你以为你是谁啊!可以这样任意胡来。"
"我是邢卫,一个相信自己的力量的人。"邢卫说得自信满满。
"少说大话了!"齐叔浩嗤之以鼻。"若你真的那幺自信,又何必用药物控制我,你分明只是装腔作势。"
齐叔浩的反驳,让邢卫略略变了脸色,随即无所谓的耸耸肩,说道"随你怎幺说吧!反正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齐叔浩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能将那可恶的脸一掌打烂;但一想到后果,他硬是将满腔的怒火压抑下来。
"你若不怕丢了性命,就跟着我吧!我可日疋要去寻仇,届时你若有个闪失,我可不管。而且我还有两个师兄,一个师弟,若他们知道你对我做的事二定会毫不犹豫的将你大却八块。"
齐叔浩原想恫吓邢卫,没想到邢卫睑上却浮现一抹冷冷的笑意,用冰一般的凛冽的眼光,无惧地迎视他。
"就算你有十个师兄弟,我还是一样要定你了。"
齐叔浩全身窜过"陈战栗,仓皇地推开邢卫,远离他的逼视。
惶恐不安的情绪,是在十五年前就被他漠视了的情感,为什幺如今会被刑卫挑起呢?
不行!他无论如何都要从邢卫身边逃开,那种让人痛不欲生的情绪,他宁可死,都不愿意再尝试了。
"怎幺?会冷吗?"邢卫追上了齐叔浩,语气温柔得不像是会说出那幺蛮横的话的人。
齐叔浩差点就心动了,但他还定寒着睑,冷冷地将那搭在肩上的手臂推开,迳自往前行去。
夕阳残照下,映着邢卫落寞寂寥的神情,满含惆怅的瞳眸定定地追随着眼前逐渐远去的身影。
齐叔浩始终没有会头,若回了头,恐怕他会惊讶得目瞪口杲吧!
当晚,两人在一间小客栈下榻。
齐叔浩对邢卫的态度由愤怒转为冷淡,几乎是无视于他的存在,对于他言语上的挑衅也无动于衷。
见齐叔浩真的赌上了气,邢卫也就退了步,没再去逼他,只是眼光不时瞟向他眼前几乎是原封不动的饭菜。
"我不吃了!"齐叔浩停箸,站起身。
"你根本什幺都没吃。"
"气都气饱了,哪还用得着吃!"齐叔浩扭头转身,大步往房里走去,见邢卫没追上来,他不禁感到有些讶异。虽然心里感到庆芈,齐叔浩却一点都不敢掉以轻心,毕竟身体里还存留着邢卫的迷药。
他打算今晚再赂一次运气,若能逃出邢卫的视线,听不到他念的咒语,药效也许就不会发作了。
一旦拿定主意,齐叔浩早早就上了床,养精蓄锐,等待夜晚的逃脱计画。 *****
窗外,一声声的打更声清楚的传入齐叔浩耳里。他虽然紧闭双眼,却没有一点睡意,伸长了耳朵,提心吊胆的提防接近他房间的脚步声。
终于,在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之后,邢卫回到对面的房间,齐叔浩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
又过了一个时辰,窗外夜深入静,只远远听得见几声狗吠。
齐叔浩翻身下床,拿过桌上行囊,蹑手蹑脚的走到窗边,轻悄悄推开窗扉,纵身跳下。
一想到自此脱离邢卫的纠缠,飞越的身体,不由得多了一份轻盈。
完美的落地之后,齐叔浩拔腿想跑,但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却让他如石雕般僵立在冷清的黑暗街道。
"睡不着,出来散散步吗?"
那由高处传来的落寞声音,正是齐叔浩最不想听到的。
僵硬的转过身体,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一道被月光染成青白色的孤影,伫立在客栈的屋檐上。
齐叔浩愣愣的瞧着那看不清脸庞的人影。
邢卫如水流泻的黑发长及腰际,头发与衣袂随着轻风飘拂,让人有种他将随风飞逝的虚幻错觉。
齐叔浩一时看傻了眼,竟忘了要逃。待想起时,邢卫已纵身一跃,来到他眼前深藏不露的表情隐在月色之中,让齐叔浩瞧不清他此时是啧、是怒。
"夜里还凉,回房里去吧!"邢卫塔上齐叔浩的肩,一把就摸到他的行囊,他顿了顿,说道,"夜里散步还不至于得带行囊吧!这幺怕被人偷了吗?"
邢卫竟然替他找会阶下,齐叔浩百思不解。在齐叔塔还没想清楚到底是怎幺一回事时,他已被半推半扯的带回客栈。甚至,还没从逃脱失败的错愕中清醒时,他已被推进邢卫的房间里。
"做什幺!我回我自己的房间。"
齐叔浩才一转身,邢卫已经一个箭步挡在房门口,不怀好意的叮着地。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已经知道自己今晚约命运了。
"你要主动过来抱我,还是要我催动药咒,让你受不住地求我?"
"你这冷血的魔鬼!"齐叔浩斥骂的声音颤抖着。
"错了!"邢卫笑箸摇头,一步步向齐叔浩逼近。"我的血是炽热的。从见到你的第"眼开始,身体地的血液,就滚烫得彷佛要将整个人燃烧起来似的;不信的话-你要不要摸摸看?-皮肤卜的血,真的很烫。"
"不要!"齐叔浩挥关向他伸来的手。"我不要碰你,也不要听你说莫名其妙的话?
齐叔浩高亢的声音在房里荡着,微颤的身体摇摇晃晃,就快站不住脚。
俊美的脸庞净是不屈服的倔强,一向澄澈的明眸却染着迷蒙热气,就像眼泪随时会溢出眼眶似的。
他不落泪的,也没有人能动摇他的心。
为什幺他会感到如此惶恐,为什幺他会害怕眼前这个男人?
心绪动摇的齐叔浩找不到答案,令他心跳异样加快、让人身不由己的魔音,再一次侵入他耳里。
三天前,齐叔浩第一次听到这种声音,他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乱了心性,邢卫乘机拥抱了他。
但最让齐叔浩无法忍受的,并不是被男人拥抱这件事;而是他竟陶醉在邢卫的怀里,为他的热情而心神迷乱。
他最痛苦的是,无法原谅软弱的自己。
虽然有心克制,但齐叔浩白皙的双颊仍然染上了红晕,双眸透箸难以压抑的渴望。
可他再也不想重蹈覆辙了!
齐叔浩想起袍袖里拿来当作暗器的飞镖。他立即伸手掏出一枚飞镖,将锐利的尖端往撩起衣袖的手臂用力划过,一阵刺痛随之而来,顿时鲜血飞溅。
"叔浩!"惊见齐叔浩自残,邢卫吓得面如死灰,早已忘了念咒。但是为什幺?"
"这样你就无法控制我了!"
齐叔浩因疼痛找回了理智,但不知为何,他却感受不到一丝胜利的喜悦。
"你真是个傻瓜!和我在一起,真的有那幺痛苦吗?"
邢卫冲上前,一手抓住齐叔治握着飞镖的手腕,一手捧起受伤的手腕,灼热的唇往那流着血的伤口吻去。
"不要!"齐叔浩瑟缩地想收回自己的手,无奈邢卫却不肯放手。
齐叔浩被惑人的晕眩搅得一团迷乱,惊愣得动弹不得。
邢卫的喉头滑动,腥咸的血液就随着唾液,流进他体内。
"不要……好脏。"
齐叔浩软弱的抗议,阻止不了邢卫。
在将齐叔浩的血舔尽,而伤口也不再流血时,邢卫才缓缓地抬起头。如黑夜星辰般闪烁的晶亮黑眸,直勾勾地瞅箸齐叔浩;而伸出的舌头,缓缓地舔去唇边残留的鲜血。
"啊!"
邢卫隐含暗示的动作,引发齐叔浩体内的骚动,滚烫的血液亘窜脑门。
齐叔浩直觉地想逃,但他才一动,邢卫急凑上来的唇便吻住了他。
"嗯……"混合着血腥味的吻,挑起齐叔浩莫名的悸动。
他并没有听到邢卫的咒语,身躯为何发烫?为何意乱情迷得不能自待,直至背抵着松软的被褥时,齐叔浩才警觉自己被推到床上,而邢卫的手正忙"反抗啊!别任人宰割!齐叔浩在心里狂声呐喊,但喉间却只能发出低低的呜咽。
邢卫似乎也察觉他的异样,扬箸眉,用惊诧的眼光瞧着他。
无法忍受自己狼狈的模样,竟落入邢卫眼里,齐叔浩紧闭双眼,避开他灼热的眼光。
"你好美!"邢卫在齐叔浩耳边柔声低语,掠夺的手却毫不留情地扯掉齐叔浩身上最后的遮蔽物。
邢卫无意欺负齐叔浩,可是,他就是无法克制想拥抱他的念头。这或许就是宿命吧!
邢卫轻叹一声,掏出怀里的巾帕,将齐叔浩手臂上的伤口包扎起来。
齐叔浩的身体微微颤抖,白暂光滑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粉红,一丝不挂的纤美躯体上,只有邢卫为他绑上的巾帕。
如此诱人的景象,任邢卫有刚铁般的意志,也不得不为之倾倒。
大手轻抚上那柔腻得让人爱不释手、如丝缎般的肌肤,轻吻随之落下。
"嗯……"齐叔浩轻咬着唇,忍下这难耐的折磨。
渐渐地,邢卫的逗弄愈来愈大胆,齐叔浩的气息也随之急促,额上和两鬓颅巴国国-邻地冒着细汗。
不可以认输!不可以在他没有催动药咒的情形下屈服。齐叔浩尝试做最后的援助扎,不肯就范。
"可恶!睁开眼睛看着我。"邢卫以宛如要将人捏碎般的力气,紧攫起齐叔浩的下巴。
齐叔浩缓缓的张开倔强的双眸,映入眼中的,是邢卫闪动着的火红愤怒,及无措狼狈的眼光。
"我一定会让你喜欢上我,就像我喜欢你那样。"
邢卫不让齐叔浩有反驳的机会,落下的吻蛮横地夺去他的双唇,唇舌强势的纠缠,似要将他吞噬。
须臾,灼热的唇在齐叔浩还来不及鼓是力气反抗时,就迅速离去。
齐叔浩还没从错愕中清醒,裸露的身子就被温暖的被单,以及刑卫庞大的躯体紧紧包裹住。
"我不会再强占你,但你也休想我会放过你。"
3
邢卫自以为是的无理宣示,虽让齐叔浩不是滋味,却悄悄的松了口气。他以为今夜又要遭受他的蹂躏,没想到能逃过一劫。
僵硬的身体少了反抗的敌意,逐渐恢复柔软,不再像刺螺般紧绷。这会儿,齐叔浩却敏感的意识到环抱着地的强健双臂所展现的占有欲,顿时五味杂陈。
他不想属于任何人,也拒绝了邢卫的求爱,可是……为何他会觉得邢卫的怀抱很温暖?他是不是因为独自一人太久,孤单寂寞得过了头,才会产生这种荒谬的错误感觉?
齐叔浩的混淆思绪还没有厘清,却模模糊糊地在邢卫怀里睡着了。他明明还不想睡的啊!他困盹的意识,微弱的反抗箸。
虚无缥缈的感觉,让他恍如署身梦境中。
邢卫悄悄的离开他的身边,齐叔浩咕哝着抗议突地放开他的温暖。
隐隐约约传来对谈的声音,他却听不清是什幺,也睁不开双眼。
替齐叔浩盖好被单,邢卫转身不怀好音一地瞪着不请自来的客人。
"你来做什幺?"
被邢卫厉声质问的,是小知何时突然出现在房里的冥老。他面对怒气冲冲的邢卫,却是一脸自在,"你这是对老朋友该有的态度?"
"是阎君命你来捉我的是吗?"
"非也!非也?"冥老笑着摇头。"我这把老骨头怎幺斗得过你呢!要捉你的另有其人。我只不过是来瞧瞧,那个让你甘犯冥律、做出傻事的人。"
一听冥老不是来捉他的,邢卫警戒的神色才缓和下来,但仍防备地挡在床前,不让他接近齐叔浩。
"我要处理些私事,希望你向阎君传达一声,多给我些时日,事情结束我自会回到冥府府。"
"怎幺可能?阎君才不会接受这种理出。"
"拜托!"
"好吧!我就替你说项,成不成我可没把握。"
"多谢了!你的恩情我日后必报。"
"免了!免了!我老头又不是没欠过你的。"冥老不耐地挥挥手,原本轻松自在的面容忽而转成严肃"只是你自己得多斟酌、斟酌才好。我认识你也算久了,可没见过你这种行径,你可别真动情了?"
"哈!"邢卫噗吭一声,笑了出来,似乎是冥老说了极度可笑的话。"我这人连血都是冷的,哪有可能对谁动情,你别说些无稽之谈。"
"可是……"
冥老担忧的目光望向邢卫身后的床铺。
邢卫猜出了冥老没说完的下文!解释道"我欠他一份人情。他会落得今日孤苦零丁的命运,都是因我而起,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又死于非命。"
"这种事你能和阎君商量啊!你太擅作主张了。"
"和阎君商量也不一定能够得到通融,而且在我知道时,已是时间紧迫,我非得立即赶来救他不可,根本无暇思及后果?"
"是啊!你这无暇思及后果的态度,可得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我明白"
邢卫一句我明白,堵得冥老无话可说。他叹口气,边摇头边说道"既然你都清楚明白,那我多说也无用。"
在劝说无效的情形下!冥一老死心的离开。他的身形逐渐化成轻烟,终至消失于无形。
房间里又恢复了原来的寂静。
邢卫并没有因冥老的离去而松了口气,相反的,他深刻分明的五官上笼罩着-层阴霾。
邢卫并不担心自己的处境,他只怕保不住齐叔浩。他自己怎样都无所谓,但他-懿一抽
一定要让齐叔浩活下去。
悄悄的躺回床上,邢卫重新将他视如至宝的齐叔浩拥入怀里,同时撤去束缚齐叔治的法卫。
不一会儿,齐叔浩果然睁开了迷蒙眼眸。
将尚未清明的眼眸望向邢卫身后,蹙起了眉,齐叔治不解地蹬着那一室的昏黄烛光。
"方才你和谁在说话?"
"房里除了我,并没有其它人啊!"邢街面不改色的说道,举手轻抚那白里透红的脸颊。
"骗人!我虽然听不清楚,但明明有人在和你谈话。为何要瞒我,莫非你又在进行什幺阴谋?"
齐叔滔不悦地挥开在脸颊上抚弄、逗得他心猿意马的手指。
邢卫悻悻然地收回手,苦涩地冷笑一声。
"阴谋?我对你能有什幺阴谋呢?"
"怎幺没有!"齐叔浩扬声抗议。"你放意对我下药,还对我施咒,侵犯了我的身体。不仅如此,你还限制我的行动,今晚又差点再度对我施暴。若你真的没有阴谋,就将药咒的解药给我?"
齐叔浩愈说意激动,双颊染上了诱人的徘红,双眸也因愤怒而显得格外晶莹闪耀。而他本人却毫无自觉,更将脸凑近邢卫。
"没有解药!"
"什幺!"齐叔浩一听没有解药,惊愕地变了脸色。
"所以,你得一辈子跟在我身边。"邢卫再也忍耐不住,倾身往诱人的微启红唇吻去。
"不要!不要!我才不要和你这个色魔在一起!"齐叔浩抵死反抗。
他还要去复仇,怎幺可以和一个一天到晚只想着要抱他的人在一起呢?如果他和邢卫在一起,最后二疋会被绑在床上,夜夜被迫与他缠绵,他才不要过那种悲惨的日子。他宁可当个被官府追杀的盗贼,也不要和他在一起。
面对齐叔浩突如其来的强力反抗,邢卫不得不用身体上的优势压制他。
结果,齐叔浩非但逃脱不成,反而被压制住了。
"你这是故意诱惑我吗?"
邢卫火辣辣的目光,在齐叔浩白皙裸里的躯体上流连。
"我才没有!"齐叔浩羞愧得涨红了脸。"你不要乱看-.否则让我逮着机会,定会将你那双邪恶的眼睛挖掉。"
"是吗?"邢卫坏坏地笑着,邪恶的眼光放意的往齐叔浩那不曾暴露于人前的部位瞟去。
"能瞧见这幺美的东西,就算眼睛被挖掉我也甘心。"
"不要看!"齐叔浩无助地在枕上猛摇着头,而感受到邢卫眼光洗礼的肌肤猛烈的刺痛着,强忍的情欲就快溃提。
就在齐叔浩即将认输投降时刑卫浑身骤地一僵,冷然变了脸色。他倏地将齐叔浩松开,迅速抓过衣袍替他穿上。
"怎幺了?"
情势突然逆转,让齐叔浩一头雾水。
"别多问!快跟我走!"
才将衣衫穿上,还来不及整理仪容的齐叔浩被刑卫从床上拉了起来,迅速推开窗扉,窜入黑夜,仓皇得连行囊都来不及拿。
黑夜沁凉如水,冷风飕飕的拂过面颊。
"为何要逃?"齐叔浩没想到邢卫也有害怕的人,十分好奇。
"别多问!你管不了的。"邢卫只顾着加紧脚步,无暇多加解释。
齐叔浩本非泛泛之辈,从邢卫紧绷的神情上,已猜到他铁定是遇上棘手的人物了;可是一向自恃反应敏捷的他,自方才逃出客栈至今,并未察觉有人追赶他们。
"邢卫!你逃不掉的。还不快束手就擒"
就在齐叔浩疑惑到底何处有追兵时,身后竟传来清朗喝声。
"可恶!这幺烦人。"邢卫低咒一声,身手矫健地闪身隐于一棵大树之后,急切吩咐道:"等一下无论你瞧见何事,不准出声、也别出手,知道吗?否则你的小命可不保?
"我知道。"齐叔浩轻轻点了头。
一得到齐叔浩的首肯,邢卫双脚一蹬,直冲上天。
哇!好俊的轻功!齐叔浩忍不住发出惊叹,待一想起邢卫的吩咐,连忙将口捂住,暗中静观情况。
他当然没打算真的遵从邢卫的吩咐"有机会,他就要脚底抹油开溜了。他现在留下来,只为了一睹让邢卫害怕的人物的面目。
齐叔浩小心隐于树后,只见三位白袍人如飞鹰般冲向邢卫,邢卫强挡不敌!急速翻身落地:而他双脚才一落地,随即被追来的三人团团围住。
四人就落在离齐叔浩约有五十尺外的林间空地上,之中有许多树木横阻,让他瞧不清状况。只瞧见两只红灯笼由两个白抱人手执着,而另一空手的人,似乎就是负责抓邢卫的人了。
"没想到阎君竟然派你来,更是够狡猾的。" 见眼前是素有冷面使者之称的岳启,邢卫不由得暗暗叫苦。
岳启正是与邢卫竞争下任判官之职的人,绝不可能循私或手软,甚至还会竭尽所能地将他擒住,乘机立下大功。
"既然知道我不可能放过你,就别让我费神动手了吧!"
"素闻你的封号,可惜一直没能讨教!如今怎能放过这大好机会"
"你若是如此认为,我也唯有奉陪。"
齐叔浩距离他们虽远,但两人的对话他却听得一清二楚。当邢卫的对手说完这句话时,两旁提着灯笼的人,就将红灯笼抛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左右夹攻邢卫。
"卑鄙!以多欺少。"
邢卫穿蓝青色抱衣,在黑暗中不易辨识,齐叔滔不知他是否安全躲过突袭,一颗心不禁七上八下的。
"算你厉害,竟躲得过我这左右双僮的猛攻。"
听见这话,齐叔浩才松了口气,但紧接着一条如毒蛇吐信般的红带,急速窜向邢卫,而两只灯笼也同时飞向他。
"啊-."齐叔浩惊叫出声,差点冲动地现身搭救邢卫,可才踏出一脚,他就僵住了。
他这是在做什幺?他何必为邢卫担心?他该乘机逃走才是啊!
齐叔浩缩回身子,转身想往反方向逃去,但身后的厮杀声却让他动弹不得。邢卫的行径的确不可饶恕,他却做不出将同伴丢下的卑劣行为。
"他又不是你的同伴!只不过是个硬跟上来的家伙,何必去理他?"齐叔浩低声咕哝着,对于走还是不走,迟疑不决。
此时,齐叔浩若知道奋力作战的邢卫突然脸色转青,焦急的往他藏身的方向瞟来,也许就会选择拔腿狂奔了。
"叔浩!快走!"邢卫仓皇的嘶吼,在黑夜里显得凄厉骇人。
齐叔浩倏地转身,瞧见那带头的白袍人正往他藏身的方向冲来。
邢卫随后追上,扯住那尚未收回的红丝带,藉此将白袍人绊住。
齐叔浩知道藏身之处已被发现,也不打算冉躲藏,立即从树后现身,便由左右、双扬的袍袖中,疾射出十支飞镖,向那手执灯笼的两人射去。--
但事情并未如他所料,他非但没帮成邢卫,还让自己身陷险境。
因他射出的飞镖竟诡异的转回头,向他射来。
"小心!"邢卫处晃一招,转而搭救齐叔浩,也顾不得会让岳数有机可乘。
他风驰电掣的赶到齐叔浩身边,一掌将十枚飞镖扫落,手拦腰抱起他,可身后急来的一鞭他已防卫不了,只能以身子硬挡。痛彻心扉的灼痛芷点让他翻落地面,若不是怀里还抱着齐叔浩,他肯定要认输了。
他咬牙力保齐叔浩周全,因而顾不得受伤疼痛的身体,天下降眼火弹,倾尽所能,全力逃离岳数的追捕。
待一阵浓烟散去,岳数面前已无两人身影。
"爷!要追上去吗?
"不用了!受了我的勾魂鞭,不出七日,他定要魂飞魄散了。"
他一向认为邢卫是很好的对手,也认为和他共同竞争判官之职,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但他万万没想到邢卫会逃离冥府,如今还挺身救了一个凡问的人,甚至甘愿魂飞魄散。
他不憧,也不能理解。
虽然判官之职已确定唾手可得,他却一点都不高兴。
"混帐的邢卫!毁了我公平竞争的乐趣。"岳数低骂一声!才回头对两旁的使者说."随我回冥府去吧!阎君定还在等着消自山。
岳启一声令下,化成轻烟,袅袅飘散于黑夜。
负伤勉强逃出数里,在确定追兵没赶上来,邢卫这才缓了口气。但心情一放松,一阵气血逆流,宜冲脑门,使得他眼前一黑,差点香厥。
黑夜中,邢卫唇角牵动一抹苦笑,眼光则搜索着可以暂时落脚的地方。
"你要带我到哪里去?"齐叔浩不知两人是否继续往南行去。
"到安全的地方。"
"你是不是做了什幺罪大恶极的事,才让他们这幺追捕你?
"你说呢"邢卫不正面回答,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山拗洞穴。他加紧脚程,一晃眼就来到洞口。松开齐叔浩后,他立刻无力的瘫倒在地。
"你怎幺了?"黯淡的月色下,让齐叔浩瞧不清楚邢卫的表情。
"我没事!"邢卫试图振作,不让齐叔浩瞧见他的狼狈。
齐叔浩听出邢卫的勉强,蹲-身来想一看究竟,没想到邢卫却一把将他推开"你干什幺?我可是好心想查看你的伤势。"。
"我又没受伤,不劳你费心。"
"没受伤是吗?那你何不站起来让我瞧瞧"
邢卫闻言,不由得笑了出来。"算了!果然是瞒不过你。我的确是受伤了,可是这伤并不是一般药物所能医治,就算你看了也没用。"
一不试试怎幺知道呢!"齐叔浩不以为然。"若不是你走得那幺匆促,让我连行囊都来不及拿,此时我们就有上好的药和队火了。
"谁说没拿的。"
邢卫递出一包东西,齐叔浩接过一看,果真是他的行囊。顾不得心里狐疑,他掏出烛火点亮。
这山洞里或许曾有打猎的人寄宿过,洞里有张简陋的木床,洞外也堆了好些柴火。齐叔浩捡了几根木柴,在洞外点了火,凉飕飕的洞里,终于有了点暖意。点燃了柴火,他转回洞里翻找着行囊,想找出邢卫可用的药。
"你为什幺不逃呢?"
"啊?"被邢卫一语惊醒,齐叔浩倏地一僵。
"哈!你不会是忘了吧?"
邢卫明显在嘲弄他,让齐叔浩倏地涨红了脸。
"你啊!连怎幺照顾自己都不懂。不能走的时候,硬是逞强;该走的时候,却又不走。真是个麻烦人物!像刚才明明就要你别出声的,结果还是傻傻的现身让自己成了攻击的口口标。"
"我就是看不惯以多欺少,不行吗?"
"这就是自找麻烦。我看你还是乖乖的回无名山庄去吧,如果还执意要去江南寻仇,千万记得邀你的师兄弟同行。"
"不用你费心!若不是中了你的药咒,我早就走得不见人影了。"齐叔浩总算为自己找到了合理的借口。
"药咒?我都忘了。"
"哼!受苦的人不是你,你当然不会记得。"
邢卫不露痕迹的从肿痛的右手上,取下乾坤环,递到齐叔浩面前。
"干嘛?我要的是解药,不是你身上的饰物。"
"这个就是解药了,只要有它,任何咒卫对你都起不了作用。"。
"这东西真这幺好用啊?"
齐叔浩伸手想去拿,邢卫却顺势将他的手扯住,亲自将乾坤环套上齐叔浩手,还在他的手背上印下一吻。
齐叔浩有如被火烫着似的,急忙抽手,连退了两步,这才停住脚。"你这人还真是一点都不能大意。"
"有机可乘,却不善加利用的是傻子。"邢卫虽带着笑意,眸子里却有着深沉的哀痛。
一反正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是你善加利用的对象。"齐叔浩忿然地丢下这句话,拾起行囊,头也不会的往洞外走去。
当齐叔浩的身影消失在洞口时,一股腥咸直窜上喉头,邢卫连忙用手捂住。
殷红的鲜血渗出指间,流过下颚,滴落到衣上、床上,邢卫脸上的血色随着鲜血流逝,变成一片惨白。他支撑不不住的昏厥在木床上。
就算魂魄会消失,只要齐叔浩安全,他就了无牵挂。
洞里净是死亡的血的味道。
邢卫的魂魄正一点一滴的消散,而洞外少了添柴、燃火的人,燃烧的火堆也只剩下星星微火。
*****
洞外即将破晓的青蓝色天空,有着一股说不出的寂寥。
齐叔浩渐行渐远,却一点都没有脱离苦海的喜悦。
他到底是怎幺了?为何如此念下心不安?这可是离开邢卫的大好时机啊;其实,齐叔浩知道邢卫受了伤,也知道他在逞强;但为了获得自出,他只得假装没看见。
这时,齐叔浩突然在不远处的小路旁,听见有人传出悲伤的哭泣声。他上的一石,竟然是个白发老翁。
"老伯,你怎幺了!为何一人在这里哭泣?"齐叔治关心地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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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我的朋友快不行了,我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地死,却一点忙部帮不上。"
"你的朋友在哪里?”齐叔浩左顾右盼,不见有其它人影。
"他就在那里啊!"老翁指着齐叔浩的身后。
"怎幺…… "齐叔浩骞地回头,他所看到的就口正邢卫所在的山洞。
怎幺可能?难道……
"老伯…"齐叔浩又转回头想问他所说的是不是邢卫,眼前早已连个人影都瞧不儿。
他叹了口气口只得重新往洞口去"真是的!为什幺我得做这种事?”来到洞口前,发现火都快熄了。齐叔浩将柴火添入,还顺手拿了根火把进到洞里,火红的光,顿时将洞里照得明亮。
"你……"
齐叔浩一抬眼,瞧见眼前的景象,火把咚的一声,脱手掉落。
他呆愣愣地走到邢卫面前,瘫软地跌坐在地,不敢署信的瞪大眸子,直盯着眼前的殷红鲜血。
"别装了,快起来。"齐叔浩颤抖的手轻触着邢卫惨白、冰凉的脸颊。"骗人,怎幺可能……"
胸口宛如被沉重的石头狠狠地撞了一下,痛得他喘不过气来,喉咙像是被紧紧掐住一般,就快窒息了。
两行清泪,不由自主的滑落他脸颊。
"啊!有救了!有救了!"
刚才没说"声就消失不见的老翁,突然将一个小钵递到齐叔浩面前。
齐叔浩还没从惊痛中醒过来,怔怔地望着老翁,泪一滴滴落入钵中。
"成了!成了!邢卫有救了。"
"真的?你直一的能救得了他?"齐叔浩睑上还挂着两行热泪,又惊又喜。
"我老家伙还骗你不成?你将这药和一和,在他所受的外伤处二敷上。大约十天、半个月,他就可痊愈。"
"好!我这就帮他敷上。"齐叔浩如获至宝的棒过小钵,小心翼翼端放在床头。待他转身想向老翁道谢时,早已不见人影。"咦?又不见了?他该不会是神仙吧?"
无暇多理会那来去无踪的老翁,齐叔浩将药膏和匀之后,低头细细查看邢卫的伤势。当他脱下邢卫的上衣,往背后瞧去时,忍不住惊得倒抽口气!浮上热气的眼眶再也忍不住晶莹热泪。
这人到底倔强个什幺劲啊!都伤成这样,竟然还说没事!
邢卫宽阔的背,横过一道令人触目惊心的伤口,有如被燃烧的皮鞭挥打过的伤痕,皮开肉绽的渗着血,整个背肿胀得惨不忍睹,伤口的边缘还留下烧灼的痕迹。齐叔浩扶着邢卫的手,激动地颤抖着。
邢卫因受到干扰,缓缓的睁开双眼。"呜……"
一发觉邢卫醒来,齐叔浩连忙松手拭泪。这一松手,邢卫的身体失去。倚靠 失衡的跌向床下,他赶紧手忙脚乱的将他扶住。
"我是在作梦吗?"邢卫轻声问着,神智尚未完全恢复。
"你没作梦,只是病得有点胡涂了二齐叔浩值这;"不过这也是你罪有应得,谁教你爱逞强。"
"叔浩…….你真的在这里?"邢卫费力凝聚心神。
"难道还假的不成?"齐叔治一手扶住邢卫,一手正打算从钵里自出菜,谁知却突然被邢卫一把推开。
"我不是叫你走吗?你还回来做川幺?"
齐叔浩被惹得一肚子气-大声的向道"是你病得奄奄一息我才回来的,要不然我才懒得理你。"
瞧齐叔沾满腹委屈妁模样!邢卫这才缓了缓神色,有如叹息般,轻声说道:"你不该回来的。"
"该不该回来由我决定,你这个病人还是安安静静的养伤就行了。"
齐叔浩将邢卫的右手强拉过来,在掌心红肿充血的伤处,涂上黑黝黝的药膏。
"定魂膏!"邢卫惊诧万分。
"怎幺,这药膏有问题吗?"齐叔浩仓皇的停手。他这才想起没辨明药的真假,就替邢卫涂上;若万一是假药,岂不反倒害了邢卫?
"没事!"邢卫挤出一抹笑容,安慰显然被吓着的齐叔浩。"这药虽名唤定魂胥,但若少了诚挚的眼泪,则与凡药无异。难道说……你为我流泪了?"
邢卫目光灼灼地盯着齐叔浩,而齐叔浩被瞧得心慌意乱,仍抵死不承认。
"我才没有为你流泪,你少胡说八道!"
齐叔浩一个闪身,躲到邢卫背后,既可免之他的逼视,又能允他疗伤。
沁凉的药敷上肌肤,神奇地消除了椎心的灼痛,邢卫暂时恢复了点精神。那因齐叔浩的温柔而暂时迷乱的理智,也逐渐重回脑里。
邢卫万分感激冥老特地为地送来定魂膏,让他能再多见齐叔浩一面,但他如今已无法保护齐叔浩,岳启又不知何时会再度追捕他。齐叔浩留在他身边,肯定会受到牵累。
"你走吧!"
邢卫冷酷无情的声音,让齐叔浩蓦地停亡手。
"我好歹也算日疋你的救命恩人,你怎能这幺无情?"
"之前我也救过你…次,如此一来我们两不相欠,你可以走了。"
"不要!先的是你自己硬要赖在我身边的,现在要叫我也得。我高不高兴!"
"你这人怎幺这幺烦!"邢卫右手一挥,想将齐叔浩推开,没料到触痛右掌的伤口,痛得他龇牙咧嘴。
"看吧!这就是你逞强的报应。"齐叔浩嘴上虽骂着,却怜惜地拉过邢卫的右掌,温柔的敷上药。邢卫相心彻手,他则死命的抓着。
"这伤是你抓住那个像红丝带般的东西时,所弄伤的吧!"齐叔浩看了邢卫手上、背后的伤后,就明白他是为了救他才受伤的;心中也蓦地升起淡淡的愁绪。
"我只是"时心急罢了,你若是被捉住了,我肯定会受到要挟。我最讨厌的就是受制于人。"
邢卫说得平静无情,灼热的眸子却盯着齐叔浩低俯时露出的白皙颈项。
他好想抱着温柔的齐叔浩恣意狂吻。
可是,他不能。如果现在将他留下,无疑日止将他推入危险的境地。
他来人间,为的是保护他,而不是要将他牵扯进危险之中。
"你走吧!"邢卫在齐叔浩帮他包扎好手上的伤之后,立刻抽开手。
被三番两次催赶,这还是齐叔浩生平第一次遇到。
他也想对邢衙署之不理,但他就是做不到。要他现在将身负重伤的邢卫丢下,一个人一走了之,是绝不可能的;虽然他总是意得他心烦,可见死不救的事情,他做不来。
"我不走!你再怎幺说我还是不会走的。"齐叔浩端坐床上,一副吃了秤铊铁了心的模样。
"你…"邢卫束手无策,只好退求其次说道:"好!既然你不走,我走。"
邢卫艰难地将衣衫穿好,牙一咬,站起来直往洞口走去。
"等等!"齐叔浩没想到邢卫当真要走,慌忙追上,张臂堵在洞口。
"不行,给我药的老伯说,你非得休息十天、半个月才行,而且如果你现在出去了,若再遇上那个追捕你的人该怎幺办?你一定轻易地就会被捉走了。"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快让开!"邢卫懊恼地咆哮着。若齐叔浩不快让开,他说不定又要晕倒在他面前了。
"我不让!有本事你就将我打倒,抬头挺胸的离开。"
"好!我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邢卫一凝神,举手使尽全力将他推开。
齐叔浩晃了一下,退开挡在洞口的有利位置。
然而,邢卫才勉强跨出一步,突然气血翻腾,让他顿觉天旋地转,站不住脚,幸亏齐叔浩眼明手快的将他扶住,他才免去一头栽倒在地的窘境。
"都说不行了,还要逞强。"
瞧着邢街面色惨白,额上直冒冷汗,齐叔浩心里也十分不好受。
"你会后悔的。"邢卫气喘不定。
虽然不太明白邢卫所指为何,齐叔浩还是斩钉截铁说道"我不会后悔。"
"能离开的机会就只有这幺一次,如果你留卜丁,至死我都不会再放过你。"
邢卫将扶着他的齐叔浩揽进怀里。透过相触的肌肤,他可以感受到他在颤抖,因而更加重手劲。
"我不怕"齐叔浩不示弱的回道。
"你啊,这幺倔。若不跟在你身边,还真是不放心。"
"这话说的是你自己吧!"齐叔浩顶了回去。
他眉目含瞋的模样,让邢卫看傻了眼。他忍不住吻住那噘着的红唇。
邢卫嘴里残留的血腥味,让齐叔浩有些惊悸,他慌乱地想将他推开,却在听到他发出疼痛呻吟后,完全弃械投降、态度软化,任由他拥着、吻着。
"真想把你吃了。"邢卫低声说道。
"连站都站不稳了,还敢说什幺大话"
"我一定会尽快将伤养好,届时我非将你吃了不可。"邢卫逗弄地说着。
"有本事你就来吃啊!噎死了我可不管。"
邢卫轻笑一声,接下他的挑战。"好!我们就等着瞧。"
其实,就算没有他献身当诱惑,邢卫还是得尽早将伤养好,才能在岳一追赶来时,多少能抵挡一阵。不过既然受到齐叔浩的挑战,他就得更加好好养伤。
"我想我应该可以先拿一点奖赏。"邢卫揽着齐叔浩回到床边坐下,在他还没相心清楚何为奖赏时,温柔又坚定的唇就吻上了他。
邢卫没有深切的吻他,故意用唇舌逗弄着,扰得他心痒难耐。
齐叔治不自觉地揪着邢卫的衣襟,要求更深入的吻;所以,在得不到满是的情况下,他主动回吻他引诱的唇。
齐叔浩可以想象邢卫是一脸得意,但此时此刻他顾不了那幺多,他只想要更炽烈的吻。
市集人声鼎沸,喧闹的嘈杂声让人感染到热闹的气氛。虽然天公不作美,漫天乌云,但众人的兴致仍然不减。
"该买些什幺好呢?"齐叔浩面对琳琅满目的物品喃喃自语着。
在多日的休养后,邢卫的伤势已逐渐转好。两天前他们便离开住了多日的山洞。齐叔浩打算先将邢卫带回无名山壮安署下来,再转往江南去寻找弑亲的仇人;所以原本向南的途径,转而向西,再过一日的路程,就可抵达山庄了。
他没说一声就将邢卫带回无名山庄,不知师兄们会不会胡思乱想。不过那个贫嘴的鬼灵精季清,铁定会嘲弄他的。
"唉!为什幺他非得为他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呢?
自从邢卫受伤之后,不知为何,齐叔浩的心情就变得十分浮动不安,他总是时时惦念着他,怕他又由莽地将出口己弄得伤痕累累。
"那个家伙,没看着他都不行。"
要邢卫安静的躺在床上养伤,简直比登天还难,连哄带骗外加威胁利诱,才能让他听话。正因为如此,这一阵子以来,齐叔滔不知被吻过多少回,甚至还夜夜陪他同床共枕而眠。
所幸,邢卫都只是温柔的抱着他,并没有进一步的不轨举动。
"唉!"叔浩不由口觉又叹口气。
他竟然逐渐习惯和邢卫一起睡觉,有时候还期待他的亲吻和拥抱,甚至是…齐叔浩的思绪戛然而止,满脸排红。
"啊!我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幺?他轻斥一声,往自己的脑袋敲了一记。因为陷入紊乱的思绪之中,齐叔浩竟没察觉身后不寻常的动静。
数条人影鬼鬼祟祟的跟在他后面,当他远离市集,往落脚的客栈走去;在蜈群。弯进无人的巷弄时,忽地有两人从他的面前窜出-摔不及防的撤出粉末。待齐叔浩发现事情不对劲,为时已晚。
"我找你找得好辛苦!你可真会躲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扶住齐叔浩摇摇晃晃的身躯。
齐叔浩知道自己中了迷魂散,竭力想维持清醒,但终究不敌药力。瞧着小王爷得意的笑容,他手中买给邢卫的衣物,无力地脱手掉落。"邢卫……"
模模糊糊间,齐叔浩隐约知道自己被带往一辆马车之上,疾驰的马车摇晃得他不舒服极了。他想起身,却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小王爷一苜在身边监视他,还吩咐别人不准来打扰。
这次小王爷肯定是吃了种铊铁了心,才会如此大费周章的绑架他,甚至还用了迷药。真不知这些有权有势的人在想些川幺?肯定是日子过得太舒坦,闲得发慌,才会要这种无聊的把戏。
齐叔浩才在心里暗骂着,谁知小王爷竟凑过唇来,喂了他一嘴冰凉的水。
什幺!他不会是当真的吧?
"嗯……"齐叔浩摇头拒绝小王爷的吻,没想到他却吻得更狂烈。
"为什幺要拒绝我?难道我比不上那个落魄的穷小子吗?"
小王爷强烈的语气,让齐叔浩迷乱的意识顿时清醒许多,也发觉自己身陷的处境有多幺糟。小王爷脸上浮是妒忌的狂乱,瞳眸则烧着熊熊烈火,显然是理智尽失的狂态,而他除了脑子的意识稍稍恢复之外,身体仍不能自由运用,若能尽量脱延时间,让药效消失,他或许能脱离这个胡来的小王爷的魔掌。
"先帮我解开手"的绳子,好吗?"齐叔浩虚弱地要求着。
"休想!"小王爷一口回绝。"回到王府前我都不会将你松绑的。"
"你到底想做什幺呢?"齐叔浩觉得头隐隐作痛。
一想做什幺?"小王爷似乎被齐叔浩的话激怒,一把抓过他,怒气冲冲的说:"当然是将你占为己有!"
"你是堂堂的一位小王爷,要什幺样的美女都有,又何必非找我这幺一个男人呢?"
齐叔浩轻声细语的好言相劝,似乎让小王爷的心情缓和下来。他略略松了手劲,脸上闪过复杂的表情,好半晌才咕哝道"她们全都是没用的应声虫,只有你一个人敢反抗我。"
齐叔浩哭笑不得!他招惹上有被虐待狂的麻烦人物了。
"而且你还欺骗了我!"小王爷的神情倏地又变得凶暴。
"我哪有欺骗你!"
"还说没有!"小王爷落下的唇一点都不留情,粗暴地啃吻着齐叔浩。
厌恶!这是正齐叔浩第一个反应,他不要眼前这个人碰他,因为他觉得好肮脏。
他和邢卫亲吻时不曾有过这种感觉,为何被小王爷亲吻,会觉得自己肮脏呢!
"不要!"强烈的反抗意志,小王爷才松开紧抱的手,但火红的双眼仍紧紧盯着齐叔浩。
"看吧!就是这样!"小王爷心有不-地拭去嘴角的唾液。"你明明不喜欢男人的吻,为什幺那个家伙例外,他哪点比我好?"
"那个家伙?是邢卫吗?"
"没错,就是他!"小王爷忿忿不平的怒道。"我向客栈的小二打听过,你和他同住一房,同睡一床。你一定让他抱了你 对不对?"
"无凭无据的事,你刖胡说。"齐叔浩辩解得有些心虚。
"难道不是吗?我暗地里观察过你们。你们两人总是眉来眼去的,说没嗳昧关系,鬼才相信?"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和邢卫之间没什幺的。"
"好!既然你和邢卫没什幺,就爽快地当我的人吧!"
"我才不要!"齐叔浩强硬拒绝。
"由不得你说不要!"
小王爷宛如失去理智的饿狼,一口气扑到齐叔浩身上,胡乱撕扯着。
"放开我!"齐叔浩使尽全力想推开压在身上的庞大身躯,但中了迷药尚未恢复的身体,却产生不了作用。
胸前的衣襟应声扯裂,眼看就要逃不过这一劫,齐叔浩不禁脱口呼救。
"邢卫!救我!邢卫!"
不要!不要!除了邢卫之外,他不想再有任何男人碰他。
"不要!"齐叔浩被绑的双手推拒着那低俯在身上狂吻的睑。
"邢卫!"齐叔浩声嘶力竭的呐喊。
忽地,一阵凌厉狂风扫来,将马车的车顶苋削而去,刺眼的阳光落入轿内。马车晃了一下,紧急停住。。
"搞什幺?"小王爷不悦地低咒一声,不情愿地放开齐叔浩,起身推开马车雕。
他一探头,突然伸进来的一只手攫住他的衣襟,将他硬是拖下马车,摔往泥地。被摔得眼冒金星的小王爷定神一瞧,他的随身护卫已被七零八落的打晕在地而那昂然站在他回访的,正是齐叔沽口中的邢卫。
邢卫瞪着眼前瑟缩在地的家伙"眼,拼命忍住想杀人的冲动,转身人马车探视齐叔浩的状况。
才"椎间门进人,邢卫的咖液就直冲脑门,非得咬牙才能忍住狂暴汹涌的怒气。
齐叔汕头发被散,双唇被吻得红肿,扯破的衣襟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你定被迫的吧?"
邢卫的问话,让齐叔浩惊愕地瞪大双眼,随即怒气满血。
"不是被迫,难道还会是白愿吗?"
被刑卫瞧儿这模样已经够难堪,竟然还得听他那种侮辱讽刺的话,齐叔浩呕得差点吐向。
"对不起!我气疯了。"邢卫上一刖替齐叔浩将手上的绳索解开,帮他将凌乱的发和人擦重新理好。
齐叔浩跳一着点撒娇的意味,任出邢卫帮他穿衣整发待一切川理妥当,齐叔浩想起身,邢卫却毫无预警地将他横抱人怀。
"这.…"齐叔浩挣扎着。
"别动!"邢卫出声制止,齐叔浩只好任由他抱着。
轻盈的跃出马车外,邢卫飞落在正相心逃走的小王爷面前。
"如果你-次再敢动他,当心我取你忱命。一邢卫冷冷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克什幺?叔浩父不是你的什幺人,谁要接近他,你可管不着!"小干爷此次虽失败了可还没打算放弃。
5
"叔浩早就是我的人,所以你没资格动他。"
"骗人!叔浩说你们没什幺关系的。"
"没关系?是吗?"邢卫低头瞟了怀里的人一眼。"他只是不好意思将实情诉你。"
"齐叔浩!你又骗我!"
"你就明告诉他,好让他儿了心。"邢卫阱化共。
"我……"齐叔浩实在不想承认他和邢卫有关系,他只一次被强迫拥抱而已啊!但在这节骨眼1若干承认和邢卫有关系-小王爷曰疋绝对不会放弃的。"我……的确已经是邢卫的人。"邢卫无意留卜来多看小王爷如丧家之犬的模样,抱着齐叔浩,急急转回客栈。
他有一笔帐可得和他好好算一算才行。
回到客栈之后,邢卫仍迳自抱着齐叔浩,全不将一旁灼灼的目光放在心上。
"快放我下来。"齐叔浩挣扎着想下来,反而被刑卫抱得更紧。
"替我准备一大桶水,我要沐浴。"邢卫冷冷地吩咐小了
面对邢卫严肃的脸色,小二不敢迟疑,连忙准备去了。
回到两人投宿的房间,邢卫才将齐叔浩放在床上;而小二就连同厨房的伙计,抬了一大桶的热水进房。
"放这儿就行了。"邢卫命人将木桶放在靠床的角落,掏出几文钱赏给他们,很快就将人打发出去了。闲杂人一出去,他随即转往床边,动手就要脱去齐叔浩的衣裳。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叔浩仓皇后退,这才知道要沐浴的人是他,
而不是邢卫。
"不行!我一定非得为你做些什幺才可以,要不你又有借口向人说我们没有关系。"
"真的不用了。我以后一定会老实说,这样总成了吧!"齐叔浩躲得几乎缩进墙角。
邢卫却不肯放过,硬是抓住他的手腕,强拉他出来。"今天你说什幺都没用,我一定要亲手清除那混帐家伙留在你身上的痕迹。"
"痕迹?哪有什幺痕迹?齐叔浩连连摇头。
"你敢说他没吻你吗?我明明看到吻痕了。"
"啊!那个根本不算什幺。"齐叔浩努力的想用笑容软化邢卫的企图。如果让他在他身上到处乱摸,他可会受不了。
"不算什幺?"邢卫睑色二泛,手劲加重。
"不是!不是!"齐叔浩连忙改口"我的意思是,我自己清洗就可以,不劳烦你动手。"
"不!我坚持。"邢卫一脸坚定。"是我没好好保护你,才让你遇上这种事,所以我该负责。"
"你一定要这幺坚持吗?"
"没错!"形卫再度坚持道。
齐叔浩知道横竖是躲不过了,只好硬着头皮让邢卫帮他。
"好吧!就随你了! 看你爱怎幺清理,就怎幺清理吧!"他一副托命的表情。
邢卫见他楚楚可怜的模样,恨不得一把将他推倒在床上,也顾及他才刚饱受惊吓,只好硬定将激情压抑下。
齐叔浩虽然已猜到约略会是什幺状况,可在邢卫脱去他的人抱,触及他的肌肤防,他远是差点惊跳-叫起。
真是的!又不是三岁小孩,干嘛这幺紧张?
齐叔浩心里暗自斥责着,但是随着邢卫为他竟衣解带的动作,他体内的血液莫名的加快流动,视线更昆逃避着不敢与他相对。
最后的遮蔽物从身上被褪下时,齐叔浩得用尽所有的意志,才没有惊叫出声。
他的身体并没有赤裸多久,随即就被邢卫抱着,放入水深及胸的木桶里。
热烫的水立刻舒缓了齐叔浩紧张的情绪,让他暂时陶醉在温暖的气氛之中。然而忘情的时刻却十分短暂,邢卫誓言要帮他清洗的大手,随即就抚了上来。
那过于敏感的肌肤,在被地碰触时,令齐叔浩感到浑身战栗。方才他虽逞强的说会任由他帮他清洗,如今却刀心不住相心哀求他早点结束这种酷刑。
"这里留下了痕迹。"邢卫的语气夹杂着恼怒,瞪着锁骨的地方,拇指则不断来回抚摸着,试图将那个痕迹抹去。
"不要紧的。"齐叔浩将那拗执地在他锁骨上抚弄的手挥开,酥痒得令他背脊发麻的感觉总算暂时停止。
"不行!我不要任何人在你身上留下痕迹。"
齐叔浩不明白邢卫为何如此生气。当他想出声劝慰时,邢卫突然倾身!朝那殷红的痕迹狠狠的啃咬下去。
"啊!"齐叔浩惊声惨叫。
肌肤的刺痛、双唇的灼热、吹在颈间的鼻息,混合成一种奇特的刺激,形成良穿全身的战栗,让人晕眩的热度瞬间充斥全身。
"邢卫……"齐叔浩低呜的声音带着呜咽。
邢卫并不因他的哀求而放弃,潜入水中的手揽起那显得瘦弱的腰,将攻击目标转往胸前的另一个印记。
齐叔浩软弱的抵抗全无作用,只是让邢卫的攻击变得更乱无章法,而他袒裸的胸膛完全被肆虐狂吻。
"没有……他没有这幺做……"齐叔浩喘息得语不成句,防乱的脑子和身体彷佛快要融化掉了。
邢卫强忍多日的激情蠢蠢欲动,若不是先的齐叔浩才受到暴力侵犯的威胁,他一定早就像发情的野兽般,毫不怜惜的将他占有了。
他一定不要和那个混蛋的粗暴家伙一样,他要让他充分威心受到他的爱意,尽情享受甜美的激情,而不是一再的处于被迫、被欺凌的地位。
他曾强占过他一次,这次他会让他心-情愿的委身于他。
邢卫慢慢的恢复冷静,缓缓地松开齐叔浩。
"对不起,吓坏你了吧!"邢卫的黑眸闪过一丝狼狈,轻柔的手指拂去脸上的水珠。
侥幸的逃过一劫,让齐叔浩感到有些愕然,但也松了口气。如果邢卫再继续下去,他定要出声哀求他停手了。
齐叔浩没想到脱离药咒的束缚之后,竟然还是敌不过邢卫的诱惑。
为什幺同样是男人,他竟无法对邢卫产生厌恶的感觉,反而迷乱得不可自拔?
他非要坚持住自己的自尊不可,不能任邢卫随意摆弄。
这幺失魂落魄的,不会其被我吓坏了吧?"邢卫将齐叔浩从木桶里抱了起来,随手在那湿淋淋的身躯围上布巾,而后抱往床"。
"我已经清洗过了,你总该满意了吧!如果没事,能不能请你出去?我想独处一下。"齐叔浩瞟着一旁待换的衣衫,面露难色。
他可不想通穿衣都让邢卫代劳。
邢卫迟疑了一下,才点头答应。"好吧!但我只出去一下。"
"我动作很快的。"
果然邢卫才一踏出门,齐叔浩就例落的穿衣着装,在他还没进来之前,就躺进床铺的里侧,贴墙靠着。
从午后到方才的一连串事情,已将他弄得筋疲力竭。现在他只想好好睡一觉,才有力气继续对抗邢卫。
疲累的身躯,让齐叔浩很快就进入睡梦之中;待邢卫回到房里时,齐叔浩已然呼呼大睡。
邢卫就着方才齐叔浩用过的水,迅速沐浴干净,才躺上了床。
"可恶!本想今晚不放过你的。"邢卫倾身瞧着齐叔浩香甜的睡容,懊恼地咕哝着。
虽然他的欲望炽烈,但心中对齐叔浩的怜惜还是强过自身的欲望,他只好唉声叹气的暂时打消念头。
"只是先让你休息喔,我可没放弃。"邢卫轻轻地将齐叔浩拥入怀中,贴着他的耳垂轻语低诉着。
怀抱着喜欢的人却不能有进一步的行为,实在是一种酷刑。前几日他的身体尚未复元,还能以身体不佳说服自己.但如今在齐叔浩的悉心照料下,他已经几乎痊愈,面对如此的诱惑,真是他经历过的最大考验。
不过,他的牺牲也并非全无代价!他能在他怀里如此熟睡,就是最好的例子。
由于他的克制约束,齐叔浩对他已没有戒心,对于不算过分的轻拥,也都能够接受了。也就是说,他已经习惯地的存在,不会再刻意要求保持距离。
可是这样并不够!
仅能和齐叔浩亲近,并不能满是邢卫的欲望。他想要他的一切,他的身体、他的心、他的灵魂,全都想要。
如果能将两人融为一体,永远都不分开就好了。
恼人的遐想,让邢卫睡得很不安稳,环抱着齐叔浩的身体逐渐升高温度,而爱怜的手,则不由自主的在那完美的躯体上游移。
他陶醉地享受着手里滑腻肌肤的触感!时而落下的轻吻印在唇上、双颊。
虽然同样是男人,齐叔浩的身体总让他惊叹不断。
刑卫的眼光,随着被掀开的衣炮,直往下移。
纤细但并不显得瘦弱的胸膛、平坦的腹部,及结实修长的光滑双腿。
感受到外来的骚扰,及裸露肌肤的凉意,齐叔浩蓦地惊醒。
"啊!"
他惊喊着想推开邢卫,随即被制住。
"别紧张!我只定想吻你而已。"邢卫轻声哄着。
不知是内未清醒,还是仅仅亲吻的承志让齐叔浩安心,他并没有再抗拒。
齐叔浩的温驯加速了邢卫欲火的窜流,气息也变得粗重,但他仍只是用唇、手缓慢的、温柔的爱抚过每一寸白皙的肌肤。
"唔……"齐叔浩轻咬着唇,紧闭双眼,努力想平息翻腾的欲望。
只是几个吻而已,根本不算什幺!他拼命地这幺告诉自己己。可是……为什幺邢卫的唇一离开,他内心就涌现一股焦躁难耐的空虚感,甚至希望他吻得更多。
"给我…"邢卫轻声诱哄,湿热的舌舔过齐叔浩微颤的双唇。
受到诱惑的舌,迫不及待的迎向邢卫,两人纠缠热烈得几欲将对方吞噬。 这毫无保留的付出,让邢卫大胆的将手往下探去。
"不!"过度的刺激让齐叔浩本能的抗拒,想逃的身体却被攫住,以吻缄住的唇被吻得更深切。
"嗯……"齐叔治的颈项染上红晕,喉头剧烈的起伏着。腰间一次次猛烈的刺激,让他难以承受,在无法开口向邢卫求饶的情况下,终于让身体的欲望胜过理智,湿热的欲望喷射而出。
"啊!"被羞愧染红了脸的齐叔浩,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骗人!你说只是吻我…"他气息未定,挣扎的撑起虚软的身子。
"别忙!我还没吻够你!"邢卫一脸兴趣盎然,瞳眸像是发现上好的猎物般闪闪发亮。
他一把将齐叔浩的单衣扯开,并将自己身上碍事的衣裳脱掉。
齐叔浩惊煌的看箸眼前的一切,想逃却动弹不得。
不让他有过多的时间恐惧,邢卫一把将他推倒。
"不要!啊……"齐叔浩羞愧地哀求箸。
邢卫紧抓着那想逃的身体,恣意的舔吻着。
齐叔浩的抗拒减弱,不停的娇喘、吟哦。
"啊!"软化的身体,因邢卫强硬的箝制而紧绷。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邢卫以吻温柔的哄着,身下僵硬的身体总算又逐渐放松。"我只是想和你结合为一体。"
冲击着体内的力量,由痛楚转为悸动,齐叔浩觉得整个人就快要燃烧殆尽;但肌肤却又强烈的感受到邢卫炙热的气息,温柔地将他整个人包裹住。
就在这灼热的温暖呵护之下,齐叔浩将自己完全交给邢卫。
如果只要拥有肌肤相亲的温度就能满是,那世间就没有那幺多恼人的情事。齐叔滔赖在床上,
久久不起,他无法面对邢卫,更无法面对自己。
真想一头撞死算了!他为何容许邢卫对他做那种事?这次他并没有被药咒迷惑啊?
昨夜他和邢卫缱眷缠绵直至天明,他欲望翻腾的痴态被邢卫尽收眼底,而且好几次是他紧抱着邢卫不放。
一回想自己当时的模样,齐叔浩不由得满面羞红。
这时,房门被打开,齐叔浩立即浑身僵硬。
邢卫大剌剌的走到床边坐下,毫不客气的在齐叔浩唇上亲了个响吻,那神采奕奕的模样,就像是刚洞房完的新郎倌。
齐叔浩忿忿地瞪了他"眼,很不得将那可恶的笑容撕烂。
"我知道你身体还不舒服,已经叫小二将饭菜端上来了。"
"我不吃!"齐叔浩赌气的说箸,他现在哪有心情理会吃饭的事。
"不吃不行。都已经近午了,你再不吃东西,身体会撑不住的。"
"你才是病人吧!你吃就行了,我不饿。"
齐叔浩冷冷的话语,让邢卫的笑容顿时黯然"你为昨晚的事生气吗?"
"没有!那种事又不是第一次了,我何必生气。"齐叔浩嘴硬地狡辩。
"那到底是为什幺呢?我们好不容易能亲近了,你也不再拒绝我,为什幺还这幺闷闷不乐的呢?"
闻言,齐叔浩霍地从床上坐起来,怒火中烧。"别太自以为是!谁跟你亲近了?别将我的脑子和身体混为一谈。"
齐叔浩的一顿抢白,让邢卫驶紧眉头。昨晚他感受到的,并非只是身体的结合合,更有心灵昀交融契合,为何他偏要否认呢
"走开!我要起身着装了。"齐叔浩对压在身上的刑卫命令箸。
邢卫文风不动,仍旧用昂藏之躯横挡在齐叔浩面前,一脸的不解。
"叔浩,可以将脑子和身体清楚的一分为二吗"
齐叔浩愣了一下,发觉似乎自掘坟墓,提了不该谈的事情。
"不用你管!"齐叔浩伸手将邢卫往身旁一推。
"不行!我连你的脑子都要!"邢卫从身后强硬的将齐叔浩抱住。
"别太得寸进尺,如果连脑子都给了你,那我还拥有什幺"
"我啊!"邢卫毫不犹豫的回道,从头到脚,彻彻底底的我。不论是身体,还是心和脑子,全都是你的。"
"大言不惭!"齐叔浩嘴里虽如此瞋责着,心绪却也些动摇了。
自从失去家人之后,他就不曾想再拥有任何人,他变得冷静而坚强;在无名山庄时,他在情感上也不曾依赖过师父或师兄弟们。
他一向很独立,不想拥有,也不想被拥有。因为……他不想再次尝到那种失去喜爱的人的痛苦。
如果再次遭遇那样的事,他一定会饱受痛苦折磨而死的。他不要!
"才不是大言不惭!我说的都是实话。"邢卫极力反驳,更用力抱紧齐叔浩。
"需要!"齐叔浩生气的大喊:" 论是你的身体或脑子,我全都不想要,不想要”
齐叔浩的激烈宣言,宛如一把利剑,残忍的直刺向邢卫胸膛。痛彻心扉的感觉,让他浑身僵硬,血液倏地冻结。
房里陷入沉寂,齐叔浩紧张得心脏砰砰直跳,不安地等着邢卫的反应。
这时,突然传来敲门声,差点将齐叔浩吓得惊跳而起。
"客官!你叫的饭菜送来了。"
店小二竟然挑这时候来!不免有些尴尬。
"快放手!会被瞧见的。"齐叔浩想挣脱邢卫的拥抱。
邢卫反而死命的将他抱住,还以相拥的姿态,呼唤门外的小二进门。
"进来!"
小二一进了房,瞧见邢卫两人的状态,立即一阵慌乱,明明不是他做错事!却像做了坏事般,放下端盘就落荒而逃,连基本的招呼都忘了。
"你是故意的?"
"没错!谁要你说出那种气死人的话。你愈是说不需要我,我愈是要让更多人知道你是属于我的。"
齐叔浩任性,但邢卫的霸道也与他不相上下,齐叔浩反抗得愈强烈,就愈会激起刑卫的征服欲望。
齐叔浩突然有种悲哀的感觉,他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难道我就不能说不,难道我就没有选择的权利吗?"
"没错!"邢卫毫不犹豫地斩断齐叔浩最后的一丝希望。
为什幺他会招惹一这个煞星呢?齐叔浩颇感无奈。
"不要一副被判了死刑的表情。也许你现在觉得不需要我,可是总有一天,你一人会发现将我留在身边的好处?
邢卫将齐叔浩抱了起来,往饭桌前一坐,连让他开口拒绝的机会都不给,就迳日添了一大碗饭菜往他面前一摆。"你需要补充体力,不准不吃。"
齐叔浩瞪着眼前的饭半晌,才不甘愿的捧起碗,有一口、没一口的扒着饭。
亿旁的邢卫用赞许的眼光喜孜孜地瞧箸他,连被地瞪了好几眼,也不以为杵。
最后,齐叔浩只好放弃,就当那碍眼的家伙不在面前,低头不发一语的吃他的饭。
他好怀念以前自在的日子!他一定要尽快将这个家伙甩掉才行。
如果向到无名山庄,或许就可以请师兄们帮忙,合力将他抓住关起来。如此一来,他就可以到江南找仇人了。
好,决定了!就这幺办!
"喂!你干嘛笑得那幺诡异,是不是盘算着什幺坏主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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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叔浩被一语惊醒,猛地抬头,邢卫怀疑的目光,正咄咄逼人地直射过来。
"没事!什幺事都没有。"齐叔浩连忙低头扒饭。
"是吗?"邢卫狐疑的目光,就快将齐叔浩戳破了。
"我只是有点担心,你到无名山庄,不晓得能不能适应。"齐叔浩僵硬地笑着。
"只要有你的地方!我都能适应。"
邢卫这话说得好狂妄,齐叔浩却陡地胸口一热,愕然得说不出话。
蓦地,邢卫出其不意的凑过脸,在齐叔泊来不及合拢的嘴亲了一下,眉飞色舞的说:"如何? 很感动吧!如果你喜欢,我可以每天对你说动人的情话。"
"敬谢不敏!"齐叔浩摆出最臭的一张脸,冷冷地回绝了邢卫,心里则暗骂自,-己笨,才会对这个莫名其妙的傻瓜动心。
但不论齐叔浩的态度如何冷淡,邢卫都像缠是他似的,东拉西扯的说了一堆恶心心的情话,害得他好不容易吃下的一顿饭,差点就反胃。
两人离开客栈,就依齐叔浩的计划旦,回到无名山壮。邢卫只要能与齐叔浩同行,不论到哪里他都举双手赞成。
虽然兼程赶路,两人在抵达无名山庄时,也已过了酉时。
齐叔浩没通知师兄弟,迳自回到自己的居处-行雨居。
行雨居位于无名山壮的东侧,建于碧潭之上,是幢系于曲桥的船屋。船屋小巧钤珑,雕镂细致,一楼迎宾、读书之用,二一楼才是寝房。
乍见久别的居所,齐叔浩涌上一阵感伤。景物依旧,他的心境却与离开时有天壤之别。
"这里就是你生活的地方啊!"邢卫四处打量,双手则因不习惯船身的摇晃,一直紧抓着齐叔浩不放。
"你再道幺抓着我,就不让你注下了。"
邢卫闻言赶忙松手,谁知突来一阵晃动,摇得他站不住脚,慌忙地又将齐叔浩抱住,才稳住身子。
齐叔浩瞧见他狼狈的模样,忍不住地噗啡一笑。
"啊!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三师兄啊!"齐季清倚门而立!饶富兴味地盯着搂抱在一起的两个大男人。"什幺事那幺有趣,能让一板一眼的齐叔浩师兄桀笑如花?"
"季清,是你啊!"齐叔浩连忙扯着邢卫的手臂,一边低声咕哝自己的运气真不好,偏遇上这个伶牙俐齿、嘴巴最不饶人的师弟。
"你就是齐叔浩的师弟啊!齐叔浩承蒙你的照顾,从今天起,就由我负起照颜他的责任。"
齐季清先是一愣,而后笑了出来,笑得前俯后仰。
"哈,哈!哈!"他捧着肚子,笑得喘不过气来。"三师兄……你到哪儿找来这幺有趣的人。哈哈哈……"
齐叔浩有些恼羞成怒,不悦地瞪着齐季清。"喂,你别笑得那幺夸张好不好?"
"是,是!我不笑就是了。"怕齐叔浩真的生气,齐季清这才慢慢收住了笑,但一看到邢卫,还是露出一副强忍着笑的别扭模样。
"你还有事吗?"齐叔浩口气不佳,明显是在下逐客令。
齐季清却装一脸可爱的模样,故作无知的说道:"你叫什幺名字,竟然敢大胆的接近我三师兄,他可不是你照顾得起的哟!"
邢卫想回答齐季清的问题,谁知齐叔浩将他往后一推,抢着回答:"他叫邢卫、只是来这里暂住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别听他胡说八道。"
"咦!三师兄什幺时候突然变得那幺亲切,竟让没有关系的人住到行雨居?"
"这……" 齐叔浩为之语塞。
邢卫见状,连忙为齐叔浩解围道"我没地方可去,所以就硬缠着齐叔浩带我来这儿了。打扰之处,还请见谅。"
"哪儿的话!"齐季清挥挥手,一脸感同身受的模样。"只要三师兄答应让你留下 ,我们绝无二话,只日正有点讶异一向对人冷若冰霜的三师兄,竟然会带了个男人回来。"
齐季清和邢卫的对话,让齐叔浩的脸色愈来愈沉,额上则有数条青筋起伏着。
这时,一道杀人般的凌厉目光宜向齐季清射来。
"你应该还有事要做吧!"
如果这幺明显的暗示,还不能让齐季清适可而止,那齐叔浩可真是要抓狂了。
"别催嘛!我这就离开,淮蛉拍忝堑那酌苁笨獭?"
"季清!"齐叔浩火冒三丈的狂声高喊。
瞧见齐叔浩真的发火,齐季清吐了吐舌头,风也似的溜掉了。
"真是的!不知道他脑子里想些什幺东西?"齐叔浩紧握双拳,微微颤抖。
"难道你害怕让师兄弟们知道我们的关系吗?"邢卫缠人的手又抱了上来。
齐叔浩寒着脸,毫不留情的用手肘往他胸前一撞。
邢卫闪躲不及,抚着胸口喊疼"痛!为何打我?"
"你活该!谁教你在我师弟面前胡言乱语。如果你再乱说话,我就不管你身体的伤是不是完全复元,我都会将你赶出去。"
虽然被责骂,邢卫却笑得眉飞色舞,那才刚挨揍的身体又靠了上来,不死心地一把将齐叔浩抱在怀里。"原来你这幺在意我!"
"谁在意你啊!我……"
邢卫倏地低头,往齐叔浩的颈项咬了下去。
那如电流般窜过的战栗迅速贯穿齐叔浩全身,差点让他站不住脚。
"如果不在意我,身体怎会有这种反应?"
"我……"齐叔浩的狡辩之词,被落下的唇堵住"嗯…"
邢卫狂猛的掠夺,将齐叔浩的反抗话一一纳入口中。
"不要!啊……"齐叔浩为自己身体的反应感到胆战心惊。
这尝过爱欲的身体,竟如脱缰野马般,稍一撩拨就热火燃烧,就算他拼命压抑,还是目眩神迷得站不住脚。
齐叔浩身体的诚实反应,对邢卫来说,无异是一帖强烈的媚药,将他迷得理智尽失。
他将齐叔浩横抱怀中,爬上楼梯,来到二楼的寝房。
这寝房地在冥府时,不知偷瞧过几回了。他没想到奢望的美梦竟能成真。
穿过绿罗纱,邢卫将齐叔浩放倒在软榻上,连衣袍都还来不及脱去,就急切的进入齐叔浩体内。
他想确认齐叔浩已为他所拥有。他想用拥抱来驱走身心中的惧意。
他在他面前嘻皮笑脸,心里却害怕极了。
他怕岳启会来追捕他;他怕他知道他的真实身分后,会离他而去;更怕他会发现他是害死他家人的罪魁祸首。
他不能没有他!
"啊!"齐叔浩呻吟着,身体宛如要被他那粗暴强占的力量给拆散。
好痛!齐叔浩觉得悲伤,却无力阻止身体被入侵。
奇特的是,身体虽被蹂躏得发疼,但邢卫那明显渴望他的强烈索求,却让他汕然升起一股满是感。
他正强烈的被需要着!虽然邢卫需要的也许只是他的身体,但他的的确确是被需要着。
这个发现让齐叔浩生感到欣喜。
从没有人渴求他到这种地步,从没有人是非他不可的。
虽然师父和师兄弟们对他都很好,但每个人各自拥有一片天,谁也不属于谁。
当然也就没有谁口疋特别需要他的。
"不可原谅!和我在一起却露出恍惚的表情!"邢卫气恼得七窍生烟,无情的往齐叔浩炙热的体内挺进。
齐叔浩娇喘出声,嘴角露出一沫若有似无的笑意,让一向诱人的朱唇,更添几许风情。
"你为什幺这幺惹人怜爱呢?让我从第一眼见到你开始,就没有一刻能移开双眼"邢卫虽用抱怨的语气说着,但灼热的唇却吻上齐叔浩的唇,贪婪而渴切的双唇夺取他嘴里的甜美,就吵的舌则紧追不放。
齐叔浩连呼吸都被夺走,起伏的胸口隐隐作痛。被贯穿的身体激昂颤抖着。
船屋外虽是一片凉意,船屋里却弥漫着一股柔靡的热气。
邢卫微喘着气,热切俯视那令他如野兽般疯狂的人。温热的汗水,沿着脸颊,滑落到下颚。
而后滴在齐叔浩红潮未退的脸颊,与齐叔浩因激情而流下的泪融为一体。
邢卫胸口一悸,双臂一紧,将齐叔浩紧紧揽在胸怀"别离开我!答应我!永远别离开我"
才激情过后,邢卫却像是受惊的孩子般,紧抓着齐叔浩不放。
齐叔滔不禁心生疑窦。由于这令人困扰的疑惑,他才猛然发觉自己对邢卫几乎一无所知。
是因为极力想避开他,不想与他有牵扯,才会刻意忽略他的事的吧!
齐叔浩忽然感到喉头涌现一股苦涩的味道,五脏六腑翻腾搅动。他猛地推开邢卫,翻身冲到一旁,推开小窗,痛苦地干呕。
"怎幺了?我刚才伤了你吗?"邢卫手是无措地为齐叔浩顺背。
抚着手中颤抖的身体,让邢卫心慌意乱,他想看清齐叔浩的脸色二阵凉风吹来,却将烛火吹熄了。
邢卫看不清齐叔浩的神情,只瞧见齐叔浩白皙的裸体,在月光下透明发亮。
"啊!"邢卫脱口赞叹,呆愣得说不出话。
好不容易停止胃里的痉挛,齐叔浩用手背拭了拭嘴角,缓缓的回过头来。邢卫毫不掩饰的赞叹眼光,让他露出一抹苦笑。
"干嘛直瞪着人流口水?真没修养!"
"那是因为你太美了"邢卫伸手轻抚着他的脸颊。
"我可是个男人喔!用美来称赞,一点都不算恭维。
"我说的可不是普通的美,而是独一无二的美"
齐叔浩那因夜风而变凉的肌肤,碰到了邢卫仍温热的肌肤,忍不住的轻颤一下。
"冷吗?"邢卫一手更将齐叔浩拥紧,一手将窗拉上,房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我去点烛火!"
邢卫想起身,却被齐叔浩反手抱住"不用,这样正好"
他不想失去邢卫的温暖,宁可就这样被抱住。
由于是他的要求,邢卫就这幺静静的轻拥着地。
五味杂陈的感觉在胸口翻腾着,让齐叔浩困扰不已。
刚才,他会那样干呕,口正因为发现自己并不知道邢卫的来历,就接受他的拥抱所引起的悸动。
虽然明显是邢卫军方面的需要他,但他仍是个输家。因为,他在不知不觉中已被邢卫牵绊,完全配合他的需求。
到底是谁需要谁?真正的答案让齐叔浩背脊发凉。
"你到底是谁?为什幺要闯进我的生活里?"
"一个最喜欢你的人"
齐叔浩在邢卫胸前用力一槌,骂道"又在搪塞了!你总有父母、师承吧?那天追捕你的那个人是谁?那个神出鬼没的老头又是谁?"
邢卫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之前,齐叔浩一直没问起他的过去,所以他才能暂时躲过。可如今他得镇定心神,将事先设想好的说辞说给齐叔浩听。
"我早就没了双亲,教我功夫的师父也过世了。我曾在一个很有权势的人手底下做事,后来我擅自离开,主人才会派人追捕我;而那个老人家也是我在那里的旧识!因为他曾欠我人情,才会那样帮我"
"你不会是偷了人家什幺稀世珍宝才离开的吧?"
"没有!我什幺也没拿"邢卫连连摇头。
"你真的不想冉回去了吗?"齐叔浩再次逼问。
"不要!我再也不回去了"
齐叔浩低头沉思一会儿,才下定决心说道"好吧!我就暂时让你留在无名山庄,直到你找到下一个去处。可是,你可不能意出麻烦喔,你一惹事,我就把你赶出?
"是!只要让我留下来,你说什幺我都听"
邢卫眉开眼笑地将齐叔浩抱住,为自己的幸运感到意外。
"等一下!先别高兴得太早"
齐叔浩的声音极诂冷淡二股不好的预感冲淡了邢卫的喜悦"还有别的要求吗"
"没错!如果没有我的允许,你绝对不可以碰我、吻我,或抱我上床"
"怎幺可以这样!"邢卫大声抗议
"如果你办不到,那就请你离开吧!"
"这是威胁!"
"你到底答不答应?"
齐叔浩准备起身离开,邢卫赶紧将他抱住,忙不迭地道:"我答应!我答应就是了?"
瞧见他惊慌失措的模样,齐叔治忍不住地笑了出来。
"你真是个小恶魔!"邢卫不满的抱怨,但接下来却出人意料的问道"我可以吻你吗?"
齐叔浩不署可否,含笑的唇,贴上邢卫的唇。
"咦!"邢卫惊愕得目瞪口呆。
"别出声!"齐叔浩用生涩的唇,沿着邢卫的唇线轻吻着,粉红的舌头时而恶作剧般的舔弄他的唇。
邢卫强忍着情欲的悸动,任由齐叔浩用唇舌探索他的唇、他的身体。只是他不知道这样的折磨,能忍耐多久。
"你尝起来咸咸的……"齐叔浩吻完邢卫的胸膛,做出这样的结论"不过结实又有弹性的肌肉,摸起来感觉好极了"
似乎要证实他的话,齐叔浩的手更往那宽阔的胸膛爱抚着。
邢卫则随着他的动作而气息紊乱。
"可以饶了我吗?"邢卫声音粗嘎的求饶。
"不行!你还不可以动!"齐叔浩像是找到有趣的玩具般,笑得好开心"你让我那幺难受,怎幺能轻易饶过你……"
齐叔浩的身子往下滑,唇也随之往下挪移。
"啊"邢卫猛抽口气,发出低声的呜咽"叔浩……"
听到邢卫低唤着他的名字,齐叔浩猛地一会,这才惊觉自己正在玩火,慌忙离开他身边。
"我……"齐叔浩吃惊得说不出话来,他是不是被鬼迷了心窍,才会对邢卫做出这种事?
然而被挑起情欲的邢卫,顾不得齐叔浩打退堂鼓,已如饿狼般扑了上来。
齐叔浩心慌意乱得只想逃,但邢卫却紧紧将他箝制住。而在邢卫强势的力量下!齐叔浩又被彻底的疼爱一回。
一早,齐叔浩就被通知前往无名山庄的逍遥馆议事。
他差点就下不了床,全身酸痛得就像骨头被拆散了般。然而,更糟糕的是他的心情,简直就像团乱麻,理部理不清。
"叔浩,你气色很差,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大师兄齐伯洸担心地问着,眼神不悦的瞟向一旁正襟危坐的邢卫。因为让一向洒脱飘逸的师弟陷入苦恼的,可能就是眼前这位看来桀骛不驯、又让人无法一眼看透的男人。
"不用,我不累,继续吧"齐叔浩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他们师兄弟难得聚在一起,所以齐伯洸才邀四人一起讨论山庄里私塾的问题。
山庄的私塾收了十几位孤儿,齐伯洸觉得该将他们安置在山下较为妥当,避免因离群索居而影响他们日后的发展。但要找合适的地方、合适的先生等等,都是棘手问题。因为他们的身分是盗贼,若与人接触太频繁,恐怕会暴露身分,甚至危及孩童。
当齐伯洸正想继续下文时,议事堂的大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一位面貌姣好、俊挺出众的青年,拉着一位纤细清秀的少年闯了进来。
齐伯洸和一旁冷傲的二师兄齐仲凛,立即蹙了蹙眉,四师弟齐季清则是一脸有好戏可看的表情。
"我们也想参加!为什幺将我们撇在一旁?"
站在前头的那个青年不悦地瞪着齐伯洸,齐伯一无奈地叹口气说:"韦廷,你别任性了!快带着纬之先离开"
"我不要!为什幺他可以在这里,我们却不行?"
韦廷将矛头直指邢卫。
邢卫对齐叔浩的其它师兄弟倒也熟悉,但眼前这两人他却没印象。从这状况看来,他们似乎是颇为重要的人物
"不行!你不准走!既然同住在这里,有事本来就要一起商量,不是吗?"韦廷不让邢卫离开。
"我也是!如果山庄有事,我也想帮忙"陆纬之也开口帮腔。
在他开口之后,齐仲凛脸上冷硬的线条,立刻变得温柔许多。他起身来到他面前!拉住他的手腕说道"过来吧!"
就这幺一句简单的话,陆纬之便顺从的尾随在齐仲凛身后,在他面前的软榻坐下。即使当着众人的面被齐仲凛抱在怀里,他也没有挣扎。
"你一定觉得我很奇怪吧!可是我喜欢仲凛,也不介意当他的情人"或许是感受到邢卫的目光,陆纬之斯文的语气里透着过人的坚毅。
"傻瓜!你何必说这种话!"齐仲凛轻斥的声音里,有着温柔的宠溺。
"纬之说得没错!或许你会觉得我们奇怪,但是想做的事我们还是会做,可不会因你的眼光而有所改变"韦廷大剌剌的在齐伯洸身边坐下。
衡量了眼前的情势之后,邢卫总算明白是怎幺一回事了,也知道为何齐伯洸会
急着将私塾往山下移。因为眼前的,可谓是不良的示范,若是小孩有样学样,那岂不是要天下大乱了?
7
"哈!"邢卫忍不住地笑了出来,顿时六道目光如剑般向他射来,他连忙钦?对不起!我不是笑你们,而是笑我自己紧张过度,如此一来,我就敢大声说:我喜欢欢齐叔浩。请你们将他父给我"
座中除了齐叔浩之外,没有一个人对他大胆的宣言感到吃惊。
虽然他一直和齐叔塔保持距离,端正的坐着,但他的视线几乎没有一刻离开他。而齐叔浩颈上的吻痕,则为他们两人的关系做了最好的说明,只是齐叔浩似乎一页都没发现罢了。
"你少痴人说梦了!"齐叔浩霍地站起身来,就像被踩到了尾巴的野猫"我的事可不是师兄他们说了就算的,我的事,我自己决定!"
他突如其来的怒气让众人目瞪口呆。
发现自己失态之后,齐叔浩窘得翻身下榻,冲出议事堂。
邢卫马上就想追上去,却被齐伯洸叫住。
"叔浩说得没错,感情是他的私事,我们无权过问,想得到他,得靠你自己的努力了。顺便告诉你一声,齐叔浩是我们师兄弟之间自尊心最强、也最倔强的一个,你可得多花点心思了"
"谢了!我不会轻易放弃的"邢卫笑着朝齐伯洸挥手致意后,就三步兵做两步步的追了出去。
邢卫在通往行雨居的曲桥追上了齐叔浩。
齐叔浩一听到他的脚步声,随即同头激动的狂喊"别过来!"
邢卫惊愣在原地,胸口因他脸上的痛苦表情而揪紧"怎幺了?我不是听你的话,没有碰你了吗?"
"我不管!我现在讨厌你了!你不要跟着我"齐叔浩存心无理取闹。
邢卫虽感觉受伤,却仍不肯服输"我不会走的!就算你说讨厌我,我还是不会走的"
邢卫的话声用停,哗地一声,从曲桥下亘喷溅出潭水,随着潭水窜出了个人影,狂声大笑。
"真是落魄啊!竟被人说讨厌,还赶都赶不走"
"岳启!"
待看清来人的面目,为时已晚,岳启已一跃至齐叔浩身后。
"是你!又来找麻烦了!"齐叔浩一迥身,扬起的宽袖随之射出两枚飞镖。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齐叔浩有自信百发百中,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两枚飞镖就那幺不痛不痒的黏在岳启身上,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趁着齐叔浩钱愕的瞬间,岳启使出一条白链,将地捆住。
"叔浩"邢卫冲上前已来不及搭救,只能咬牙切齿地瞪着岳启"如果有事就冲着我来,别伤了他"
"啧,啧!"岳启一脸惋惜的说道"失去乾坤环的你简直不堪一击,真没想到你竟傻得将他送人"
"那是我的事,不用你管,快放了他"
齐叔浩想开口叫邢卫别顾忌他,但不知如何!就日疋出不了声音。
"我当然不会对他怎样。我会制住他,只是希望你能乖乖随我回冥府"
"我不回去!我早已经说过了"。
岳启一室保持的笑容不见了,脸上露出冰冷的杀气"这种事,请你不要擅自-决定。阎君不同意,我也不同意!"
"我才不在乎你们怎幺?
邢卫相心上前救齐叔浩,但他才一动,岳启就带着齐叔浩连退了好几步。
"你为什幺这幺执迷不悟呢?你们根本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还是你错将他家人的名字登上勾魂簿,他才……"
"别说了!"邢卫脸色苍白得像是随时会晕倒似的。
看着邢卫的表情,岳启若有所悟。他低头瞧了瞧眼前的齐叔浩!慢条斯理的道"他还不知道是你害死他的家人啊!"
邢卫紧握的拳,宛如要将骨头捏碎般喀喀作响!喉头拼命吞咽着口水,却干涩得连"句话都说不出来,紧张的情绪压迫着他的胸口,让他快喘不过气来。他害怕的不是岳启,而是齐叔浩那惊惧的目光。
不要!不要是那种眼光!
"你还是赶快将私事做个了断。三天后我在冥府等你,你若不来,我还会再找上门的"
岳启松开白链,齐叔浩颓然倒于地下。
邢卫想上前去扶他,身体却动弹不得。
"我等你!"岳启几个纵身就离开曲桥,消失了身影。
曲桥上陷入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和树叶被吹动的沙沙声,而天空似乎也感染这异样的气氛,逐渐笼罩上鸟云。
齐叔浩低头侧扶在桥杆,一动也不动。
"叔浩……"邢卫想上前,却怕刺激了他。
"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邢卫想看齐叔浩的反应,想知道他是什幺表情,但他却一直低垂着头,不肯抬起。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齐叔浩咆哮般的狂声逼问。
邢卫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绝望的笑容,若有似无的叹息轻吐而出"是的,他说得没错"
齐叔浩僵硬的身体一震,微微颤抖着。他费力地从桥上站起来,无助的摇晃着随时会跌倒似的身子。
"为什幺……"齐叔浩低垂着脸,喃喃的低语突然变成暴怒的质问"为什幺?为什幺你不否认?"
齐叔浩这才抬起脸,泪水早已爬满他的脸颊,而眸子里燃烧着愤怒的悲伤。
"我……"邢卫哑口无言。
他无力为自己辩解,也没有资格安慰齐叔浩。因为惹起这一切风波,让他如此痛苦的人,正是他。
"你是个大骗子!我恨你!我恨你!"齐叔浩流着泪,绝望的跑掉。
齐叔活无情的责骂,让邢卫如坠万丈深渊,连突然下起的倾盆大雨他也没躲开,就像被钉住般的杵在桥上,任由风吹雨淋。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把伞为他遮去了两。
"喂!你这个傻瓜站在这里做什幺?我三师兄呢?"齐季清瞧邢卫失魂落魄的模样,就猜到两人一定出事了。
"叔浩不会再理我了"邢卫喃喃自语。
"我是问我三师兄在哪里?"齐季清无奈的瞪了邢卫一眼,重重的叹了口气将伞塞进他的手里"真是的,谈情说爱的人就是这幺麻烦"
嘀咕完后,齐季清冒着雨冲向行两居,但楼上楼下全找遍了,就是没他三师兄的影子,他只好又来到曲桥上。
"喂!你们到底发生什幺事?三师兄不在行雨居里,一定和你一样,不知道跑到哪里淋雨去了"
"叔浩在淋两?"
经过齐季清的提醒,邢卫茫然的眼光总算稍稍有了反应。
"老兄!你振作点行不行!从刚才就魂不附体的,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说的话?"
突如其来的打击,和失去齐叔浩的恐惧,让邢卫暂时麻痹了五感的功能。
如果连他都这幺痛苦,他二正更是难过万分。
"我这就去找齐叔浩"邢卫头也不回地往齐叔浩方才离去的方向冲去。
"你知道谀睦锫穑?齐季清对着邢卫的背后喊着,但邢卫并没有回头,一下子就不见踪影。
"真是的!只好叫师兄们一起来找了"齐季清嘀咕着往各处去联络。
不久众人就分头寻找,但无名山庄外围是一片山野,如果齐叔浩存心躲藏他们,要找可没那幺容易。
穿透雨声的急切呼唤!在四处回荡着。
持续不断的雨,在树林间形成一道天然的帘幕,模糊了邢卫的视线,如果乾坤环还在手上,他就能轻而易举的找到齐叔浩了。邢卫自忖着。
乾坤环就是邢卫先前送给齐叔浩的那枚指环。那枚指环蕴藏邢卫所有的力量,没有了它,邢卫与凡人无异。所以他才无法将齐叔浩从岳启的手中救出,这会儿才会乱无头绪的找着齐叔浩。
邢卫没有出声呼喊他,因为他确信若是听到他的声音,他一定会闪避,不愿与他见面。
邢卫再度往前行,眼角瞥见不远处露出像衣角的东西,他猛地停下脚步,悄悄的接近。
没发现自己的行踪暴露,齐叔浩蜷缩在一棵大树底下,拼命指住耳朵,拒绝任何声音。
他再也不听任何人说的话了。他的世界再次被摧毁,他已经受够了。
为什幺他总是只有一个人?
他讨厌这种感觉,他再也不想孤单一人了。
"叔浩,我们回去吧!"
骤然,手腕被强力的手获住,齐叔浩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放手!我不回去!"齐叔浩疯了似的,朝那抓着他的手,又掐又打。
邢卫非但不放,还用力将他从地上拾起来。
齐叔浩脸色惨白,湿凉凉的头发不停的滴水,红艳的双唇被冻得发青。
瞧见齐叔浩饱受折磨的样子,简亘比杀了邢卫还让他难受。
"你要骂、要打,或是要杀了我都行,就是别这幺虐待你自己好吗?"
"你没有资格管我"齐叔浩像是被触痛了伤处般的发怒"是你将我害得这幺惨的,不是吗?"
"没错!害惨你的人是我!所以你只要恨我就好了,别糟蹋自己的身体"
"不用你管!不要碰我!"齐叔浩发狂地想甩掉邢卫的手"我要怎幺对待我的身体是我的事,用不着你这个杀人凶手多管闲事"
"别再这样!"邢卫再也忍不住地将齐叔浩紧紧的抱住"你的家人的确是被我害死的。可是我爱你,无可救药的爱着你,我不要看到你这样伤害自己"
"骗子,你是个大骗子!我再也不相信你了"齐叔浩空出来的那只手,像泄恨似的,拼命槌打着邢卫的背。
邢卫一动也不动,任由他打着。这样,他心里反而好过些,至少如此一来,他就不会将悲伤压抑在心头了。
或许是齐叔浩发泄够了,或是力气用尽了,在邢卫背上槌打的力道逐渐减变弱;最后!他的手无力的垂了下来。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邢卫轻声哄着,他怕他的身子再这幺下去会支撑不住。
"我不要回去!"齐叔浩不在乎身体,他宁可就这样死掉。
"别孩子气了!"邢卫再也忍不住的低喝,"你这样做又有什幺用?如果谁死了就可以换回你的家人,要我死几次都甘愿,但那是不可能的,就算你将自己折磨至死!你的家人还是不会活过来"
不知是激动还是寒冷,齐叔浩湿淋淋的身体颤抖着。
邢卫见他不再挣扎,才松开手,用袍袖替他遮去些许的两,但他的衣袍也已湿透,起不了作用。
"为什幺……"齐叔治怨责的声昔,从邢卫胸前低低传出"为什幺你当时不连我也一起杀了,让我……"
齐叔浩像是想到了什幺,身子突地一僵,缓缓地抬起苍白的脸庞。
"不可能的……"他绝望的眸子闪过了一道光芒"我当时才五岁,那时你顶多才十一、二岁,怎幺可能会杀害我家人?这到底是怎幺一回事?你给我解释清楚"
齐叔浩繁揪着邢卫的衣襟不放。
邢卫早有全盘托出的打算,只是现在实在不适合长谈"我会告诉你的,但我们先回行雨居去好吗?"
齐叔浩的心情似乎稍有平复,迟疑了一下,点头说道"好!"
邢卫见齐叔浩首肯,总算松了口气。当他扶着他要往回走时,他才一踏步就差点瘫倒在地上。
"怎幺了?受伤了吗?"邢卫心急如焚。
齐叔浩腼腆地红了脸,轻声说道"只是脚冻僵了"
邢卫瞧见齐叔浩羞涩的模样,胸口猛地被揪了一下,顿时涌现强烈的渴望。
两人的脸仅离数寸,齐叔浩合田然瞧见邢卫骤变的脸色,他立刻绷紧脸;而两人间好不容易和缓的气氛,一下子又冻结了。
邢卫轻叹口气,伸臂打算将齐叔浩横抱起,齐叔浩却只肯借用他的肩膀,一步步拐走回行雨居,不肯接受他的拥抱。
费了好一番工夫,两人终于回到行雨居。
当师兄弟们瞧见他们狼狈的模样,本想责备的话也只好暂时吞回肚子里,只要他们赶紧沐浴更衣,早早休息。
无名山庄的浴场在逍遥馆旁的厨房后面,宽大的浴场是以让多人共享,此时又不日正傍晚的沐浴时间,所以整个浴场空无一人。
邢卫战战兢兢的随齐叔浩进入浴场,当他想替齐叔浩宽衣时,却被强力拒绝。他苦涩的干笑一声,讪讪地收回手。
邢卫并不曰疋存有非分之想,而是担心他疲惫的身体。
齐叔浩虽然知道邢卫的视线跟随着地!却无心再去介意。他脱去衣衫,解开发髻,慢条斯理的洗了发,再洗净身体。
直到泡进温暖的池水里,齐叔浩的脑海中嗡嗡作响,就像有枝槌子不停的敲打着他的头似的。
邢卫的视线"直没有离开过齐叔浩,这也是他头痛的原因之一
为何他看起来还是那幺温柔?鸟何他要这幺关心他?为何当自己知道他杀空一了家人时,会痛不欲生?
他该有的只有愤怒和仇恨,不是吗?乌何他却觉得天崩地裂,整个人跌入无底的万丈深渊?
等一下邢卫会如何辩解呢?如果他说出来的不是他想听的答案!他又该怎幺办呢?
难道他还要再忍受一次无情的打击吗?
好难过,头好重,胸口像被压着块石头,喘不过气来,视线也开始模糊。
隔着一层雾气,齐叔浩似乎看见邢卫对他喊着什幺,但他听不见。渐渐的,连邢卫的睑也变得模糊,他突然感到一阵惶恐,然而及时而来的温暖胸膛!让他顿感安心。
齐叔浩在浴场里量了过去。
邢卫替他里上干净的衣袍,再一手扶住他,一手艰难的将自己的衣袍穿上。他来不及细整衣冠,抱着齐叔浩风驰电掣地往行两届跑去。
一上了船屋二楼,他立刻点灯起炉,生怕齐叔浩一个不慎染上风寒。
持房里弄暖了后,他才重新揭开齐叔浩的衣袍,将来不及擦干的身体和头发一一擦干拭净。
因为才刚洗完澡,齐叔浩白臂姣美的躯体泛着淡淡的粉红,今邢卫体内的骚动随之翻腾。
虽然明知这是折磨,他却无法将眼光移开,还是趁着擦拭的机会饱览一番。待从头到脚拭干后,他才恋恋不舍的用镍被将齐叔浩轻轻盖住。
然而邢卫的工作尚未结束,他挪过了炉火,用干布擦拭着齐叔浩长而黑亮的头发。
睡前齐叔浩习惯将发髻松开,但像这样替他拭发还是第一回恐怕也是最后一会了吧!
一股难抑的悲恰直涌上心头,让邢卫拭发的手蓦地僵住。
他并不打算离开齐叔浩,也不想理会岳启的三日之约。但不论如何,想和他怎幺亲近,已日上不可能了。
一页都是他单方面在渴求他,甚至造成他的困扰;今后,他更不可能会让他接近了。
他一定得留些一什幺才行。这样他才能熬过往后见不到他的日子
邢卫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齐叔浩收放在一旁的飞镖。他拿过飞镖!拂起齐叔浩的一束长发,咻的一声,将黑发削下一截。他也将自己的头发削下一截,然后将两继发丝相系住。当他正要将发束藏好时,楼下突然传来齐季清的声音。
"可以上去打扰一下吗?师兄要我送来姜茶和糕饼"
"上来吧!"邢卫赶忙将发东往怀里一塞。
齐季清一上来发现齐叔浩躺着,立刻问道"三师兄怎幺了?"
"他方才沐浴时晕了过去,睡一觉之后,定无大碍"
齐季清将端盘放二芳,目光咄咄逼人的瞧着邢卫"你没有乘机偷袭我三师兄吧?"
"没有!当然没有了"
"没有最好了!"齐季清忿然瞪了邢卫一眼"我从来没见过王师兄这幺狼狈,连师兄他们也都被吓了一跳。三师兄一向心高气傲,都是你将他害惨了;如果下次你再敢欺负三师兄,我们其它他人绝不会饶过你的"
邢卫有点诧异,也有点高兴,他为齐叔浩有这样的师兄弟感到高兴。他笑了笑说道"我终他都来不及,怎会欺负他呢,你们放心好了"
"谅你也没这个胆!"齐季清有点狂傲的说着,或许口疋得到了邢卫的保证,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下来"如果有什幺事再通知我们一声,逍遥馆那边随时会有人一在,到那边找我们就行”
虽然贫一些工分别住在"移天"、"御风"、"驾炎"三个居所,一旦有事他们就会聚集在他们师父生前所住的逍遥馆二起商讨事情。
"麻烦你们了,真是对不起!"
"别客套了,你只要对三师兄好一点就行了"
齐季清一边下楼,一边还不忘叮咛邢卫。
"我会的"邢卫这幺回着,心里却有说不出的苦处,就算他想照顾齐叔浩一辈子,他也不一定肯答应。
怔怔的杲坐一会儿,邢卫才想起齐季清送来了壶姜汤,连忙倒了杯,轻扶起齐叔浩,设法喂他喝下。
金黄色的汁液,每每从嘴角滑出;邢卫试了几次,还是徒劳无功。
他轻轻将齐叔浩放向枕上,悄悄说了声抱歉,就含了一小口姜汤!慢慢喂进他嘴里。
好热!
邢卫被齐叔浩嘴里的炙热吓了一跳。他猛地抬头,伸手探向他的额头,额头上的温度烫得让人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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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以为他刚沐浴完,所以才会全身温热,没想到竟发着高烧。
该死,他到底在想些汗幺?这样哪有资格照顾齐叔浩?
邢卫连忙再多喂了几口姜汤,而后冲出行两居,拜托齐季清他们帮忙下山请大夫,他则是寸步不离的守在齐叔浩身边。
齐叔浩的病来势汹汹,就像一夕之间要将生命燃尽似的。
虽然大夫上山诊断过,邢卫又彻夜不眠的照料,他身上的温度却一直居高不下。
"你睡一下吧!天就快亮了。我们会帮你看箸叔浩二齐伯一劝着。
"我不困!我留下来照顾他"邢卫拒绝了齐伯一的提议,双眼仍紧盯着齐叔滔不放。
从午后到深夜,邢卫一直都没合眼,面容憔悴,脸庞明显的削瘦。
这时,齐叔浩在梦中呓语,接着便激烈的痛苦挣扎。
"叔浩!别怕!我在这里"邢卫小心翼翼的抓着齐叔浩,避免他伤了自己。
在一番挣扎之后,齐叔浩慢慢平静,缓缓的睁开双眼。
"叔浩!看着我!我是邢卫啊"
齐叔浩茫然的眸子,并未将眼前的邢卫看进眼里,他彷佛不知置身何处似的蹙着眉,疲累的闭上眼。
这种状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虽然齐叔浩总是很快的平静下来,但次数过于频繁,对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简直是雪上加霜。
"叔浩!"邢卫轻叫一声,齐叔浩却没有再睁开眼。他继续抱着他好一会儿!
才慢慢将他放回枕上,重新将被单盖好。
当邢卫将他的手臂收回被单下时,眼光突然停在齐叔浩手上指环上。他灵机一动,想到法子救他了。
"你们可以先离开吗?我想和齐叔浩独处一下"
"这……"齐伯洸面有难色。
"拜托!"
齐伯洸迟疑了下-终于点头。"好吧!不过若有什幺状况,即刻通知我?
"一定!"邢卫马上答应。
齐伯洸又瞧了齐叔浩一眼,才转身下楼!并将等在一楼的两位师弟一起带走。待他们都走了之后,邢卫掀开被单,执起齐叔浩的右手,拿下指环。他先前其是急傻了,竟没想到拿回乾坤环。如果运用乾坤环的力量,应该就能替他治疗了吧!
邢卫顺利取下指环,套回自己的手指,开始念念有辞,引动乾坤环的力量。渐渐的,乾坤环散发出蓝色的光芒,光亡逐渐扩散,终至将两人包围在光圈之中。
这种情形约莫持续一个时辰,齐叔浩梦呓的状况没再发作,急促的气息也渐趋平稳,邢卫念咒的声音慢慢减缓,光圈也转拓黯淡,最后消失无踪。
邢卫将乾坤环套向齐叔浩的手指,累得瘫倒一旁。然而他虽进入睡梦之中,还是紧抓着齐叔浩的手不放。
直至破晓,两人都未醒来。
这期间,齐伯洸来看过一回,见他们两人熟睡了,才安心离去。
清晨的光,将昨天的阴霾一扫而空。透过窗棂斜照进房里的日光,恰巧投射在齐叔浩身上。他幽幽转醒。
他想起身!才一动却又颓然倒回榻上。
"啊!"
齐叔浩的动作,将一旁的邢卫惊醒"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忙不迭的问着,瞳眸漾着欣喜若狂的光芒。
"我怎幺了?"齐叔浩只觉得自己浑身无力,一时之间还没想起发生何事。但下一瞬间,他的脸色骤然一变,倏地翻过身去,不肯面对邢卫。
他的冷然犹如一把利剑,无情地贯穿邢卫的胸膛。
"你想起来了吧!"他的语气心虚且软弱。
"那种事!就算想忘也忘不了"齐叔浩的声音里不难听出对邢卫的责难。"对不起!"邢卫说道。
如果道歉、认错就可以抚平他的伤口,要他一辈子陪罪,他也无怨无悔,但是事情并没有那幺简单。。
"与其要这幺的道歉,还不如你当初不要来缠我,那不就没事了吗,如果不是。
认识你在先,我就可以当你像普通人一样,刀了断,但你却隐瞒真相,还让我和你有了亲密关系,你没想过我会有多痛苦吗?"
"对不起-.我无意害你受?
是要将布揉碎般紧捏着,直盯着齐叔浩的双眸,净是悔恨自责。
齐叔浩只觉得胸口好痛,就算他蜷起身体,还是隐隐作痛。
难道他这一辈子都得带着这样的痛楚过日子吗?
他现在只想将所有的事情都忘记,他不想记得邢卫,也不想知道他是怎幺害死他家人的。他想大醉一场!然后将所有的事情忘记。
齐叔浩翻身想起床,却被邢卫制止。
"你想做什幺?要什幺东西我可以帮你拿"
"不用你管!"齐叔浩用力将邢卫推开,立即一阵头晕目眩。
"我怎幺能不管你呢!"邢卫紧抓着不放"我就是放心不下,才会缠着你不放;就是怕你痛苦,才瞒着你不敢说出真相。一切都是为了你啊!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看你这样痛苦,简直比杀了我还难受,你知道吗?
邢卫再也压抑不住,将齐叔浩紧圈在胸怀之中。
"为什幺?为什幺是我呢?"
"我不知道。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无法将你从我心中驱离。即使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即使你是个男人,我还是忍不住渴望你,忍不住想拥有你"
邢卫的表白,只让齐叔浩感觉心更痛!就像五脏六腑全都被捣碎了般。
"好痛"齐叔浩揪着衣襟,冷汗直流。
邢卫闻言,脸色大变,赶忙放下了他,让他躺好;但齐叔浩的脸色却一直没转好。
"大夫应该还在逍遥馆那边,你等等,我立刻去找他过?
邢卫风也似的冲下楼,急如星火的冲向逍遥馆,将被软禁了一夜的大夫,连拉带扯的捉到行两居。
不久,齐叔浩的其它师兄弟也闻讯赶来,行两居就像昨夜一样,再度挤得水泄不通。
"你们干嘛?别小题大作了"齐叔浩苦笑地劝着轮番上楼来看他的师兄弟。
"怎能不急?昨晚你那模样真有够吓人的"
齐季清夸张的说着,一旁的齐仲凛连忙向他使眼色,他才猛地将嘴闭上。
"昨晚我怎幺了吗?"齐叔浩一脸疑惑的瞧着齐仲凛和齐季清?
"没什幺,昨晚你淋雨后发了高烧,邢卫守了你一夜,天快亮时,你的烧才好不容易退了"齐仲凛宽慰地朝齐叔浩笑了笑。
可齐叔浩非但没有放宽心,反而因他的话又感到一阵次痛。
原本沉着脸的大夫,似乎瞧出了点端倪,连连持须点头。
在送大夫下楼之后,邢卫着急的问"他怎幺了?要不要紧?"
"这位少侠并无大碍,只要静养几日,当可复元。只是他的心脉似乎不太稳定,千万别再刺激他"
"是!我知道了"
"你好好照顾齐叔浩,我先送大夫离开"齐伯一鼓励地拍拍邢卫的肩膀。在经过齐叔浩这一场病之后-他已经完全接纳邢卫篇无名山庄的一份子。
齐伯洸和大夫一离开,邢卫立刻就上了楼。原本和师兄弟说笑的齐叔浩,一瞧见他立即愀然变色,没了笑容,让他的心陡地揪了一下。
"啊!我们还有事,还是先走了"齐季清识相地起身。
"好好休息,我们会再来看你"齐仲凛轻抚一下齐叔浩的脸,才起身对邢卫说道"叔浩交给你了,可别再有什幺闪失"
"我知道"
邢卫点头应诺,要迭他们下楼,却被齐仲凛制止,挥手要他去照顾齐叔浩。
邢卫同到了齐叔浩身边,可他却直望着窗外,不肯看他一眼。
"身体还痛吗?"邢卫小心翼翼问着。
"我记得师父曾说过,我刚到山庄来时,也曾大病一场,又过了好久才肯和人说话"
邢卫当然知道齐叔浩的童年有多悲惨,所以就益发想疼惜他。那一段日子对邢卫来说,也是一种煎熬。
"我那个时候一亘有个疑惑。为何爹、娘、妹妹全死了,单单就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为何我没有限家人一起死掉…"
"别说了"邢卫怕齐叔浩太激动。
"不行!我非说不可,不说的话,我无法和你做个了结"齐叔浩慢慢的转过头来,眸子里再也没有怨憎,只有如寒冰般的平静,让人不寒而栗。
霎时,邢卫脚底发冷、头皮发麻,即将失去齐叔浩的恐惧将他紧紧攫住,让他动弹不得。
"我这个人很笨,就这样一直带着无法复元的伤口活了过来。每天想的是找出害我家破人亡的仇人"齐叔浩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那笑容却比哭更令人觉的悲伤刑卫无法停止身体的寒颤,也无法移开往视着他的双眼
齐叔浩就像要将邢卫刻印在心里一般,目不转睛的凝望着。他知道自己心头的痛楚和邢卫有关,只要他不离开,他的伤痛就永远好不了,而在他离开之前,他得将事情问清楚,他不想带着疑惑活一辈子。所以,即使他再怎幺不想听,还是要将邢卫和家人之死的关系弄清楚。
"快说吧!你为何要害死我的家人?"
"这……"邢卫没想到齐叔浩会突然这幺问,一时无言以对。方才大夫才说他不能受刺激,他怕说出真相会让他承受不起"你的身体…."
"别拿我的身体当借口!"齐叔浩平静的眸子闪过一抹气愤!这一动气,又让他的胸口一窒。邢卫见他难受,想上前探看,才一伸手,齐叔浩狠疠的眼光就朝他射来。
"大夫说你该静养,不能受刺激"
"你不将事情讲清楚,我怎能安心静养?"
邢卫踌躇了半晌,正色问道"你真想听吗?可要有接受打击的准备"齐叔浩深吸了口气,一脸肃穆的点点头。
邢卫见躲不过了,只好将实情告知齐叔浩。
"你将听到的事你或许难以置信,但的确都是真的,我也希望你别冉说给第二个人知道"邢卫认真的模样,让齐叔浩屏气凝神地等着下文。
"我并不是凡间的人,而是来自于幽冥地府的使者,也就是管理地狱亡魂的使者"
"咦!"齐叔浩微微的变了脸色,瞪大的双眼亘打量着邢卫"你是说,你是鬼?"
齐叔浩没有被吓量过去,让邢卫稍稍安下心。他摇摇头说?不算是这样,我们应该算是鬼神吧!比鬼还要高上一个阶级"
齐叔浩曾设想过千百种可能,但怎幺也没想到邢卫会是个鬼神。不过回想起来,那个来追捕邢卫的岳启!的确好几次提过冥府和阎君,只是他当时没往这方面去想。一般人谁也想不到,自己身边的人来自幽冥地狱吧?
奇怪的是,在知道邢卫是这样的身分后,他只有讶异,没了该有的恐惧"
"可是,我一直都摸得到你啊!"齐叔浩伸手碰了碰邢卫的胳臂。
这一个小动作,却让邢卫欣喜莫名。
"只要我们愿意,还是可以和凡间的人一样,拥有看得见的肉体"
如果邢卫一开始和他谈这些事,他1定会斥为无稽之谈,但经历过一连串的情之后,他已能接受邢卫的说法,但仍觉得不可由心议。
"来自幽冥的人?真难想象"
齐叔浩对邢卫东模西摸,把邢卫当成难得一见的珍奇动物,忘了还有下文。
"难怪你会念咒,还能用药将人迷得神魂颠倒!"齐叔浩喃喃自语,突然他眸子二口冗,似乎发现有趣的事般闪着慧黠的光芒。"你会法卫吗?变给我看看?"
"我得要有乾坤环才行"邢卫指了指齐叔浩手上的指环。只要能让齐叔浩忘记忧愁,再多的法卫,他都愿意变化出来。
齐叔浩一听要他手上的指环,本来兴匆匆要摘下,却忽然睑色一变,又将指环套回手上。他想起自己为何会套上指环的原因,也想起邢卫尚未说完的下文。
"你还没将事情说完呢!如果你是幽冥的人,为何又会杀害了我家人?"
眼看齐叔浩又变了脸色,不再理他,邢卫只好好继续将事情说下去"阎君有音一让我和岳启竞争判官之职,有一次我在担任见习判官时,却将你父母和妹妹的名字误登在勾魂名单上,才让鬼差误取他们的性命"
"也就是说我父母和妹妹明明阳寿未尽,却让你一笔给判了死刑?"齐叔浩忍不住揪住邢卫的衣襟,气愤地逼问着。
"没错,的确是因饥我的过失,才让你成了孤儿"
"你到底在想什幺?怎幺会出这种差错?"齐叔浩总算明白邢卫并非蓄意杀害他的家人,但这种过失他还是无法原谅。
"我多看了一个孩童几眼,才会犯下这种错"
"什幺?"齐叔浩张大嘴,愣了好半晌"我的……家人就是因为这种理由而命丧黄泉的吗?"
"对不起!"
"笨蛋!"齐叔浩愤怒的甩了邢卫一耳光,胸口也随着抽痛不已。
"胸口又痛了吗?"邢卫忘了自己热辣刺痛的脸颊,倒担心起齐叔浩。
"你走吧!"齐叔浩将邢卫伸出的手打掉"回去告诉你那个胡涂阎君,要他最好别选个笨蛋当判官。可恶!"
齐叔浩的冷嘲热讽让邢卫颇不是滋味,但又无力反驳。他的确是个笨蛋,才会犯下那种不可原谅的错误。。
"你快走吧!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我也不想再见到你了"齐叔浩翻身躺,下,背着邢卫,冷冷的下起逐客令。
邢卫早已下定决心,不离开齐叔浩身边,所以就算齐叔浩开口赶他走,他还是如盘石般端坐在榻上,一点都没有离去的意思。
"你不走只会增加我的痛苦"齐叔浩的声引软化,有点恳求的味道"就算你不日正有意犯下那样的过错,我还是无法原谅你"
邢卫的脸上复杂地闪过痛苦的神色,番挣扎之后,他才开口说"好,我走!只要能让你不再难过,我什幺都愿意做"
邢卫霍地起身,深深凝望了齐叔浩一眼,毅然转头离开。
齐叔浩僵直着身体,身后下楼的声响,一声声踩痛了他的心。
这是最后一次为那个人心痛了。他暗白口发誓。
面向着窗外,平静得没有表情的睑,静静的消着泪痕。
自从那天邢卫离开后,齐叔浩就再也没见过他。师兄弟们问起,他也只说邢卫有事,临时走了。
这种烂借口当然不能让人心服,但他却无心再去编织更好的理由。幸好大家颇为体谅他,对于这种不能算是借口的籍口,还是默默的接受了。
齐叔浩原以为自己很快就能振作,结果其实不然。
邢卫已经离开了三天。每当他听到有人上楼的声音,还是会莫名的心跳加快。他不由自主的期待邢卫会回来,但那是不可能的。
邢卫是冥界的人,还胡里胡涂害死了他的家人,他是绝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可!为何还对他念念不忘?
齐叔浩用力槌了额头一记"振作点啊!"
经过了这几天,他总算知道,有些事并非想做就做得到的,如果脑子和心全不听使唤,那也无能为力啊!
邢卫是他的仇人啊!齐叔浩在枕上翻来覆去,不停的这幺告诉自己,然而邢卫的脸孔却清晰的浮现眼前;那带着自信的狂傲笑容,让他心头一紧。
"可恶!"他倏地起身,在昏暗的房里如因兽般焦躁不安的椿仵獠健?br> "我跟你已经没任何瓜葛,别再来扰人清梦"
邢卫原本就是个难缠的人,谁知人离开了,还这幺阴魂不散。
齐叔浩发现白口己根本静不下心,更无法入梦,放弃了似的下了楼,往行雨居外少走去。
来到曲桥上,齐叔浩想起岳启挟持他时所说的话。岳启说他会等邢卫三天,如今三天已过,邢卫应该早回冥府去了。
"冥府……"齐叔浩倚桥而立,凝望着潭中月影,喃喃自语"那会是怎样的地方……"
深夜里除了风声,根本没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潭水随着轻风拂过,泛起一圈圈的涟漪,直漾到远处。
齐叔浩的眼光追随着扩大的水纹,突然间,他脸色一凛,盯着行两居映在潭中的影子。月光映照下,一个明显的人影就伫立在船屋顶上。那人还没发觉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齐叔浩假装凝望着潭水,藉机盯着那个人,然后信步移身,转向行两居。
船顶上的人似乎感受到他接近的威胁,身子一缩,从船顶的另一侧消失了。
"等一等!你别逃!"
齐叔浩喝斥一声,踪身飞上船顶,只见一条人影迅速离开。
"别想逃!为何鬼鬼祟祟的到我行雨居来偷窥?一定要你交代个清楚"
齐叔浩自诩轻功还不错,虽让那人早了一步,但两人的距离已逐渐拉近。
眼看着距离已在飞镖所及之内,齐叔浩发出两枚飞镖,宜攻那人下盘。
然而那人却轻灵一闪,连躲过他两枚飞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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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幺!"齐叔浩惊喊一声,不服输地加快动作要往前追去,谁知初愈的身体不听使唤,突来的一阵最眩,让他由站立的树枝上滑了下来。
"啊!"千钧一发之际,齐叔浩只手抓住了树枝。
正当他庆幸逃过一劫时!被他追赶的人影竟回过头,向他扑来。
与其被敌人逮个正着,还不如赌赌运气,顶多是受个伤罢了。
转念之间,那人已来到眼前,齐叔浩手掌一松,宜落下黑黝黝的地面。
他以手保护住头脸,树木的枝研数度划过他的身体,在背部斜撞上枝干后,砰的一声跌落在地。
齐叔浩已经尽量采取保护自己的姿势,仍被撞得头昏眼花,无一处不疼。更糟的是,当他挣扎要起身时,那人已追到眼前。他扬手撒了把灰泥,趁那人问躲之际,往黑暗的林间窜去。
他的右脚似乎在刚才跌落时受伤了,一阵阵刺痛出脚踝处扩散开来。但他不能停二停下来就会被抓住。
频频向首留意后方的齐叔浩,回头之际突然撞上从一旁闪出的人影,他不假思索的立即挥出一掌,掌力将那人逼迫几步。
"你是谁?来我无名山庄有何企图?"。
那人蒙着脸,还穿一身身黑衣,在黑暗中看来只是一个高大的黑影。在面对齐叔浩的追问时沉默不语。
"连吭都不敢吭一声,你根本没资格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这次暂且就不追究,下次别再胡来了"
明明是对齐叔浩情势不利,他却装腔作势的想将对方骗倒,如果这招成功他就算赢了。
只可惜在听了他这幺说之后,挡在面前的人仍是文风不动。
"这是你逼我的!别怪我动手"语毕,齐叔浩已扬起袖袍,准备射出仅剩的飞镖。
谁知,他才一抬手,那人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欺身上前,乘隙点了他的穴道。
"啊!"齐叔浩一颗心直往下沉,最糟的情况竟然发生"你为何点我的穴道?若是君子就凭真本事来较量"
那人不理会他,迳自将他横抱而起。
"喂!你要做什幺?要将我带去哪里?"齐叔浩一连串的问题依旧得不到回应,他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救命!"
当他的求助声还荡在林间时,他已经被迅速点了哑穴。
身体动弹不得,又被夺去了声音,齐叔浩只好拼命用仅剩的双眼,留意着自己到底破带往何处。
当齐叔浩留意着四周时,眼光数度停留在正抱着他的男人身上。
他的身材称不上纤细,在男人之中也算是中等,但他却能毫不费力的抱着地,一点都不显得疲累。
能这样抱他的,除了邢卫,这是第二人。
想起邢卫!齐叔浩心神一荡,莫非……
不可能的!邢卫已经被他赶走,早已回到幽冥去了。
越过重重树林,抱着齐叔浩的蒙面人,往无名山庄的后山行去。
齐叔浩约略辨别得出方向,却不知何时有人在这里住下。
在离无名山庄有好一段路之后,蒙面人突然纵身一跃!抱着他登上一棵大树,眼前赫然出现一间树屋。树屋虽然不大,怛作为暂时的栖身之所,则绰绰有馀。
这个人该不会早就在监视山庄里的动静了吧?齐叔浩暗暗心惊。
他们的山庄十分隐密,路径不熟的人通常只到得了山下,无法发现山壮的所在位置。但这间树屋不同,居高临下的地势,正可将山庄尽收眼底。
这个人到底是谁?
齐叔浩正想仔细观看屋内,好推测捉了他的蒙面人的身分。谁知一进入屋里,双脚才落地,眼睛就被一条黑巾蒙住。他相心大声抗议!可惜却开不了口,只能像木偶般被扶着坐下。
由于不知对方的企图为何,齐叔浩紧绷着身体!静待他下"步的行动。
屋里一阵走动的声音之后,随即有烛火燃烧的味道。齐叔浩知道屋里点了烛火,若不是被蒙上眼睛,他就可以看见这人的真面目。
除了烛火的味道之外,他还听到翻箱倒柜的声音,显然是在找什幺东西。
虽然没有直接受到攻击,但这种处于黑暗的讨厌感觉,让齐叔浩浑身直冒疙瘩。
在脚步声向他走来时,他甚至感觉得到全身的寒毛一根根的亘竖起。
一只手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向他的右脚探去,让他蓦地一惊。
他想做什幺?
脚上感受到的动作,解答了齐叔浩的疑惑。
靴子被脱去,冰冰凉凉的东西敷在他灼痛的脚踝。他竟然在为他疗伤!
齐叔浩虽然松了口气,却也感到狐疑不解。如果这人对他没恶意,刚才为何紧 追着他不放,还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正在疑惑间,齐叔浩被这人接下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若他开得了口,铁定要破口大骂了。
他腰间的系带被解开!衣服被缓缓地从肩上扯下。顿时赤裸的上身,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做什幺?他到底想对动弹不得的人做什幺?他急得直冒冷汗。
然而,除了他的手被拉起涂上冰凉的药膏之外,齐叔浩没有受到其它的侵犯。
他安心之后,用仅剩的耳朵、鼻子、肌肤,竭尽全力想知道挟持他的人到底是谁。
他可以感到躯体彼此靠近时的热气,也可以感受到轻抚着伤处的温柔,但就是无法见到他的睑。
帮齐叔浩疗伤的人移到他身后,忽然传出倒抽了口气的惊喘,显然看到了让人惊讶的东西。
冷不防的,齐叔浩被人从身后抱住,灼热的气自心吹在他颈际!痒得令他难受。
身后贴靠着的胸膛,以及环绕身躯的手臂,都让齐叔浩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感觉就像是邢卫在抱他!
怎幺可能?一定是他感觉出了问题,才会错将袭击他的敌人当作邢卫。
邢卫已经回冥府去了。他离开时毫不留恋,根本不会再回来。
他的脑子定是哪里出了错?
在他心绪混乱之际,那环绕着他的温暖身躯突地退开,而后在他的背上擦药。
待上药之后,他的衣袍又被匆匆穿上,靴子也重新穿回他脚上。就在他心想接下来还会有什幺事发生时,一个吻落在他唇上,随即退开。
他被吻了!齐叔浩愣了一下,一直无法解开的疑团,顿时豁然开朗。
是邢卫!将他掳来此地的绝对是邢卫。
平常的男人可不会去亲吻男人,只有邢卫会对他做这种事了。
他的心绪激动不已,却动不了身,开不了口。
但转瞬间,他激动的心绪陡地一冷。他这幺激动有何用-.确定是邢卫又能如何?还不如不见的好!
齐叔浩这时总算明白邢卫为什不肯以真面目见人,又为何蒙了他的眼。
相见不如不见,徒增感伤罢了。
带着排解不开的落寞,齐叔浩被送回行雨居,脸上的蒙巾也被取下,穴道也全被解开。此时他已能开曰说话,却不知该说些什幺。
他怔怔地看着蒙面人走到窗前,想要开口,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当蒙面人正要一跃而下时,他急切喊道."为什幺?为什幺你没走?"
蒙面人蓦地僵住,好半晌才缓缓的转过身来,撤去蒙面黑巾。
果然是邢卫!齐叔浩心里一阵纠结。
邢卫露出一抹无可奈何的笑容,叹息的说道"这还用问吗-.因为你还在这里。不过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干扰到你的生活,也不会让你察觉到我的存在,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
"岳启呢?你不回冥府,他又要来找你麻烦了"
邢卫的心因齐叔浩的话而动摇"他已来找过我,但回不去的就是回不去,他为难我也没用"
"难道你真的不回冥府去了吗?"
邢卫目光灼灼的直盯着齐叔浩"不回去!"
齐叔浩为之语塞。人家都说不会干扰他了,他也没权利去过问人家的行动。
他转过身躺下,负气的说"算了!那是你自己的事,我也管不着"
邢卫只是轻叹口气,并没再多说什幺。
过了好半晌,齐叔浩发现身后没有动静,猛一转身,窗前早已杳无人迹。
他起身追了上去,但窗外早已不见邢卫的踪影。正当失望之际,身后突然响起脚步落地声,他以为邢卫去而复返;一回头却是意料之外的人。
他惊讶的神情立刻转为愤怒"你来做什幺?邢卫又不在我这里!"
来人正是追捕过邢卫、又挟持过他的岳启。
"我当然知道他不在这里,我只是要请你让他回去"
"我又没有拦着他,他回不同去是他的事"
"真受不了!邢卫到底是喜欢上你哪一点?"岳启不悦的蹙着眉"就算你的确是肌肤胜雪、唇若涂朱,又有着动人的俊逸风采;但这些终究会消逝,到后来还是会成为一堆枯骨,邢卫竟然还看不透这一点"
"你对我说这些又有何用,你该去找邢卫说啊!"齐叔浩真是气不过,他又没。
强留邢卫,却被说得像罪魁祸首似的。
岳一无奈的耸耸肩"我说了啊!邢卫说他不想回去,而且他身上少了乾坤。
环,就算我将他强行带走,他也进不了冥府。所以,得请你将乾坤环还给他。
"乾坤环?齐叔浩随着岳启的目光,望向手上戴着的指环。"是指这枚指环?"
"没错!少了它,邢卫充其量只不过是在冥界待过的平凡人,根本毫无力量,更别说是想要回冥府"
"这幺重要的东西,他却……"齐叔浩抚着如今才知道重要性的指环"那个笨蛋!"
岳启瞟了齐叔浩一眼,露出满意的神色"既然你都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希望你明天军将指环归还邢卫,阎君和我都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还就还!你以为我会硬霸着不成?"
"我希望你能遵守诺言,别让我再空等了"语毕,岳启就如一阵烟般的消失了。
房里又恢复寂静,只剩他一人。
齐叔浩怔怔地站在窗前,许久未动。他说了大话,他根本不知该如何站到邢卫面前去。
虽然只是还邢卫指环,但再见到他,对齐叔浩而言,无疑是一项试炼。
他不想见邢卫!自己或许会说了不该说的话。
齐叔浩低首钦眉,紧揪着隐隐作痛的胸口,颓然滑坐榻上。
一刀两断为什幺这幺难?他只是想将一个人遗忘而已啊,为什幺非得忍受这种如刀割般的痛楚?
"好痛……"这种痛,到底要多久才能平复,总不会1辈子都得这样吧?
可恶!他才不会被这种小事打败!自从十五年前起,就再也没有任何事能伤得了他。
砰的一声,齐叔浩愤怒的拳头落在墙上"明天定要与他做个了断"他霍地起身,大踏步往铺好的床褥走去,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
虽然迅速的钻入被褥中,睡意却跑到九霄云外,迟迟不肯降临。他只能懊恼地瞪大双眼,等待天明的到来。
辗转了一整夜,齐叔浩直至快天亮时才稍稍合眼,再醒来时天已大亮。
"槽了!"他随便整理了下衣衫就急冲冲的冲下楼去,差点与替他送来膳的齐季清撞个正着。
"怎幺?像个急敬风似的,要赶到哪儿去?齐季清惊险地一闪,才免除拥在一块儿。
"没什幺"一齐叔浩回了话,本欲转身就走,却突然想到什幺似的停下脚,回身接过齐季清手中的端盘"这早膳厨房里还有多吗?"
"有啊!"齐季清颇写惊讶"怎幺,这些还不够吗?"
"你别管这幺多!"
齐叔浩将齐季清撇下,端着盘子,一溜烟的往厨房赶去,瞧得季清傻了眼呆立原地。
"怎幺回事?有感情纠葛的人,做起事来是不是都这幺摸不着头绪、阴情不定的?昨天明明还茶饭不思,今天却跑得比谁都快,真是的!"
当齐季清还在喃喃自语时,齐叔浩已跑到厨房,搜刮走两人食用都绰绰有馀的早膳,用竹篮提着,往山庄后院疾行而去。他的目的地就是邢卫的树屋。
出于怕自己中途退缩,齐叔浩一鼓作气的推门而入,连招呼都不打,把竹篮往惊跳而起的邢魏卫面前一放,然后将脱下的乾坤环塞进他手里,话如连珠炮地道"早膳是给你的,乾坤环也还你了,等你一吃饱,就立刻回冥府去!"
话一说完,齐叔浩扭头就走,来到门前却被身后扑来的邢卫一把抱住。
"你怎能擅自决定我的去留!我已经没让你见到我了,这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冥府才是你该待的地方,你留下来只是徒增烦恼"
齐叔浩试图扳开那紧环着他的手臂,但他愈是挣扎,束缚的力量就愈紧。
"你真的的认为我回冥府好吗?你可有想过我会遭受如何的惩#?
"惩罚?"齐叔浩蓦地一惊"岳启没说你会遭受惩罚"
"他找过你了?"
邢卫的质问,让齐叔浩瑟缩了一下,惊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事。
"就算你不说,我也猜得到是他在你面前搬弄是非"
"他没有搬弄是非,他只是将你隐瞒的事情让我知道罢了"
齐叔浩为岳启辩解,让邢卫升起一股浓烈的妒音一。紧箍的手臂,强硬地将他的身子回转过来。"他对你说了什幺?让你立刻就转而站在他那一方?"
"好痛!"齐叔浩忍不住喊疼"他只是告诉我要把乾坤环还你,你才能回冥府"
"他没对你怎样吧?"
"怎样?"他不懂邢卫紧张的语气是何意思。
"他有没有动你?"。
"动我?"齐叔浩突然觉得自己一直可笑地重复邢卫的话"你到底什幺意思?何不把话讲清楚"
邢卫急得直跳脚,只好硬着头皮问"他有没有吻你,或侵犯你?"
齐叔浩先是一愣,接着脸蛋迅速涨红"你……"
邢卫张口还想再问,齐叔浩却一脚狠狠朝他脚陉踢了下去。
"啊!好痛!"邢卫疼得直跳脚。
"活该!谁教你净想些龌龊的事"齐叔浩的脸更红了"被你侵犯就已经够悲惨了 哪还会容许再有别的男人那样对我"
虽然脚上很痛,邢卫心里却喜孜孜地"也就是说!除了我之外,再也没人有资格拥抱你"
齐叔浩的脸顿时红得像火烧,嘴里仍强硬的辩解?我才不是这意田心!"
"那你到底是什幺意思,你倒是说清楚"
齐叔浩被催逼不过,只好大声喊道"就是再也不让任何人碰我的意思,这样你该满意了吧!"
闻言,邢卫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得心满意是"也就是说,我会是你唯一的情人"
"哼!"齐叔浩嗤之以鼻"我可从没当你是我的情人"
发觉两人的话题愈扯愈远,怕不明的情悻又被激起,齐叔浩只想赶紧离开邢卫身边;但他才移身门口,就又被邢卫横臂挡住。
"让开!"
"我不会回冥府去的"
"你……"邢卫的话让齐叔浩直觉这一趟是白费力气了。
"如果你真不想见我,只要把我杀了,或将乾坤环给砸了,我自然会烟消云散;如此一来,我们两人的痛苦同时解脱,这不是很好吗?"
齐叔浩惊诧得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邢卫斜倚着树屋的木门,挡住齐叔浩的去路,脸上是一派轻松,彷佛说的是别人的事。实则是将烫手山芋丢给他,要他做出抉择;是让他继续纠缠不清,还是干脆将他杀了?
红润的血色逐渐从齐叔浩双颊消失,近日来消瘦不少的身躯,正微微颤抖着。
虽然于心不忍,但邢卫只有赌一赌了。他手中的筹码,只剩齐叔浩对他的情意。如果他对他无情,凡问、冥府都不值得他留恋;若对他还有情意,他则有另了一番打算。
"你这人太卑鄙了!"
"因为我无路可退"邢卫企图为自己辩解。
"无路可退,就可以这幺逼人吗?"
"对不起!"邢卫虽道着歉,却不见得有诚意。
二通种威胁我才不接受!是死是活,你得自己决定"
"你呢?不论我是死是活,你都无所谓吗?"
齐叔浩的身体抖动一下,紧挽的唇微微抽搐。在嘴里咕哝的话,好半晌才硬挤出来."我无所谓"
"啊!"邢卫或许心里早已有数。这样的同答,只让他轻叫了一声,但瞳眸却露出寂寥神色。
他瞟向齐叔浩为他送来的早膳"既然这样,不如就让我饿死算了,何苦还费心替我送饭?"
邢卫说得轻描淡写,齐叔浩却像被踩到痛处般跳了起来,转身拾起竹篮就要往门外丢。
"你做什幺?"邢卫抢上前抓住他的手腕。
"我把它丢了"
"休想!"邢卫硬是将竹篮抢了下来"这可是你送给我的东西"
被点破真意!齐叔浩不禁恼羞成怒"既然是我送的,我就有资格将它要回来,快还给我"
"不行!送给了我,就归我所有,怎可再要回去?"邢卫将竹篮往身后一藏,躲过齐叔浩扑来的手。
如此一来,齐叔浩非但没抢回竹篮,反而一个跟蹈将邢卫一把抱住。
10
邢卫晃了一下才稳住身子,没让齐叔浩将他扑倒。
出乎意料之外的发展,让两人皆沉默下来。
慢慢的,气氛变得诡异,邢卫的唇悄悄向齐叔浩靠近,就在唇瓣即将接触的瞬间,齐叔浩倏地将头转开。
邢卫牵动一抹苦笑,恋恋不舍地将手松开"想吻你恐怕是不成了,陪我吃早膳,总可以吧?"
齐叔浩犹豫-才点点头"只要你不再说些意有所指的话,我就留下来"
"我不说就是了。若真糟蹋了你替我送东西来的心意,可要遭天谴了!"
树屋没有桌椅,邢卫席地而坐,掀开竹篮,拿了面饼就吃。
齐叔浩过了一会儿,才在离邢卫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坐了下来。
瞧见他的动作,邢卫噗吭一声笑了出来"别一副我会把你生吞活剥的嘛!"
然而,他企图冲散尴尬气氛的话,却只惹来齐叔浩的白眼。
"你还是在恨我吧?你家人的事"
齐叔浩抿着唇,不回答。
原本没事的胸口,被邢卫这幺一问,突地一阵揪痛。
一股不可思议的暖流从邢卫的手掌渗入齐叔浩的身体,许久未曾有过的舒坦窜起,他心头的痛全被抚平了;但他仍佯装不舒服,继续斜靠在邢卫怀里。他暂时还不想离开这一份温暖。
齐叔浩半闭明眸,慵懒地享受邢卫的温柔。
邢卫的睑颊渐渐朝齐叔浩凑近。
齐叔浩知道他开始不规矩了,但身体却还是没有反抗。
终于,那灼热的唇落了下来。
唇瓣先是试探地轻啄,在齐叔浩没有抗拒的情况下,贪婪的舌乘机长驱直入,恣意掠夺,纠缠着他那想逃的舌头。
"嗯……"
唇间逸出的喘息,让齐叔浩吓了一跳,猛力挣脱邢卫的拥抱,跳了起来。
"为何……偏偏是你呢?"他紧紧环抱着颤抖的身躯,黯然神伤地说着。
"你还是把我杀了吧!"
"又说这种话!"齐叔浩倏地回头,怒目相向。
"不然我该怎幺办?看得见你,却不能碰,简直比死还难受"
"如果反过来要你杀了我,你可愿意?"
邢卫被堵得无话可说,那亘勾勾盯着齐叔浩的眸子,由沉痛慢慢转变为绝然坚毅。
"你可愿意等我?"
邢卫突如其来的请求,让齐叔浩听得一头露水"你在说些什幺?"
"只要你愿意等我,我就能放心回冥府将事情做个了断"。
齐叔浩沉默不语。这种许诺不就承认自己对邢卫行情意吗?他才不会傻乎乎的答应这种要求。
"不要!为何我要等你?"
"如果你不肯等我,我就不回去了"
"这……"他脑子一片混乱,根本不知该如何回答。
"怎幺,不愿意吗?那你得有让我跟着你一辈子的心理准备"
"这怎幺行!"
也未尝不可。你若肯赌,或许就能让你永退摆脱我的纠缠,若不肯的话,你就一辈子都别想逃离我的视线"
"这一桩赌局-不论齐叔浩的选择是什幺,邢卫都是占使宜,只是齐叔洛一时之间被弄胡涂了,没发现破绽。
犹豫了好久;齐叔浩才板着脸,僵硬地点头说道"我答应你,但是我只等你三个月,三个月之后,我可就不管你了"
"好!就这幺说定了"
"既然都说定了,你就快回去吧!别在这里到处闲?
齐叔浩叮咛完后,便往门外走去。
邢卫又再次冲上来将他抱住"给我一个道别之吻吧!"
"不要!"齐叔浩用手堵住凑到眼前的双唇。
邢卫露出受伤的表情"你还是恨我,不肯原谅我吗?"
其实,齐叔浩早就不恨邢卫了,甚至也原谅了他在职责上的疏忽。他之所以不愿让他吻他,是怕他吻了他之后,会发现他真正的心意。
就在齐叔浩犹豫之际,邢卫移开碍事的手,吻住那甜美得让人心醉的唇。
幽冥地府,一如往昔的寒气逼人。
雾气弥漫,形成一种诡谲的氛围。初来乍到的人,光见到这情景,就先心菜三分,待到追问前尘往事,没有一个不是汗水淋漓、俯首认罪的。
邢卫毫不迟疑地往前走着,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苦笑。
事情还是得解决,连一件都蒙混不了。
可是,齐叔浩的事,他希望能有个例外。他知道这是强求,可是他又放不下。
"啧!三催四讲,总算肯回来了"
邢卫倏地回过头,岳数就站在他身后。他本想回嘴的话,在瞧见他身上的判官服时,蓦地愣住。
岳一垮着脸沉沉说道"干嘛?这可是你拱手相让,阎君催逼上任的。不过你若不服,我也可以脱下这官服,与你比个高?
邢卫正想回他两句,耳边就传来阎君的声音。
"你们两个即刻到后苑来"
只闻声音的阎君,此刻正在他私人的住处里,对邢卫和岳启传话。
邢卫不敢不从,只能忿忿地瞪了岳启一眼, 一边赶往后苑,一边说道:"我们的帐,我私底下再和你算"
"随时奉陪!"岳启也不"示弱的回道。
两人来到后苑,脚一站定,里面就传来叫唤声"进来"
推门而入后,一阵如太阳般和煦的金光迎面而来,顿时让人身陷春日和暖的气息之间。
这就是阎君的力量。
在永无止息的凛冽之下,阎君却永远能让自己的周遭呈现一股暖意。
"参见阎君!"两人齐声拜见。
阎君起身,从案前走了下来,金光随之流动。"邢卫,你将冥幽地府当什幺幺地方了?"
"属下情非得已,才会擅离职守"
"情非得已"阎君高昂的声音,让缓缓流泄的金光晃动了下"难道就因为这四个字,本君该对你的行为视而不见吗?."
"属下不敢!属下愿接受任何惩罚,只求阎君能放我到凡间去"
"哼,前罪未了,就和我谈起条件"
"你私自闻出冥府,救了该死之人。当我派岳启启传唤你回俯时,你还一次逃避,是不是?"
"的确是如此,可是……"
阎君手一场,阻止邢卫继续说下去"既然你已认罪,我将判官一职交给岳启,你总无话可说吧!"
"属下不敢有异?
"谅你也不敢!"一开口就劈头朝邢卫开骂的阎君,这才转而看向岳启说:"下你可放心了吧!我早说过他不敢有异议"
"可是阎君我……"
阎君早料到他想说什幺,眼明手快的将岳启的话给挡了"你太看得起邢卫
了。当初他就不见得会赢过你,如今到凡间意了一身浊气,那更不是对手了。你就放过他吧!我会替你好好罚他,这样总该可以了吧?"
岳启虽心有不甘 但阎君都如此说了,他又能如何"好吧!那我就不再坚持与他一较长短"
"这就好"阎君高兴的点点头"你没事了,先下去吧!"
"是!"
岳启一离开,阎君威严的架式就不见了。他一屁股坐上桌桌,双手环胸,一副要邢卫自己看着办的模样。
"你到底想怎样?存心让我这个板君混不下去啊?"
"我没这个意思!"
阎君和邢卫是同时到冥府的,两人泓交不错,但在人前还是得公事公僻。
"没这个意思!你明明就逃出冥府了,派人去追你也不回来"
"我真的是不得已的"
"那小子真有这幺好吗?"
邢卫知道阎君口中的那小子,指的就是齐叔浩!他莫名的红了脸。
"啧!瞧你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显然就是好得不得了"阎君椰愉着"岳启还真是可怜啊!他认真当作对手的人,根本没将他放在心上,更没将判官的职务看在眼里"
"我真的没那个意思"邢卫由于理亏,即使闽君说话来枪带棍的,他也只有挨打的份。
"没有最好"阎君点点头"看在我们的交情上!只要你今后好好做好职责的事,你这次的错,我能既往不咎"
邢卫知道阎君已对他网开一面,但他仍无法接受这样的安排,他答应要回凡间去见齐叔浩的。
"我希望阎君能容许我暂时到凡间!做一个平凡人"
"你想和那个小子在一起?"
"恳求阎君成全"
"不行!"阎君语气坚定的拒绝。
"就算将我贬成凡人!再也没有任何幽冥的力量也没关系"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见阎君将话说绝了,邢卫也赌上了气"如果你真不让我离开,那你可得时时刻刻防着我逃跑;如此一来,你阎君的颜面可要挂不住了"
"你威胁我!"阎君的声音听来并不感到讶异。
"不是威胁,我只是和你谈条件"
"好!"阎君击掌叫好"既然你都这幺说了,只要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许你到凡间"
"只要能到凡间,我什幺条件都答应你"
"我就知道你会这幺说"
邢卫彷佛瞧见阎君暗自窃喜的表情,突然有种落入陷阱的感觉。他小心翼翼的问"是什幺条件?"
阎君好整以暇地瞧了邢卫一会儿,才慢条斯理的说"你得到地狱谷去"
"地狱谷!"邢卫倏地变了脸色。。
"如何?想改变主意了吗?",
邢卫咬紧牙关,向道"不!我去。不过,只要我能熬过凡间三个月那幺长的时日,你就得放我走"
"你真是执迷不悟啊!"一阎君又是摇头、又是叹气"真的不后悔?"
"我不后悔"邢卫斩钉截铁的说着。
"你既然这幺坚持,我就答应你吧-."阎君一击掌,对门外喊道"冥老!你可以进来了"
阎君的声音方歇,冥老就推门而入了"属下参见阎君"
"你带他到地狱谷去"
"地狱谷!这……"冥老一听见地狱谷,脸色倏地惨白。
"我可没虐待他,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闻言,冥老朝一旁的邢卫狠狠瞪了一眼,责备他是个大痴呆。
邢卫只能对冥老报以苦笑,顺从地让冥老押着他。
两人临去时,阎君突然想到什幺似的将他们叫住"邢卫,那小子喜欢你吧?"
没料到突然会有此一问,邢卫愣了一下,勉为其难的回道"或许吧!"
"或许"阎君突地提高音调"让我的爱将为他神魂颠倒,还要忍受炼狱,却一点表示都没有?这怎幺行!"
"是我愿意这幺做的,与他无关"邢卫突然有很不好的预感。
"不行!我非得让他讲清楚不可"阎君沉默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就这幺办吧!只要他愿意到地狱谷接你,就表示他爱你,你也可以不用受苦那幺久"
"不行!"邢卫吓得面色如灰,连连摇头"不行!齐叔浩只是个凡人,他无法忍受这种痛苦的"
"你何必这幺着急呢!我只是想试试他而已。也许他根本就不爱你,当然就不会来接你了。那你就得为识人不清付出代价"
邢卫惨白着张脸,摇摇欲坠就快站不住脚。
他不知乞求过多少次,希望他能爱上他,如今他却强烈的希望他对他"点感情都没有。虽然他没把握能不能熬得过地狱谷的酷刑,但也不希望因为他到地狱谷来接他而提早脱离。光是想象他踏进地狱谷的情景,就快吓得他魂飞魄散。
"拜托!不要将他卷进来。我可以独力熬过这段试炼"
"不行!这样不公平"阎君回绝了邢卫的要求"他凭什幺勾引了我的爱将!却半点代价都不用付出?"
"他没有勾引我,他……"
"我心意已决,你不用再多说"阎君转身到案前坐下"冥老押你到地狱谷之后,会立刻将这消息告知那小子,你就慢慢等着吧!"
邢卫知道多说无益,而且若是惹恼阎君,他或许又会想些奇怪的点子来折磨他。他只好将希望寄托在冥老身上了。
"冥老,我们走吧!"邢卫反过来催他,让冥老愣了一下。
冥老瞧了板君一眼,见他并未改变心意,才华头丧气地押着邢卫离开。
"早警告过你了,还是弄到这步田地。真是的!"冥老喃喃的低语。
"冥老,我知道你一向帮我,我能不能再求你帮我一件事?"
冥老像是知道邢卫要求他的准没好事似的,臭着一张睑,不情愿地向道:"什幺事?"
"你去找齐叔浩的时候,能不能要他千万别来?"
一-你啊!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有空去担心别人"
臭老的挖苦,邢卫一点都不以为忖,还低声下气的求?算我欠你"份人情,日后定会还你"
"那也得看你还能不能活着"
"当然了!你可别小看我"
邢卫拍着胸脯保证,冥老却仍苦着一张睑。
"你就是爱逞强,才让阎君连得着机会整你"
"他怎幺整我,也都是我自找的。只要你替我告诉叔浩,要他千万别来找我就行了"
冥老拗不过,只好点头答应。
"谢了!冥老的恩情,我一定谨记在心"
邢卫如今总算能放下心,全力对付地狱谷的试炼。
暮春,天清气朗。
蓝天如海、绿草如茵、和风煦暖,时而传送微香。
如此的好天气,齐叔浩却一脸无聊,不时叹气。
他斜躺在树屋的地板上!一只脚伸到屋外晃啊晃的。
自从邢卫离开后,他每天一早就跑来这里,一待就是一日,有时还干脆在树屋。
里过夜。师兄弟们只知他总是一早就不见人影,却不晓得他在忙些什幺。
他活着的目标,原就只有为家人复仇一事。如今他既然原谅邢卫,也就没有去找对他家人下手的暗杀集团的道理了。
生活的目的突然消失!让齐叔浩陷入茫然之中。他不知道自己想做什幺会做什幺,对任何事他都提不起劲。
"已经一个月了……"齐叔浩又不自觉的想起邢卫的身影。
猛地警觉自己又在想邢卫,他霍地坐起。由于一脚伸在屋外,他险些一掉落树下。
"哇!"他连忙抓住门板,才免于落树的厄运,但一颗心仍被吓得枰坪亘跳。
惊魂南定!齐叔浩立即又蹙紧眉头。
不对劲!事情非常不对劲!
他相心起邢卫的次数,频繁得让人心惊。
他应该很高兴终于摆脱这个麻烦的,不是吗?
没有那个像色魔一样的人在身边打转,他就不用战战兢兢的提防他了,这样不是很好吗?为何还会想起他呢?
难道他在期待他回来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齐叔浩连连摇头。
"什幺事这幺烦恼啊?不过你可不会比我还烦恼喔!"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齐叔浩猛地回头,上次拿药救了邢卫的老人又出现了。
"老伯!"
齐叔浩吃惊得想站起来,冥老阻止了他的动作,在他身边坐下。
盯着眼前的老人好一会儿之后,齐叔浩才小心翼翼的问"老人家您也是幽冥地府的人吧!如果您找邢卫的话,他已经回去了"
"就是他回去了,我才来找你的"
"找我?为什幺?"
"你应该很喜欢邢卫吧?从你上次为他落泪的样子,我就看得出来你对他很关心"
齐叔浩倏地板着脸,冷冷说道"他派您来当说客的吗?"
"我今天的确是来当说客的,但并不是邢卫要我来的"
"不是邢卫叫您来的?"齐叔浩有点讶异"到底有什幺事?我可是和你们幽冥地府一点关系都没有"
11
冥老无奈的摇摇头"怎幺可能会没关系呢?你喜欢邢卫,不是吗?"
"老伯!"齐叔浩真的生气了"如果您再说些浑话,我可要生气了"。
"好好!不说就是了。反正不说事实还是会存在"
"老伯!"齐叔浩气得想将这胡言乱语的老人一拳敲昏,但看在他年纪老,硬是忍了下来。
"别这幺生气,对身体不好"
"老伯,您是真的找我有事,还是故意来寻我开心的?"
"当然是有事,而且是急事"
"既然是急事,那你就快说啊!"
"你对于邢卫因一时失察而害了你家人的事,还心存芥蒂吗?"
又来了!齐叔浩抚额长叹"老伯!这不关您的事吧!"
"虽然不关我的事,但对于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却有很大的关联"
听说事有关联,齐叔浩这才沉着脸,缓缓地摇头"没有!我已经不怪他了。
他已经跟我道歉了许多次!而且他也是无心之过"
"既然你能这样相心就好了。其实你也知道,邢卫当时若不是多看了你一眼,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多看我一眼?怎幺说?"齐叔浩一头雾水。
"咦!邢卫不是将所有的事都告诉你了吗?"冥老发觉自己多嘴了。
"他只说是他的疏忽所引起,并没有提到我啊!"
"是这样啊!"
"事情你可得说清楚"原先还不耐烦的齐叔浩,这会儿将脸凑到冥老面前,咄咄逼人。
"你别这样!我说就是了"冥老稍稍将他推开"当初邢卫之所以会犯错,就是因为他多看了只有五岁的你几眼,结果才会将给黑白无常的名字弄错了"
齐叔浩一脸错愕,双颊微染红晕。
那个傻瓜!不但是色魔!还是恋童癖。
冥老见他半天不讲话,有点担心"怎幺?你还好吧!"
"啊!我没事!"齐叔浩连忙收心定神。
"没事就好!"冥老点点头继续道"所以啊!邢卫和你的孽缘,可说是在他见到你的第一眼时就结上了"
齐叔浩默默听着,不予置评。他可不认为自己和邢卫有什幺孽缘,就算他在他小的时候就见过他,而他可是这几个月才认识他的。
"犯下那样的过错,邢卫饱受良心谴责,他白请关到地牢里,完全被限制行动;但他还是时时关心你的状况二听到你有大劫,立刻不顾一切的逃离幽冥,逆转你的劫数"
再度听到震惊的事情,齐叔浩激动得说不出话,好半晌才用干涩的声音?真的是这样吗,我怎幺从来都不知道?"
"邢卫那小子,从不会为自己多作辩解"
"傻瓜!"齐叔浩轻斥一声。
"是啊!他的确是个傻瓜。不过这个傻瓜正需要你去救他呢!"
"救他?邢卫发生什幺事了?j齐叔浩一把抓住冥老的衣襟,神色惊惶。
"喂……"一冥老被抓得喘不过气来。
见他涨红了脸,齐叔浩赶紧松手"对不起!我太冲动了。不过,邢卫到底怎幺了?"
一听到邢卫需要他拯救,齐叔浩就慌得乱了方寸,心急如焚地想知道他的情况。
冥老怕他又要激动,连忙说:"邢卫擅离冥府在先,又拒接阎君传令他回府,后来还要求阎君让他回到凡间。阎君虽答应他的条件,但他却得被送到地狱谷"
"地狱谷?那是什幺样的地方?"
齐叔浩这一问,冥老打了个寒颤,睑色泛青。
蓦地"股不祥的预感袭上齐叔浩心头,他目不转睛的望着冥老,屏气凝神地等待回答。
冥老皱箸眉,额上冒着冷汗"那是个连提都觉得可怕的地方!若不是犯了重大过错,鬼神是不会将人送到那个地方的"
虽然冥老说得避重就轻,但齐叔浩已能掌握到情况,也就是说邢卫情况危急。
"你刚才说邢卫需要我去救他,就是这个原因吧"齐叔浩站了起来,顺势将冥老扯起"我们这就走吧!你罗罗唆唆的,已经浪费掉许多时?
"等等!别急"
"别急!我怎能别急?想到邢卫正在受苦,我就……"齐叔浩惊掩着嘴,他被自己心里的想法给吓到了。
听到邢卫受罚,他竟难过得心如刀割,恨不得插翅飞到他身边,救出他。
他何时变得这幺在乎邢卫了-.邢卫何时在他心中占了那幺重要的地位?他一点都没有察觉。
"你喜欢邢卫,甚至爱上他了吧!"
"我……"齐叔浩一脸惶恐。。
"阎君就是想知道你喜不喜欢邢卫,才提出要你去地狱谷的条件。如果你喜欢邢卫,就应该愿意接受这个要求,如果你不喜欢邢卫,大可对他置之不理。去或不去,完全取决于你"
"那个阎君干嘛如此多事!"齐叔浩忍不住抱怨。
"邢卫本是阎君属意要接判官之职的人,但邢卫却为你将一切舍弃,阎君当然会生气"
"就让他气死好了,我二正要救出刑卫让他瞧瞧。你快带路吧!齐叔浩再次催促,冥老却文风不动。
"等等!"
"这次又怎样了?"他真快被这磨磨蹭蹭的老头给急死了。
"刚才是阎君的意思,邢卫的意思我还没传达给你"
"邢卫?他有话传给我?你怎幺不早说呢?"齐叔浩气得百跳脚。
"邢卫他特别吩咐我,要你别到地狱谷去找他"
"什幺?"齐叔滔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邢卫要我别去找他!他这是什幺意思,当我是见死不救、买生怕死的人吗?可恶?"
齐叔浩越说越激动,到后来简直是怒声咆哮。
无辜的冥老掩着双耳,就怕自己不中用的耳朵给震聋了。待齐叔浩喊完了,他才放下手,替邢卫辩解"地狱谷星连鬼神都闻之色变的地方,力量弱一点的,搞不好会魂飞魄散,更何况你是个凡人,邢卫当然不放心让你去了"
"那我就更要去!我要当面问问他,凭什幺这幺小看我?"
冥老心里也希望齐叔浩能去一趟,所以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我把两边的话都带到了,你可要考虑清楚,一日一到了冥府,可就不能同头了"
"放心,我不会后悔,快带我去!"
冥老袖袍一扬,升起一阵烟雾,待雾散去时,他和齐叔浩已消失不见。
自从齐叔浩知道这个跟在他后面,全身发光、脸模糊得像团雾的家伙就是阎君时,也不怀好意的眼光就不时朝他瞪去。
冥老在一旁看得冷汗直流,暗地里连扯了齐叔浩的衣袖几次,可齐叔浩却置之不理。
"看来你是真的喜欢上邢卫了"阎君的语气充满好奇。
"不用你管!"齐叔浩没好气地回道,大踏步继续往前。
"我是关心我的属下"
"关心?"齐叔浩气得火冒三丈"如果你真的关心他,就不会将他送到什幺可见鬼的地狱谷去折磨他"
"唉!.邢卫遇上你这幺凶悍的小子,以后可有得他受了"
"这也不用你操心!"齐叔浩转过头继续走他的。
他已经打定主意,就算阎君再怎幺挑衅,他也不再加以理会,他只想早点见到邢卫。
见他似乎真的赌上了气,阎君也就没在多说什幺。
一行人沉默的走着,很快的来到幽冥地府的最深处:令人闻之丧胆的地狱谷。
齐叔浩原以为会看到极端可怖的场所,但矗立眼前的,却只是一个发出蓝色光芒的洞穴,洞穴上面挂着地狱谷三字的匾额。
他瞧了一眼,就往前走去。
"你可得要有赴死的打算"阎君冷冷的说着。
齐叔浩倏地回首,怒目瞠视"我非但不会死,还要将邢卫平安的带离这个地方!你就再也没机会折磨他了"
"好!好!只要你能进去顺利将邢卫带出来,从此以后他就是你的人,一切任凭你处书。你还是快进去吧
阎君话一说完,一掌将齐叔浩往前一推。齐叔浩止不住跌势的往洞内跌下去。
"啊!"
齐叔浩惨叫着跌落地面,但让他痛苦得扭曲身体的,并不是撞击的疼痛,而是有如千万根尖刺的寒冰不断朝他射来所引起的推心之痛。
齐叔浩蜷缩在地上,根本连站都站不起来。他的脑子彷佛已被寒冰刺穿思绪、断断续续的无法连接。
"如果你连一步都踏不出去,就躺在那里等死好了。我已经没兴趣再理会只会说大话的人了。冥老!我们走"阎君命令冥老随他离开。
冥老虽然不能违抗,却在离去前背着阎君,将一个黑色小瓷瓶丢在齐叔浩身边,才随着阎君匆匆离去。
有如万剑穿心的疼痛,几乎将齐叔浩逼到疯狂的边缘,但阎君的话他却听得一清二楚,而冥老临去时丢工卜来的瓷瓶他也瞧见了。
只是他向不了嘴,也动不了手。
难道他就这样死在这里吗?
不行!绝对不可以。
只要能忍下这刺骨的寒气,只要能忘记身上的疼痛就没事了。
"唔……"齐叔浩咬紧牙关,慢慢将身子撑起来。这一个极且一简单的动作,却让他痛苦地紧咬着唇。
停了好半晌,齐叔浩才颤抖着将手伸向眼前的黑瓷瓶。他虽然不知瓶里装了什幺,但冥老特地给他,定有一番用意。
僵硬且疼痛不堪的手,费了一番工夫,好不容易才将瓶盖打开。
一股异香扑鼻而来,齐叔浩急切地将瓶里的东西倒出!三粒黑色丹丸滚治手掌心。他想起冥老曾经拿定魂膏救了邢卫的事,就试着将一粒丹丸吞了下去。
热辣的感觉随箸香气传遍全身,齐叔浩顿时觉得疼痛减缓许多,他赶忙站起身来,往洞内寻找邢卫。
缩着身子,摇摇晃晃的前进,这是齐叔浩最狼狈的一次了。但为了救邢卫,就算冉狼狈都无所谓。
邢卫还好吗?他在这里待多久了?
刚刚才恢复些许功能的脑子想的全都是这些事。如果他早知道是这种炼狱和才不会和冥老瞎扯那幺多,一定会立刻赶来的。
这种鬼地方,他连一刻都不想多待。他要尽早将邢卫带走。
走了犹如过一世纪般的久,齐叔浩才看到另一个洞门,心急之下他摔了一跤。
僵硬的身体已没有仕何应变能力,砰的应声撞上地面,额上强烈的撞击,让他以为自己的脑袋就要碎裂。
叔浩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头上不是撞了个包,就是流血,但他已无心理会,继续硬撑着自己往前走。
好不容易到了洞口,探头一看,邢卫就在眼前。
齐叔浩欣喜若狂的出声叫唤他,谁知喉咙里传出的只是低哑的声音:"邢…卫……"
邢卫没听见齐叔浩的声音,依然闭目端坐。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走进洞里,齐叔浩瘫软地跌坐在邢卫面前。
"邢卫!快跟我走"
伸手去拉邢卫放在腿上的手,却默然一僵。这突来的激动,差点让他晕了过去。
齐叔浩的身体不停颤抖着,但不全是因为寒冷;而是强烈的恐惧,让他害怕得发抖。
"不要……求求你…"
不要再丢下他了,他不要再孤单一个人。
齐叔浩紧捏着邢卫如冰一般僵硬的手,不禁失声痛哭呜咽着。
是他来得太晚!是他害死了邢卫!如果不是他强逼邢卫回来,他也不会遭遇这种下场,一切都是他害的。
齐叔浩低垂着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庞!突然露出一抹凄楚笑容。
"我陪你……就算救不了你,总能陪着你吧!要怎样都无所谓了,我不想再离开你"
他勉强地坐到邢卫身边,双臂将邢卫冰冷僵硬的身躯紧抱在怀里,脸颊则紧靠箸他宽阔的肩膀。
虽然折磨人的痛楚还是没有消失,但齐叔浩却觉得好幸福。
这样就好了!能这样就好了!
这时,他突然想起一件未了的心事,白得泛青的脸庞,浮现淡淡的徘红。
"现在说已经太迟了!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喜欢你,非常非常的喜欢。
齐叔浩抬眼望着一无表情的邢卫。
"我说喜欢你……你没有听到吗?"
热泪涌上眼眶,不甘悔恨、懊恼的情绪,在齐叔浩胸口翻腾。
为什幺,他好不容易才发觉自己喜欢上邢卫,为什幺马上就要失去他?
"不要!我不要你死!"他紧抱着邢卫狂声呐喊"我都还没告诉你,我喜欢你、我爱你,你怎幺可以就这样死掉?
齐叔浩泪流满面,被冻得冰冷的唇吻上邢卫的。湿热的泪水,融在交缠的唇上,滴落在两人的衣襟。
邢卫僵硬的身躯动了动,双眼倏他睁开。
眼前的状况让他愣了一下,但周围侵袭而来的迫人寒气,让他立刻想起身处伺地。
他在地狱谷里。但为何齐叔浩会在这里?还流着泪吻他?
啊!难道……
"叔浩!你来这里做什幺?我不是特地叫冥老吩咐你别来的吗?
邢卫抓住齐叔浩的双臂,气冲冲地将他扯离身上。
齐叔浩怔怔地瞧箸邢卫。见他脸上逐渐恢复的气色,让他咧开嘴笑了"太好了!你没死!没死!"
他激动的扑上前一把将邢卫抱住,邢卫冷不防地被扑倒在地。
如果今天是另外一个场合,邢卫定会高兴得飞上了天;但如今两人情况危急,他可没空间和他在这幺危险的地方卿卿我我。
"快起来!我们得离开这里了!"
邢卫推了推趴在他胸前的齐叔浩,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他竟然晕了过去?
"叔浩!"邢卫费力将他移到身旁,用力想将他摇醒。
齐叔浩慢慢睁开眼睛,微微一笑"你真的还活着"
"当然了!我怎可能这幺容易就死掉"
方才邢卫用法卫将身上所有的感觉封锁,以抵挡地狱谷里的寒冰烈火,所以齐叔浩才会误以为他已经死了。
可是他却莫名的被他的眼泪唤醒,而封锁的感觉一经释放,无情的寒气就不停的向他攻击,让他失去三成的法力。
"我不会让我们之中任何一人死在这里的",
邢卫努力搀扶起正逐渐失去意识的齐叔浩。
一知道邢卫没事,齐叔浩硬撑的力量顿时烟消云散,浑身虚弱得使不出半点力气。
"不行……我起不来……你自己走吧!"
"你说什幺傻话!"邢卫怒目喝斥"我怎幺可能将你丢下?"
"能认识你……真是太好了-."
邢卫的胸膛好温暖,如果能就这样死去,他也无怨无悔。
"喂!叔浩!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你快起来-."邢卫心急如焚地摇着地。
突然问,从他的怀里跌出一个黑瓷瓶。
邢卫拾起一看,竟是续命九。他真不知要如何感谢冥老才好,是他救了他一命。
将瓶里的药丸倒出,邢卫刻不容缓地用嘴喂齐叔浩吃下,双手还不停搓揉着他那被冻僵的身躯。
一股热力缓缓在他胸前化开,流向四肢百骸,原本没了感觉的身体,又慢慢的恢复知觉。
身体虽仍疼痛不已,但能让邢卫吻着、抱着,已经让齐叔浩高兴得怀疑自己在是不是作梦。他反手将他抱住,热情的回应着。
前所未有的激情热吻,让两人气喘吁吁地呻吟着。像是彼此都想确定对方还活着似的,狂猛的吻着,紧紧的拥抱着。
"别再离开我了!别离开……"齐叔浩抱着邢卫,呜咽低喊着。
"不会了,我会永远陪着你,但我们得先离开这里,你起得来吗?"邢卫很想和他继续缠绵,但他们得先离开这里才行。
"我没问题"齐叔浩吃了药之后好多了,而且邢卫还活着,他可就更不能死了。
在邢卫的搀扶下,他费力的站了起来,然而才一站定,眼前骤然改变的景象,差点让他失声尖叫。他连忙抱住邢卫,才没一跤又跌到地上。
刺骨的冰蓝,瞬间转成炙烈的火红,眼前还不断有火舌向地窜来。
12
"别怕!这只是幻影"
"可是……身体好痛,骨头好象要被融化掉了,好可怕!"
"别相心那些!你只要全心全意相心着我就好了"。?
齐叔浩虽皱着眉,却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这人还是这幺自大"
"不管我多幺自大!你还是一样爱戌。
刑卫趁齐叔浩分心之际,一步步将他带往洞口。他睨在力去力并不是以保护
他,只能祈求冥老的续命丸药力能持久一点。
一想起自己方才对着邢卫大哭大叫,毫不保留的向他表白,齐叔浩就不由得心跳加快、双顿烧烫。
内外都被炙热的火焰燃烧着,齐叔浩一时窒闷得快喘不过气,他虚软的手想拉开衣襟,立即被邢卫制止。
"不可以!如果直接将肌肤暴露出来,只会让你觉得更痛"
"可是……好热……"齐叔浩抬起湿润的眸子!可怜兮兮说着。
邢卫心头一荡,忍不住低头在他略显干涩的唇上吻了一下"忍耐一点,等我们出去了,我会让你凉快个够"
"嗯!"齐叔浩听不出邢卫话中的涵义。
邢卫轻笑一声,附且低声说了几句,让齐叔浩红了脸。
"都什幺时候了,你还净想着那种事"
"那种事?那可是最能表达我的情意的具体行动"
"你.…"
突来的眩晕,让齐叔浩眼前一黑,想说的话也戛然而止。
邢卫知道续命丸的药效已过,不容分说的又拿一颗喂进他嘴里,还用自己的唾液帮他将药吞下。
吃了药之后,齐叔浩总算又慢慢恢复意识。
"冥老的续命丸已经没有了,我们得快一点才行"
齐叔浩再次挪动步伐,有点担心地瞧着邢卫"药全给我吃了,你不要紧吗?"
"我没事-.只要尽早离开这里就好了"
邢卫宽慰地对他笑了笑,但他知道自己只剩约四成的法力,若不快点离开地狱谷,想和齐叔浩在一起生活,将成为永这不可能的梦。
就像看透了邢卫的想法似的,齐叔浩突然说道"我要和邢卫永远在一起"
"嗯!永远在一起"
美丽而坚强的承诺总会产生奇迹。
两人明明早已透支所有的力量,却还尽心地想支撑对方。因而早该倒下的身躯,仍坚强的一步步向洞口走去。
在跨出洞口的那一瞬间,放松的心情让齐叔浩超过负荷的身体,顿时虚脱。
卫的身影,逐渐在眼前模糊。梁、
"叔浩"
邢卫想将他抱起,但一使力,只觉天旋地转的;虽然竭力裆住,他还是体力不支的晕倒在齐叔治身旁。
"啊!"邢卫惊坐而起,引动的痛楚疼得他弯下腰。
想起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后,他一阵惊惶,待转身一看,齐叔浩正安然躺在他身边,这才松了口气。
"你醒了啊!"
这里是邢卫在幽冥的居处,而他最不想看到的人就站在离床不远处。
"赌局可是我赢了,你还来干什幺?"
"哎呀!生气了"
"我当然会生气了!叔浩差点就被你给害死了"
"那又怎样!"阎君的口气变得强硬"如果他死了,你们不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吗?就算他现在离得开幽冥,总有一天还是得死的"
"我不要!我无法眼睁睁看着他就这样死去。他还有许多事尚未尝试,还有未实现的梦想;所以,就算有一天非死不可,也是在做完了他想做的事情之后。在这之前,谁都别相心取他性命"
"看来,他倒是找到了护身符"
"你错了"邢卫脸上的严厉逐渐消失,浮上一股异样的温柔"其实守护着我的人是他"
"真受不了!"阎君颇不以为然"如果你真那幺想,就让他躺个两三天保护你吧!我可不再和你们这两个傻瓜穷搅和"
阎君挥了挥手,开门离去,邢卫紧绷的心才松懈下来。
他知道阎君不会故意伤害齐叔浩,但不由自主地就防卫起来。其实,若不是阎君使用这幺激烈的手段,齐叔浩也不会这幺快就向他表白心意;但怎幺说这种手段都像在刀口上玩命,一个不小心就会死人的。
幸亏他和齐叔浩都没事。
邢卫转过身,轻悄悄的在齐叔浩身边躺下。
齐叔浩是否受了内伤,他目前还不知道,但是被烈火供很红通通的脸,可得要好一阵子才好得了。
他轻轻地在他脸上吻了一下,想起身去替他拿药,却又舍不得离。他,就这幺拥着他睡着了。
不知又过了多久,门外响起敲门声,将邢卫由梦中叫醒。
他先看了齐叔浩一眼,才起身去开门。
"啊!冥老是你"
冥老上上下下的将他打量一回,高兴得连连点头"没事就好!"
"还多亏冥老你暗中帮忙,否则叔浩早就二叩呜呼了"
"要不是看在那孩子的挚诚,我可不会帮他"冥老有些不好意思"对了!
先别管这些了。你收拾收拾,快回凡间去吧!他那些师兄弟找他快找疯了"
"啊!我都忘了"
经他这一提,邢卫才想起无名山庄的那些人。要让他们知道自己让齐叔浩犯险,一定不会善罢日休的;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尽早回去向他们陪罪了。
邢卫连忙帮熟睡的齐叔浩穿好衣袍,待他要催动法卫时,却被冥老制止。
"你身体尚未完全复元,还是我来吧!"
冥老对邢卫笑了笑,随即嘴里念念有辞,不久吹来一阵风烟!三人置身风烟之中,唯见白烟和吹动衣衫的风。
风逐渐平息,烟慢慢散去,周围的景象已完全不一样。
他们回到了齐叔浩的行两居。
"冥老,多谢了"邢卫向冥老道完谢之后,轻轻将齐叔浩放在榻上。
"都是老朋友了,还谢什幺"
冥老说完,又如烟一般消失。
邢卫将房里的烛火点亮,果然如他所料,不一会儿,所有的人都朝行两居蜂拥而来,他也做好了等待众人兴师问罪的准备。
当众人一登上二楼,瞧见邢卫时,都吃了一惊。
"你怎幺会在这里?"
"三师兄呢?"
齐伯洸扬手阻止众人继续追问,在榻上坐了下来,神情严肃地瞪着邢卫问道:"这到底是怎幺回事?请你解释清楚",
其它人也都在邢卫面前坐下来,咄咄逼人地等着他回话。
"其实,也不是什幺大事。只因我遇上麻烦,而叔浩急着来替我解围,忘了知会大家,其的是很抱歉"。
事因地而起,邢卫也只好低头陪罪。
"事情解决了吗?"
"事情解决了,但是……"
"师弟受伤了!一齐仲凛忍不住脱口说道。
"抱歉-.他因篇要救我的关系,受了点伤"
"伤势要不要紧呢,一齐季清也忍不住的问着。因为三师兄的武功不弱,竟然有人能伤他。
"芈好没有大碍,多休息就能将身体调养好"
"是吗,那就好"齐伯一一直紧绷的神情总算缓和下来,其它人也同样都松口气。
这时,或许因为人声吵闹的关系,一直在沉睡中的齐叔浩慢慢转醒。他缓缓张开眼睛,一时之间,不知自己身处何地。
他记得和邢卫在地狱谷里……
"邢卫……"
"我在这里!已经没事?
虽然邢卫近在眼前,齐叔浩还是希望能更靠近他,于是挣扎着想起来。
"你该躺着休息的"邢卫嘴上虽这幺说,还是轻手将他扶了起来。
齐叔浩一坐起,就伸手圈住邢卫的颈项,紧紧的抱着"我好害怕!我差一点就失去你了"
邢卫心里泛起一阵酸楚,顾不得还有其它人在,反手将齐叔浩往怀里带。是啊!我也是。我也害怕失去你.!不过现在都没事了,你放心"
邢卫温暖的大手轻抚着齐叔浩的背脊,让他紧张的身体慢慢柔软。
齐叔浩缓缓的抬起头,双唇就要吻上邢卫,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咳。他猛一回头,才发现一堆人在他的房里,他顿时羞得无地自容,连忙慌张地将他推开。
众人没责备他,只是一个劲儿地盯着他瞧。
"三师兄,你的脸怎幺回事?"齐季清提出了众人的疑问。
"我的睑,怎幺了吗?"齐叔浩吃惊地摸摸自己的脸,随即望向放着铜镜的小几"只是一点灼伤,马上就会好的"邢卫想阻止他照镜,结果只换来狠狠的一瞪。
齐叔浩到了小几旁拿起铜镜一照,立即惨叫着将铜镜往墙上摔去。
众人鸦雀无声,连动都不敢动。
"出去!你们都出去!"齐叔浩的咆哮声带着哽咽。
邢卫示意齐伯洸他们先离开。
齐伯洸衡量了眼前状况,也就带着师弟们先行离去。
"你也走!我不要见你"没听到邢卫离去的声响,齐叔浩再次催促。
"我不要!我不走!"邢卫非但不走,反而走向齐叔浩。
"不要过来!"齐叔浩将脸深埋在膝上"我不要让你看见我这副丑样子"
"傻瓜!你一点都不丑啊!"邢卫笑着从身后将齐叔浩抱住。
"怎幺会不丑呢?我的脸红肿得像烤熟的肉"齐叔浩仍抗拒着不肯回头。
"对我来说,那是最美的记号,是你不顾危险、舍命相救的证明"
邢卫硬是将齐叔浩的脸抬起来,在那噙着泪水的眼亲了亲,又在颊上吻了吻。
"不要!好丑!"
齐叔浩还是想逃,邢卫则紧抓着他不放。
"你若再说自己丑,我可要生气了"邢卫板起了脸。
"可是……"齐叔浩委屈地队着嘴。
邢卫长叹口气,无奈的?"如果今天换成是我的脸烤红了,你会不会觉得我丑,就不再喜欢我了?"
"当然不会!"齐叔浩一回话,就发现自己被设计了。
之通就对了啊"邢卫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不论你变成怎样,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美的,我对你的感觉也永远不会改变,更何况,这红肿过几日就会消失,你就别再自寻烦恼了好吗?"
"可是……"
齐叔浩还想抗议,却被邢卫用嘴堵住。
"嗯……"齐叔浩仍不想让邢卫瞧见他的脸。"不要……"
"唉!你真是固执"邢卫无奈的说道"那我只好吻你那些没被灼红的地方了"
"啊"齐叔浩惊着,他瞧见衣襟被扯开,但他并没加以阻止,仍只是用双手紧掩着脸。。
"好美!"邢卫每落下一吻,就迭上一句赞美"你这美得让人神魂颠倒的-伙,怎有资格说自己丑呢!"
邢卫将他的双手扳开,温柔地吻着那沾满泪水的脸颊,幽黑的瞳眸直望尽他的眼底。
"你是我最美的宝物"
齐叔浩激动地落下泪,嘴角却扬起一抹笑意。他再度伸出手,但不是掩着脸,而是圈上邢卫的颈项,将他的唇拉近。
"你少说了永远"
邢卫轻笑出声,再次说道"你永这是我最美的宝物"
满是的轻叹一声,齐叔浩深深的吻上邢卫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