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明亮的灯光下,两具交缠的躯体水乳交融,深深的痴迷於这激情中。
「啊……啊啊……不要……湛……那里……」肖筱脸上的红晕绽放开来,染满了整个房间,叫人沈醉。
「不要?」故意扭动了一下腰,让硕大在爱人体内又摩擦了一下。
「啊……嗯嗯……」人儿羞涩的望著他,喘著气,连呼吸都是暧昧的味道「别……」
「说什麽呢?」亲吻人儿柔软的两瓣唇「筱不是喜欢的很吗?」
「太快了……」肖筱抓著男人,目光流转中是无限的魅力。
「快?」男人恶意的重重向前顶了一下,人儿失神的往内一缩,却被男人捉住脚踝「都这个时候了,还害羞麽?」
「你……」肖筱捂著脸,觉得灯光太过明亮,将一切都映射的清清楚楚,他仰面看见天花板上的镜子里被情欲笼罩的自己,一脸的欲求不满。
「筱。你咬的好紧。」男人快速的抽插,看著人儿呻吟不已,半闭著眼,沈醉的包裹住他巨大的凶器。
「湛……湛……」肖筱的声音模糊不清,他看见那热情的凶器反复侵犯自己的身体,更是觉得不好意思「关灯……」
「才不。」男人欢愉的咬著人儿的乳尖,拉扯起来又恶意的松开,令人儿尖叫起来「这麽美的画面,我可要好好看个清楚。」
肖筱眼里攒著泪水,趁男人埋头专注的准备攻势的时候,挣扎著爬起来,去够手边的开关,眼看已经近在咫尺,男人突然一个挺进,好像热铁投进了冷水,带来一阵炙热翻滚的浪潮。
「啊啊啊啊……」再也冷静不了,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手脚揉软下来,只能在男人的侵犯中哭泣著,感受游离在快感与痛疼边缘的极限体验。
「再大声一点。」男人喘著气,卖力的撞击人儿最敏感的地点,一次次突破身体的密境,看著人儿身下粉红的小口一张一合的含住他凶器,随著他的动作而律动著。
「混蛋……呜呜……」肖筱的眼泪终於落下来,偏又看到天花板的镜子,自己的脸上非但没有抗拒的神色,反而显得陶醉「把镜子拿掉啦。」
「拿掉?」男人重重的一个撞击,快速的在人儿体内横冲直撞「那怎麽行?我可要好好看筱的表情。」
「傻瓜。」肖筱弓起身子,泪痕未干,晶莹剔透的叫人忍不住怜爱「不用看镜子……」
「哦?」男人忍不住亲亲爱人的脸颊,舔去美丽的泪珠儿。
「因为……」肖筱的脸更红了,声音小的快要听不见「直接看我就可以……」
男人一听这话,激动的热血上涌「筱……」
「干嘛……别这麽看我。」肖筱被男人灼热的目光烧的睁不开眼。
「你真可爱。」说著更强烈的前前後後的带来剧烈的攻势,肖筱在这狂热的侵犯中禁不住快感的进犯,昏了过去。
醒来之後镜子果然被撤下去了,男人搂著他的腰,在他上方满怀深情的望著他。
「……」肖筱又觉得不好意思了,这样的姿势让他想入非非,明明已经体力不支,仍然忍不住回味刚才的场景。
「筱真可爱。」男人没头没脑的这麽一句,更叫肖筱将头埋进被子里,不敢看他。
欧阳湛是真心发出的感慨,看到人儿这个反应,更是喜爱,揭开被子,亲吻人儿「好可爱。」
「别说了……」肖筱赶紧捂住了他嘴「羞死人了。」
「为什麽不说,这可是真话。」
肖筱将自己圈在被子里,看著男人,他的确是真心爱著自己的。
这种目光叫他好幸福。
「湛。」肖筱想了想,还是问「那个……中秋祭的事情?」
「哦。」欧阳湛这才想起来「抱歉,那天我有个很重要的会议,晚上怕是回不来。」
很快就看到人儿的眉头皱起来,欧阳湛连忙亲亲人儿「别生气,改天好好陪你出去玩。」
肖筱什麽话也没说,但是从表情可以看出来,心里相当的不愉快。
「改天好不好?」欧阳湛抱紧了他「别气了,真的是很重要的会议。」
「就不能推掉麽?」肖筱闷闷道。
「什麽?」欧阳湛没有听清,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听错。
「就不能为我不去吗?」肖筱好像真的生气了,提高了音量,见男人不说话,索性两眼一闭,蒙上头不再理他。
「筱……」欧阳湛哄著人儿,最终也只能无可奈何的看人儿睡过去。
他不理解,到底人儿在气什麽?
中秋很快就到了。
在国外过中秋,这可是肖筱头一次体验,虽然男人没来,但是一个人或许也不错。
站在热闹的广场,看著和他有著同样肤色的人们拿著月饼和彩条一起跳舞,突然很激动。
也很落寞。
每逢佳节倍思亲,不知道父亲现在怎麽样了。
人们在广场上相互问候,拥抱,时不时有人跑过来拉肖筱要他加入他们,也有人跑过来给他鲜花和气球。
今天肖筱只带了司机而已,身边格外清静,在这热闹的环境里,回想到了过去的事情。
熟悉的语言,熟悉的问候,熟悉的话语。
他想起了昔日的朋友,亲人,同学,老师。
突然有种蹦出去和他们一起跳舞的冲动,但还是忍住了。
嘴角忍不住上扬,好温馨的感觉。
如果能全心全意的享受这个节日,也是不错的选择。
可惜他不能,已经和吴楚说过今天必须离开。
虽然男人没有出来,几率小了很多,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毕竟这里这麽多华人,混入人群很难被发现,这附近也有很多小巷子。万一商场的人冲过来,他还可以向附近的人求救,毕竟人在异乡,对同胞都有感情。吴楚朋友的家就在附近,肖筱也记住了路线图,逃跑之後先藏到那家里,等过了两天再想办法离开。
但是有点遗憾,最後没能见男人一面。
想了想,拨通了男人的电话。
(47)
两声清脆的滴声之後,是那个他熟悉不已的男声。
「喂?」欧阳湛的声音中有些急切,那边也有些吵闹,也许正是忙碌。
「是我。」肖筱只说了两个字,突然就说不下去了。
「我当然知道。」男人的声音柔和下来「怎麽样?」
「还好。」肖筱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快乐一点「很热闹。」
可是,笑不出来,完全笑不出来。
只要一想到,就要和男人分别。
一想到看不到男人英俊的脸触摸不到他也无法在听他柔柔的唤自己「筱,筱……」
更没办法在夜里被他紧紧的拥抱。
就好心痛。
好难受,好难受。
只是想象而已,眼泪居然就忍不住夺眶而出。
真是的,自己怎麽这麽没出息。
肖筱捂住手机的话筒,不让男人听见自己抽泣的声音,泪水却开了闸,哗哗流个不停。
该死的,自己早就下定了决心的,更不该在这个时候动摇。
不是已经想好了吗?他怎麽能哭呢,这样懦弱的自己怎麽能够奋斗,怎麽能够成为一个可以配得上他的人。
不行,这样不行的。
使劲甩甩头,眼泪被甩出去,不断的擦拭却怎麽也擦不干净。
泪水如对男人的思念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筱?筱,怎麽了?」男人许久听不见回应,声音有些急了「没事吧。」
「没有。」肖筱有些哽咽。
「筱,你哭了?」男人更急了「谁欺负你了?」
「不是……」肖筱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任眼泪倾盆而出「只是……只是……」
「怎麽了?」男人的声音中饱含温柔和关怀。
「……」肖筱不说话,哭的彻底,惹得男人更是心疼,不断的询问,到了最後,也不问了,只是静静的听著他的哭声,末了,才说。
「别怕。筱。」
「别怕。」
我怎麽能不怕,习惯了你的怀抱,我马上就要独自面对风雨,我怕自己无法面对,更怕不能习惯没有你的日子。
「我想你。」肖筱断断续续的说。
「傻瓜,才一天没见而已。」
「可是……今天……是中秋节啊。」肖筱接著说「好想和湛一起过,这个……应该和亲人一起过的节日。」
如果能和湛一起过,有多好。
这比情人节更重要。
对他来说,家是最温暖的地方,欧阳湛给了他这样的感觉,家的温暖,家的关怀,只是没有──家的归宿感。
男人笑了,释然的笑声通过电波传达过来。
「我会陪著筱的。」
肖筱只是哭。
可是,过了今天,你就没办法陪伴我了。
天空中,烟花炸开,一片璀璨的色彩,同时手机那头也传来了轰隆的一声。
肖筱瞪大了眼,来不及细想,就感到一双有力的手将他圈进了那个熟悉的怀抱里。
「小傻瓜,我不是说过吗?会永远陪著筱的。」有磁性的声音,将温暖的气流吹进肖筱的心坎里。
他愣了一下,然後放声大哭,放肆的在男人怀里将他的名贵西装浸湿的一塌糊涂。
路人们纷纷侧目,看著这对外形出众的恋人,不明白为何在这样的节日里,那个男人会哭的如此伤心。
肖筱哭著哭著,嗓子都有些哑了,才停下,抬头看看他最爱的那张脸。
男人始终抚摸著他的背,等他哭完,问「哭完了?我还以为今年的中秋要淹没在泪海里了呢。」
「你不是开会吗?」肖筱这才问。
「我把会议压缩了,不过还是来晚了。」男人说著抹去爱人脸上的一片湿润「还好来了,只晚到一会筱就这样,如果不来真不知道筱会怎麽样。」
「你取笑我。」肖筱嘟起嘴,却又忍不住破涕为笑,最後掩饰不住开心,只好放弃假装生气的念头,开心的搂住男人。
「怎麽敢?」男人拿出纸巾,把可人儿脸上的一把鼻涕眼泪擦干净,人儿却不解气的专往男人的身上蹭,最後欧阳湛只好投降。
「好啦好啦,我错了还不行吗?就别再糟蹋我的西装了,这叫我怎麽见人。」
「有什麽不好见人的。」肖筱笑「我在你身边多给你长脸啊。」
「也是。」摸摸人儿的下巴「有个大美人在身边谁看到都会羡慕,可惜就是有点不放心,真不甘心让别人也看到筱这麽好看的时候。」
「哭哪里好看。」肖筱笑著终於将泪花擦干,然後拽著男人的衣袖「走,逛逛去。」
男人於是叫司机离开,他们开始步行。
肖筱紧靠著男人,听著男人安稳的心跳,一阵开心,舍不得松手。
他们一路走下去,和其他的普通情侣一样,亲密无间,说说笑笑。
「看,棉花糖。」肖筱眼前一亮,男人则皱起眉头「这是什麽?」
「你啊,真是娇生惯养惯了。」肖筱忍不住埋怨「是食物,很好吃的,买啦。」边说便撒娇「好不好?」
「好是好……」男人又看了看那团白花花的东西「可是这街边的……」
不大卫生吧,本来想这麽说,可是看人儿兴致勃勃,不忍心开口。
「好吧。」男人说著拿了信用卡走过去,肖筱瞪大了眼。这个只带信用卡的家夥,看来今天他是和棉花糖没缘了。
可是过了一会,男人拿了一大包白花花的过来「诺,给。」
肖筱眼珠子差点没惊的跳出来。
果然是繁华的地方,街边小贩还自带刷卡机!!!
「不吃吗?」男人始终对这麽莫名的东西有些芥蒂,肖筱则捏起一小簇,看了看男人,笑眯眯道「我吃了哦。」然後放进嘴里,含了一会,满意的砸吧砸吧嘴,很开心的又抓了一大团揉进嘴里,全无平时的端庄模样。
「小馋猫。」男人笑著,帮肖筱除去嘴边沾的糖丝,肖筱也不管,狼吞虎咽起来,毕竟好久麽吃到这麽可口的小吃了。
人儿一口接一口吃的正欢,突然看见对面搬出一个大烟花来,於是兴致勃勃的拉著男人的衣袖「湛,湛,我有个好主意。」
「恩?」
「那个烟花上天的时候我们接吻好不好。」一句话说的欧阳湛定在原地,如果不是在街上,人儿说这麽引诱的话他肯定当场扑过去吃掉。
不过人儿其实只是想来一把浪漫而已。
「快点快点。」眼看著对面烟花上天,肖筱马上扯了扯男人。
男人笑,轻轻的吻过去。
他们在漫天的烟花里,浪漫的拥吻了。
肖筱想,这也算,一种承诺吧。
(48)
肖筱仰著头,沈浸在男人的吻里,他觉得男人的唇很温暖,犹如他的怀抱一般,让人无法割舍。
男人抱著他,示意他可以了,肖筱却不肯松口,意犹未尽的品尝男人的吻,直到再也坚持不住,才离开了男人的唇。
有些缺氧,便瘫软在男人怀里,大口的呼气,男人抚摸他的面颊「今天还真是不一般的热情,回去一定要好好奖励你。」
肖筱只是笑了笑,他当然知道男人说的「奖励」为何物,可是他也知道,没机会了。
他们恐怕会有很长很长的时间,都不会再肌肤相亲,所以他才更加珍惜现在和男人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欧阳湛从侧面看著爱人,永远那麽迷人,将他的灵魂都勾了去。
忍不住舌头扫过唇面,回味爱人方才留下的甜美。
心里也涌出别样的甜蜜来。
肖筱扭过头,看到男人很明显的在回味刚才的吻,於是脸红了,小声的嘟囔了句「别这样,看起来好色。」
「很甜啊。」欧阳湛倒是很乐意看到爱人如此可爱的模样,故意对著爱人的耳朵小声说,也得到了预料之内的反应。眼看著肖筱脸红到了耳朵根,手悄悄的上移,隔著衣衫有意无意的抚摸爱人的胸口。
「色狼。」肖筱骂了句「这可是在街上。」
「什麽色狼?」欧阳湛反而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我只是说棉花糖的味道很甜而已。」
肖筱皱起眉头,这个家夥怎麽可以做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来,明明就是色胚。
欧阳湛於是又抿抿嘴「真的好甜,我想再尝尝棉花糖的味道。」说著低头堵上爱人的唇。
「唔唔……」被男人的突然袭击吓到,肖筱挣扎了几下,最後顺从的陶醉在这个柔情似水的吻中。
等到男人放开他,肖筱马上嘟起嘴「无赖。」
「我怎麽无赖了?」欧阳湛就是死性不改「我只是尝尝棉花糖的味道。」
「那你……」肖筱也无法反驳,棉花糖早被他吃光了,所以没办法说「那你怎麽不吃这个」之类的话。
想了一会,只好对男人干瞪眼,男人挠挠爱人的下巴「别瞪著眼睛了,像牛眼一样就不好看了。」
算了,还是不生气了。肖筱很快就原谅了男人,正想说点什麽,却见男人看了看手机,接了起来。
「喂,阿希,什麽事?」
一听到是欧阳希,肖筱的神经立即紧张了起来。
莫非欧阳希这就要揭穿他。
如果这个时候湛知道了,他绝对是逃不掉了。
可是男人的表情很正常,肖筱稍稍安了心,看来并不是说自己的事情。
「哦?已经拿到了吗?」男人听到了什麽,突然故意望了肖筱一眼,肖筱心跳加速,有些心虚的扭过头去。
旁边很是喧闹,男人几乎听不清,於是对肖筱交待了句,叫他在原地等,自己则是快步走到了不远处人稍微少些的地方。
肖筱咬著下唇,虽然离男人有一段距离。听不见他在说什麽,但是仍然可以清楚的看见他露出兴奋的表情,然後时不时的望自己一眼。
他开始紧张。对欧阳希没有好映像,那家夥铁定了是个混蛋,且不说他威胁自己。湛把他当成好朋友,他却想染指好朋友的爱人,这样的人绝对很危险,将来说不定也会对湛不利。
欧阳湛望著那头的爱人,仿佛有些焦急的模样,笑了。
「好了阿希,你过来吧,我得挂了,看来筱等不及了,我再不过去他就要以为我冷落他了。」
「现在过去?」欧阳希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只是欧阳湛看不到。
「对,我就在广场这,你把东西带过来,我待会就会告诉筱这个好消息。」
「阿湛。你对他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阿希,你也会有这麽一个值得你去付出的人的。」
「是吗?」欧阳希沈默了一下「或许吧,如果没有被你夺去的话。」
「什麽?」
「没什麽,玩笑而已,可是阿湛你准备做到什麽地步呢。」
「什麽地步?」欧阳湛的表情凝重起来「你想说什麽?」
「没什麽啊,我只是问你准备把这段地下情维持到什麽时候?」
「阿希。」欧阳湛认真的说「你知道我是一个认真的人。」
「我知道,我知道你并不是玩玩而已。可是你终究是要娶一个富家小姐的,当然婚外情什麽的也很正常,你想继续和肖筱在一起也可以。可是他会答应吗?这麽倔强的一个人会甘心做地下情人吗?而且我听说在你来美国之前他不只一次的想要逃跑吧。」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欧阳湛有些慌乱,加重了语气「我会尽全力对他好,他不会离开我的。」
欧阳希笑了,果然啊。
肖筱果然是你唯一的弱点,平素冷静的你,只要一碰到他的事情就会方寸大乱。
欧阳湛,这样的你,迟早会被我打倒的。
肖筱看见男人失去了平日的冷静,好看的眉头皱起来,忍不住有些担心,很想上前去关心男人,可是却没有动。
其实,心里有种好像被抛下的失落感。
当男人独自走过去的时候他就想,明明可以将他也带过去的,男人却松开了他,独自离开。
难道……对他还是有所防备吗?
这个时候,天空突然燃起巨大的烟花,旁边的人群开始拥挤,人们开始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欢呼著朝一个方向移动。
黑压压的人群犹如乌云盖顶,肖筱有些慌了,远远的唤了男人一声,可是男人却没听见,只关注著自己的对话。
人越来越多,肖筱被夹在其中无法脱身,几度想要离开人群却被人群拥挤著後退,眼看离男人越来越远,他彻底的慌了。
「湛……湛……湛……」
声音一声比一声高,男人却浑然不觉。
肖筱只能眼睁睁的看著男人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後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范围里。
他有些绝望的想。
或者,这就是他们的命运,不管如何想更靠近,却只能变得更加遥远而已。
「那你又想过没有,这个人真的值得你这样吗?」欧阳希仍是笑「如果他辜负了你。」
「不可能,筱绝对不会背叛我。」欧阳湛斩钉截铁的挂了电话。
转过身,却不见了那嫋绕心头的美丽影子。
(49)
到了更加空旷的地方,人群终於散开来,巨大的吵闹声也渐渐隐去,人们恢复了平静,尽管仍然欣喜不已,已没有刚才那麽激动。
肖筱松了口气,看来刚才是庆祝的时刻,他有些晕晕乎乎的,在人群中呆的太久,有些透不过气来。
扶著墙,按著胸口,稳了稳心跳,确定刚才的混乱已经过去了,这才望了望四周。
这里很陌生,从来没来过。
突然心里产生了莫名的恐惧,在异国他乡,身处不知何处的地方,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害怕是自然的。
他也自然而然的想念起男人来。
原来真的深深的依恋著他,无法想象离开他之後自己要过怎样的日子。
不过他还是很快冷静下来,四处看了看,就算没来过,他早把周围的地图背的烂熟,计算一下路程,应该不难知道所在地。
和男人走散大概已经有半小时了,人群的速度并不算太快,所以应该离广场不远。肖筱仔细观察周围,看看有没有 什麽标志性的建筑。
这个时候手机响了,肖筱这才想起,其实靠手机可以联系。
拿起一看,有几十个未接电话,都是欧阳湛打来的,因为刚才实在太吵,他压根都没有听见。
接下来之後,男人的声音将急切的心情原原本本的传达过来,肖筱突然安心不少。
「筱……」欧阳湛终於松了一口气,刚才他不断的给肖筱打电话,却一直没有回应,他很担心肖筱人生地不熟会不会出什麽事情。
「我没事。」肖筱隐藏了自己的不安,先让男人放下心来。
「你在哪?」
「哪?」肖筱又看看周围,这里只是一条宽阔的街道,却没有什麽显著的建筑,於是诚实的说「不知道。」
「周围有什麽?」男人又开始著急了,他生怕自己不在身边人儿会出事。
「周围啊。」肖筱又看了看「没有什麽,只有几个小摊子,恩……在卖牛肉面,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筱……」男人被他打败了,这种时候他怎麽好像一点也不著急。不过他忽略了,这就是肖筱的优点,也是他在被禁锢至今仍然坚强的活著的原因。
「好嘛好嘛,别生气,这里真没什麽明显的建筑,看起来只有几户民居,人也很少。」
男人沈默半晌,用无容置疑的语气道「呆在原地不动,我马上就到。」
「啊?」肖筱有些哑然,这样男人怎麽能找到他。
「别怕。」男人的声音饱含力量「我马上就来。」
肖筱笑了,他可以感觉到男人有多麽的不想放弃他。
坐在原地,乖乖的等著男人,这里的人越来越少,周围也越来越安静,看来已经远离了最喧闹的中心。
脑中突然闪出一个想法来。
这不正是逃走的好机会吗?
没错,男人不可能这麽快就找到自己,他只要先行离开,去和吴楚汇合就好。
虽然是没什麽显著建筑,肖筱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几条路,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还是慢慢理清了思绪,了解了自己所在的地方。
那现在只差给吴楚打电话了,他记得绕过几个拐角有车站,可以在那里搭车去吴楚或者他朋友的家。
这是多麽理想的机会啊,却莫名的,颤抖起来。
手更是抖个不停,无法按下按键。
肖筱叹了口气,莫非自己又软弱了吗?
告诫自己,别傻了,如果不经历短暂的痛苦,幸福永远不会到来。
可他承认,他就是舍不得男人。
算了,既然没办法狠下心打电话,先去车站吧。
按著记忆里的线路走出去,不出所料,只走了十多分锺而已,身边已经开始热闹,相信车站就在不远处。
也该打电话了吧。
还是早些通知吴楚为好,拿出手机,手抖的更是厉害。
肖筱悲哀的发现,自己好像又想哭了。
暗暗的骂自己不争气,一个大男人,哭来哭去成什麽样子。
愈是这麽想,眼眶却愈是红了。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只差没马上掉下来。
「不是说叫你在原地等我的吗?」一声怒气中半是责难半是欣慰,随後一个大大的怀抱将肖筱拢住。
肖筱的眼泪终於再一次落下。
他找到他了。
在他即将离开他的时刻,居然找到了自己。
这也是命运的安排吗?可是命运明明就不让他们在一起,为什麽又创造了一次又一次本不该有的机会。
「哭什麽。小傻瓜。」怒气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欧阳湛很快心软了,抱紧人儿「我不是来了吗?」
「湛……」肖筱哽咽著,他明明再一次失去了绝妙的逃跑机会,却这麽的高兴,真是不正常。
「筱……筱……」男人沈醉的唤著这个名字,用力的把人儿按在怀里「我找到你了……我找到你了。」语气里是失而复得的喜悦「我以为我会失去你,我怕你会出事,筱……不要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
或者这短暂的分别让男人意识到了危机,他紧紧抱著肖筱,肖筱被抱的生疼,却开心不已。
「湛……」肖筱也抱住男人「我没哭,我是开心的……看到你,我很开心。」
男人於是也笑了,喜悦从英俊的脸庞上绽放开来,一层一层,在肖筱的眼里是别样的色彩。
「来,还没结束呢。」肖筱拽著男人就走「广场上的活动还没结束呢,我们快回去,不然赶不上了。」
「不急。」男人笑笑「一直到凌晨都有呢,我们可以一路慢慢逛回去。」
「说的也是。」肖筱掏出手机,对著自己和男人照了个相,然後看了看,抱怨到「湛,你的表情不好,干吗那麽惊讶。」
「只是没想到。」男人摸摸他的头。
肖筱再度举起手机「那再拍一张,这次做个好的表情。」
我真的,很想把我们在一起的时光都保存下来,包括你我的爱恋。
「对了,湛你到底是怎麽找到我的?」肖筱的心里有了疑问。
「这个嘛……」欧阳湛刮刮爱人的鼻梁,决定撒个善意的谎言,而且他相信肖筱不会想知道这个真相的。
「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50)
他们紧紧相拥,走在路上,时而亲吻时而嬉笑,像一对处於热恋中的人。
欧阳湛望著爱人,温顺的在他怀里软言细语,甚至怀疑这是不是做梦。
「筱……」他有些激动的抓著肖筱的手,不敢松开,生怕一放开幸福也随之跑掉。
「恩?」肖筱用手机拍了很多照片,他们一路走一路拍,肖筱把手机捧在手心,心想,以後还可以有一份回忆,是多美好的事情。
当然他也知道,他们正在逐渐走向中心,吴楚的朋友就在那附近,他将那里的路线背的滚瓜烂熟,所以,离他离开的时间,已经很近了。
不禁抱紧了男人,对男人低语「湛,我爱你,你要相信。」
欧阳湛愣了一下,温柔的笑了,摸摸他的头「我相信。」
肖筱望著男人,看到他眼里的自己影像有些模糊,不禁有些害怕。
「湛,你不会忘记我吧?」
「什麽?」
「如果我不在身边,你会马上就忘记我吗?」
岂料欧阳湛一听到这句话,便紧张的抓著他的肩膀,严厉的说「我不许你离开我。」
肖筱浅笑,扭过头「我只是说假如罢了。」
「不会有这种假如。」欧阳湛抓的更紧了「我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绝不允许。」
肖筱摇摇头「湛,如果你将来要结婚的话,或者我可能影响到你的话,我是会主动退出的,你放心,那个时候我不会做出让你难堪的事情。」
肖筱说的是心里话,虽然他想要努力和欧阳湛站在平等的地位,但他毕竟是男人,也没有显赫的出身,如果在他成功之前欧阳湛为了商业需要娶了别的女人,他真的会主动放弃。
欧阳湛却突然被触动了最脆弱的那根神经,有些害怕的将肖筱的肩捏的生疼,他一把将肖筱压在街边的墙上,急切中带著责难「筱,你想要离开我吗?我不允许,我绝不允许。」
肖筱什麽也不说,就算他现在说不会走,也只是谎言罢了。
欧阳湛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更大力的压制著肖筱,瞪著他。
肖筱望著欧阳湛,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仿佛又回到了记忆里的那个暴虐的时候,叫他害怕起来。
男人捏著他的下巴,用命令的口吻道「说啊,你真的那麽想离开我吗?」
肖筱不知怎的,明明有些害怕第一次如此想要反抗他。
或许因为最近他对自己太好,近乎溺爱的程度,让他忘却了男人之前的霸道,开始任性起来。
「那你呢?」
「我?」男人瞪大了眼。
「你又能保证吗?你可以说你这辈子不会娶女人吗?你可以保证你不会为了事业去接触那些女人吗?」
他的确一箭射中靶心,欧阳湛立即败下阵来,无言以对。
肖筱望著他,看到这个骄傲的男人犹如不知所措的孩子般低下头去。
最後他心软了,摇摇男人的手臂「湛,只是玩笑罢了。」
男人终於长长的舒了口气,抱紧了他,语气也软下来,充满怜爱「筱,对不起,刚才对你太凶了,我只是太怕你会离开我。」
肖筱皱了皱眉,可是男人没有看到。
湛,我要的不是你的道歉,而是你的保证。
只要你说你只有我,不管现在还是将来。只要这一句,就足以叫我安心。
虽然我知道世事难料,承诺不一定会实现,可是你连承诺也不肯给我。
肖筱停下步子,就是这里了。
最佳地点。
他早就研究过了。
只是男人还不知道自己正站在命运的分岔路上。
「筱?」欧阳湛看看四周「你原来对许愿石有兴趣。」
肖筱这才发现人们手里都拿著一枚钱币样的东西,这里的人也很多,地图上这里应该是夜市才对,为什麽完全不像。
可是这也是有可能的,毕竟城市是每天都在变的,前些日子他就在电视上看过,最近很流行一种奇特石头做的币,许愿非常的灵验,居然也搬到这里了。
「恩。」为了不引起男人的怀疑,肖筱点点头。
「那我们也去买个吧。」欧阳湛笑笑,很快跨步过去,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枚石质的币。
「这个怎麽用?」欧阳湛对这种东西向来不感兴趣。
「听说和掷硬币一样。」肖筱接过男人手里的那枚,奇怪的抬头问「只买了一枚?湛你没有愿望要实现吗?」
这种东西根本不可能实现愿望的吧。欧阳湛是这麽想的,不过为了不扫肖筱的兴,他没有这麽说。
「能让筱高兴,就是我最大的心愿了。」
不过与其说他不信,不如说他是过於自负。
欧阳湛始终相信,他想要的可以通过努力来实现,包括肖筱的身心也一样。
他的愿望其实很简单,只希望肖筱乖乖的呆在他身边。
当然他不会把希望寄托在这个小石头身上,他相信通过自己所做的,足以将肖筱牢牢的栓在身边。
其实肖筱也不信这种幼稚的东西,但带男人来这里总要有个理由的。所以他还是将石币握在手心,做出要丢的姿态。
「不先说愿望吗?」欧阳湛提醒他。
肖筱想了想「好吧,如果它立起来呢,我和湛就会永远在一起。」
「这不太可能吧。」欧阳湛温和的笑笑「正面和反面的概率超过了百分之九十九。」
「这样才有难度啊。」肖筱故意说「再说得来太容易也很无趣嘛。」
欧阳湛也笑了,人儿还是一样的喜欢时不时的撒娇,不过他不介意,他其实大概猜得到人儿的心事。等这个所谓的许愿结束,他就会帮人儿实现他的愿望。
他充满深情的望著人儿,看到肖筱使劲的将石币丢出去,掉落人群消失在视野里。
他想,待会就告诉人儿,会把人儿的父亲接过来,也会让人儿继续完成学业,还他正常的生活。
神仙是不能信的,只有他才会给爱人完满的结果。
相信告诉人儿这些,人儿便不会再想离开他了吧。
「湛,怎麽办?不见了,去找回来好吗?」肖筱望著他的目光充满殷切,让他无法拒绝。
当然他绝对没有想到,他这一去,再也没有机会告诉肖筱这些事情。
(51)
看到男人迈开步子,向前走去,很快追赶那已经不见踪影的小东西去了,肖筱很快环视了一下人群。
右面正有公共表演人群成群接近。
这正是绝妙的机会。
肖筱很快向指定方向跑去,赶在大片人群靠近前跑至街角,拐到了下一条街。
就算欧阳湛想追过来,也会被人群包围,为自己争取了不少时间。
这时候肖筱的手机响了一下,好像是短信,肖筱有些吃惊,不过还是镇定下来,男人目前应该还没发现他已经逃跑的事情。
深吸一口气,关掉了手机。
欧阳湛回过身去,发现那边涌过大片的人群,马上跑过去,生怕刚才走散的事情再度发生,不过这次人群是移动的,欧阳湛在其中转了一圈,人们也就离开了,却没有发现肖筱的踪迹。
他马上给肖筱打电话,询问下落,却发现肖筱关机了。
一个不好的讯号在脑中响起,他突然想到,刚才叫肖筱原地不动,肖筱却出现在了车站附近。
难道?
他来不及思考,快速跑了起来。
肖筱碰到了困境,面对一大面墙,他差点绝望。
原本以为胜利就在咫尺,却在距吴楚朋友只有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卡住了,没想到这条小巷会被堵住,石灰很新,大概是最近才建的。
这是最近的路,如果走其他的路,会多至少十分锺,而且及有可能被发现。
可是别无他法,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肖筱暂时也想不出的办法,如果躲在这里,很快会被发现,还是尽快到吴楚朋友家比较保险,於是沿著另一条大路跑出去。
很快他就为这个决定懊悔了,这条大路有太多的人,可是在人群中他还是一眼就看到身後不远处刚从另一条街上绕出来的欧阳湛。
欧阳湛左右张望,似乎还没发现他,肖筱脱掉外套,抓起旁边一顶帽子挡住,然後绕到人群里,沿著人群的侧面飞速奔跑起来。
可是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妙,身後迅速传来了跑步的声音,即使没有回头他也可以肯定,那绝对是欧阳湛没错。
奇怪的是,欧阳湛怎麽会知道他的所在,根本就像洞察了他的一举一动一般,迅速的逼近。
肖筱不敢回头,也不敢面对这个时候的欧阳湛。他根本没有想到会这麽快被发现,只能不顾一切的向前奔跑。
原以为欧阳湛娇生惯养,加上一身笔挺的西装不会适合跑步,但是欧阳湛的速度出乎肖筱的意料。幸好最近欧阳湛对他都很温柔,没有太多激烈的欢爱,加上乳环也已经不戴很久了,肖筱有足够的体力,所以暂时和欧阳湛拉开了距离。
显然欧阳湛对这一地带并不熟悉,而肖筱却烂熟於心,还好周围并没有出现像刚才那里一样地图上没有的墙,所以肖筱快速奔跑的时候接著人群的遮挡,尽量往小巷子里拐,让欧阳湛几次失去了目标。
可是欧阳湛好像真的知道肖筱的去向一般,虽然肖筱几次明明甩开了他,却又几度撞见,可是时间紧迫,欧阳湛也没有功夫通知其他人,只好只身追赶。
这对肖筱而言,实在是非常不利的,万一再碰到一个死胡同,他绝对会被堵死在里面,而欧阳湛有了空闲叫人的话,逃跑更是艰难。
他现在有些不敢往吴楚的朋友家靠近,他知道如果在那附近消失,欧阳湛一定会搜查那边,原本他的计划是在广场失踪,周围太广,欧阳湛没有调查的目标,可是一旦绕进那条街,上面的住户不多,一定会很快被发现。而且这无疑是在害吴楚的朋友,但是现在他如果不赶快找到藏身之处,是非常非常危险的。
最奇怪的是,无论他怎麽逃,好几次他都确定欧阳湛不会追上来的,欧阳湛却还是发现了他,简直就像知道他的一举一动似的。
这太奇怪了。
莫非?这手机有追踪功能?肖筱想也不想,立即将手机丢在一旁,迅速跑开。
还好,他还带了吴楚松他的那只手机,一样可以联系吴楚。
原本以为可以松了一口气,肖筱故意绕了远路,想将欧阳湛引到其他地方自己再绕回去,可是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了。
明明已经丢掉了手机不是吗?
为什麽欧阳湛还是知道他逃的方向?
如果欧阳湛不是不了解这里的建筑的话,他肯定早就抓住自己了。
好几次,他们就在无铁栅栏的两边撞上,幸好并无出口,欧阳湛只能眼睁睁的看著他朝另一边跑去。
肖筱没功夫去揣摩欧阳湛的心事,但是他真真切切的看见了欧阳湛眼里的愤怒,无奈,悲伤……以及……深深的失望。
於是肖筱不敢再直视他,肖筱知道自己已经做出了选择,无法回头了,无论这个选择是对是错,都无法回到昨天。
既然做出了选择,就要努力让他实现,不是吗?
所以他拼了命的奔跑,全然不顾欧阳湛的悲切。
欧阳湛自然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看到肖筱全力以赴逃离自己,他很是失落,不过他还是不确定,在整个过程中肖筱都没有抬起头,而他也没有大声叫他。
因为如果真是逃跑,叫他他也不会回应,只会更快的逃跑罢了。
欧阳湛尚存希望,他不确定肖筱是否看到了自己,可是每次看到肖筱,对方都快速消失他甚至来不及喊。
他在心里默念,希望肖筱只是没看到他,并不是故意躲他。
可是这也太自欺欺人了,肖筱明明就是在逃避什麽,或者是在追赶什麽。
难道,你真的这麽想离开我吗?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这些都不够吗?
他第一次这麽方寸大乱,其实他本可以坐下来掌握全局,发号施令,肖筱一样逃不出他的掌心,可是他居然慌了,第一次没有任何计划单纯的追赶,真是太傻,太傻了。
肖筱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发生了,他再次跑进了死胡同,而一旦回头,一定会在出口处直接被欧阳湛抓住。
或者,他应该强行突破?
这个时候,一双手从身後伸过来,架在了肖筱前方,可是那气息却不是他所熟悉的。
(52)
这双手肖筱并不熟悉,但是黄皮肤不会错,肖筱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是敌是友,可是身後传来了急促的跑步声。
是欧阳湛,他来了,他已经跑进了这条巷子。
肖筱脑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来,他当然可以对欧阳湛低头认错,可是这样便失败了。
不,他不愿意就这样放弃。
欧阳湛只是一个人,体力有限,如果强行逃跑,会不会……成功了。
而这只手的主人,或许可以帮助自己。
於是肖筱冒失的对那人鞠躬,在还没看清对方的情况下。
「请救救我,求求你,有人要抓我,请带我出去,或者帮我拦住他,求求你……」
肖筱的确是用尽全力的低头,希望可以打动对方,可是他突然听到了笑声。
他曾经听过的,并不喜欢的笑声。
「怎麽,想要和我合作吗?」
肖筱抬起头,果不其然,映入眼帘的是欧阳希狡诈的嘴脸。
他立即想要离开,却被欧阳希牢牢的抓住了手腕「你在逃跑?」
「不用你管。」
「难道不需要我帮忙吗?」欧阳希抓住了肖筱的软肋,自以为得意「我可以帮你逃跑哦,当然你要和我合作。」
「做梦。」肖筱一点也不想和欧阳希达成共识,他就是有种预感,这个人绝对会对欧阳湛不利。
想想,欧阳湛将他当成朋友这个人却三番五次的打自己的主意,铁定有鬼。
「哦?」欧阳希抓得更紧了「那真可惜啊。」说著摇摇手臂,朝不远处会意「嘿,湛,在这呢。」
肖筱听见这句话如五雷轰顶,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这样就要被抓住了。
他不敢面对步步逼近的欧阳湛,他不知道欧阳湛此刻到底是怎样的表情。
一双手紧紧抓住了他,而欧阳希则松开了手,紧接著另一手也被抓住。
「抬头。」欧阳湛几乎是吼著,肖筱惊恐间只得抬了头,瞳仁放大,简直快要绝望。
眼前已然不是那个温柔体贴的爱人,而是一个散发的危险气息,时刻可能将他毁灭的魔鬼。
那个玩弄蹂躏他的恶魔……回来了。
欧阳湛抬起手,肖筱吓坏了,闭上眼,误以为欧阳湛要打他,可是等了许久,没有预料之中的疼痛,手里却多了什麽,睁眼一看,是欧阳湛松他的手机。
「拿著。」欧阳湛似乎是极力压制著自己的怒气「不许你再丢掉他。」
肖筱战栗著,他从未见过欧阳湛如此的生气,即使他们初识的时候,即使他以前说过要逃跑,欧阳湛也没有这样气到浑身都在颤抖著。
他抓著自己的手使了很大的力气,好像恨不得将自己捏碎一般。
肖筱有些不确定,这个男人他是否认识,这简直是来自地狱的使者,并不是自己所爱的那个人。
时间仿佛凝固了,欧阳湛的怒气好像一触即发,肖筱不敢有任何动作。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欧阳湛的手机响了,他迟疑了一会,还是接起来。
「喂。」
就在这个时候,肖筱看到欧阳湛的表情发生了极大的变化,怒气刹那间消失,眉头深深皱起,好像发生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她怎麽会……什麽时候的事情……好……我知道了。」欧阳湛的脸色变为担忧和著急,他转过身,对欧阳希道「你帮我送筱回家,我有急事。」说完又补充了一句「看好他。」
然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甚至看也不看肖筱一眼。
肖筱呆立在原地,他不确定欧阳湛在想著什麽,但是那动作仿佛带著憎恶。
他讨厌自己了吗?
也对,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他恐怕不再爱自己了吧。
明明才说过要在一起,一转身却做出了截然不同的事情。
不过他还是松了口气,刚才那个电话简直救了他,他觉得刚才欧阳湛的目光简直快要杀死自己了。
当然,他知道危机并没有过去。
坐在车里,肖筱没有和欧阳希说话,可是欧阳希一直盯著他。
他真不知道欧阳希到底在打什麽算盘,是幸灾乐祸吗?还是看自己的笑话?
「想改变主意吗?欧阳希突然道「其实听听我的打算也不错吧,起码我是现在唯一可以救你的人,你知道阿湛生气的时候是很可怕的哦。」
「我不想听。」肖筱看也不看他「不用想也知道你想陷害他,我不会答应的。」
「哦?」欧阳希也不否认「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呢,可是拒绝我的话,你可是会很惨的。不知道阿湛会怎麽惩罚你呢。」
「他不会的。」肖筱有些心虚,但是他不想让欧阳希得意「我会向他道歉,求情,他会原谅我的。」
「哦?」欧阳希不以为然「你很自信嘛。」
「我相信湛爱我,不计较的。」肖筱就是不愿意让欧阳希占上风,然而他也知道自己的话没有多少说服力。
欧阳希从身边拿出一个文件袋「我知道湛很爱你,不过……有些事情你不知道……」
肖筱狐疑的望著他,迟疑了一会,还是接过来,打开。
眼前出现的字既让他震惊,又让他感动。
「入学申请?」不敢相信的念了一遍,上面明明白白的写著自己的名字,原来,那日湛问自己是想为自己挑选一所学校。
欧阳希看出他的惊讶,继续道「还有,你知道我怎麽知道你父亲的事吗?因为阿湛想把你父亲接过来治疗。」
「什麽?」
「所以,你觉得他做了这些,你还是背叛了他,他还会轻易的原谅你吗?」欧阳希轻蔑的笑。
肖筱几乎昏厥,这一切仿佛发生在梦境里。
原来一直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自卑,将湛的关心拒绝在心门之外。他从不曾看轻自己,他早已悔过,早就决心还自己正常的生活,早就信任自己爱护自己。是自己一直以为配不上他,自己一直以为只能做他的洋娃娃。
原来,湛真的把他当作爱人,真的会为他付出为他争取美好的生活。
他曾经那麽的爱自己,可是……一切都已过去。
自己,亲手毁自己最宝贵的情感。
(53)
肖筱呆坐著,木然的望向手中,是男人刚才给他的手机。
他仍然有些疑惑,不明白男人的第一个动作为什麽是把手机塞给他。
他打开手机,想看看方才照的那些照片,突然看到一条短信。
对了,逃跑的时候的确是响过来著。
打开来。
刹那间,泪流满面。
那是一张照片,并没有什麽奇怪,画面上只是一枚石币罢了。
石币斜躺在阶梯上,可是拍照者煞费苦心的抓住了一个特别的角度,使石币看起来好像被夹在阶梯的缝隙中竖立起来一般。
「好吧,如果它立起来呢,我和湛就会永远在一起。」
自己当时是这麽说的。
肖筱想起了那些话。男人曾经一遍一遍在他耳边对他轻声的低语,温柔的闯进心底。只是他从来就没有当真,他以为这只是男人人的借口,男人敷衍他的谎言罢了。
「能让筱高兴,就是我最大的心愿了。」
「我不会让筱离开我的。」
「我想永远守护著你,筱。」
「我爱你。」
眼泪淅淅沥沥飘洒下来,弄湿了屏幕,肖筱含著泪,翻看那些照片。
那些他们牵手相视而笑的,亲吻的,甜蜜的照片。
明明只过了不到半天,却觉得那麽遥远,好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
而他们的爱情,再也无法挽回。
眼睛模糊了,屏幕也模糊了,雾蒙蒙的一片不知道到底不清晰的是自己还是眼前的一切。
紧紧抓著手机,心如刀割。
幸福,在最临近的时候,离他而去了。
肖筱沈浸在悲痛和懊悔中,丝毫忘记了旁边还有人的事实,他摸著胸口的玉,上面彼此的名字依然清晰可见。
湛……湛……
默念著爱人的名字,突然手中的玉被一把夺了过去。
「哦?很好看啊,是湛送的吧。」欧阳希看一眼手里的东西,就往怀里揣。
「还给我。」肖筱伸手去讨,却被欧阳希推开。
「别忙,我可是在救你呢。」欧阳希依然笑著「想好了没有,你也知道阿湛不可能原谅你了,要不要考虑和我合作。」
肖筱的目光坚定,从牙缝里挤出愤恨「绝对……绝对不会和你这个居心叵测的人合作的,你只会害了湛。」
「是嘛?」欧阳希不屑的再次推开肖筱扑过来的手「你要知道,如果不扳倒湛的话,就算你逃跑多少次都没有用,他有得是钱把你找回来,只有和我合作,我才可以让他失去权势,再也无法去骚扰你。」
「你果然在打坏主意。」肖筱瞪著他「你觊觎湛的产业。」
「本来就应该是我的东西。」欧阳希原本灿烂的笑脸暗淡下去,仿佛被戳到痛处,皱起眉头,有些怒气的抓著肖筱的肩膀「那本来就是我的,本来这地位,这权势,这些都应该是我的,是他,是他夺走了原本属於我的东西,明明我才是本家的孩子。如果没有他,我怎麽会沦落至此。」
「哼。」肖筱只是扭过头,看也不看他。
欧阳希怒瞪著他「为什麽不看我,你和那些家夥也一样。只会对有权有势的欧阳湛摇尾乞怜罢了。」
肖筱仍然不理他。
欧阳希沈浸在自己的气愤中,又道「以前都讨好我,一旦知道我失势,知道我失去了继承人的身份,全都涌到了欧阳湛那边……明明本来是我的,从小谁都是这麽说的。可是那个家夥出现,改变了一切,所有人都抛弃了我,连父亲也是,说什麽阿湛的能力更适合继承产业……就这麽剥夺了原本属於我的东西……如果不是他……不是他的话……」说著拳头攥的紧紧的。
肖筱这才抬眼看了他一眼「你这个可怜虫。」
「你说什麽?」欧阳希怒了,抓著肖筱的手举起来「别以为阿湛喜欢你我就不敢动你。」
「难道不是吗?」肖筱哼了一声「你在嫉妒湛。」
「没有。」欧阳希使劲用力一摔,肖筱被推到了地上,仍然冷笑。
「果然,你就是在嫉妒湛。」
「你……」欧阳希死死的盯著他,似乎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肖筱迎著那目光,一点也不畏惧。
渐渐的,欧阳希眼里的戾气消减下去,他将肖筱拉回到原位上「你很有勇气。」
「可是你是个胆小鬼。」
「你说什麽?」欧阳希努力压制著怒火。
「不是吗?」肖筱开始看不起这个人「明明嫉妒湛嫉妒的要死,不敢光明正大的说,只能背地里用龌龊的手段。」
欧阳希听完,没有反驳,却笑了。
「肖筱,我原来以为你不一样,原来你和那些家夥一样,都那麽肤浅。」欧阳希苦笑著「只不过因为欧阳湛的地位,就维护他,你和那些人一样,看中的只是他的钱罢了。他有钱,你就是他的,别人有钱,你就是别人的。」
肖筱侧过头望了他一眼,淡定的说「就算湛只是一个穷光蛋,我依然爱他,而你,就算你有家财万贯,我也不会向你屈服。」
看得出,欧阳希闻言,身体一震,声音有些颤抖「你骗人,现在阿湛有钱,你才故意这麽说,如果他真没了钱,你会看他一眼吗?」
肖筱已经不想和这个人争辩,他摇摇头,不再理他。
然而欧阳希却扳过他的肩膀来,逼迫他望著自己「你是说谎的对不对,阿湛曾经那麽对你,你不可能爱他的。」
肖筱闭上眼,只当欧阳希不存在。
欧阳希的语气里带著苦涩,然後松了手「哼哼……欧阳湛……你果然夺走了我的一切,连我唯一动心的人也……」
说完,他抬起头,脸上是肖筱第一次见他时的爽朗笑容「肖筱,你喜欢听故事吗?」
肖筱皱起眉头「你想说什麽?」
欧阳希背过身去,不让肖筱看到他的表情「我和阿湛时常打赌,有输有赢,不过,有一次让我记忆最深」
「赌?」
「从小我们喜欢的东西都很相似。」欧阳希叹了口气「不过最後所有人都会把好的给他。所以我一直很想拥有阿湛没有的东西。」
肖筱并没有用心听,他的心早就随著欧阳湛飘走了。
「不过我没有想到,我们会同时对一个陌生人一见锺情。於是我们打了个赌……」欧阳希说到这里,又问「你不会真的以为在赌场碰到阿湛是碰巧吧。」
「啊?」听到湛的名字,肖筱回过神来。
「算了。」欧阳希发现肖筱根本没有听,心里一阵失落,可是恶劣的笑容又涌现出来「好好考虑吧,能让湛无法再打扰你正常生活的人只有我哦。」
(54)
欧阳希站在走廊里,拳头捏的咯咯直响,肖筱之前的话还回荡在他的脑海中。
「我不会背叛湛的。」
听到这句话的刹那,他的妒火再次燃烧,於是毫不留情的揭开了肖筱的伤疤。
「他曾经强迫你,他曾经对你做过那麽多无耻不可原谅的事情,难道你忘了吗?」
他不明白,肖筱为什麽可以斩钉截铁的说。
「我原谅他了。」
你怎麽会这麽轻易就原谅他。
你怎麽可以……你怎麽可以这样爱他。
「可是现在,你知道你会面临什麽吧,也许最近你尝了一点甜头就得意忘形了,湛会再度伤害你的。」
他当时这样告诫肖筱,肖筱却说他不在乎。
「就算被湛伤害,我也要留在他的身边。」
为什麽,这到底是为什麽。
到底他比我强在哪里,为什麽所有人都要维护他。
他恼怒的瞪著肖筱,肖筱却只是笑,淡淡的却不失坚定的笑容。
「你这种人不会明白的,因为你不会真心的去爱别人。不管湛如何对我,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相信湛不会再那样对我。我也会让湛相信,我再也不会离开他了。」
真心?
他冷笑。
你怎麽知道我没有真心的爱过人。
肖筱,只是你的心里只有一个影子,其他人你都视而不见罢了。
「希少爷?你怎麽在这?」路过的秘书打断了欧阳希的回忆。
欧阳希吓了一跳,但瞬间便恢复了往常的笑容「我来找阿湛,有些事情。」
「哦,总裁就在里面呢。」助理露出担忧的表情「可是从他今天过来,好像就一直闷闷不乐的,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办公室里,也不看任何文件。
欧阳希当然知道,不过还是装作惊讶的样子「是吗?出了什麽事了?」
助理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他现在谁也不见。但是我觉得希少爷不是外人,应该可以去劝劝总裁吧。」
「我会尽力的。」欧阳希的目光落在助理手里「你要给阿湛送水吗?」
「是啊,总裁在里面好久了,不知道里面的水喝完了没有,所以我才……」
「我拿进去就好。」欧阳希从助理手里接过杯子「如果你进去,万一阿湛正在火头上,你岂不是遭殃。」
「说的也是。」助理点点头,不过还是笑「不过顶多发发火吧,总裁是个很有魄力也很明辨是非的人,唯才是举,不会因为这些小事就随便撤人职务的。虽然很多时候手法太过强硬,但是在这些继承家族产业的少爷们之中,算是难得的人才啊。」说完又补充「当然,和那些任性的继承人相比,希少爷您和蔼可亲,又很热心,也是很好的人呢。」
说者无心,听著有意。
欧阳希诺诺道「可是我不是继承人。」
「诶?您说什麽?」助理没听清楚。
「没什麽。」欧阳希依然笑脸迎人「我是说,其实阿湛在某些时候也是很亲切的,并不光是强硬而已。」
「是啊。」助理赞同「特别是这一年间,好像突然变得温柔了不少呢,笑的也多了,我们还猜想说是不是总裁谈恋爱了呢。当然,记者都挖不到的小道消息,我们更不可能知道了。」
「说了这麽多,我该进去了。」欧阳希和助理告别,一转身笑容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本该是我的产业才对,你本该叫我总裁才对,都是那个家夥,那个家夥他夺走了我的一切。
肖筱的话一次次在耳边回响。
「你这种人不会明白的,因为你不会真心的去爱别人。不管湛如何对我,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相信湛不会再那样对我。我也会让湛相信,我再也不会离开他了。」
我不明白?
是你太过天真吧。既然你认定了湛不会再对你做出过分的举动,如果他真的做了,你又会如何呢。
欧阳希露出狡黠的笑容,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粉末,打开来小心翼翼的全数倒进杯中,然後轻轻晃了晃杯子,水色依然清澈,看不出来。
很好,肖筱,你就後悔吧。我相信不久你就会哭著求我救你的。
「阿湛。」欧阳希走过去,将杯子放到桌上「你一直坐在这里?怎麽不回家。」
欧阳湛原本沈浸在一个人的思绪里,听到有人进来,皱起了眉头,看到是欧阳希,眉头慢慢的缓开。
「这里挺好。」他淡淡道,没有道出真情。
「少来了。」欧阳希依旧装作全然不知的模样,拍拍欧阳湛的肩膀「你知不知道你这模样吓坏了那群拿工资的人啊,拜托你发脾气啊,生闷气也好别在公司里嘛,可是会吓到人的。」
欧阳湛没有反驳,他神情憔悴,原本锐利的目光变得空洞。
欧阳希凑近了点「能让你这样的人,实在太少了……莫非……是肖筱?」他突然拖长语气,有些试探的意味。
欧阳湛长吁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又怎麽了?」欧阳希继续装傻「你们昨晚不是还一起约过节吗?还叫我给你拿材料呢,对了,我把材料交给管家了。昨晚怎麽了?我看到他在巷子里,你很不开心啊。」
欧阳湛摇头,并没有说出逃跑的始末,只是说了一句心里话「我……不想回去。」
「啊?为什麽?」
「……」欧阳湛痛苦的闭上眼「我怕……见到他的时候,我会忍不住……会被愤怒驱使……会做出我不该做的事情……我怕……我再次伤害到他……」
这答案让欧阳希一愣,想起了肖筱的话。
欧阳湛的确是变了,现在的他,宁可折磨自己也不愿伤害肖筱。
欧阳希顿时心生恨意,他本不信肖筱的话,却不幸被言中,让他大受打击。
他不信,也不愿意相信这两个人是真心相爱。
然而他却是笑,将水杯推近了些「别想不开心的事情了,先喝口水吧。」
看到欧阳湛毫不迟疑的喝了下去,欧阳希的心开始笑。
既然你们的想法如此吻合,我非得看看这件事情发生後,你们又会如何反应呢?
欧阳湛,你不是说你不想伤害肖筱吗?
当你发现你又再次做出了错事,你会怎样呢?
还有肖筱,我要你彻底收回你不会离开欧阳湛的话。
(55)
「不要,住手……」身下的人脸色苍白,极力想要阻止男人的动作,无奈被牢牢的压制住,用尽了全力,又哭又咬,甚至又抓又踢的,却仍然不能使那粗暴的劫难结束。
「你挣扎的样子也美极了。」男人一个狠狠的挺进,毫不顾忌人儿的身下已然是血迹斑斑。
人儿不顾剧痛,挣扎著,辱骂著,不肯对男人低头。
可是动作却越来越是无力,随著男人的疯狂索取,人儿泪流满面,终於方才的倔强化为哀求。
「求求你……放了我……」
他抚摸人儿极品的肌肤,不顾人儿的声声哀求,情欲大发,如狂暴的野兽,只顾享受那躯体的美妙。
人儿的哭诉无效,原本放低的姿态又消失了,他狠狠的瞪著男人「我狠你,放我走……将来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哦?」他皱起眉头,身子一个大幅度的转动,人儿便尖叫起来,带著战栗的音符,在他耳里听来,极为美妙「这麽有性格是好事。」说著一次次的探索永远开发不完的密地。
人儿被不断的蹂躏,身上的血色也渐渐淡去,最後眼神中的戾气渐渐消退,却仍带著不服输的神色。
他料到人儿快要昏厥,加快了速度,人儿嘶喊著,终於妥协。
「说……」他浅笑,托起人儿的下巴「还想要离开我吗?」
在一片淋漓的鲜血中,人儿如同没有灵魂的躯壳,不哭也不动。
男人不满,再度发起了攻势,逼得人儿求饶。
「求求你……饶了我吧……停下……停下。」
「说……」他盯著人儿的眼睛「还想走吗?」
「不想了……求求你……」人儿被折磨的哭喊不已,不断的重复著这句,可怜的发抖著。
「说的好。筱。这才是乖孩子。」他俯身亲吻人儿。
刹那间,却发现人儿的眼神中失去了什麽?
是什麽?
是自尊,是骄傲,是人儿原本圣洁不屈的灵魂,现在,那坚强不服的眼神他再也看不到了。
人儿真正的心,被他杀死了。
「筱!!!」欧阳湛惊醒过来,梦里的故事叫他出了冷汗。
这梦太清晰,所以心痛也更加明显。
如果,自己真的对筱做出这样的事情,该怎麽办?
不行,他不能让筱变成一个没有心的空壳,他是想要筱幸福的。
突然间,一个想法叫他浑身发凉。
这不是梦……这是真真切切的发生过的。
没错,他曾经伤害过筱,他强暴过他,凌辱过他。
这样的事他真的做过。
这样不堪的自己,为什麽筱还会对他微笑。
他突然想起了一年之前,在他占有肖筱身体的前两天,肖筱曾不断的说想要离开,他听见自然愤怒,於是一次又一次的粗暴的占有他,之後肖筱便再没提过。
是怕了吗?
梦里的一切清晰无比,和一年前的事实多麽相似。
肖筱起初的确是劝说自己放他,在被侮辱的时候,起初也是坚持不对自己低头,後来渐渐变为哀求和恐惧。
他的心彻底凉了。
难道,自己早就害死了真正的筱,被自己长期囚禁的,是被自己打压了自尊和灵魂的傀儡而已。
他的心痛的如同要四分五裂。
那筱,你真的原谅我了吗?还是说,你对我温言软语的只是在欺骗我,只是为了让我信任你而装出来的。一直以来,逃跑才是你的最终目的。
他两手抓著头,无法相信这样的事实。
筱想要逃跑,他知道,他知道是自己的错。可是……他始终无法不在乎筱是否欺骗了他。
你说你爱我,你说想和我一直在一起,是否是假的。
这一切,难道都只是我的自欺欺人吗?
欧阳湛失神的望著窗外,路边的树木飞速而过,晃的人眼疼。
可是欧阳湛不顾,依然木木的直视。
其实,他也没有发现自己在看什麽。
他只是不断的在自己的猜想中挣扎。
筱要逃……筱要逃……
那……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筱……
是一直处心积虑逃跑的那个倔强的人,还是那个被自己搂在怀中的人。
「主人。到家了。」管家的轻声提醒,欧阳湛才发现自己在车上做了太久,走下来,一个踉跄,他眼前开始浮现出最爱的那张脸。
筱……筱……
心里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了起来,所有的怒气刹那间苏醒。
不,他不想要伤害筱的,不想要。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让那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可是身体好像有些不听使唤,好像有一股不属於自己的力量在掌控著自己。
「湛。」饱含深情的一声呼唤,欧阳湛愣愣的抬头,发现肖筱不知何时已经奔了出来,喘著气站在门口。
不行,暗自提醒自己,於是无视肖筱走过去。
「湛……」肖筱抓住了欧阳湛的胳膊「你不理我了吗?」
欧阳湛听见这声音,便恨不得狠狠的拥抱他,可是一想到刚才的梦,和自己可能再次发狂的事实,狠心的甩掉了肖筱的手。
「吩咐下去,我今天在客房睡,谁也不许进来。」欧阳湛交待了管家一句,便逃似的跑到了别墅中。
筱,别靠近我,别靠近,我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做伤害你的事情。
你逃跑,我能理解,可是我就是没办法像你原谅我那样坦然的面对你。
我还是耿耿於怀,害怕你一直在欺骗我。
而我更怕,我会再次伤了你。
肖筱呆呆的站在门口,咬著下唇,眼圈发红。
湛……你果然……不再爱我了吗?
此刻,欧阳希站在望台上,看看手里的药剂单,饮下一大杯红酒。
「欧阳湛,这药我可是很不容易才得来的,再有自制力的人服下後也会在两小时内无法控制自己,做出惊人的事来,特别是自己最在乎的事情,反而会去实施。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吧。」
然後得意的望著城市里最显眼的那座大厦,笑了。
「这产业迟早是我的,欧阳湛,我会把你现在的一切都讨回来,包括肖筱。」
(56)
肖筱躲在走廊的角落里,直到客房周围女佣都走开,才悄悄走过去,推开了门。
欧阳湛靠在床边的沙发上,眼睛闭著,右手手肘抵著扶手撑著脑袋,左手手里的书打开,书页微微动了动,在一片沈寂中发出粗糙的声音,更显男人的沈稳与神秘。
肖筱轻轻掩上门,踮手踮脚的走过去,观察男人。
怕是看书看到一半睡著了吧,也许是太过劳累的缘故。
肖筱只觉得心中一阵愧疚,他知道男人一向很忙,却还要为自己费心,於是悄然坐在男人身边,目不转睛的注视著自己最爱的脸。
欧阳湛当然没睡著,他根本不可能睡著,尽管他无数次躺到床上盼望早早睡去,因为无知觉的自己,对筱是无害的。可是只要一合上眼,脑中便不可抑制的想起那个可怕的真实的梦魇。梦里的自己那麽狰狞,梦里的筱那麽无助,同时,又是那麽的迷人。
他感到了罪恶感,可是不由得想念人儿柔软的身子,香甜的气息,诱人的锁骨和叫人欲罢不能的楚楚可怜叫人想要占有的模样。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麽了,越是怕伤害他,越是怒火中烧,欲火也更是热烈,为了摆脱这些杂念,他干脆看起了书,可是没有用,仿佛书上的每一页都是肖筱的影子。
肖筱进来的时候,他就料到了,很快闭上眼装睡,原以为肖筱会离去,可是肖筱却坐了下来。
肖筱望著那张俊朗又英气勃发的面孔,忍不住伸手,轻轻的抚摸男人眉眼的轮廓,男人的菱角那麽分明,却叫他觉得好似在梦中。
「湛……」他轻轻道,用一种微妙的语调,确定不会将男人吵醒的柔软味道说「我好爱你,所以你也可以这麽爱我。真是太好了。」
欧阳湛心中不由得一颤,他疑惑并且感动了。
以前的筱,只会惧怕他,虽然他并不想因为逃跑这件事就怪罪人儿,可是他知道人儿会害怕他的惩罚,会更加远离他。
可是,这次居然没有。
筱,为什麽……这样的时候你要靠近我……难道……你是真的爱我……你不是骗我?
「我错了。」肖筱垂下眼帘,好看的眸子透出凛冽决然的气势来「我决定了,再也不会离开你了。除非你赶我走……」
听到这里,欧阳湛恨不得立即抓住人儿,告诉他,我永远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可是他还是没有,他知道现在的自己是危险品,不知道什麽时候就会做出发狂的事情来,他不希望最爱的人成为牺牲品。
「湛……」筱咀嚼著这个名字,含在温润的唇里,反复的念著,柔柔的唤他「我一直不知道……你为我做了这麽多……你以前做的事情……我早就不怪你了……只是……我一直很怕……很怕终有一天你会嫌弃我这个贫苦人家的孩子……所以我……我……」人儿哽咽著,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他不怪我?不怪我?
「我总是怕……你总有一天……会丢弃我,娶一个千金大小姐,你那麽聪明又那麽富有……我……我怎麽配得上你……」
配不上?
欧阳湛突然想起了,那日,在中秋祭上肖筱唯一一次对自己发脾气。
「你又能保证吗?你可以说你这辈子不会娶女人吗?你可以保证你不会为了事业去接触那些女人吗?」
是啊,他怎麽早没有想到呢,这个人儿向来如此的善解人意,那唯一一次的任性埋怨,就是他一直以来恐慌的根源。
欧阳湛再也忍不住了,自己爱上的这个人是如此的善良,居然原谅了对他做出无法饶恕的事情的自己,可是自己呢,却不知道人儿一直在害怕的事情,他不由得将身旁潸然泪下的人儿拉入怀中,用几乎让人儿窒息的力道紧紧的拥著他。
「筱,不会的……除了你……我谁也不要……我只要你……我不能容忍我的身边躺著你以外的任何人,我不能容忍吻的人不是你,我不能接受陪伴我一生的人不是我最爱的你的这种事情……」
肖筱因男人突然的表白震惊,缓缓才回过神来,想要反手搂住男人,可是男人拥得太紧,他甚至无法抽出手臂来,可是他并不想反抗,就这样被男人抱著生疼,感觉得到他像自己爱他那样的爱自己,心里一直以来建筑的高墙刹那间崩溃了。
「湛……我真的……再也不会离开你了。」肖筱一字一句说出自己的心声。
他愿意彻底的相信这个男人,他原本以为为了男人,他必须要抛弃父亲,抛弃自我的人生。可是原来男人早就想让他回到自己的生活轨道了。
男人,并没有要求他为自己抛弃些什麽,只是自己一直的臆断罢了。
肖筱感受著那仿佛隔绝多年的怀抱的热度,却渐渐远去了。男人突然松开了他,然後往後一退「你走吧。」
「湛?」肖筱不明白,男人怎麽了,刚才不是好好的吗?
欧阳湛偏过头去,不让肖筱看到自己痛苦的表情,他明明很高兴很幸福,心中的无名之火却燃烧了起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麽。而他将一切都归咎於自己的过错,丝毫也没想过是因为欧阳希对他下了药的缘故。
「湛……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肖筱咬著下唇,眼泪滑下。
欧阳湛心痛无比,却无法安慰他,突然听到拉链被拉开的声音,低头,发现肖筱跪在了他的两跨之间。
「湛……我不会离开你……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哪怕……是这样的事情。」肖筱说著,含住了男人早已蠢蠢欲动的欲望。
天啊,欧阳湛,低下头,使劲的告诫自己,快点清醒过来,可是身体里的一股力量渐渐蔓延出来,将原本理智的他,原本深深爱著眼前人儿的他,给吞没了。
「湛?」肖筱感觉到男人的手按住了他的脖子,令那硕大几乎刺入自己的喉咙,他瞪大了眼,这不是那个疼惜自己的男人会做的事情。
疑惑的抬头,和身上的人目光相触,他看见了男人的瞳仁里没有了以往的清澈坚定,而是一片混沌,而更多的……是一片野兽的渴望。
(57)
肖筱被按住後颈,不得不更深的含住男人的硕大,那凶器快要刺入他的喉咙,叫他不禁想起了那一次令他几乎半个月无法说话的事件。
有些後怕的想要退开,男人却不由他这麽做。
肖筱疑惑了,他相信那件事情男人也记得的,为什麽还会这麽做,实在太奇怪了,这一点也不像那个怜惜和爱护自己的男人。
男人露出享受的表情,人儿口腔的温床给他带来了如同婴儿尚在母体中的美好感,但人儿的不情愿叫他火大。
「不想做吗?」男人恶劣的问「你不是说为我做什麽都可以吗?这可是你主动的。」
这……这更不像欧阳湛会说的话,肖筱产生了错觉,到底眼前这个人,是否是欧阳湛,还是别的什麽人。
就在肖筱错愕的时候,男人不耐烦了「慢吞吞的做什麽?」索性扯下人儿的裤子,拉开那细长的双腿,抽出沾染著人儿唾液的凶器,对准诱人的秘境,不经润滑就用力挺身而入。
「啊……啊啊啊……湛……湛……」肖筱被推倒在地,只有腿被抬高,架在男人肩上,男人的凶器在拥挤干燥的内壁中穿行,强迫没有准备好的小穴强纳入他的庞然大物,感觉到了无比美妙的紧致感,随即不等肖筱适应,就快速的运动起来。
「湛……湛……啊……慢……慢一点……啊……啊……」肖筱并不排斥男人这麽做,尽管开头是粗鲁了些,但好在男人的凶器有滋润过,所以在男人前後反复的摩擦内壁的过程中,也慢慢的起了一点润滑的作用,加上他已经无比熟悉男人的身体,自己的身体早就习惯了这个男人的凶器,所以他也努力的凑向男人,努力使男人触碰自己的敏感点,找寻更多的欢乐。
男人并不管肖筱的情况,只顾低头沈浸在自己的欲望中,人儿的体内如此美好,无论开垦了多少次他还是会开发出更多的快乐,叫人欲罢不能。
「啊……湛……好棒……」男人的凶器诚实的说明了男人的愉快,不一会就在肖筱体内又胀大了几分,虽然疼痛也随即增加了,但肖筱最在乎的是他能被男人拥有,以及那愈演愈烈的快感,他满足的发出甜美的呻吟,主动夹紧了男人。
男人得到的快感只多不减,一浪高过一浪,他疯狂的抽插起来,不似平时的律动,随心所欲的在人儿狭窄柔软的小穴里横冲直撞,要尝尽每一处的美妙。
「啊啊……啊……嗯……湛……轻……嗯……轻一点……嗯……嗯……」人儿的快感也加倍的膨胀,不管男人的动作有多粗鲁,他也能找寻到自己的快乐。因为这是他所爱的人。
於是才一会的功夫,男人尚在疯狂的索要他的时候,肖筱已经忍耐不住,一股白液喷薄而出,肖筱随即不由自主的收缩了身子,逼迫的身後的男人也不可抑制的爆发了出来,炙热的爱液全数散了肖筱的体内。
肖筱大口大口的喘著气,方才的激情太过热烈,余韵无穷。
男人抽出身体,却明显感到了意犹未尽,他抬起肖筱的下巴「你射了?」
「对不起……」肖筱也觉得有些不妥「我不是有意比你先……」
男人似乎非常的不满,但说的话却叫肖筱意外「我在惩罚你,你却感到快乐?」
肖筱闻言瞪大了眼,男人在说什麽?
惩罚?他不是爱著自己的吗?他不是不在乎这件事了吗?为什麽?
不等肖筱细想,男人突然将肖筱软绵绵的身子从地上拎了起来,毫不怜惜的丢向墙边,肖筱无力的撞上了墙,胳膊有些生疼,但来不及查看,男人已经将他翻转过去面对著墙,整个人摁在了墙上。
贴著冰凉的墙面,肖筱疑惑了「湛……你这是……啊……湛……唔唔……我还没有……没有……不能……」
男人才将他压住就让释放过一次的傲然大物再度跻身而入,接著残留在体内的液体,一下子便挺入深入,男人发出一声享受的低吟「筱……你真的很棒……无论要多少次……都不会够……」
虽然这样的体势让肖筱有些不舒服,但有刚才的精液的作用,男人在他的体内又开始快速肆虐的时候,他并没有觉得痛苦,也很快跟著男人进入了状态,感受到了极致的快感。
「从这里可以尝到筱更深的地方是什麽味道。」男人一次次的抽身而出,然後狠狠的如尖刀刺入,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加深刻,停留在更深的地方,肖筱随著男人的动作发出一声比一声高的欢叫,快感更加高涨。
直到男人已经进入到不可能更深的地步,有些不满,一次次的尝试和埋怨「筱,你明明是个无底洞,可以把我全部吞下去,怎麽现在不行,你在抵抗我吗?」
肖筱摇头,屈著腿,主动向两旁张开,方便男人进入到更深的地方,男人用力一个冲刺,果然尝到了更美味的触感,舒服的叹息起来,然後索性从背後分开肖筱的腿抬了起来,从下方直接狠狠的贯穿了他,一下子刺入极限。
「啊啊啊……好深……湛……唔……湛……」肖筱伏在墙上,无力的喘息,身後的快感接踵而至,男人很满意这种状态,恨不得将他榨干,开始了无尽的撞击,只叫肖筱抓狂。
突然,男人想到了什麽,将肖筱放了下来,语气中带著邪恶的味道「我想到如何惩罚你了,让你真正的得到惩罚,免得你以为这是对你的奖赏。」说著又将肖筱抬起来,一下子顶入到最深,肖筱再度长不止吟。这时候男人将他放下来,合上他的腿。肖筱马上感觉到方才美妙的快感减少了不少,一股不适应感生了出来。
肖筱不明白,明明是同样的深度,为何现在隐隐觉得疼痛起来,等他不自觉的张开腿才明白,这种姿势本来无法进入到这样的程度,被强迫如此,自然欢愉也减少了。
而欧阳湛却突然大喝一声「不许张开腿,合上。」随即牢牢的将肖筱压制在墙上,赞叹不已「筱,现在被刚才还要舒服,你夹的实在太紧了,本来这样的姿态根本进不去,我在一个不可能的地方享受呢。」
(58)
身後的剧痛愈演愈烈,随著男人大力的动作,肖筱几乎站不稳,快要瘫软倒地。
「嗯啊……湛……疼……」肖筱皱起了眉头,双腿再度不自觉的张开,却被男人强制合上,然後肖筱听见了皮带抽出的声音。
「夹紧。」欧阳湛将皮带夹在人儿两腿中,恐吓道「不许让它落地,不然你可要吃更多的苦。」
「唔……」虽然不解,肖筱还是乖乖的夹紧,同时男人也发出一声舒服的低吟「筱……筱……这感觉太棒了。」
听见男人充满愉悦的声音,肖筱立即觉得所有的疼痛都算不了什麽了,能被所爱的人占有,是一件幸福的事情,虽然今天男人性急了一点,粗鲁了一点,但他是爱著自己的。
「啊……啊……湛……好深……唔唔……」接踵而至的快感和疼痛此起彼伏,肖筱却沈醉其中,这情欲有多激烈,他就爱的多深,他忍不住回头看男人的表情。
男人脸上淌著汗水,一脸的享受,看到肖筱回头,却很不高兴,按住肖筱的头推过去「转过去,我不想看到你的脸。」
男人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却和他激烈的动作极其不服,但肖筱隐隐有些失落。
湛刚才说……不想看到他……
肖筱忍不住觉得委屈,湛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对他吼过,而且还是如此伤人的话,想到这里,眼泪忍不住落下来。
听到人儿抽泣的声音,男人却兴奋了起来,故意道「很疼吗?」
男人满腹得意,肖筱却误以为男人是在关心,便摇头「不是……」
「不是?」男人冷笑一声,一个大力的俯冲,将全部的力量都集结在一点,深深的穿透,肖筱顿时觉得自己一定已经被贯穿了,眸子里淅淅沥沥的小雨变成了磅礴大浪,湿了胸前的一片。
人儿可怜无助的样子惹得男人情欲大发,更卖力的进攻,那才被强迫撑到极限的小穴受不了如此的刺激,很快在反复的摩擦贯穿下变得红肿诱人,原本应该在疼爱下渐渐松软下来的甬道却因男人毫不怜惜的动作紧绷起来,将男人吸的更紧,而肖筱也跟著紧张起来,咬著手指,发出嗯啊的泪吟。
「如何?」男人的气息不稳,虽然他正在征服人儿的身体,可是他却快被这种美好的簇拥感征服了,再次问「疼吗?不求我停下?」
肖筱咬著下唇,牙齿都有些麻木,可是听见男人这麽说,马上否认「不……我不要湛停下……我喜欢被湛拥有的感觉。」
男人皱起眉头「看来我还做的不够啊?」他加快了频率,来回抽插,狭窄的小穴紧贴男人的凶器,无论男人怎样运动,都会卷起边缘牢牢吸附著男人凶器的嫩肉,这疯狂的摩擦如同火焰在肖筱的体内搅动一般,在身子里烧了起来,每一处都灼得骇人,何况是在最脆弱的地方,他的眼泪更是止不住,觉得自己好像快要丧生火海。
「如何?」男人浅笑,同时也有些把持不住,感觉高潮即将来临。
「不管湛怎麽做……唔唔……啊……嗯……啊……我都……都……嗯……」肖筱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令他清醒一些,才将话说完「都不怕,因为我爱湛。好爱好爱,我希望湛舒服,而我也……嗯啊啊啊啊啊」说著前端突然忍不住释放了,撒出一道诱人的白液,同时身子一软,两腿也没了力气,皮带顺势落地。
肖筱释放的同时,身子跟著收缩,令男人也迫不及待的在他体内塞满了爱液。
肖筱觉得乏力极了,好想睡觉,男人放开了他,他马上软绵绵的跌倒在地,原以为男人会扶他起来,男人却自己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不去管他。
肖筱惊讶的瞪大了眼,这真的是他爱的那个人吗?为什麽突然如此的冷漠,他黯然神伤,伏在地上轻声哭泣。
他希望男人会如往常,心疼的抱著他,却没有。他才发现自己实在太依赖男人了,以前那麽坚强的自己,现在只希望蜷缩在男人的怀里,让他替自己遮风挡雨。
「你还要休息多久。」男人的语气依然冷漠,肖筱望著男人,发现他的体力已经恢复了,可是自己却还身子发软,体力也差太多了吧。不过肖筱还是勉强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到男人面前,才走近,就见男人裤子的拉链在刚才的欢爱过後,浸染了一大片,於是俯下身,对男人说「湛……我帮你擦吧。」
男人摇头,站起来快速褪下裤子,然後对肖筱道「该你了?我脱一件你也该给我公平吧。」
肖筱低头看自己,裤子早就被男人脱掉,上衣也被撕破,索性落了,於是一身的白玉身子暴露在空气里,男人深吸一口气,道「坐上来。」
肖筱点头,终於有了笑意,想在男人怀里躺一会,却突然发现男人两腿间的巨物已经再度崛起,叫他明白过来,脸色沈下去。
「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男人一点也没有悔过的意思,反而不屑的取笑他「你不是说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吗?这麽简单都做不到?」
「不……」肖筱承认,自己刚才或许是任性了吧,他不希望男人不开心。
尽管下体红肿胀痛,他还是扶著男人的肩,按男人的意图行事。
男人又恶意的补充了一句「要一下子坐到底,不可以磨磨蹭蹭的。」然後看到肖筱的脸色发青,继续说「不然我会不高兴。」
没有想太多,肖筱咬咬牙,遂了男人的意,努力张开腿,心想身子里还有男人方才的爱液滋润,应该不会太痛。
可是他确实想错了,强纳入巨物的一瞬间,肖筱尝到了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的创伤,已经不只是像撕裂了,简直比凌迟还要痛苦,小穴方才被屡次过度疼爱,早就荷负不了更多的情事,如今没有恢复就再次扩张到极限,顿时,一股热流自体内涌出,却被巨大的凶器堵住,无法淌出来。
「湛……啊……不行……我……」肖筱抱紧了男人,心跳太快,好像快要死去。
「流血了是吗?」男人也感觉到了新鲜的液体冲撞著自己的宝贝,於是他得意的笑了。
那一刹那,肖筱产生了怀疑,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59)
「怎麽还不动,快一点。」男人明明知道肖筱在受著怎样的煎熬,却还是催促他。
肖筱摇头,他实在是做不到。
男人冷笑「我动的话,可不要怪我不温柔。」说著便剧烈的运动起来,借著人儿体内充分的滋润,一下子就挺入更深的地方,然後不断搅动,流连在越来越深的地方。
随著男人的动作,被堵住的血也得以淌出来,沿著二人的交合处潺潺漫去,看到这鲜红的液体,肖筱害怕的闭上了眼,男人却因此更加兴奋,加快了动作,越来越多的血也流动起来一滴一滴砸在地毯上。
肖筱更紧的贴近男人,他很矛盾,这的确是杀人的疼痛,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享受,只要男人在他的身体里,他就感觉到那粗壮让自己忍不住全身酥麻。
所以他没有丝毫的挣扎,顺从著男人高涨的情欲,收紧臀部,令男人再一次和自己同时到达了高潮,瀑布般的巨浪拥满了身体,鲜血和精液融合在一起,交杂著滴落,在男人眼里是一种残酷的美丽。
「湛……够了……」肖筱觉得筋疲力竭了,只想靠著男人美美睡一觉。
「恨我吗?」男人满意的欣赏他们结合的地方,犹如绽开了许多豔丽的小花,有红的有白的,也有粉的。
「不……」肖筱的声音也十分虚弱「我爱湛……只要是湛……对我做的一切,我都感到快乐。因为是湛……所以什麽都不要紧。」
「这可是你说的。」男人突然将肖筱夹著自己腰的双腿向後拉,这让他们稍稍分离的结合处再度紧密的贴合在了一起。
「啊……湛……」筱的呻吟很低,但他感觉到湛的宝贝已经再度在自己体内有了感觉,坚挺了起来。
「还记得吗?」男人将人儿的脚绕到自己身後之後,用皮带将人儿的脚踝绑在一起,这样人儿就不得不更紧的主动将穴口贴著他的宝贝。「我之前说过你要是让皮带落地会惩罚你的,你该受罚了。」
「湛……不要这样。」肖筱的语气里有了哀求,这样简直如同自己长在了男人身上一般。
「哦,那这样如何?」男人突然站了起来,而且双手都不触碰人儿,於是肖筱立即全身下坠,重重的将男人的宝贝吞得更深。
「啊啊……湛……」肖筱双手勾住男人的脖子,将自己往上拉,却没有多少力气,只能任由全身的重量都集中在他们的交合处。
「现在随便你干什麽,我要做点准备工作。」男人说著果然不碰肖筱,可是肖筱却无法脱离男人,当男人走动起来的时候,身下的巨物便一下比一下更用力的顶著肖筱的脆弱小穴,而肖筱的身子也一次次的下落,不断的吞吐吸允男人的宝贝,肖筱快要疯了,男人明明什麽也没有做,自己却在挂在他的胸口淫叫不止。
「啊……啊……湛……湛……好棒……恩……啊……湛……」肖筱不知道男人在做什麽,他闭上眼,只顾感受水涨船高的快感和疼痛,无暇关注男人的动作。只是隐约听到男人拉开抽屉的声音,好像拿了什麽出来,在男人弯腰,屈膝,走动的过程中,肖筱感受著如同男人正在全心全意侵犯他的痛快,在又一记深深的撞击之後,肖筱眼前一暗,浊液无可抑制的浸湿了男人的腹部,他则在兴奋和疼痛,愉悦和疑惑间,昏了过去。
肖筱昏昏沈沈,却只是丧失了一会意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就清醒了过来。也许是因为男人没有如往常拥抱著他,虽然他的确乏力,却因没有安全感而突然惊醒了,醒来的时候下半身基本麻木得失去了感觉,却看见男人正拿著什麽往自己的体内推。肖筱以为和以往一样,是治疗的药物,微微一笑,想要触摸男人,这时候才发现双手被束缚在床头,动弹不得。
「湛?」睡了一会,声音也响亮了些「你……往我身体里放了什麽。」似乎,并不是药物。
男人没有回答,慢悠悠的将肖筱的左腿也绑住,另一头绑住床柱。肖筱觉得有些不妙,也知道了男人将自己束缚住无疑是还意犹未尽。尽管并不是第一次被这样绑住,今天却更加惊恐,好像有什麽和平时不一样。
「啊……湛……疼……」右腿也绑住,男人将另一头拉紧,好让人儿双腿打的更开。可是肖筱已经开始叫疼,觉得双腿已经无法再张开,男人却不听人儿的话,执意继续拉扯,直到肖筱疼痛的再度泪流满面,双腿一点也动不了,才结束。
「湛……」肖筱真的迷惘了,这个男人今天为何如此对待自己,他忍不住问「你不是爱我吗?你不是说会保护我吗?你不是……唔……啊啊啊……这是什麽……拿出去……拿出去……」
体内剧烈的抖动起来,一个圆形的物体在里面震动起来,撞击著受伤的小穴,内中还未干涸的血液和精液在小球的击打下飞溅而出。
肖筱看见男人手里拿著一个遥控器,得意的对自己笑。
「湛……」肖筱眼泪连连「你说你原谅了我的,难道你这麽恨我吗?」
体内的巨动,动荡著让肖筱无比痛苦,他全身战栗著,喊著男人的名字「湛……为什麽啊?你不爱我了吗?」
男人只要一句回应,便可以叫他安心,可是男人却避开这句,而埋怨「你一点也不兴奋的样子,不喜欢这玩意麽?嫌它太小?」说著按下按钮,那小球立即在肖筱体内膨胀了起来,撑开血肉模糊的小穴,几乎撑烈。
「如何?」男人笑「上次阿希给的玩意,一次也没有用过,喜欢吗?」然而他只看到泪水而已,没有看到肖筱除了痛苦之外的任何表情,连分身也低垂著。男人疑惑不解「你这个敏感的人,怎麽对它这麽不感冒。」
「湛……」肖筱忍著剧痛望著男人「我不要它,只有你才会让我有感觉,只有你才能叫我快乐。我想要你……我只要你,除了你……我什麽也不想要。」
(60)
「这麽想要我?」男人修长的手指大力揉掐人儿白润的臀瓣,听见人儿哭著恳求他「湛,快一点……我好难受……唔唔……真的……好疼……嗯……」人儿的眼泪湿了好大一片,令人儿眼前模糊,看不到男人恶劣的笑容。
「你不是挺有骨气的麽?」男人火热的凶器轻轻在穴口周围摩擦,却不进入,反而按下手中的按钮,体内的异物更加的膨胀,肖筱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湛……不要这样……」肖筱使劲撑开疲惫的眼,努力的想要辨认眼前是否真是他所爱的那个人。
「那就求我吧。」男人欣赏著人儿的身体在痛苦中抖动的模样,一点也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求你……湛……」肖筱觉得眼泪已经漫到了嗓子里,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麽,他疑惑,却还是一次次放下了自尊来讨好男人,可是男人却只是在玩弄他罢了。
「呵,终於乖点了呢。」男人的手指撬开人儿不断颤动的小穴,看到那玩意还在里面恶意的震动著「你终於也像温顺的猫咪一样乖起来了呢。以前你那麽抗拒我,看来你的倔强也不过如此嘛。」
肖筱咬著下唇,他不知道为什麽男人提起这些事情,他抗拒男人,他记得,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在最初的日子里,无论被男人占有多少次,他都不愿屈服,於是每一次欢爱都和强暴无异。
「所以你也是自命清高嘛。」男人刺耳的笑声让肖筱心凉,男人到底怎麽了,这……这不是他……这不是他……
男人用手将人儿的臀瓣向两边拉开,炙热的硕大蓄势待发,肖筱马上尖叫起来。
「湛,不要这样,先把那个东西拿出去。」
「你不是想要我吗?」男人拍打了一下人儿的臀瓣「你这个淫荡的家夥,还不是想让男人要你。」说著凶器抵著穴口,肖筱瞬间感觉到那温度将自己都快烧化了。
「不……湛……先别进来……」肖筱哭喊著「不要……先把那个拿出去……不然我会死的。」
「你这个家夥。」男人狞笑,俨然变成恶魔「只有我,没办法满足你吧,你不是想要更多?」
「不?」肖筱摇头「我想要的只有湛而已,没有任何人能取代湛,也再没有谁能让我快乐,不管是心还是身体。」
男人却没有为这真情告白动容「你以为这麽说我就放过你了?你觉得你还能让我信吗?」
「湛?」肖筱瞪大了眼,眼泪来的比任何一次都要汹涌「你不是说不怪我了麽,你不是说要陪我一辈子的麽……你……」肖筱的话语被泪水掩住,然而男人却不顾肖筱的情况,将热烈的凶器往内一推。
「啊啊啊啊啊……」肖筱恨不得此刻立即死去,男人的凶器才进入 一点,他就觉得自己已经被打入地狱,饱受蹂躏的小穴中,尚有不断跃动的武器,而男人的凶器却挤进来,肖筱立即再度发出凄厉的呼喊「湛……出去……不行……我会死的……我一定会死的……」
男人不理,艰难的将热铁一点一点向内推进,同时殷红的液体也开始流转,沿著淫靡的交合处淌下来。
「呼……」男人终於一口气全根没入,并没有去看肖筱已经痛苦的一丝血色也不剩的脸,而是兴奋的发起了疯狂的战争。
肖筱觉得,自己一定已经死了,体内的两股力量互相冲撞,将他连疼也喊不出来。
动不了,那感觉如同在吸他的血,抽他的筋,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肖筱眼前一片黑暗,视觉在剧痛下被剥夺,然後,渐渐的,触觉,听觉,也慢慢失灵,灵魂被一片片撕碎,生命正一点一点的从身体里流失。
唯一清晰的,是在他几乎失去了所有感官意识的情况下,身下依然剧烈的吞噬,两条火龙硬生生的将他腰斩,凌迟。
所有的声音,画面,笑容,拥抱,爱意。刹那间,灰飞烟灭。
一夜的疯狂,带来了两个人的心伤。
欧阳湛头疼的撑开眼的时候,胸口突然一阵生疼,他想起昨天那个恐怖的梦,一阵後怕,然而他自然没有料到,醒来的第一眼,会是如此的画面。
肖筱脸色煞白的躺在自己的身下,四肢都被束缚住,已经被摧残得扭曲的穴口血肉模糊,大腿周围全是骇人的血渍,靠近根部的内侧已经结成血块,而穴口依然有粘稠的红液淌出。
欧阳湛脑中一片空白,几乎承受不住这个打击,他唤著人儿的名字「筱……筱……」
可是人儿却如死尸一般,整个身子几乎没有活著的气息,好看的眸子好像再也睁不开了一般,任欧阳湛如何撕心裂肺的呼唤,人儿却连睫毛都没有动一下。
肖筱的手脚冰凉,如同死人,一切都静止得可怕。
天啊,他做了什麽?
欧阳湛如同万箭穿心,无法呼吸,低头,自己的身上也染上了骇人的暗红,特别是下体,被血液浸得通红,如同杀人的凶器。
他抚摸人儿的脸颊,没有任何温度,好像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
「筱……筱……」他迷醉的喊著这个名字,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你怎麽可以离开我……怎麽可以……」他就像一具行尸走肉,眼神渐渐空洞,瞳仁的光芒也缓缓的消失。
突然,轻轻的风仿若天堂的呼唤,将即将坠入地狱的欧阳湛拉了回来。
他剧烈的颤抖著,不敢相信的看著自己的双手,正在人儿的唇上。
他俯下身子,凑近人儿的脸庞,隐隐的,感觉到了一丝鼻息。
没错,没错。
欧阳湛激动的跳起来,甚至连衣服也来不及穿好就奔出去「快,快打电话给吴医生。」
欧阳希还没走进别墅,就听见了欧阳湛激动的声音「为什麽还没到。」
「吴医生今天出诊去了,他的助手正在赶过来,可能是堵车吧。」
「我去接他。」然後欧阳湛便一阵风似的奔了出来,和正走进去的欧阳希打了个照面,可是他没有闲暇去看别人,只想著肖筱的安危。
看到欧阳湛迅速的离开,欧阳希踱著步子,慢悠悠的走进别墅,看来他所料不差,第一时间来看好戏果然是对的。
肖筱,这样,你还会维护他吗?还会爱他吗?
(61)
肖筱做了两个梦。
光怪陆离又莫名清晰,梦中人的声音熟悉无比,面容却暗去不见。
两个梦都如此迫近,内容却大相径庭。
一个甜美的天堂之音。
「筱,不会的……除了你……我谁也不要……我只要你……我不能容忍我的身边躺著你以外的任何人,我不能容忍吻的人不是你,我不能接受陪伴我一生的人不是我最爱的你的这种事情……」
男人温柔的声音让他所有的不安都抛却了,第一次如此坚定的确定彼此的心。
湛,我们……不要分开好不好。
我再也不会逃。
我爱你,我爱你,只要你也这样的爱我……我就……
刚刚弯起的嘴角突然隐去,他的心阵阵抽痛起来,另一个梦也渐渐现出影子。
「我不想看到你的脸。」男人暴戾的语气,粗鲁的侵犯。
这是恶魔,这是地狱,这绝不是那个他。
两个黑白分明的梦境冲撞,每个场景都无比清晰,男人笑容,怒气,温柔,暴力,都融在一起,叫肖筱在半梦半醒间挣扎著。
那个名字折磨著他。
湛……湛……
光与暗的冲撞淹没了一切,世界被吞噬,肖筱的意识在混沌中初见轮廓,噩梦和美梦的交织唤醒了陷入昏厥的他。
到底哪一个,才是现实,这矛盾的一切。
还是……这都是梦,连欧阳湛也不过是自己的一个太过漫长的梦,时而甜美时而苦痛的做的梦。
那,何时能醒。
湿润的液体从眼角滑落,打开了现实的通道,肖筱的意识复苏,也想起来了,他不愿想起的一切。
在男人那宛若誓言的承诺之後,自己只迎来了一片黑暗。
一双手温柔的扶上他的眼角,轻轻拭去温婉的泪珠。
肖筱不知是否该睁眼,这温柔的背後,又会是什麽?
那声音温柔,带著叹息,却不是肖筱所想的。
「是你逼我如此的……如果……不是你固执己见……我怎麽会……」对方带著懊悔和颤抖,然後手轻轻的抚摸人儿的面颊,人儿却突然偏著头躲开。
「你醒了?」带著惊喜的,紧紧抓住肖筱的手。
肖筱并不回答,却还是睁开了眼,欧阳希的眼中满是怜悯,这是自然的吧,肖筱自己都不敢去看现在自己的模样,想必很是狼狈。
欧阳希看著眼前的人,尽管被遮盖住身子,露出的肩膀上的红痕,以及床上还未干涸的血迹,都让他知道人儿遍体鳞伤。他有些懊悔,却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将肖筱的手抓得更紧了。「离开他吧,我会帮你。」
欧阳希的目光很认真,肖筱觉得和平时不一样,这一次,里面似乎没有野心的影子,却有一丝哀求,又有一丝期盼。
肖筱试图挣脱,可是他发现自己却连手指头都动不了,即便如此,也没有向欧阳希低头,他选择沈默。
欧阳希深深的望著人儿,这个异常坚强的人让他心疼,心碎。
求求你,求求你,肖筱,别让我再做伤害你的事情,求求你离开他,求求你不要这样爱著他,请你试著也用认真的眼神看我,好不好。
欧阳希热切的希望通过他越来越紧的手传达到肖筱的心里,却被冷冰冰的挡了回来,肖筱不看他。
欧阳希掩饰住满心的悲凉,勉强挤出笑容「怎麽,即使他这麽对你,你也还留在他的身边吗?」
肖筱不理他,欧阳湛让他的心里一团乱麻,但他不是懦弱的人,也不会成为别人的工具。对於这个趁火打劫落井下石的家夥,他信不过。
他冷眼扫过欧阳希,眼神里的藐视显而易见。
「肖筱。」欧阳希终於忍不住,抓得肖筱生疼「回答我。」
「我拒绝。」肖筱的声音微弱,却还能听见「即使……我死在这里……也不需要你龌龊的计谋。」
「你……」欧阳希听见自己的心里,一片破碎的声音「你这个傻瓜。」他激动的吼起来「那个家夥……会害你的……你到了现在这样,还执迷不悟。」
肖筱瞪著他,慢条斯理的说「我和他的事情,和你无关。而且……就算我要逃……也不会和你合作。」
「为什麽?」欧阳希不敢相信,肖筱的意思,并不是在贪恋欧阳湛,更像是厌恶自己。
「一心只想著利用别人来夺取亲人的财产。这样的小人,我看不起。」肖筱的眸子里,依然是一层不变的坚毅「不管有没有欧阳湛,不管我爱不爱他,我都绝对不会助纣为虐。」
「你这个笨蛋。」欧阳希试图劝说他「你一个人,无依无靠也没有权势,你怎麽能和他斗。」
「对,我是什麽都没有,甚至……」肖筱的声音颤抖起来「甚至我总是摇摆,因为一句甜言蜜语就忘了方向,因为一个不知道能否实现的承诺就献出所有。也许……我的自尊……我的亲人……我的心……都离我远去了……可是……我不会舍弃正直,这也是我最後的坚守。起码……在什麽都没有的时候……就算我死了……我也可以笑著问心无愧。我是一个好人。」
肖筱的话让欧阳希震惊,他突然明白过来,喉咙似乎被什麽卡住了,声音沙哑,心里也被堵得难受「你是说……不管有没有欧阳湛,你都不会选择我。」
肖筱终於趁欧阳希松懈的时候,抽住了自己的手「我早就说过了。我的事情,永远不会和你有关。」
「不……我不信。」欧阳希摇头「你只是被那个家夥迷惑了……你只是……」他几乎说不下去,倚著床头崩溃的失神。
是啊,他怎麽不知道呢,肖筱就是这麽坚强的人。正是这个人绝不动摇的心深深吸引了自己,他的善良,是世间无双的宝物。可是,他不信欧阳湛可以完全拥有的,自己倾尽所有也得不到分毫,他绝对不信。
「肖筱……」欧阳希背对著他,咬牙切齿的问「我最後问你一句,只要你点个头,我可以马上让你解除困境。你要想好,他就在这里,不知道什麽时候,你就会被再次伤害。」
肖筱笑了,他看到欧阳希慌张的神色,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答案。
欧阳湛领著医生的助手,慌忙的跑进别墅,一路催促对方,万分的焦急,可是还没进去看看人儿如何,便被门口的欧阳希拦住了。
「阿湛。」欧阳希神色复杂「我给你看一个东西。」
「什麽?」
「我想,你错怪肖筱了。」
欧阳希不知道,自己这麽做,是否值得,可是……他很确定……他爱上了那个憎恨他的人。
(62)
肖筱迷蒙间,便感到一股温柔从掌心传来,沿著血液骨骼流动,覆上了胸口左边。
可是这一次,却暖化不了已经结冰的心,寒气阵阵令他疼痛。
可是,最终是逃不过的,他睁开眼,发现周围已经被收拾干净,洁白的床单似乎不曾有那些污浊的血液,似乎一切都不曾发生。只是右手多了小小的针尖,连著上方的输液瓶。
这都是真的,不是梦。
他的心再一次被拧紧,难受的喘不过气来。
「筱……」男人握著他的左手,一脸的懊悔和心疼,张了张口,说不下去。
是啊,他能说什麽呢?
抱歉麽?这仅仅一一句对不起就可以忘记的事吗?
请爱人原谅吗?这这样的事,难道可以被轻易的原谅吗?
欧阳湛的喉咙好像被遇刺卡住,说不出任何话来。
他知道无论说什麽,都弥补不了自己的过错。虽然出自真心,可是那句「我会保护你不受任何伤害」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他总是这麽说,可是现在连他自己也觉得恶心。
多少次了,说过多少次了,可是最後,伤害爱人的,不正是自己吗?
肖筱虽然醒了,却始终不看他,欧阳湛看到人儿面无表情的呆滞,一阵心疼。
如果,可以代他疼,他愿意。他宁愿这些苦都在自己身上。
已经没有任何话,可以说了。他不敢说,更不能说。这是欧阳湛第一次感到了自己的无能。从小到大他一直自以为是,可是连最爱的人,也守护不了。
想给人儿幸福,却只带来伤害。想给他快乐,却只带来痛苦,想给他承诺,只带来欺骗。
我真的,什麽都不能为你做吗?
这是第一次,他觉得自己在肖筱的面前,有如透明般,无力的存在。什麽都做不了。肖筱,恐怕连恨他,都不愿意了。
他曾经狂妄的以为,即使得不到人儿的心,也要让他记住自己,所以才强行占有了人儿。恨也是一种记住的方式,不是吗?
可是此刻,人儿的瞳仁里,不见愤怒,不见任何火焰和光芒。他已经不想再看到自己了。
可是,他真的爱这个人,为他痛彻心扉,不顾一切,所以……在长久的沈默中,他还是选择恬不知耻的求人儿原谅。
「筱……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是最後一次。」
「够了……」肖筱笑了,空洞的眸子依然不看男人,笑的心酸。男人曾无数次对他海誓山盟,他从未相信。只有昨夜,第一次彻底的相信男人会和他相伴一生。可是,这唯一一次的信赖换来了男人无情的背叛。
「你出去吧。」不带任何感情的,无力的语句,让男人心碎。他将怀中的物品塞到人儿手里,试图唤醒人儿的爱恋。
触及到一片平滑,其中带著男人的温度,肖筱翻开手掌,看到了那块玉。
被欧阳希抢走後,他以为再也看不到了。
上面的名字依然清晰。
筱,湛。
想起了那时候的自己,疯狂又痛苦的爱著眼前这个人,几乎痴傻的。
可是他不想再傻下去了。
用尽全力,从男人的手中,硬生生的抽出自己的手,碧玉也随之滑落。一声清脆,砸伤了两人的心。
看著地板上的玉片残桓,肖筱觉得,爱情和迷恋,也随之迸裂。
又是长久的沈默,欧阳湛才带著颤抖的声音「筱……最後一次……」
肖筱带著轻蔑的微笑「难道说,你突然的态度变化,就因为这玉?」他猜测欧阳希自有一种说法。
「抱歉。」欧阳湛的语气哽咽了「阿希才交给我,说当时在附近捡到,一直忘记给我……那……筱……那天……是因为弄丢了这个,你才到处找对不对?」
欧阳希果然是聪明的人,肖筱觉得自己被将了一军。这个谎言,当然可以让自己一时安全,免去逃跑的罪名。可是,这个谎言也会变成最大的把柄。
肖筱苦笑「原来……你觉得我不是逃跑,便又对我好?那如果哪天,再发生同样的事情,你也会再度对我……」
「不……」欧阳湛使劲摆手「不会的。筱……我也不知道我昨天是怎麽了,即使你真的想走,我也理解,我不怪你。我只是……只是怕,你一直以来都在骗我,你从来没有爱过我。」
丢掉欧阳希的挟持,只有这个时候而已,一旦谎言成立,以後便再也无法辨明。
况且,他还怕什麽呢?肖筱觉得,最重要的,他已经失去了,又有什麽还能再失去呢?他已经连继续爱的信心都没有了。
「你错了。」肖筱笑的凄美「我就是要逃跑。」
「筱?」男人惊讶的望著他。
「没错,我一直在骗你。我从来没爱过你。我就是为了逃跑而已。」肖筱笑的猖狂,近乎歇斯底里,心里却已是一片泪海。
看到男人的瞳仁迅速放大,肖筱挑著眉毛「听到这些,你又会如何呢?惩罚我?」
可是等待他的,却是一个厚实的胸膛。
被男人揽入怀中,听见熟悉的心跳,第一次如此遥远。
「筱,为什麽要说这样的话?」欧阳湛紧紧的拥著他,戳破他的谎言「为什麽要说这样让彼此都难过的话?」
肖筱无法否认,也无法肯定,他只是,在一瞬间被贪恋的怀抱迷惑了。
「你怪我的话,骂我,打我,都可以……可是……不要说这种让你自己难过的话。我的过错,已经给你带来灾难,不应该让你继续承受。」
清晰的疼痛来自指尖,欧阳湛锁紧了眉,看到血液从人儿咬著自己的地方溢下来。
他闭上眼,不抵抗也不推开人儿。
肖筱松了口,齿间还有血液的腥味「为什麽不躲?」
「如果……这样你会高兴的话?」男人的眼圈红了,肖筱意外的发现,一向坚强的男人,眼角似乎有了晶莹的光亮「我知道,这些疼痛,远远不及你承受的万分之一。」
「放开我。」肖筱终於觉得,再如此下去,或许自己会再次堕入陷阱「已经不可能了……不可能了。」
男人深情的望著他,突然将他抱了起来,拔出针头,将肖筱带离房间。
「你要做什麽?别白费功夫了。」
男人望著他最爱的人,喉咙里挤出叫人惊异的话。
「殉情。」
(63)
男人抱著肖筱,不断的奔走,肖筱惊恐的盯著男人,仍然对男人方才的话耿耿於怀。
「你到底要做什麽?」他忍不住问。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将肖筱搂的更紧了,宽大的外套将肖筱裹住,护在怀里,如同对待最珍贵的宝贝。
肖筱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别墅的最高处,顶头一片荒凉的气息,风呼呼的刮过来,砸的人脸颊生疼。
凛冽的风叫人望而却步,肖筱有些怕了,抓住男人衣襟「别再往前走了。」
风太大,以至於肖筱的话几乎是才出口就被掀跑。
男人用衣领挡住肖筱的半张脸,使他不至於被风吹的睁不开眼睛,但是依旧前进。越是向前,风越是猛烈,似乎可以把他们双双卷到天空中去。
巨大的恐慌让肖筱不由得牢牢的环住男人,贴著他厚实的胸膛,让他为自己挡住烈风。
风声呼号哀叫,男人顶著风,步履艰难,等他停下的时候,肖筱觉得风已经足以将屋顶吹裂,他努力的在风中望著男人,眼睛眯起「回去。」风声刮的耳朵都疼了,他几乎用吼的,才让自己细细的声音勉强冒出头来。
男人笑,说了一句话,肖筱却听不见。
他们隔得这麽近,肖筱却只能听见四下骇人的风肆虐的声音。
看到肖筱一脸的茫然,男人俯下身子,离肖筱更近了,又说了一遍。尽管还是听不见,可是肖筱看的到男人的唇形,他似乎明白了。
男人不是回答,只是在问。
「是不是,我死了,你才会原谅我?」
肖筱震惊了,希望自己听错,使劲的摇头,大吼著「不许做傻事,不然我绝对不放过你。」
「筱,我不会让你再陷入危险的。」
肖筱突然领悟到男人的意味,男人所说的殉情,并不是带给自己死亡,而是让自己亲眼看著他的离开,这却比殉情要残忍的多。可是,却又是他如今唯一的手段了。
为什麽,我们都将彼此逼到如斯的境地。
男人笑著,将肖筱放下来,使人儿处在稍微安全的地带,肖筱努力的站稳,却也无法再移动,每动一下便觉得十分的不安全。可是他很快看到了男人的处境,彻底的呆住。
男人站在楼层边缘,後面便是一望无际的海洋,可是这里少说也有四,五十米,如果掉下去……後果不堪设想。
「你回来。」肖筱大吼著,可是男人渐渐松开了他。
「回来。」肖筱抱住自己的身体,令自己的重心稳住,然後再度朝男人大吼「你这个傻瓜,不许你这样……我不许……」
男人的嘴一张一合,声音依然被隐去,可是肖筱看的懂。
男人在说「最後一次机会。」
头发被风吹的乱糟糟的,有些看不清前方,肖筱一面分开发梢,一面著急的用尽全力大喊「不许……你休想……如果你做出傻事……我一辈子也不原谅你。」
男人这一次,没有了刚才的淡定,一声中气十足的厚实冲开风层。顺利的传到肖筱的耳边「给我最後一次机会。如果给我的话,就抓住我。」
「你做梦。」肖筱怒吼「你威胁我,你这个家夥,我不会原谅你的。」
男人笑了「我会游泳的,所以,没准掉下去什麽事也没有。或者,这就要看老天是不是想让我活的久一点了吧」
肖筱愤怒的瞪著男人「什麽老天爷,还不快回来?」
等不到男人的回答,肖筱生气极了「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吗?有本事你就真的跳下去啊,我才不会中你的苦肉计,你这个混蛋,我不会上当的。快点过来。」
男人摇头,双手张开,犹如振翅欲飞的老鹰。
闭上双目,欧阳湛的身子逐渐後倾,他仍然听见人儿夹杂著担忧的怒骂,虽然被风盖住,已经几乎听不见了,可是细碎的依然不停。
向後,一点一点,半个身子已经悬空。
筱,这个老鹰抓小鸡的游戏,会有怎样的结局呢?
风压制著身体,迫不及待的将他推入深渊,下一个刹那,欧阳湛便微笑了。
睁眼,他已经被拉了回来,怀里瘦弱的人儿第一次拥有如此巨大的力量,让他远离死神。
肖筱瞪大了眼,似乎连他自己也不相信他做了什麽,只是下意识的。当他抬头,发现男人仍然微笑著,一往情深的凝视著他,眼中是从未改变的魅力和坚毅,他突然忍不住哭了。
他像受了惊吓的小鸟,伏在男人的胸口,放声的哭泣,放肆的暴露自己的脆弱和痛苦。
男人收紧了怀抱,温柔的在他耳边喃语「筱,我知道的,我就知道你会选择我。所以我用了这个最卑鄙可是最有效的方法。」
「混蛋,说什麽殉情,死这个字怎麽可以轻易的说出口。」
欧阳湛拥抱人儿「不这麽说,我怕筱会看穿我的小把戏啊。」
把戏?
欧阳湛笑笑,他是一个商人,不打没把握的仗。不过这一次,他仍然是有些迷惑的,只是他一直安慰自己,相信自己会赢。而真的是置之死地而後生了。如果输了会如何,他确实没想过。
好在好在,他赢了。赢了自己的性命,赢回了这段爱情。
肖筱愣了一下,哭的更加厉害,使劲的击打男人的胸膛,不顾一切的呼喊「为什麽啊,你这个混蛋,大混蛋,就仗著我喜欢你,这样欺负我,威胁我。」
「我没办法。」欧阳湛亲吻人儿的泪珠「我的学历,财富,权势,这些东西可以诱惑别人,可是对你来说,却没有丝毫的价值。我已经没有任何留住你的筹码,只有这个,是我唯一的赌注。」
「笨蛋。」肖筱依然啜泣著「你怎麽可以开这样的玩笑,会死的啊,会死的啊。」
「不会的。」欧阳湛笑著「因为,这已经是我唯一值得荣耀的事情了,就是你还爱我这件事,如果我连这个都失去了,我就一无所有了。」
「混蛋。」肖筱哭著哭著,却又笑了,抚摸男人的脸颊,一阵欣喜,他还活著,还活著,安然无事,实在是太好了。
「我知道筱会拉住我的。」男人吻上人儿湿润的唇,轻柔的吻他。他们如同许久未见的恋人,深深的纠缠痴吻,直到彼此呼吸困难还舍不得分开。
喘著气,肖筱瘫软在男人的胸膛,望著男人英俊迷人的面容,轻轻的抚摸,一遍遍唤著男人的名字「湛……湛……」
这是梦吗?还是真实的?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他都来不及想清楚,就像当初他爱上男人一样。
十指相扣,在冷风中怀著热切的温度,凝视男人,看著他眼中倒映的自己,分明仍然对男人痴迷。
「筱,这一次……真的……」欧阳湛握著肖筱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我保证不会再伤害你,如果下次我会产生这种想法,我一定会在伤害你之前远离你,我宁愿杀了自己也不愿再让你受伤。真的……」
男人说这些话的时候,毫不避讳的注视著肖筱的双目,肖筱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他在哭泣中微笑了,在笑中又哭了,投入男人的怀抱,决然又幸福,痛苦又坚毅的说「最後一次……原谅你。真的……是最後一次。」
(64)
肖筱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那张他深爱的脸,忍不住笑了「早安。」
「早安。」欧阳湛俯身吻他「不过已经不早了,我也该去上班了。」
「哦,你早醒了啊,怎麽不叫我?」肖筱看著男人快速的穿好衣服,打理一切准备出门。
「你醒了我就看不到你好看的睡姿了啊。」男人微微一笑,临走又亲吻了一下人儿的额头「我走了。」
「恩。」肖筱尽管有些舍不得,还是很善解人意的点头。
距上次的事件,已经过了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肖筱第一次感觉到,他真的是在谈恋爱了。他关心男人的每一个动作,神情,觉得男人的一切都很美好。这样的感情以前也是有的,但是总是伴随一丝不安和恐慌,唯有现在,觉得自己将所有都奉献给了这个男人。男人也更关心他的一切,每天必定等他醒来才出门,晚上也早早回来,拥他入眠。
对於这样的状况,肖筱觉得很满足,男人的工作本来就忙碌,这麽腾出时间陪他,已经够叫他感动,尽管晚出早归之後总是有电话打给男人,肖筱也说老这样恐怕不大好。男人总是笑笑说,没事的。肖筱也就不再多劝了,或许自己就是有些自私,想要多占用爱人的时刻多一点。
只是等待似乎漫长了些,他觉得白天越来越难熬,很想打电话给男人,听听他的声音。可是又怕打扰男人的工作,而且,如果太粘人,缠的太死,恐怕也不好。於是唯有看看新闻打发时间。
电视上总是会出现湛的脸,这足以叫他高兴,不过最近,好像对湛不利的新闻越来越多的样子。
今天,又是这样一条新闻,肖筱皱起眉头,对电视上的老头表示反感。
「最近,欧阳湛的表现越来越不佳,仿佛逐渐放松了管理,甚至在几单大生意上,擅自取消了提前预定的外地谈判……」
对方说到这里,肖筱隐约有了印象,好像是有那麽几天,管家给欧阳湛打理好了行李,说机票也都妥当了,湛却突然改变了主意说不去了。那几次,助理还上门劝说,不过只听见他们争吵起来,最後欧阳湛也没有走。
肖筱觉得奇怪,湛这个一个月来,一直不肯离开这个城市,好像是因为自己,可是,这样会不会影像他呢?
「董事会有了初步决议,如果欧阳湛不能如之前那样继续有力的领导,将考虑取缔他的董事长职位,而目前最有望继任新董事的则是最近代替欧阳湛赴外谈判的欧阳希……」
听到这里,肖筱心头一紧,在这段时间里,欧阳希果然在密谋著什麽,如果再这麽下去的话……
欧阳湛回来的时候,发现肖筱坐在客厅里,一脸严肃。
「筱,怎麽了?」
「行李我收拾好了。」肖筱指著旁边的箱子「你这就去机场吧。」
「什麽?」
「你今晚不是有谈判吗?」肖筱叹了口气「我看了新闻,今晚有个非常重要的谈判,关乎下一年的利润。这麽重要的谈判,如果不去……你就会被罢职吧……」
「我知道。」欧阳湛摸摸人儿的脸颊「可是我只想陪著你。」
「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而且……」肖筱终於还是决定说「听说这次不去……欧阳希就会顶替你……」
「那就给他吧。」欧阳湛却满不在乎的样子「我知道,阿希早就想要了,正好给他。」
「你是故意的?」肖筱瞪大了眼「为什麽?」
「筱……」欧阳湛叹了口气「其实阿希……也挺喜欢你的。」
「什麽?」
「这是个很长的故事,以後我会慢慢讲给你听的。」欧阳湛抱住人儿。
「不行,你必须去。」肖筱不想看到欧阳湛被打败,而且欧阳希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欧阳湛耸耸肩「可是今天的最後一趟飞机已经错过了,所以今天的谈判是绝对赶不上了。」
听到欧阳湛这麽说,肖筱失望的垂下头去,他担忧极了,不知道欧阳湛会不会遇到不好的事情。
「筱,我有你就够了。」欧阳湛捧著人儿脸颊,深情的吻他「拥有了你,我就什麽都不在乎了。」
「难道……这些事情……和我有关?」
「筱……」欧阳湛笑了「其实人太贪得无厌是不好的,我已经拥有了你,所以我觉得我已经拥有太多了,而其他的,别人想要就拿去吧。怎麽可能所有人都得到十全十美的结果呢。」
「所以……你想把事业让给欧阳希?」肖筱真想骂他,欧阳希根本是个野心家,他是绝对不会就此满足的。
「筱……你在生气?」欧阳湛疑惑了「为什麽?」
「你变了。」肖筱盯著他「你以前那麽霸气那麽完美的,我不想看到你为了我畏首畏尾的样子,我不想成为你前进的障碍。相反,我希望我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能够全心全意,更好的发光发亮。我希望我的男人是别人永远也比拟不上的偶像。」
其实,我不在乎你有没有财富,可是,你必须是那个最真实的你,最自信也最开心的你。你不需要为我失去什麽,我希望我会给你带来更多欢乐,而不是让你因我而抛弃你本该有的东西。
「筱?」欧阳湛仍然无法理解,肖筱干脆换了方法,直接了当的说「我要你继续做高高在上的王子。将所有的敌人都打垮。」
起码,不要被别人打垮。在商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肖筱是知道的,男人如果因为他,变得软弱起来,该怎麽办?便只有挨打的份了。
欧阳湛笑了,笑容里是许久不见的高傲凛冽「我知道了。」然後站起来「筱,你先回房吧。」
「湛……你这是?」看到男人恢复了以往的风度,肖筱松了一口气,不过有些不明白。
「有种东西叫网上会议的。」男人打了个响指「你放心吧,谈判这种事,我最拿手了。」
筱,为了你,我会竭尽全力的。我要给你最好的一切。我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65)
欧阳湛从房间里出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後了,肖筱在客厅里等了很久,看到男人的脸上洋溢著胜利的笑容,也忍不住笑了,走过去,握住男人的手,轻声问「结束了?」
男人点点头「筱,接下来的几天我可能会稍微晚点回来,不过我一定会回来的。」
「我知道了。」肖筱有点高兴又有些失落,看来他们相处的时间又要大大缩减了。
「现在你放心了?」男人轻佻的摸摸人儿的下巴。
「恩。」肖筱安心了不少,也因男人明显的挑逗而脸红起来。
「现在时间还早,不如我们做点什麽吧。」男人意味深长的笑。
「……」肖筱的脸更红了,很小声的问「那……做什麽?」
「当然是做点有意义的事情。」男人说著将他横抱起来,亲吻人儿的脸颊「你的身子好的差不多了吧。」
隐约领悟了男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肖筱心跳不已,涨红著脸,然後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那好。」男人欣喜的抱著他走进房中,肖筱闭上眼,等待许久未临的亲昵举动。
可是出乎意料的,男人并没有将肖筱放到床上,而是将他小心的安置在了书桌後的座椅上。
「湛?」肖筱的头低下去「还是在床上比较……」
「恩?」男人回头寻找什麽,肖筱便也不再说什麽,心想算了,小小的花样就遂了男人吧。
闭上眼,等待著激动人心的爱抚,可是听到的却是厚实的书叠在一起的声音。
「咯,这些。」男人搬来一大堆书「好好看看吧,我已经分门别类的给你准备好了。」
「湛?」肖筱偏著头,一脸的疑惑。
「我是不是忘了说了,三个月後,有入学考试。」
「考试?」肖筱隐约记得男人是帮他申请了新的大学没错。
「你不是也看过那所学校吗?」男人兴高采烈「还很喜欢呢。因为国内和这里的教材不一样,所以我给你办理从大一开始重修的手续。不过还是要先通过入学考试。只是几门基础学科,我已经给你列好了详细的书单。相信一定会有不错的成绩。」
「原来,是说这个。」肖筱为自己想歪了而羞愧不已,然後看了看高高垒起来的书堆,试探著问「这些,都要看完吗?」
「其实也不必要,不过不知道筱的基础如何,所以我将重点集中起来,最好是全部都研究一下。」
「恩……逻辑学……社会学……语言学……」肖筱翻了翻,皱起了眉头「可是这些我以前都没有接触过……」
「没有吗?」欧阳湛看起来相当惊讶「那,筱你的第二语言是什麽?」
「英语啊。」肖筱诚实的回答。
「我是说除了英语。」
「恩……只学过英语和中文罢了。」肖筱看到欧阳湛的眉头确实皱了起来,仿佛有些为难的样子。似乎自己被高估了,忍不住有些沮丧「湛……我的程度……果然是上不了这种国际名校吧。其实我能勉强上所重点大学就已经很欣慰了。」
「不是的。」欧阳湛抚摸人儿的脸颊,安抚他「筱,你很聪明,不过以前没有时间将重心放到学习上而已。但你的成绩已经很好了,是我太操之过急了,忘记了你没有接受过国外的教育,可能不太能适应这种方式。」
尽管知道湛是在安慰他,肖筱还是安心靠著男人的胸膛「虽然不知道会不会通过,但是为了湛,我会好好努力的。」
男人亲亲肖筱的鼻子,深情的望著他「没事,如果你不想去就算了。」
肖筱摇头「我很高兴能有个机会接受良好的教育。」他真的很高兴,生活终於渐渐回到了轨道,而他也明白,自己必须是一个足以配得上欧阳湛的人,而不仅仅是花瓶。
「好,这样我就放心了。」欧阳湛想了想「为了以後方便,我会给你请一个语言老师,以前除了英语,哪门语言稍微接触过。日语?俄语?阿拉伯语?还是法语?德语?」
肖筱想了想,声音低下去「硬要说的话,倒是偷偷学过一点点的法语。」
「偷偷?」欧阳湛立即明白过来,恐怕是在法国的时候吧,原来那个时候,肖筱就已经在处心积虑想著逃跑的事情了。
「湛……」肖筱终於说出来,心里也轻松了不少,能这样对爱人坦白,仿佛多年的心结被化解一般「对不起。」低下头去「那个时候……」
「是我的错。」男人亲吻著他,拂去他记忆中的伤口「是我选择了那种混蛋办法,抱歉。」
「你不怪我?」
「我很高兴你会告诉我。」男人笑了「那我考考你的法语, Excusez-moi是什麽意思?」男人说的很慢,咬字清晰,为了让肖筱听的更明白些。
肖筱笑了,反手搂住男人的腰「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都过去了,你也不必再说对不起了。」
「看来还真是不错。」男人也就顺手环住人儿「那时候常常看法国节目吧。」
肖筱点点头「因为湛的发音标准,如果再快一点,恐怕就听不明白了,看国际台的每日新闻的时候,也是一知半解。」
「那学的最熟的一个词,是什麽?」
肖筱和男人久久的对视,彼此都心知肚明。然而还是必须要说个明白。
「sauver la vie ! qn」肖筱诚实的回答。这是他学的第一个词。也是记忆最深的。
「 Je t‘aime」男人的眼中满是内疚「 Excusez-moi」。
肖筱舒心的笑了,那一句他倒是听懂了,抬头吻上男人的唇「我也爱你。」
这种梦寐以求的恋爱,真切的发生了,肖筱总是怀疑这是否是在梦里,可是男人的胸膛就抵著他的侧脸,如此的真实。
若说,心中还有芥蒂的话,恐怕,就只有那件事了。
肖筱和男人深情的接吻,拥抱,然後在肖筱沈浸其中的时候,男人却及时的松了手。
肖筱的脸色一暗。
这是他目前最不能理解的事。他们亲吻,拥抱,抚摸对方,可是……却永远就此止步,没有了继续。
湛,你为什麽……不再抱我。
(66)
肖筱心不在焉的翻著手中的书页,心却停留在身後,认真审视文件的那个男人身上。
忍不住偷偷回头,看男人修长好看的手指,捻起边角,慢慢翻看,时而皱眉,时而微微点头,时而思索著什麽的样子。
男人侧过身子,将手放在下巴处,闭上眼陷入沈思,肖筱心猿意马,两颊绯红,男人认真的模样完全的吸引了他。
意识到自己呆呆的看了男人两个锺头,肖筱急忙回过头,随意的翻著书,心里却涌出渴望。
感情日益加深,他自然希望被所爱的人抱著,缠绵悱恻,感觉更加拥有彼此。
可是……男人的确已经很久没有做这种事情了。
起初他觉得是因为男人顾及自己的身子,可是身子一天一天的好起来,他也曾暗示过男人可以有进一步的动作。男人却完全不为所动。
绝对,还有什麽理由。
肖筱突然想起二十多天之前,男人曾经有想要抱他,但是当他们赤裸著身子亲吻的时候,男人却突然停下了,然後什麽也说,只说累了。然後,男人就连这样的要求都没有提过了。
是那次开始的吗?
「想什麽?」一双大手在眼前晃了几下,肖筱惊慌失措,急忙合上书「湛……你……你的东西看完了?」
「恩,今晚就看这麽多好了,筱怎麽样,有没有什麽不懂的,我可以给你讲解一下。」
「恩……完全不懂。」其实根本也没用心看。
「没关系,慢慢来。」男人奉上一个甜蜜的吻「我看今天你也累了,先睡吧。」
「恩……」肖筱仍然在思索刚才的事情。
难道……湛他……莫非……
应该,不会的吧。
丢掉胡思乱想,乖乖缩在男人怀中,由他抱回床上「睡吧。」
「那个……湛……」肖筱脸红起来,可是心里的疑问却让他难受。
「什麽?」
「你……」肖筱慢慢解开睡衣的纽扣,带著羞涩和颤抖的语调「不想要麽?」
「明天还要工作呢。」男人抓住他的手,然後替他把纽扣扣上「你明天也要继续复习,别想其他的了,好好睡吧。」
肖筱迷惑的望著男人,过了一会。渐渐笑了「晚安。」
「晚安。」男人轻轻的亲过人儿的眉眼,脸颊,小心的替他拉上被子,看到人儿很快进入梦乡,终於舒了一口气。
凝视眼前得来不易的珍宝,男人感慨万分,现在的幸福让他觉得十分满足。
不过幸福的表象下,总是有隐晦的因子作祟。
他为什麽一直不离开这个城市,人儿并不知道,是另有原因的。
等了许久,确定人儿已经熟睡,他才轻手轻脚的起身,迅速的跑进浴室,快速的冲洗,根本不敢拖延时间。等他擦干身子出来的时候。果然,床上的人儿已经开始不安的扭动起来,皱著眉头梦吟「不要……不要走……我好怕……」
「筱,没事了。」急忙将人儿小心的揽入怀中,温暖的怀抱让人儿安分不少,却还是不安的呢喃著「好黑……好恐怖……不要……」
「我在这里。」紧紧贴著人儿的後背,抚摸人儿的脸颊「不用怕,不好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在男人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安抚下,人儿总算安分下来,嘴角重新挂上甜美的微笑,不自觉的往男人怀中拱了拱,扯著男人的衣襟,这才满足的睡去了。
这就是原因,是他不能告诉人儿的真相。从肖筱原谅他的那天他就发现了,每当夜晚降临,肖筱都会害怕的睡不著,非要他在身边紧紧拥著人儿才可以令他安睡。而肖筱自己都没有发觉,就算他已经睡著,只要男人离开一会,或者松开了他,就会做噩梦,甚至惊醒。所以欧阳湛才不敢贸出差,他也尽量早点回来,减少人儿的不安。好在肖筱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都不会记得前一天晚上的事情,於是这件事也就很好的隐瞒了下来。
可是欧阳湛深深的感觉到了,肖筱对自己的依赖,以及,抵触。他爱著自己,并且愿意原谅自己,可是内心深处却一直无法忘怀过去的不堪。表面上,他很幸福,因为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可是沈睡的时候,内心的真实想法又原原本本的暴露了出来,对往昔的恐惧,不安,这种矛盾的心情,连肖筱本人都没有察觉到。
不过这样也好,欧阳湛决定守著这个秘密。想尽量让人儿在自己的怀里笑的长久一些。
或者只有靠时间来愈合伤口了。
「筱。」他将人儿的手抓在掌心,看人儿皱起的眉舒缓了「你到底在害怕什麽呢?到底还有什麽,让你一直耿耿於怀,心存芥蒂。」
但是这个谜底,连清醒的肖筱也不知道。
而且,除了这件事,肖筱的心里一定还有一个疙瘩,这个疙瘩也很麻烦。
男人看著人儿恬静的睡脸,两腿间涌起一股热气,欧阳湛叹了口气「又来了。」看了一眼,人儿没有要醒来的迹象,欧阳湛将手伸进裤子里,自我慰藉起来。
「呼……」忍著渴望,可是那最爱的脸就在眼前,於是很快,欲望的汁水便宣泄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吻上人儿的唇,然後迅速的离开,用纸巾擦干手,觉得自己狼狈极了。他明明可以直接扑上去的。
可是不行,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再伤害人儿一次了。
(67)
「医学上称这种低潮为性冲动减退……」肖筱看著书,皱起了眉头,果然,自己还是对这件事不放心。
难道,自己真的太过欲求不满了?
昨晚,半梦半醒间听到了男人的声音,带著浓郁的情潮。不过绝对不可能啊,绝对是幻听。而这个幻听惹得祸就是他做了一晚上的春梦,梦里都是男人疼爱自己的画面。
结果早上醒来的时候,隐隐摸到了黏糊糊的一片。肖筱觉得,绝对是自己昨晚不知不觉的释放了,虽然那个湿地是男人躺的地方。这种羞耻的事情怎麽可能是男人做的啊。啊?莫非自己做梦的时候还爬到男人身上去了。诶诶?那他的发情完全被男人知道了嘛。丢脸死了。
不过自己的裤子里却干爽的很,大概男人帮他擦干净了吧。尽管男人对床单上那东西只字不提,肖筱还是十分的不好意思。特别是男人的衣服上好像也沾到了,让他不敢想象,自己昨晚到底对男人做了什麽啊,难道是趴到男人身上?
重重的敲了脑门一下,提醒自己别在胡思乱想了,该好好复习才对,可不能给欧阳湛丢脸。
欧阳湛回来的时候,看到肖筱聚精会神的看书,不忍心打扰,只在他身後站了一会,便走开了,等他过了半小时再回来的时候,发现肖筱还在看刚才那页,於是直接抽掉了肖筱的书。
「诶诶?」肖筱一惊回头,看到男人,马上红晕绽开了,生怕刚才的想法被看穿。
「想什麽,想得这麽认真?」欧阳湛对肖筱走神的事情并不生气,将他抱到自己的腿上。
「恩……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想家吧……也想同学。」肖筱编了个比较容易相信的理由,而欧阳湛也真的信了。
欧阳湛很庆幸,肖筱说的是「想家」而不是「想回家。」
「别担心,到了新学校,会有新同学,新朋友的。」
「恩。」肖筱点点头,却面带忧伤。「我也希望会认识一些不错的人。」
「一定会的,到时候筱可以和他们多交流,关系不错的,还可以带到家里来玩。」
「诶?真的吗?」肖筱瞪大了眼「湛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欧阳湛苦著脸,他哪一点看起来像在撒谎啊。
「你不会不高兴?」肖筱真的很兴奋「我可以自由的结交朋友吗?湛真的不会生气?也不会阻止我?」
「筱……」听到肖筱这麽说,欧阳湛觉得有些难受,他明明已经如此真诚的对待人儿了,人儿却还是对他有百般的质疑。不过这也难怪,毕竟自己曾做出了那麽多过分的事情。
「筱……」欧阳湛突然抱紧了他。
「湛?怎麽了?」肖筱分明看到男人眼中的不安。
「筱,你要不要出去散散心。」男人偏过头,隐瞒了叹息「出去吹吹风,转换一下心情,复习起来也会更得心应手吧,想去哪里?夏威夷?维也纳怎麽样?」
「湛也会去吗?」肖筱的眼中马上散发出兴奋的光芒。
「不,我要到欧洲去。」
「去哪里?」肖筱失望的问。
「不一定,会在好几个城市之间来回。」
「我可以去吗?」肖筱抓住男人的手臂,恋恋不舍。
男人笑笑,手放在肖筱的手上「抱歉,是公事。所以……」
「我不是要随地跟著你,我会乖乖在宾馆里等著你的。只要晚上能看到你就好。」肖筱再三强调「我不会烦你的,也不会拖累你的。」
「筱。」男人无奈的摇摇头「你知道这不行的。」
「我……」肖筱的手无力的垂下「抱歉。我知道这会给你添麻烦……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男人不语,肖筱抬起头,挤出笑容「好啦,我知道了,我会等你回来的。那你要去多久。」
男人眼中的哀伤稍纵即逝,将肖筱松开的手又握住「我也不知道,也许是三五天,也许是几个月。筱,我也想天天看到你。但是我一看到你,就没办法专心工作了,只想……」
「湛……」看到男人色咪咪的朝自己笑,肖筱没有抗拒,任由男人将他抱到床上
「筱。」男人的眼中是无尽的爱意,肖筱却轻轻推开男人凑过来的头,小声道「门还没关。」
「没人会过来的。」男人迫不及待的亲吻人儿的玉颈,锁骨,下巴,眉眼,手指也悄悄游移到了人儿的裤子里,抚上了久违的小宝贝。
「唔……」肖筱发出一声难耐的声音,搂住了男人的脖子,咬著下唇,情不自禁的闭上了眼「湛,轻一点……啊……嗯……」
「筱,你很喜欢我这样?」男人坏心眼的掐了一把「还是这样。」
人儿受不了刺激,兴奋的眼泪随著微笑溢出「啊啊……湛……先别……」
「别?」男人玩味的停留在人儿的胸口,挑逗那两颗小樱桃「可是你的宝贝在很用力的戳我的腹部呢。」
「嗯……湛……别……我快要……嗯……啊啊……」太久没有如此亲密的举动,男人手掌的温度让他不一会就将体内的热情释放了。
「筱……你也太快了吧。这麽著急啊……」男人抽出手掌,上面满是透明的液体,男人故意舔了舔,叫肖筱更不好意思了「湛,别……」
「为什麽不?这可是筱的味道呢,不尝尝麽。」男人嘴角挂著的精液十分的萎靡动人,肖筱迟疑片刻,主动奉上红唇,舔过男人的唇,又窜入齿间,乖巧的同男人嬉戏,脸上已然是红泽动人,却固执的想要令男人更舒服一些。
手缓缓下移,刚刚触及到男人高耸的欲望,男人却如触电一般,突然的退缩了,眼中的火焰消磨殆尽。
(68)
「湛?」肖筱看出男人即将离开,急忙用另一手环住男人的腰,生怕就此失去了他。
「好了,筱。」男人吻了吻他,然後移开肖筱按在自己下腹部的手,绕到自己的腰後「你也舒服过了,我还有些文件要看。」
肖筱不想要男人离开,他总觉得,在这份幸福的背後,隐藏了太多的不安定因素,一个一个去想令他很疲倦,他只想享受现在就好。
他想尽可能多的把握和男人在一起的每一刻,他时常如每一个陷入恋爱的傻瓜一样,担心自己太粘人会让男人厌烦,又总是在想男人是否正如他思念男人一般的思念自己。
他想要和男人拥抱,身体交融,进入彼此,想要爱人狠狠的占有他。
脸更红了,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肖筱想了想,将腿稍稍张开,主动环上男人,轻轻的磨蹭,声音带著诱人犯罪的娇媚「湛……」
欧阳湛愣了一下,压制住内心的渴望,推开了肖筱的手「好了,你要不要去洗个澡?」
「湛。」肖筱猛的坐起来「你爱我吗?」
「怎麽了?」男人摸摸他的头「突然问这个?」
「湛……你有多久……没有说过这句话了」肖筱几乎快哭了,欧阳湛这才幡然醒悟,的确,自从和好之後,他确实没有再说过。
害怕,再度伤害了他。
也害怕,说过的承诺无法实现。
肖筱并不知道,他正陷入怎样的暴风雨之中。
「我爱你。」男人亲吻了他的额头,然後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我……爱你……」尽管男人的承诺前所未有的简短,甚至有些敷衍的味道,肖筱还是笑了,抚摸著尚留有男人温度的唇,笑了。
原来这三个字,这麽的鼓舞人心,这麽的动听。
肖筱知道,他们之间,还有些没说明白的,需要解决的事情,而且未来也是百分之百的未知。
不过,在他的一百个不安里,又少了一个。现在是九十九个了。
总算,有进步,不是吗?
闭上眼,轻轻的笑著,环住胳膊,想象男人怀抱的温暖,这麽久以来,第一次安心的,陷入梦乡。
欧阳湛关上门的刹那,眼睛发胀。
该死,咬著牙,他捏紧了拳头。
打开记事本,在越来越近的那个日期上画上一个圈。
「终於……是要来了呢。」
筱,抱歉,这是我作为欧阳家的人不得不面对的事情。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筱,如果……我不是欧阳湛的话,或许真的可以和你就这麽一直幸福下去了。可是。如果我不是欧阳湛,你又到底会不会爱上我呢。」
这场战斗开始之前,他唯有一个担忧,肖筱的失眠症,离开了他,恐怕会发作。
「管家,给吴医生打个电话。」
此时,另一个欧阳家的男人心情也不好。
「少爷,有客人来。」女佣不敢靠近正发怒的欧阳希。
「可恶,居然只差一点点。」欧阳希将桌上的陶瓷摔了个稀巴烂「差一点,董事长的位置就是我的。」
他撕裂窗帘,发了狂的吼起来,明明欧阳湛应该在崩溃中,为什麽突然回来了。
是肖筱?
他抬起头,明白了。
「是他,一定是他,如果不是肖筱原谅了欧阳湛,那家夥怎麽可能回来。可恶」拳头捏的咯咯直响,一个邪恶的想法闪过。
「没错,我可以再来一次。」上次的药品还有剩余,於是欧阳希拉开抽屉,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了。
「你在找这个吧。」不知何时,身边已经站了一个陌生的男人,手里正是剩下的半包粉末。
「你是谁?」
来人笑了,笑的欧阳希浑身颤抖,他似乎将欧阳希从头到脚的看的透彻,悠然的将粉末撒在地上「这些对我来说,并不算什麽,你这里的警戒毫无可取之处。还有,虽然你用了假名,却忘记掩饰字体,加上开出这种奇怪的药方,使我不费吹灰之力,一看就知道拿到这药方的是谁。」
「你……」欧阳希想掩饰心慌,可是完全徒劳,对方锐利的目光如同雄鹰的利爪将他撕裂「你想说什麽?」
对方不笑了,拍拍掌上的灰,将药粉抖干净「我只是想说,这种漏洞百出的计划,怎麽可能把欧阳湛打倒。难怪……」他摇摇头,不屑的甩过头去「难怪继承人是他,而不是你。」
「你说什麽?」方才的恐慌一刹那被愤怒所代替,欧阳希不顾一切的冲上前,想拎住对方的衣领,却被对方灵巧的闪开。对方一个轻而易举的擒拿手,将欧阳希的胳膊反拧住,欧阳希便如困兽,动弹不得。
「这样的身手?」欧阳希的眉头深深的皱起「难道说……你是?」
对方颔首而笑,胸前的十字架在风中微微晃动。
欧阳湛再进房间的时候,发现肖筱已经伏在床上进入了梦乡,想必是困了吧。凝视人儿美丽的脸,心里却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不对劲,很不对劲,欧阳湛站起来,想了好一会,又坐回到床上,看到一脸安详的人儿。突然想起:今天肖筱居然没有觉得不安,也没有惊醒。
欧阳湛笑了,看来这个结,恐怕是解开了呢。
俯身亲吻了人儿,对他轻声道「晚安。」
看来,吴医生也不必来了。
两个结,解开了一个,总是好的,而且,这也让他的另一个计划终於可以开始实施了。
「主人。」管家轻轻走进来,躬著身子「有件事,请先出来一下。」
欧阳湛皱起眉头,看著眼前年过三十的大胖子「这是……吴医生?」
「是啊,这就是诊所的吴明,吴医生。」上次来的那位助手介绍道。
胖子憨厚的笑笑「抱歉,半年前我到外地学习了,陈医生的介绍信和病历我也是这几天回来才看到。」
「那那位吴医生呢?」
「哪位?」助手瞪大了眼「这是私人诊所,当然只有这位医生,半年前医生外出後诊所就一直歇业了。诊所里的助手和护士也都休假了。」
「那吴楚?」
「那是谁?」
欧阳湛心里大叫不好,原来恶魔的爪牙,早就比他先一步伸了过来。
(69)
欧阳希看著眼前盛气凌人的家夥,掩饰不住内心的惊慌「你想怎样?」
「怎样?」对方冷笑两声「收起你劣质的计划吧。」
「如果我拒绝呢。」欧阳希不肯退让,对方松开了他,悠然自得的坐到旁边的沙发上。
「随你,不过我可是随时可以把这东西交给老爷的。」
「哼。」欧阳希的气焰立即被打压下去,却还是固执道「你凭什麽说我做过?就凭这个玩意?」
对方摇摇头,撇撇嘴,有些失望的摊开双手「很显然,作为欧阳家的少爷,您真是不合格极了。如果我不是有了十足的打算,怎麽会来找你?从你觊觎肖筱的第一天起我就注意你了,这段日子里,你的一举一动,我早就了如指掌,不过……中途还是失误了。」
男人的声音有些落寞。
他为没有及时发现药的事情懊恼,白白让肖筱受了伤害。
而欧阳希显然被吓住了,呆在原地,许久才咬牙切齿道「那又如何,你的任务只是保护欧阳湛而已,不代表你要保护他身边的人。而且欧阳家的少爷要是传出了包养男人的丑闻,那可好笑了。」
男人盯著他,目光炯炯有神,拒人千里。
「离他远点。」
「什麽?」
「肖筱。」男人说出这个名字「奉劝你不要再打他的主意。」
「真是有趣极了。」欧阳希捧腹大笑「我知道本家最常用的做法,就是让他彻底消失。你为什麽留他到现在?」
一下子被说中了痛处,男人却不慌不忙「我没有要驱逐他的理由。」
「欧阳家不能有丑闻,这不算理由?」
「对,不能有丑闻。」男人笑了「所以,没有别揭穿的,就是不是丑闻。」
「你……」
「只要湛少爷高兴,他要玩多少男人都可以,我的任务是让湛少爷开心,以及善後,只要这样就可以。」男人说著,欧阳希却脸色铁青。
「而且,老爷不想让湛少爷发现他被监视的事情。只要他最後会为了家族娶合适的人选,他在外面养多少情人都无所谓。你应该知道,商业婚姻不需要有感情,也不需要幸福,只要有利益就可以。」
「是呢。」欧阳希苦笑著「那个男人就这样,哪怕是自己的亲人,也只是他赚钱的工具。湛也真是可怜,他的婚姻不由他自己决定,注定了是失败的。」
「这样说自己的父亲,恐怕不是很妥当吧。」
「总之。」男人站起来,压迫的目光袭来「在湛少爷玩腻之前,谁也不许动他的玩具。如果你真感兴趣,等他丢掉在捡起来也可以。」
「哼,果然是欧阳家忠心的狗。」欧阳希摇摇头「为了继承人,什麽龌龊的事情都做的出来呢。」
「如果成为继承人的是你,我一样会对你尽忠,死心塌地。」男人冷笑「不过在湛少爷下台前,我会扫去他面前的一切障碍。」
「是嘛。那我可要用尽全力了。」欧阳希不再畏惧,大大方方的坐下去「我真是迫不及待看著主动权到我手里的时候,你对我卑躬屈膝的样子呢。」
「那请您千万不要被我发现的完成吧。不然我无论如何也会阻止你的。」男人打开门,头也不回的离开,却突然被欧阳希叫住。
「等等。」欧阳希有一个疑问「我一直纳闷,肖筱一直处在封闭的状态,想出完美的逃跑计划并不现实。一定有人在暗中帮助他。是你吗?」
「是。」对方大大方方的承认「老爷也听说了,希望能在湛少爷没有察觉到本家的介入前平和的解决这件事。肖筱自己逃走总比本家让他彻底消失强。」
「是吗?」欧阳希眼中寒光一闪「我还以为你有私心呢。」
对方沈默了。
「你叫什麽名字。」看著影子渐行渐远,欧阳希这才想起这个问题。
「吴楚。」
吴楚抛下这两个字,消失在欧阳希的视野里。
私心吗?
握紧了胸前的十字架。
会吗?我会吗?
眼前突然浮现出肖筱的笑脸,那永远带著忧伤的笑容,令他突然的心痛起来。
抱歉,肖筱。我也只能为你做到这里而已了。
平息了欧阳希的事情,可是和欧阳湛之间的事情,我爱莫能助。
为什麽你谁不爱,偏偏爱错了人呢。
肖筱迷蒙间被手机铃声惊醒,摸了摸,发现是吴楚送他的手机传来的。
既然已经和湛坦白过逃跑的事情了,接起这个电话也没什麽了。
「吴楚。」肖筱的声音带著睡意,却更多兴奋。「好久没看到你了。」
对方的声音却很严肃「肖筱,你决定了吗?」
「什麽?」
「留在他身边,还是逃跑。」吴楚握住十字架的手忍不住颤抖「如果你要逃跑,我依然可以帮你。」
「不了。」肖筱平和的笑了「我决定了,再也不离开他了。」
「你想清楚了吗?」
「恩。」肖筱点点头「我第一次如此确定。」
「这是你自己选择的未来,请你斟酌。还有,你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我知道。」肖筱坐起来「我知道这条路也许很辛苦,但是我会坚持下去的。」
「很好,那我们拭目以待。」吴楚深吸一口气「给你最後一个建议。希望你能自始自终相信他。」
「相信?」肖筱愣了一下「吴楚,有什麽事情要说吗?你来别墅我们细说吧。」
「不,我要离开这个国家了,不过我们应该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吴楚发现自己居然产生了一丝嫉妒。
「谢谢你。」肖筱的声音听起来很快乐「认识你,我很高兴。」
「不。」肖筱并不知道,吴楚从来就没有站在他那一方,他只是坚守自己的立场而已。
决定了吗?
吴楚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有些事情,迟早你都会知道的吧。
「肖筱,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既然你自以为爱他,就在这条路上,努力的坚持久一些吧。
可是。
肖筱,你想的太简单了。欧阳湛,不是你可以爱的起的。
选择了这条路,是你自取灭亡。
(70)
欧阳湛整理完文件,回到房间,发现人儿的身子整个裹紧了被子里,小小的,显得那麽单薄。
他俯下身子挑开人儿的发,柔柔的亲吻肖筱的额头,然後便看到美丽的眸子睁开来,修长的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文件都看完了?」人儿眯著眼,小心的问。
「恩。」欧阳湛搂住肖筱,自己也钻进被子里「怎麽还不睡,睡不著?」
该不会那失眠症又发作了吧。
肖筱摇摇头「不是,就是想你了。」
欧阳湛长舒一口气,然後想起了吴楚的问题,这件事他还不想让肖筱知道「筱,吴医生去外地了,以後会换新的医生。」
出乎欧阳湛的意料之外,肖筱并没有显露出太多的失望,他也不知道肖筱已经知道了。
「恩,我知道了。」
「你不难过吗?」欧阳湛很是奇怪「你们的关系不是很好吗?」
往男人的怀里缩了缩「和我关系好的只有湛而已啊。」
「什麽时候变得甜言蜜语了。」趁人儿不注意,偷了一个香吻,立即觉得热血上涌,身下的凶器也渐渐抬起头来。
肖筱看的出男人的心思,主动的往男人身上蹭了蹭「湛,我的身体已经好多了,你不用顾忌我。」
「不。」欧阳湛将他搂的更紧,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那天夜里,人儿抗拒的模样在脑中依然清晰。
尽管过了这麽久,那一切依然历历在目,闭上眼就能想起。
那天,当他以为已经平复了人儿的伤口,温柔的抱起了他,他们拥吻,抚摸彼此,本该浪漫的气氛却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人儿的眼中满是惊恐,挣扎的嘶吼著,哭喊著,推开他,然後缩著小小的身子轻轻的蹲在角落里静静的伤心的哭泣。
这一切,当人儿第二天醒来,便不记得了。可是欧阳湛却不能忘记,他忘不了人儿眼中的恐惧和憎恨,就如他第一次占有人儿的时候那样。
肖筱自己并不知道,他的心里有一块隐秘的湿地,拒绝欧阳湛的温暖,他以为他可以接受和原谅一切。但事实证明他并不是圣人,他的心上,一片片的伤痕累累,努力的想要掩饰却失败了。
而欧阳湛,更不愿意揭开人儿的伤疤,看人儿痛苦的表情。
「湛?」肖筱等了许久,不见欧阳湛有动作,大抵猜到,这一次男人又什麽也不会做了,於是手臂放下来,将头埋进被子,叹了口气「晚安。」
看到人儿失落的表情,欧阳湛於心不忍,伸出手去,却只是僵在空中,无力的放下「晚安。」
他们相互偎依著,紧闭双目,但其实谁也没有睡著。
过了好久,肖筱翻了个身,拨弄男人的眼皮,男人睁开眼,抓住人儿的手,温柔的问「怎麽了?」
「湛……和我说点什麽吧。」肖筱带著恳求的语气。
「说什麽?」欧阳湛抚摸肖筱的头「讲床头故事可不是我的长项。」
「那……就讲讲自己的故事吧。」肖筱抱住男人的腰,攀上男人的身子「我想更了解湛一些。可是湛还从来没和我说过你自己的事情呢。」
「我?」欧阳湛想了想,坐了起来,拉开了灯,放任人儿枕著自己的胸口「也好,只要你不嫌无聊,可能会有点长,也很乏味。」
「不会的。」肖筱笑得很美「只要是湛的事情我都想知道……除了……」
「除了?」
「除了你以前交往过多少女友,这样的事情我就不想知道了。」
看到肖筱逃避的模样,欧阳湛乐了「筱在吃醋吗?」
「我没有。」肖筱撅起了嘴,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有就有吧,有我反而会比较高兴呢。」捏捏人儿的小脸,粉红的色泽分外诱人。
「我没有我没有。」肖筱耍起了小性子,却又一刹那沈默。
我只是,觉得未来,好像越来越迷茫了。
对於这样无力的我,要怎样才能让你继续这样爱著我呢。
「怎麽了?」欧阳湛了解肖筱,每当他做出这样的表情,多半又在想那些有的没的事情了。
「别胡思乱想了,你就是爱患得患失。」
「我当然患得患失。」肖筱突然有些气愤「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我当然很珍惜。」
「筱……」看到人儿这麽激动,欧阳湛皱起了眉头。
「抱歉……」肖筱垂下头,可是有些不死心的,突然问。
「湛……我们,会一直这样到永远吗?」
「笨蛋,当然会。」捏捏人儿的鼻子,奉上一个吻。
「就……这样吗?」肖筱却显得有些失望。
继续,保持这样地下恋的状态?
「筱?」
「湛……难道……你不想……不想和我……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比如……结婚什麽的……」
「啊?」欧阳湛著实吃了一惊。
「我们回国好不好?」抓住男人的胳膊,恳切的说「我想告诉父亲,还有我的朋友……」
「筱……」男人突然打断了他,肖筱愣愣的瞪大了眼。
「就这样,不是很好吗?」男人温柔的笑容,那一刹那,突然变得那麽遥不可及。「结婚什麽的,根本没有必要。」
没错,没有必要,欧阳湛不可能忘记父母那桩失败的婚姻。那种东西,只是多了一张白纸罢了。
「我们的事情,只要我们两个知道就好了。爱情和其他人无关啊。」欧阳湛说的轻巧,没留意到肖筱一落千丈的情绪。「干嘛要让我们的事情给每个人知道呢,太烦,不是吗?」
肖筱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应,只是眼圈突然有些红了。
湛,为什麽时至今日,你都不了解我到底想要什麽呢?
欧阳湛看得出肖筱的落寞,搂紧他「别想这些了,你不是要听我的事情吗?我可是第一次和别人说。」
清了清喉咙,欧阳湛娓娓道来「我的父亲虽然是长子,但是才能平庸,一直不被爷爷所喜爱。爷爷就将产业传给了叔叔,也就是阿希的父亲。而我父亲,为家族做出唯一的贡献,就是娶了出身显赫的我的母亲吧,尽管这是没有任何感情的利益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