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1-06

落落月色: 痴缠 126 - 完

正文 第126章 前缘

在香甜的睡梦中,步陌然梦到了另一个人的事。

这是另一个人,却很熟悉。

小小的人儿,竟和自己有九分的相像。步陌然看着她从一个黄发垂髻的稚儿逐渐变成一个风姿绰约的年轻女子,犹如看一部鲜活的电影。

不知为何,看着那一幕幕,步陌然竟然感受到她内心的波动,大多数时候都可以探到她内心的世界。

她在一个冷宫里降生,母亲只是一个被皇帝遗忘的女子,却在发现有她后放弃了自我了断的打算,开始苟且偷生。

出生那天,很幸运的,没有让母亲受什么磨难,她就出世了。没有人欢呼,除了母亲和她的侍女,没有人期待她的出生,也没有人知道她的出生。

她自小很少哭闹,总是安静地睡着,在冷宫里和母亲相依为命,竟也活到了五岁,一直平安无事,也很少有人发现她的存在。

只是一个女婴而已,没有人在意。

但五岁后,一切都不同了。

她一直被关在一个庭院里,小小的,闭塞的,除了院子里的花草树木,就只能看到天空中飞过的活物,除此外,她看到的人也只有母亲河她的侍女而已。

母亲待她很好,教她识字、读书。于是她知道了大千世界,终于又一次,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小小的她第一次趁着大人不注意,走出了一直囚禁自己的牢笼。

她感到兴奋和恐慌,这外面的世界比自己的家还要漂亮,也要宽阔很多。她很快就迷路了,正在努力思考怎么回去的时候,她遇到了他。

那时是傍晚,她已经在外面的树木里藏了好久,可是,她依旧没有想起自己的家到底在哪里,而从她身边经过的人,没有一个察觉到那里有一个小孩,即使察觉到的,也不在意,没有人会停下来和她说一句话,直到他看到了她。

一个八岁的小男孩,有着一双纯净清澈的眼眸,干净和善的笑容,绝美白嫩的脸蛋,他对她伸出手,笑道:“小妹妹,你是从哪里来的?”

那一刻,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她觉得他像天上派来救她的仙童。

她伸出了自己的手,两只小手握在了一起。那天傍晚,他把她送回了冷宫。

那天晚上,她再一次被母亲毒打,因为她的一次外出,她的母亲担心受怕了许久。她没有哭嚎、只是默默地忍受,一声不吭,一如之前记不住诗句毒打的反应。

她的母亲忍不住骂她,“你是哑巴吗?怎么打都不会叫。”

有了第一次就有了第二次,她仍旧偷偷和他见面。几次之后,在一个合适的机会,她暴露在皇帝面前,当时的她正在声音清脆地背诗,那诗句是父亲刚刚交给小男孩的。

她们很快地从冷宫搬了出来,享受了之前没有享受过的待遇。那一任皇帝,思想保守,只能守成而已,开拓部族。最重要的是,他子嗣艰难,除了那个男孩,就只有另外两个男孩和两个女孩,所以知道有她这个女儿后,皇帝很宽宏大量地释放了她们。

她天资聪颖,记性很好,所以得以和其他人一起学习,当其他姐妹跟不上老师的进度时,只有她跟上了。

小男孩是皇后的儿子,是皇帝最宠爱的皇子,而他一直都在护着他,他也一直在跟着他。她叫他小哥哥,每次他很甜蜜地笑了。

之后,在一次出宫,她认识了都城里的小霸王,那个小男孩总是拍着自己的胸脯说他会当以后的大元帅,一脸的霸气。

他们渐渐长大,没有人知道,其实小女孩还有一个小小的秘密,属于两个人的秘密。

在她六岁的那年,她在皇宫里认识了一个少年,长相清俊无比,对她很是温柔。每次,她受人欺负的时候都会来找他,在她迷惑的时候为她指点迷津。他教会了她很多东西,教会了她怎么在皇宫里生存。

他比她的老师还要博学,比他的老师还要能干,在她心目中,他什么都知道,比谁都好看,比她身边的男孩都要成熟。

每次,在她迷惑的时候,她来找他。

每次,在她伤心的时候,她来找他。

……

只有在他面前,她才能自如地微笑。

他看着她从小小的一个女童变成一个豆蔻的少女,再变成一个清丽貌美的女子。只是,他依旧年轻。在她小的时候,他是个少年,但她长大的时候,他似乎还是个少年。

岁月对他太优待了。她感慨,却不去深究缘由。

他们很快就长大了,她的哥哥二十岁的时候,金莲没有出现。整个皇宫沉默了。

最后,她的哥哥和弟弟们没有一个出现金莲。这次,全国也沉默了。

他们以为,还要再等另一个百年,而当时的国情很需要一个英明的皇帝来领导。

可是,在她二十岁的时候,令人震惊的是,金莲出现在她的身上,国人震惊,迷茫……

这是祈莲国第一个出现金莲的女帝。

她的小哥哥欣喜若狂,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她。

她很快登上了女帝,只是皇宫里有了两个皇太后,一个是小哥哥的母亲,一个是她的母亲。她自从五岁后就接受精英教育,成绩比所有的皇子们都好。而且,她还有少年暗中的特点。

登上女帝后,她这才知道自己常去的地方就是神殿的后门,而自己喜欢的男子是永远不会成亲的国师,也是不老的少年。

她沉默了,性子更是冷漠,之后,她一心扑在国务上,治理国家井井有条,有条不紊,仿若没有什么能难得到她的。

小哥哥以她为傲。

少年国师为她高兴,只是不再伸手抚摸她的脑袋了。

她二十岁,该成亲了。之前一直没出嫁是因为有小哥哥在挡着,但现在,身为一国的女帝,她必须娶上几个男子摆在后宫里。

所有的大臣都开始忙活起来,虽说是嫁到皇家,但没有一个男子觉得这是一种屈辱。

因为那一年,敌国来犯,她大胆任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青年少将作为主帅,并给予他绝对的权力,那年后,敌国都向他们俯首称臣。

也因为她治国有方,清除朝廷里的恶瘤,提拔打量的有志之士,惩罚分明,改革税制,减少税务,提高商人的地位……一系列的措施让祈莲国的国力很快就蒸蒸日上。

可以说,她是一个很好的皇帝,在治理国家上。而在外貌上,她清丽无双,犹如一朵傲人的莲花独自吐着芬芳,色不迷人人自迷。

所以选皇夫的消息一出来,整个祈莲国都沸腾了,无数的男子都想方设法在不同的场合里和她见上一面。

那个青年元帅在一次无人的时候搂着她,问道,“可不可以娶我?”声音强硬,眼里却有着恐慌。

她看着他,摇摇头,指着他的手臂,道:“没有下一次。”

他怔怔地放手,却在心里说,不,我永不放手。

她不为所动,顶住了层层压力,没有答应要娶夫。

她的小哥哥是一国的丞相,赞同她的决定,眼神却一天比一天幽深,看她的目光越来越灼热,却从来不曾说出口,只是陪着她,看着她指点江山。

她一无所知,依旧把他当成最亲密的人,最值得信任的人。

因为这时,国师已经开始和她保持距离了。除了国事,他们不再有任何交集。

她感到茫然若失,内心的脆弱却被外表的强硬所掩盖,无人知晓她的想法。

她依旧不肯成亲,但整个祈莲国却知道,这个国家,有无数的男子为她神魂颠倒。最美的男子她随时可以看到,随侍她左右,只是那个人是她的小哥哥;最有阳刚之气的男子是她的下属,是一国的元帅,对她一往情深,年近三十不近女色。

此时她已经二十五岁了。

这时,一个男子走进了她的生活。他是这一年的新科状元,有着最优雅的风度,最高贵的姿态。他本来快活地流连在花丛中,却在一次女帝巡视的时候,惊鸿一瞥,从此心心相念。于是,那一年开始,他苦读经书,刻苦钻研,终于在三年后一举夺魁,站在大殿上接受她的封赐。

他想方设法留在都城,留在她的身边,只为了时常能看她一眼。

他的家世很好,人也出色,所以他如愿了,从此每日和女帝见面,谈论国事,朝夕相处。他不胜欢喜,却成为了另外两个男子的眼中钉。

压力越来越大,她很无奈,却依旧不肯点头娶夫。此时,她已经二十六岁了,手握大权,说一不二,无人敢逼,但民间流言四起,都在谈论着女皇的私事。

传言,身兼丞相的一国王爷之所以不娶妻妾是因为爱上了自己的女帝妹妹……

传言,战场上叱咤风云的青年元帅之所以不近女色也是因为爱上了女帝……

传言,那御前侍郎的翩翩男子心里喜欢的人也是女帝……

一时之间,关于女帝的风流韵事流传了整个祈莲国,美男和美女向来是人们口中的热门话题,更何况他们处在一个明显的位置。

女帝对这些置之不理,一心想把国家治理强盛。只是,她最后还是修改了皇族的族制,取消兄妹成亲的陋习,并且下令全国有名的女子都出席选芳会,准备为王爷、元帅、侍郎等年轻男子选妻。

这下,整个过度再度沸腾起来,人们开始忙活着。

三个男子自然明白她的用意,开始利用不同的场合向她表白。

她沉默地摇头,宴会,仍旧要举行。

三个男子愤怒了,他们一向都是竞争的对手,谁也不服谁,谁也想独占这个美好的女子,可是这次,他们终于解除竞争的状态,第一次联起手来。

那一晚,天似乎永远没有明亮的时候,暴雨如注,没完没了。

那一夜,明亮的闪电中,男人们眼中惊人的火苗,眸中的疯狂,纠缠沉重的躯体,即使是怜惜的爱抚,唇边的苦涩,都让她浑身猛烈地颤抖。

那一次,她觉得自己是如此地孱弱。

她第一次经历情事,却不想过程是如此地令她害怕。长久的压抑和现在即将失去的恐惧,男人的欲望和疯狂,她第一次领会到了。

第二天,艳红的太阳慢慢从东方升起,轻风吹过,铺上金光的草地泛着金色的微波。一切是如此地美好。她躺在床上,眼睛怔怔地看着窗外那绿色发亮的叶子,那旺盛的生命力却让她叹息。视线一转,看到了那窗沿那零落的花瓣,呼吸一窒,脸色也灰败下来。

三个男子衣衫不整地跪在地上,请求她的原谅。

她没有落泪,只是冷冷地睨着他们,眼神里充满了不屑。但步陌然却能感觉得到,她心底的悲哀和绝望,看到这里的时候,心里也不由得一痛。

最信任的人背叛了自己,她总以为,在这高堂庙宇里,她不是孤独的,起码还有人在支持着她,事实上,直到昨晚,他们一直都是支持自己的,无论自己想做什么。

可是,昨晚过后,一切都不同了。风云破碎,从此镜子将永远不会恢复原先的光滑无暇。

她没有再对他们说一句话,却不知道,她的冷漠让爱她的人发狂。他们似乎疯狂了,在她还沉浸在阴影里时,利用手中的权力,慢慢地软禁了她。

从此,夜夜春宵,芙蓉帐里满是娇吟和粗喘。

她和他们却越走越远。

他们越来越贪心,得到了她的身,就想得她的心。为了她,使了无数的手段,只为你倾城一笑。只是从未成功过。

她越来越沉默,除了处理政事,其余时间都不再和他们说话,身子越来越消瘦。

他们心疼了,忍住心中的妒忌,把国师请了过来。

那仍旧年轻的少年看着她,墨玉般温润的眸底藏匿着浓重的悲伤与绝望。

“不要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只要你放开一点,其实你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子。他们都是爱你的。”事隔五年,他再一次轻抚着她那长长的青丝。

她看着他,摇头,再一次问道,“我们之间真的不可能吗?”

他粗粗地喘了一口气,缓缓地摇头,“不行。”这是第二次拒绝,第一次拒绝发生在她成年的时候。

她低下头,低声道:“那你走吧,从此不要再见我。”

国师看着她,沉重地叹了口气,道:“是我对不起你,来生我会报答你的,这一世,我们不可能。”话音落下,他已经飘然而去,只是背影显得格外地寂寞。

三个男子从门外走了出来,爱恋地看着她,问道:“你要我们怎么办?”

她不发一语。

他们沉重地叹息,面面相觑。

“我们是不是真的做错了?”风度翩翩的男子低喃道,怜爱地扶着她的脸。

其他两人无语,只是看着女子。

当天晚上,四人准备入睡的时候,女子终于开口,道:“我只会娶你们其中的一个。”

三人欣喜若狂,随之而来的却是烦恼。

他们开始争斗起来,明争暗斗。她冷眼旁观,不说一词。

一年后,风度翩翩的男子出局。

两年后,剩余的两人两败俱伤。

女子看到结果却没有笑,眼里溢满了伤痛,那晚,她拟好继承人的名字,拔掉自己的金莲,吐血身亡。她的遗言只有几个字:下辈子,不愿再为女子。

三个男人似乎疯狂了。

一个月后,风度翩翩的男子死在了她生前的寝宫里,临死前喃喃自语:下辈子,我还会找到你的,那时,我一定要成为人中之龙,凌驾于众人之上,从此之后,你想做什么我就让你做什么,让谁都逼迫不了你,让你不在伤心。

隐隐中,他觉得,权势才是最重要的,只有权势,他才能再次找到自己心爱的女子。

一个月后,威武俊朗的元帅死在他的家中,死前还念叨着,“你不要走太远,我会再去找你的。”

一个月后,优美忧郁的王爷死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面容安详:皇妹,下辈子,我希望我不再是你的哥哥。

一个月,死去女帝的生日那天,祈莲国失去了三位重臣,新人继位,开始了内乱。

国师在神殿里静坐,接着手中的圣旨,上面云:我不想再见到你,不必把我的画像挂在神殿里。

他静坐了一个月,再次听到了三人身亡的消息后终于动容,沉重地叹息:下辈子,我只想做我自己。随后,他做完了最后的一场法术,把事情吩咐给自己的弟子,坐化身亡。

弟子念叨着那句话,不解其意。

“金莲现,天下安,一缕香魂随风逝,何处而来何处归。”

四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故事就那么结束了,留给后人的却是一场唏嘘。但从此,祈莲国的女子却渐渐变少了。

而那一缕幽魂,却在金莲里流连了两天后,最后被送进了一个异世。而后,两百多年后,又被送了回来。

步陌然心中猛然一惊,顿时惊醒了过来。

睁眼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只是全身湿透了,浑身发冷。

她冷冷地躺在床上,想着梦中所见。

似乎自己真的是……她猛地坐起来,把事情想了一遍,最后只能化为一声长叹。


正文 第127章 沐浴

“然儿,你可醒来了?”步陌然正在怔忪的时候,白洛天已经打不走进来。

步陌然抬眼望着他,见他眉眼清俊,一双墨玉般的眼眸溢满了显而易见的欢快。她浑身一颤,这人,正式梦中的国师啊!

“师父……”她喃喃叫了一句。

“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白洛天摸摸她的脸蛋,眼里含着明显的笑意。

步陌然脸一红,把脸放在他的手心里,却小心的问道:“师父,你说会不会梦到自己的前世?”

白洛天一怔,把她的脸抬起,凝视着她:“怎么说?你做了什么梦?”

步陌然看着他眼底的紧张,微微一下,道:“没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她左右看了一眼,惊讶的说道:“我怎么还在神殿里?”

白洛天苦笑,道:“你呀,已经睡了三天,一直没有醒过来,所有的人都担心极了,甚至还有人想把我给撕了。”

步陌然一惊,原来已经过去了三天了。

她看着白洛天,把他丝滑的发丝放在鼻子前嗅了嗅,道:“是不是真黑了?”

白洛天点点头,道:“我是什么都好了,你也是。以后白头偕老将不再是个梦想,高兴不?“他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亲昵的磨蹭了一会。

“这么说我以后可以自由自在了?”步陌然忙高兴地抓住他的手。她一想起以前就郁闷,走个路还喘息个半天。

白洛天低咳一声,摇摇头,道:“不行,你快要登基为帝了,自由自在只有等以后了。”说白还颇为同情的摸摸她的脑袋。

步陌然眼光一闪,见他摸自己的脑袋就不由自主想起梦中的事。

“对了,你这三天是不是梦到了什么了?据说每任金莲帝王在金莲出现后总会遇到一些事情。”白洛天狐疑的看着她。

步陌然尴尬一笑,眼睛在屋内转了一圈,道:“没事,梦中很混乱,我已经忘记的差不多了。”只是一个故事而已,步陌然告诉自己,那些都过去了,最重要的是现在。

“嗯,你就好。”白洛天也没说什么,只是转移话题,“是饿了,我想喝水和吃东西。”于是掀开被子准备起床,却发现自己的衣着完好无缺。

白洛天看着她,脸一红,低声道:“是我帮你穿的。”说罢就到了温水递给她。

步陌然这才又想起那天晚上所发生的事,连也跟着一热,呐呐的说道,“嗯,我知道。”一口气就把水喝完,掩饰自己的不适。

白洛天低低一笑,忙牵起她的手,道:“来,先去洗澡,我待会去告诉他人。”说罢拉着步陌然走出房门,左拐右拐后,一路分花佛柳,到了目的地。

步陌然眼前一亮,此时已经是早上了,但这里确实浓雾一片,沉沉的晨雾中,看不清对面是什么,却能听到潺潺的水声,甚至还能闻到隐隐的幽香。

“那是什么?”

“温泉,有延年益寿的功效,这只有你可以享受。现在,你进去吧,里面说不定有意外的惊喜。”白洛天神秘一笑,放开步陌然的手。

“那换洗的衣服?”已经睡了三天,她当然想好好的洗个澡。

“待会儿我替你拿来。”白洛天轻轻的推了她一下,道:“我先走了。”

步陌然看着他的背影迅速的在自己面前消失不见,想到他的身体已经大好,不由得宽心一下。

她轻解罗裳。露出里面似白玉雕砌的美好身体,凹凸有致,闪着动人的光泽。

说是温泉,真的只是一个温泉,很小,只能容下三四个人,步陌然能真实的感受到脚底凹凸不平的石块,鼻子闻到了一种微微的硫磺味,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清香。温度有点热,但不影响步陌然的享受。她在清洗身体后,再在水中跑了好大一会儿,白洛天还没有来。

再等一会,周围只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唯一的声音也是自己波动水面的声音。步陌然左右看了一下,想到这里是神殿,也安心下来。但随即的,她她想起三天前的那一场谋杀,忍不出蹙眉。

没想到莲心儿竟然这么大胆!竟然敢在神殿里对自己不利!步陌然知道,神殿对于祈莲国的国民来说,是非常神圣的地方,所以即使这里没人镇守,一般的人都不会进来。

但据白洛天说,神殿里还是有种种机关的,没人带着的话,普通人很快就会被机关送出去。

涅槃能进来刺杀自己——步陌然皱皱眉,要不是惊郓,自己现在还不知道变得如何呢?

步陌然想起了莲心儿,眼里闪过一抹深刻的厌恶。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很少人能让她如此厌恶,莲心儿是第一个。

想到这里,心情有点不好了。步陌然梦到扎进水中,闭气了一会才重新浮出水面。

把脸上的水抹去,步陌然无意中一瞥,却发现水面上漂浮着一粒发着幽香的丸子。

步陌然奇怪地用手拿过来,左右研究了一会,眯眼想了一会才终于确定它应该是一粒莲子。

只是,哪来的莲子?而且还散发着香气?步陌然围着池子细细探查了一番,愣是没发现它的水是哪里来的。

正当她在思考的时候,白洛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才一会儿就到了她的跟前。

“师父,我在这里。”步陌然猛地一颤,如果她没料错的话,那莲子就是自己的本命莲了,记得在梦中,她也曾经看过一个一闪而过的画面,里面就有那个她在水中泡水的情景。

没等她想多久,白洛天就过来了,隔着雾气,轻声道:“然儿,过来,我为你穿衣,陛下他们在外边等着你呢。”

步陌然应了一声,紧捏住莲子起身。

“师父,我自己穿就行,你把衣服放到一边。”步陌然有点不自在,虽然他们早就坦诚相见过了。

“呵呵,我的然儿,难道你还害羞不成?”白洛天语气带着笑意,雾气丝毫没有阻拦他的脚步,开始慢慢地走向步陌然。

步陌然紧张地站在那里,有点不知所措,独独没有拒绝。

白洛天出现在她面前,他看着她,专注而热烈。

见步陌然身体一颤,白洛天微微一笑,用手臂轻轻地圈上了她的腰,然后再渐渐收紧,越来越紧,几乎都要把她的身体勒成两截。

步陌然轻喘一声,低着头,全身却开始发热。

白洛天深吸了口气,然后放缓了手中的力道,低下头深深浅浅地吻着她的唇,喉咙干涩,柔声道:“然儿,你现在真的好美,我爱你。”他低低地说着话,手在她光滑的背后细细地抚摸,带着说不出的爱怜。此时,他决定按照自己的心意,实话实说。

刚刚只是第一眼,就看到步陌然已经变成粉红色的身子怯生生地站在他面前,不同于她平日里的落落大方,此时的她羞怯柔美,别有一番动人的韵致,让他心中充满了怜惜。

步陌然脸红了,本就觉得热的身子此时更显得灼热,她脱口而出:“师父,我爱你。”这句话,如此地突然,却有如此地自然。

步陌然却有些恍惚,多少次,在梦中的时候她能感受到另一个她未说出的话,此时看到白洛天相似的面容,她竟然也有了这股冲动。

白洛天没有注意到步陌然的怔忪,他只说狂喜地抱着她,雨点般的吻在她的脸上盘旋留恋,手温柔地抚弄着她的身体。

等到白洛天呼吸发紧的时候,他连忙停了下来,低低地咒了一声。

步陌然已经回过神来,闻言就扑哧一笑,道:“师父,没想到你也会说脏话。”

白洛天只是苦笑,道:“你这小娃娃,你害苦我了。罢了,今晚再算。现在我们必须得出去了。”毕竟,正事要紧。

想到这里,他突然就抱起步陌然飞身而起,很快就到底了旁边的一个厢房。

一番穿戴后,步陌然站在象牙雕花镜奁前,看着镜中的人如粉荷露垂,偏偏如画,但眉宇间又有着一股熟悉的气势。

漠然而自信。

青丝束起,头戴一尊玲珑精致的紫金冠,左右的璎珞长长地垂下,上身穿着一套浅紫色的霓裳宫装,襟前袖管绣满一小朵颜色微深的莲花花瓣,每片花瓣皆缀三五米粒大小的珍珠,这让步陌然玩弄了半饷。身下是一袭软银的轻罗百合裙,长长的裙摆拖曳于地。

看着镜中的自己,步陌然微微一笑,叹道:“繁华如梦。”

白洛天从呆愣中回过神来,痴迷地吻了她一下,道:“然儿,你合该是位公主。”心里,却闪过一抹阴霾。

步陌然摇摇头,两人心中有事,出去的时候一路无语。

结果,看到步陌然出现在神殿的那一刻,除了皇上,所有的人都跪了下来。

白洛天捧过一个金色雕花的精致盆子,轻声道:“把你手中的莲子放进来。”

步陌然依着行事,把一直拽在手里的莲子放了进去。莲子刚触到水,金光大戚。

文武百官欣喜若狂,狂呼:“天佑我国!”

步陌然对上皇帝的视线,只是微微一笑。


正文 第128章 引诱

那一天,证实了步陌然金莲的身份,她成为了太女,开始跟着皇帝处理国事,直到她能够独当一面才可以登基为帝。

步陌然嘲讽地撇撇嘴:她就没见过皇帝处理过多少国事!现在左丞相大权在握,大事哪有他们决定的份?

这晚,专门为步陌然举办的宴会上,觥筹交错,光影艳舞,丝竹琴声,流水般的精美食物一次摆放,君臣同乐。

在吃过晚膳,看过表演后,皇帝退场,接下来就是大臣们自由走动的时间了。往常宴会进行到这个时候,已经有不胜酒力的大臣回家了,但今晚不同,因为有太女在,所以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就为了给太女留下一个好印象。

“哈哈,恭喜太女了!”秦熔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空隙,就忙端起酒杯朝步陌然示意,脸上是真诚的笑意。

步陌然朝他微微点头,对于这个差点就成为她爹的中年男子,她是有好感的。

“秦大人,您叫我陌然就行了。”步陌然轻声道,虽说她从来没有承认过他是自己的干爹,但尊敬还是有的。

“哈哈,那怎么行?以前是老臣托大了,呵呵,当时谁会知道您是我国的太女呢?”秦熔忙爽朗的笑笑,一身的书卷气。

步陌然微微一笑,道:“不管怎么说,都要谢谢您。对了,颠茄和子藤现在如何了?还有他们的宝宝?”她注意到旁边的人若有似无地停止说话,都在听自己和秦熔说话。

秦熔欣慰一笑,低声道:“都好,知道您一切都好后,他们都放心了,太女有空就请去看看他们。”

“我会的。”步陌然承诺。

这里的确不是谈话的好地方,所以秦熔再和她闲聊了几句就退到一边去了。

其他大臣刚要上前去和她攀谈,阎烈阳和凤盏早就挤了上来,把步陌然不着痕迹地推到一边的角落。

“你们刚才去哪了?”步陌然手握着白玉杯,笑看着他们。此时,她外披一袭浅金丝线织成的纱衣,上面时隐时现着金莲的花纹,也露出了精致的锁骨。下面是一条银白色的罗裙,裙摆熠熠如雪月光华般轻泻于地,裙上系深紫蹙金飞莺腰带,安静地垂下玫瑰色比目缠丝佩,显得简单利落又不失柔美。

凤盏心满意足地看着她,赞叹道:“陌儿这副打扮好美。我原先便知道你美丽,却不想认真打扮后会令我看得目不转睛。”

步陌然苦笑,道:“你非要说这么肉麻的话吗?我今晚听到的奉承话已经够多了。还有,这身衣服明明是你替我做的,要谢也应该谢你啊。”

“我说的是实话。”凤盏笑得迷人,手摇折扇,仍旧是一副优雅从容的翩翩美男子形象,只是眼底写满了认真。

阎烈阳目光露出痴迷,跟着点头,看向其他男子的目光又充满了杀气。

步陌然看着他们的表现,暗自叹息,低声道:“有时候,执念太深,伤的还是自己。”

两人一怔。

凤盏最先反应过来,目光幽深,微笑地转移话题,道:“刚刚陌儿做得很好嘛,我原先还以为你会不耐烦,或者就那么冷冷地站在那里呢。”

步陌然心里了然,也不想再在那个话题说太多,闻言就顺着他的话,说道:“还行,只是和别人聊聊天嘛,得为以后做准备。”如果说她先前还有些逃避的话,那此时的她,已经认清了事实。自从做了那个梦后,步陌然总觉得她对现在的祈莲国有责任。当初要不是那个梦中的她想不开,留下了一个烂摊子,现在的祈莲国也不会变成这样。

而且,她已经知道了,自从她的背后出现金莲后,全国这几天降生的女婴儿比任何时候都多,所以她现在在民间的支持率是很高的。

无论如何,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坐上那个位置后,能够为百姓谋点福利。她在祈莲国流浪了三四年,看到过众多不平之事,以前她很少管,也管不了,但现在不同,现在她登上了高位,等有了足够的权力后,总能真的做出点什么实事的。

她继承了梦中的那个她的处理政事的能力,所以丝毫不怀疑自己现在的能力。

步陌然觉得自己还算是幸运的。在梦中,她知道怎么钩心斗角,知道怎么处理政事管理国家;在现代,她知道怎么去识别一个人,怎么用人;在今世,她收获了自己的爱情,知道怎么去爱人。

“你有这个觉悟就好。”凤盏含笑地看着她,灯光下,温暖如玉的脸庞更显得俊美。

步陌然不敢再看他,只是转过头看着阎烈阳,道:“你爹呢?”刚才只和他说了几句话,此时扫视了全场,人已经不见了。

阎烈阳脸一僵,撇撇嘴,道:“被我气走了。”说罢就抿着嘴,不想再说的样子。

步陌然笑笑,于是不再问。

三人沉默了一会,凤盏突然问道:“陌儿,你,什么时候成亲?”这个话题,在今晚皇帝和皇后曾经简略地提过一次,被步陌然搪塞了过去。

对着他们,步陌然当然不会搪塞,只是道:“时候到了,自然会,反正我和师父已经心心相印,相信这是迟早的事。”

凤盏和阎烈阳神色黯然。

“可是,他是国师。”阎烈阳终于吐出了一句话。

步陌然一怔,想起了梦中那个国师死活不肯答应她的情形,呐呐地说道:“那又如何?”

“自古以来,国师都是不能成亲的。”凤盏虽然自己美指望,但也不希望步陌然将来伤心。

“总会有办法的。”步陌然镇定地说道,撇过头去,突然就看到了莲心儿。

“她终于出现了。”步陌然露出一抹微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发簪高挽着,头上只是斜插着一支墨色的玉簪,但耳朵出却戴着明晃晃的耳环,动静之间,唯闻得珠玉脆响,像是远在林梢的黄莺滴沥啼啭。她的项上还戴一个缀满珠玉的七宝赤金盘螭璎珞圈,再在眉心点上一颗饱满的金珠花钿,整体看起来还是很贵气的,只是缺少了一跳手臂使她看起来有些诡异。

“姐姐——”人还没到,声音已到,异常地甜美。

步陌然和凤盏、阎烈阳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疑惑。

不过她还是展开一抹笑容,淡声道:“皇妹身体不是不舒服吗?怎么现在出来了?你身子骨柔弱,还是早点休息为好。”在她从神殿里出来后,莲心儿就对她避而不见,对外宣称是养病。

莲心儿此时已经走到她的面前,微微地躬身,道:“姐姐说笑了,心儿左想右想,今天可是姐姐的大日子呢,所以当然要出来祝贺一番。”脸色有些苍白,即使涂上了胭脂也掩盖不住。

步陌然看着她,嘴角微扬,低声道:“皇妹脸色苍白,还是早点回去休息才好,祝贺的事什么时候都不迟。”

“没关系,这点我还撑得住。”莲心儿大眼一溜,看着她左右的凤盏和阎烈阳,叫道:“盏哥哥,阳哥哥。”

凤盏点点头,虽然早在听说她又派人去刺杀步陌然时已经对她彻底没好感,但此时在公众场合,尤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还是礼貌地对她笑笑,行了一礼:“公主殿下安好。”

阎烈阳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脸上是没法掩饰的不耐烦。

莲心儿一看,脸色更是苍白,大眼里隐隐含着水光,但还是强颜欢笑,颤声道:“盏哥哥,阳哥哥,何必如此见外?叫我心儿就好了。”

凤盏只是不置可否地笑笑,没说什么。

步陌然继续微笑,即使她巴不得想给眼前这张脸一个耳光。

“皇妹,你还有事要说吗?”她的心里是愤怒的,上次涅槃刺杀她,因为没有外人看到,在加上白榄在世人眼中是已经死去的人,不能出现在皇帝面前。而涅槃,是聂惊郓的师父和舅舅,看在他的面子上,皇帝和她也只能把涅槃关在大牢里派人严加看管,除此之外就不能做什么了。

在他口中,问不出什么话来,即使他们都知道这是莲心儿指使的。

这几天,聂惊郓都在牢里和涅槃打架,一是无颜面对步陌然,二是想劝涅槃把莲心儿供出来,可惜目前为止还没有成功过。

步陌然不想让聂惊郓为难,所以一直对涅槃采取宽松的态度,但对眼前的罪魁祸首,她现在能笑得出来,也是给她面子了。

注意到旁边人的注视,步陌然心里苦笑,还是把自己当成猴子了,只希望莲心儿不要说出什么过激的话,免得她最后控制不住自己,让人看了笑话。

莲心儿对上步陌然的眼睛,见她眼神发冷,忙摇头,怯弱地低下头去,道:“那心儿就不打扰姐姐了,你忙。”说罢就对凤盏和阎烈阳柔柔一笑,转身就缓步离开了。

“她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阎烈阳摩挲着下巴,小声问道。

“不管如何,她已经翻不了身了,收拾她,迟早的事。”凤盏低声道,眼里闪过阴狠。他不会放过伤害过步陌然的人,但是那人是莲心儿,所以他只能保证不如莲心儿痛苦太久。

步陌然摇摇头,把心神从莲心儿身上拉开,眼睛注视着不远处的那一堆人,被围在中间的正是左丞相茅长鸣。此时莲心儿正走过去和他谈话,看样子感情不错。

毕竟做了多年的亲戚,步陌然在心中冷冷一笑,把视线移开。

莲心儿和步陌然的话毕竟只是一段插曲,接下来,众人又开始活跃起来。步陌然也带着凤盏和阎烈阳,开始和其他大臣交谈。

一通下来后,步陌然发现凤盏真的是一个好的外交人员,态度温文有礼,风度翩翩,说话滴水不漏,从不驳别人的面子。

看得出,很多人喜欢他,但同时也敬畏他。

阎烈阳就简单多了,就杵在步陌然身后,眼观八方,板着一张脸,偶尔见到熟人才笑一笑。索性他一向是这个样子,所以众人也不以为意。

令步陌然为难的是,大臣们都用一种暧昧的眼神看着她和凤盏、阎烈阳,有些甚至问出来,刚开始凤盏和阎烈阳还等着她回答,但见她四两拨千斤,不正面回答,以后都不劳她开口了,他们自己就搪塞过去。

半个时辰下来,步陌然脚有些累了,于是准备结束和最后一个人物见面,然后结束此次的宴会。

“外公,刚刚还见您和其他人谈话呢,怎么现在就独自一个人在这里喝酒?”步陌然撇开凤盏和阎烈阳,独自一人缓步走过来,自然地在茅长鸣对面坐下。

茅长鸣放下酒杯,哈哈一笑,道:“老夫人老咯,不中用了,索性就一个人躲在这里喝酒,也自在。”

“那倒是。”步陌然点头赞同,拿起茅长鸣面前的酒壶为自己斟了一杯酒,喝了一口后,这才轻声道,“外公,您一点也不老呢,看起来就像四十多岁的人,年富力强。”

茅长鸣微微一愣,似乎想不到步陌然会如此奉承他。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忙谦虚了几句。两人又不着痕迹地聊了几句,一时之间气氛倒也颇为融洽。

见茅长鸣露出一些疲惫,步陌然忙体贴地说道:“现在夜已深,外公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您是我国的栋梁,要保重身体才行。”

茅长鸣呵呵一笑,道:“陌然真是奉承我,你才是我祈莲国未来的希望,未来的女帝,你也要多加保重才行。”

两人含笑地说了一些话,茅长鸣就回去了。步陌然见状,也开始退出宴会。

“刚才你和那茅老头说了什么?我见你们好像说得很开心的样子。”送步陌然回宫的路上,阎烈阳第一个开口。

“没什么,只是说了一些场面话。”无外乎就是以后要他多多指教之类的,气氛是融洽了,但内心就不得而知了。

凤盏只是专心走路,微笑不语。

三人静静地走了一段路,步陌然几次欲言又止,但又不想开口。该说的她都说了,他们没想开的话,她又有什么办法?不过她还是相信,只要她和白洛天彻底地在一起了,他们总会死心的。

通往步陌然寝宫的路上只能看都巡逻的侍卫,周围很安静,此时长长的走廊上挂着一盏盏的灯笼,风吹过,灯笼摇曳,让他们的脸也在半明半暗中若隐若现,颇有几分诡异的气氛。

一路安全到达,步陌然松了一口气,站在寝宫门口道:“好了,就送到这里了,你们先回去吧。”在这里到处都有护卫,偏偏他们不放心,生怕莲心儿要耍什么手段,硬是跟着她回来了。

凤盏随意地说了几句,就转身离去了。

阎烈阳对着步陌然欲言又止,最后也只能黯然地摇摇头,道:“然儿,如果白洛天对你不起,你一定得告诉我,无论如何……”想起以前步陌然的拒绝,他没再说下去。

步陌然感激地笑笑,道:“好,你快回去吧,我没事的,有事的话再去找你。”

阎烈阳这才放心离去。

刚一踏进宫殿的门口,就看到皇后派过来的丫鬟碧儿急匆匆地走上来,行李后忙说道:“殿下,您回来了,现在是马上洗澡还是吃点宵夜?”

“你等久了吧?我现在不用你侍候了,你回房休息吧。”步陌然看着她,长相清秀,但做事干脆利落,再加上是皇后送过来的,据说非常可贵,而且还有武功,所以只能收下。

“可是……”碧儿迟疑了一会,道,“奴婢睡在您屋外就行了,万一您夜里有事——”这公主是民间长大的,完全没有其他尊贵女子的习惯,尤其不习惯别人侍候她,凡事都是自己来,让她这个所谓的贴身侍女很没用处啊。

“没事,我不习惯有人在我外边睡觉,更何况这周围那么多侍卫还怕什么。对了,我没回来之前,这里有谁来找过我吗?”想起白洛天说过晚上要来找自己的,步陌然忙问道。

碧儿精神一震,恭敬地答道:“有,皇后娘娘来过一次,她见您还没回来,就把解酒汤放在桌子上了,说您回来的时候记得要喝,还有,还说您要注意身子,早点休息。”

步陌然有些无趣地应了一声,道:“那你现在就去母后那边,就说我已经回来了,请她放心。回来后,你就直接回房休息,明天早上再来伺候。”虽说她和皇后面和心不和,但在下人的面前,还说要保持着对她基本的尊重的。

碧儿一听,只能无奈地应了一声,行礼后就出去了。

步陌然踏进自己的睡房后,左右看了下,还真的没人,心里有些淡淡的失望,暗自嘟囔:师父也真是的,亏她还念着他呢,没想到还没来。

她甩甩头,看着桌子上那一碗散发着药味的醒酒汤,叹了口气,终究是喝了下去。之后,她清空杂念后就开始进入自己的内室,那里有一池清水,现在是夏天,她打算洗冷水澡。

当她身上只围着一条大毛巾,擦着头发,踩着自制拖鞋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绝色美人坐在她的床榻上了。

只见白衣男子斜躺在她的床榻上看书,俊美非凡的脸上是风淡云轻的笑意,一头乌黑的长发慵散地披在身后,层层黑亮发丝间却隐隐透着致命的诱惑,敞开的衣襟隐隐露出的肌肤,一双可勾魂夺魄的黑眸,性感的薄唇,嘴角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深邃的眼眸此时正紧紧地盯着她,眼神有些呆怔,显然是被步陌然清凉的打扮给震撼到了。

步陌然一愣,随即叫道:“天啊,师父,你……”她说不下去了。在她心目中,白洛天一向是超凡脱俗,几乎可以说是不食人间烟火了。即使上次和他有亲密关系,但当时她背后刚出现金莲,身子舒服得很,有些昏昏然,结果白洛天对她做的事,她都没什么印象,只知道他的身子很热,呼吸很急促,最后等她感觉到疼痛的时候,她的内力又传了过去,注意力又集中在两人的传导上。

结果,等白洛天身体恢复健康的时候,她已经昏迷过去了。

所以,她似乎是第一次那么认真地看过白洛天这样性感的样子。

“师父,你这样想引诱我吗?”步陌然故作娇媚,趴在他敞开的胸膛里啃了一口。

白洛天微微一笑,接过她手中的毛巾,轻轻地替她擦拭头发,一边道:“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已经很晚了,我已经在屋顶上等了许久。”

“唉,还不是那群老头子,没办法,我以后都要和他们打交道,所以现在得打好关系。不过说实在的,我有预感,我以后会当个傀儡皇帝,他们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话虽如此,步陌然心里却没有气恼。

据她今晚的观察和试探,这朝中的大臣,有三分之二的人都站在茅长鸣那边,另外三分之一其中有一部分站在右丞相秦熔的阵营,还有一些是中立派或者两头草。

其他皇子,大多数在皇后常年的欺压下,碌碌无为,默默无闻,没有哪个出色的,对自身现在的生活也比较满意,所以对她这个未来的皇帝抱着一种讨好的态度,没有为难她什么的。但莲首不同,他做了那么多年参与政事的皇子,一度还被以为是以后的皇帝,所以手中还是有一定势力的,但他对自己彬彬有礼,今晚他们的谈话都围绕秦绣生的女儿上了,绝口不提政事,让步陌然对他有了一定的防范之心。

至于莲殇,别提了,那家伙整个过程都是昏昏欲睡的样子,看来昨晚又出去采草了,皇帝和皇后刚一走,他后脚就离去了,走之前只说有什么事就找他那个亲哥哥,他替自己解决,这让步陌然很少无奈。

白洛天本来还等着步陌然有什么举动,就只见步陌然趴在自己胸口啃了一口后就没动了,心里失望极了。

他在步陌然的寝宫里左等右等,可她就是不会来,最后他还差点在屋顶上睡着了才看到步陌然姗姗回来。偏偏,在门口的时候,还和那凤盏、阎烈阳说了一会话。在他的角度望过去,只看到她和他们相谈甚欢。

老实说,白洛天很不明白自己的心态,明明知道步陌然心里最喜欢的还是自己,凤盏他们完全没有什么竞争力,但是见到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心里又很不舒服。

事实上,他的心里已经不舒服很久了。从他让步陌然出谷后,他的心里就没好受过,每次一见她和别的男子在一起,他心里就难受,恨不得破坏些什么才好,因此他每次和步陌然见面时,总是抑制不住冲动,对她动手动脚的。

刚才见步陌然去洗澡,他本想跟进去的,后来想想又作罢,于是忙在她的床榻上等着她出来,还故意按照他以前再青楼里看到的情形,就期盼着步陌然看到后就扑过来。

现在,她是扑过来了,可是之后又不动了。

此时他只能暗自叹气,觉得自己的准备白费了,摇摇头,爱怜地替她擦拭头发,努力压制自己身体的反应。

“以后再慢慢地对付他们就是了,反正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白洛天见步陌然提起宴会的时候,淡淡地提议。

步陌然点点头,道:“这个我们以后再说,今晚不谈国事,我累了。”

“我替你按摩。”见她的头发已经半干,白洛天就把她放在床榻上,开始轻轻地按摩手底下娇嫩的肌肤,眼里则紧盯着洁白的背上那朵高贵的金莲。

触感极好,丝滑柔嫩,白洛天一阵恍惚,不由得想起了几天前的事情,呼吸一窒。虽然已经不是一次两次接触到她柔嫩的肌肤了,但每次都让冷情的他变得火热起来。

“疼,别那么用力嘛。”步陌然见他的手指一个用力,有点疼,忍不住抱怨道。

“呵呵,对不起,不小心用力了。”白洛天忙道歉,但她娇媚的声音使他的心魄更是迷醉荡漾。

白洛天的按摩技术向来是出色,步陌然以前就尝试过,所以这次也舒服得几乎想吟出声,身体也软了下来。

如此一来,白洛天更是激动,在步陌然声音逸出口中,他终究是按耐不住,一个反手,把步陌然抱在怀里,让她柔软的身体贴合在他结识滚烫的胸膛上,望着身下人儿不解惊讶的模样,他只能无赖一笑,道“是你引诱我的。”

“唔……”步陌然刚要说什么,某个急色鬼已经急切而略带粗暴地吻了下来,堵住了她未说的话。

步陌然心神猛然一怔,嘤咛着想伸手推开他,却被他扣住了后脑勺无法动弹,香舌被迫在他的嘴里缠绵的越发紧密。

恍惚中,芙蓉帐被扯了下来,掩住了里面的一切春光。

快天亮的时候,步陌然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狠狠地盯着一脸满足的白洛天,道:“到底是谁引诱谁的?而且我今天还有事,你还……那么久,你让我现在怎么出去见人?”她沮丧地看着自己锁骨处的红印子,第一次埋怨自己的体力太好了。看来,那金莲果然不是俗物。

现在时夏天,谁还穿高领的衣服啊?一向都是露出锁骨的。

白洛天只是笑看着她,云淡风轻,眼里却有着得逞后的满足和狡黠。

哼哼,这下看那两个小子还怎么献殷勤?

步陌然和他相处已久,此时见他一扬眉就知道他心里打的是什么注意了,于是就捶打他一下,狠狠地说道:“你现在怎么变得如此无赖?以前明明很脱俗的,跟个和尚一样。”

白洛天抓住她的手,轻轻一吻,眼睛瞄着她露出来的春光,叹道:“那是我伪装的,在你面前,我不需要扮什么和尚和君子。”

步陌然白了他一眼,拉高丝被,道:“我得走了,看了今天只能穿高领的衣裳了。”

白洛天点点头,不再缠着她,只是体贴地帮她穿好衣裳,满意一笑,道:“这样可以了吧?”他看着她熟悉的装扮,没有了在宴会上的艳光四射,却显得格外地清丽。

步陌然还是穿着以前的衣裳,湖蓝色的衣裙,简单而舒服,只是今天的衣裳盖住了锁骨处。一夜未眠,但精神依旧好,脸色红润,眼睛有着亮光。

“那你快走吧,快天亮了。”步陌然忙推着他走。

白洛天简单地穿戴衣裳,一边往外走,一边咕哝道:“我这就走,真是的,我怎么感觉自己像一个奸夫?”

步陌然呵呵一笑:“那个人有你那么从容的?”外边的侍卫其实就是杜若,自从金莲出现后,他就无声无息地冒出来了,告诉了步陌然他的身份,然后夜里就一直在暗中保护他。白天则视情况而定,不过一般都是碧儿跟着她。

结果,因为他和白洛天的关系,再加上自己的默许,白洛天出入她的寝宫可以称得上是畅通无阻了。

见他从窗户离去后,步陌然这才收敛起笑容,微微叹了口气。

其实,她是知道白洛天的不安的,现在他还是国师,白榄不肯把他放走,所以他们自然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偏偏,她又是这样的身份,不能说丢下就丢下,不能自由自在地跟着他会药王谷,所以只能这种暗中来往。

要是让外人知道太女的情人是国师……步陌然简直不敢相信那会发生什么事。所以现在只能先瞒着,知道白洛天培养出新一任的国师。

那时,他再换个身份,估计就可以进宫了。

步陌然鼓励自己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来想,这才开怀起来。视线一看到凌乱的被窝,就不由得想起昨晚,脸也忍不住一红。

打开大门的时候,碧儿早就端着水盆等在门口了。

洗漱后,步陌然就精神奕奕地出门了,今天还要早朝呢。

早朝上,她不发一语,只是暗中注意众人。刚开始,皇帝和左右丞相还询问她的意见,后来见她几乎不说话,就很少再问了。

早朝后,当了一个上午的哑巴,步陌然从御书房里拿回一些奏折,让碧儿小心地捧着后,她就打算回到自己的寝宫开始处理。一路上应回宫女太监们的招呼,结果在经过皇宫里最大的御花园时,她遇到了莲心儿。

今日的莲心儿依旧打扮得很美,身上一件朱砂色牡丹金玉富贵图纹的思罗长衣,香色漩涡纹纱绣裙,鲜艳妩媚,很合适她娇小的身量。长发挽成百花簪,扣着一只亮莹莹的翡翠攒银丝八爪菊花笼,发边别了一小朵的酡红的石榴花,粉白耳垂上一对嵌珠点翠金坠子映衬得面容更加熠熠有神采。

比起昨天的华贵,今天的她显得格外地妩媚。

“姐姐——”本来步陌然打算装作看不到的,但见莲心儿叫得那么大声,只能停了下来。

步陌然左右看了下,发现花丛中里只有她们两个,还有各自的侍女,偶尔旁边会经过一两个宫女和太监。

“有事吗?”步陌然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莲心儿挥退了自己的侍女,看了一眼碧儿。

碧儿接受到步陌然的示意后,就退后了一些,只是仍然紧盯着这边的情况。

“我想和你单独谈谈。”莲心儿诚恳地看着她。

碧儿于是只好无奈地走远了一些。

步陌然狐疑地看着她,想起了自己身上的装备。

“姐姐,知道今天天皇要我去做什么吗?”莲心儿看着步陌然,脸上绽放出比旁边花儿还要娇艳的笑容,“据说是要给我找个夫君,你说人选时盏哥哥还是阳哥哥?”说罢就状似娇羞地低下头。

“不知道。”步陌然有些不耐地看着她,冷声道,“还有,这个姐姐我可不敢当,以后在私下里,你就直接叫我太女殿下吧,我和你不熟。”

莲心儿一噎,眼里开始冒着怒火。

“就该这样嘛,这里又没别人,你何必装模作样?你那一套我又不是没见过,现在见到你这样子,我只觉得恶心。”步陌然嫌恶地看着她,“不要再惹火我,省得我一个激动就把你的丑事抖出来。哼,别以为别人不知道你每天晚上出宫去干嘛,还装什么纯洁?还有,在牢里的涅槃和你是什么关系,相信这个不用我说吧。”

莲心儿一听,收起刚才的模样,愤恨地盯着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的命可真大。”

“彼此彼此。”步陌然不想再说下去,拂袖道:“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她刚要越过莲心儿,就看到莲心儿猛地拉住她的衣领,大力地把步陌然拉到她的身上,而后她开始向后倒,一边还大声喊道:“姐姐,你要干什么?你为什么打我?啊——好疼啊,姐姐,姐姐,你不要打我,呜呜……我到底做错什么?”

她们倒在花丛中,旁边无人,被高大的花木给挡住了。倒地的时候,步陌然已经把她压在身下,而后,她震惊了!此时她的头发被莲心儿乱抓,只见她单手在自己身上猛打,一双腿把自己圈住,几乎使她动弹不得。

步陌然此时听到她说这样的话,心里已经明白她在玩什么把戏,于是用自由的手掏出药丸,然后趁机把一颗药丸扔进她大叫的嘴里。那药丸入口即化,莲心儿很快就动弹不得,只能惊恐地看着步陌然。

步陌然冷冷一笑,站了起来,对正欲动手的碧儿摇摇头。她大略整理了下自己散乱的发丝,看着莲心儿冷哼道:“就这样幼稚的把戏你也敢拿出来玩耍?没有了皇后撑腰,你也只能这样了。今时不同往日,你最好给我安分点,省得自己小命都没了。”

莲心儿软软地躺在地上,眼睛冒火地瞪着步陌然,嘴里呜呜直叫,却说不出话来。

步陌然扯扯嘴角,脚在她的手指上踩了几脚,欣赏她想哭又哭不出来,想叫又叫不出来的可怜古怪的模样,于是低头笑道:“你可以把今天的事大肆渲染,但我不保证你哪一天会突然翘辫子,请相信我的能力。”这次,是真心的笑容了。

步陌然使劲地一脚踏在她的手臂上,伸了个懒腰,锤锤自己酸痛的腰。昨晚被白洛天折腾了一晚,没想到现在又被莲心儿这么一闹,真的有点累了。

她看着莲心儿扭曲的脸庞,心情大好,再一看碧儿打的手势,于是忙把自己的脚印子在莲心儿的脸颊上各自留了一个,而后轻轻地在莲心儿的额头上刺了一针,这次施施然地走开。

临走前,步陌然轻瞥了一眼那早就呆怔住的丫鬟,就只见她扑通地跪下,磕头道:“殿下,我什么也没看见,我什么也没看见……”

步陌然也不理会,径直就走了。

哼哼,要不是莲心儿这次不知死活地惹到她了,她还想等段时间在动手的。可惜啊,她的耐心永远比自己差。

当天晚上,碧儿就向步陌然报告,据说心儿公主在御花园里赏花的时候自己摔了几跤,把手臂弄骨折了不说,手掌还肿得像个包子。祸不单行,偏偏这个时候有被一只毒黄蜂蛰了额头一下,结果额头流脓不止,脸也肿得像个猪头,这一两个月估计不能见人了。

“嗯,知道了。”步陌然放下手中的书卷,道:“你下去吧。”

“是,殿下。”碧儿满含敬畏地退下。

看着那小心翼翼的身影,步陌然不由得一笑。她走后,就感觉到自己被一个温热的胸膛搂入怀里。

“做得不错啊,不过不够狠。”白洛天轻轻一笑,吻了她脖子一下。

步陌然仰起头,笑道:“我现在还没精力对付她,等一切上正轨后我再收拾她,现在弄了这个,的确是便宜她了。话说,我想留着慢慢玩。”她顿了顿,突然道,“我是不是很恶毒?”

白洛天摇摇头,啃了下她的嘴唇,道:“没有,我喜欢你这样。”

步陌然一听,心里一喜,脸上也露出了微笑,又道:“你说,皇后会不会找上门来?”

白洛天把她抱起,道:“这个明天再烦恼,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正文 第129章 分别

两人倒在床上,正要颠鸾倒凤时,关键时刻,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拉铃声。

步陌然和白洛天一听,动作一顿。

“是碧儿,不知她是不是有事?”碧儿和他们的小鸟儿同名,所以步陌然对她还是有耐心的。

“不理她,我们继续。”白洛天满面通红,呼吸急促,搂着她就要继续。

“不行,我怕有急事,师父,你先放开我。”步陌然听到那越来越急促的铃声,估计真的有急事了,要不然平时她只要不出声,碧儿都会识相地离去。

白洛天见她坚持的样子,终于无奈地点点头,放开她的身子,自己则趴在床榻上慢慢平息。

步陌然拉拢好自己的衣裳,见他斜睨着自己的黑眸写满了委屈,不由得一笑。

屏风外,传来了碧儿轻巧的脚步声,她低声道:“殿下,打扰了,皇后娘娘在外事等着呢。”

步陌然动作一顿,低声道:“你先招呼她。”

“是,殿下。”碧儿应了一声就离去了。

步陌然和白洛天对视了一眼,无奈地说道:“刚说起她她就来了。我出去应付一下,你乖乖待在这里。”

白洛天抹了一把脸,抚额叹息:“然儿,我发现我好像在偷情。”

“胡说,我们是两情相悦,用得着偷吗?”话是如此,脸上却写满了笑意。

白洛天起身帮她整理了下衣裳,就目送她出去了。

转出玉屏风,走出内室,果然看到皇后端坐再外室里,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

“你来了。”步陌然说了一句,示意其他人退下。

等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的时候,步陌然坐在她的下方,问道,“找我有什么事吗?”心里却已经了然。

皇后不答反问:“你现在就就寝了?平时的这个时候你还在书房的。”她看着步陌然的红润的脸蛋,有些怀疑。

“今天感觉有点累。所以想早点休息。”步陌然淡淡地开口,手中无聊地转着茶盏。

皇后顿时沉默了,她看了一会步陌然,轻声道:“注意身子,你现在才开始接触政事没多久,所以就累点。不过,你只要在政事上多多参考你外公的意见,应该不会很忙的。你外公做了一辈子的官员,这种国家大事拿手的很。”

步陌然低着头,嘴角扬起一抹轻嘲,是啊,拿手的很,拿手到整个祈莲国官场是有名的黑暗,偏远地区民不聊生,百姓头上的苛捐杂税数目繁多。

不过她得承认,茅长鸣做人和做官的确是有一套,很会把握一个“度”要不然现在祈莲国的百姓早就反了。

“知道了,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步陌然扬眉看着她,目无情绪。

皇后有些尴尬地挪挪屁股,喝了一口茶,眼睛没有看向步陌然,只是轻声问道:“陌然,听说今天你经过御花园的时候和莲心儿谈了一会儿话?你们说了什么?”

果然,步陌然轻扯嘴角,直视着她,道:“没什么,不就是闲扯了下吗?我后来又走了。刚才听说她好像受伤了,唉,也太不小心了,要知道御花园里刚下过雨,路估计有点滑。花多,蜜蜂之类的也多,她身上又是香气袭人的,很容易招惹上么昆虫之类的。”语气很不以为意。

皇后看着她,沉默了一会终于道:“得饶人处且饶人,陌然,你现在前途一片光明,可不要让人抓住了什么把柄。”

步陌然凝视着她,眼里有着冷意,道:“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是我害她的不成?你可有什么证据?而且,如果她没有招惹我,我干嘛要招惹她?我可没那个闲工夫!还有,你口口声声说是我的母亲,但你现在的行为有说明了什么?为了一个几度害过我的女人来教训我!你今天如果来的目的就是这个的话,那你可以走了,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讲的!”

皇后一怔,看着她。

“陌然,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教训你的意思。”最终,看着步陌然冷硬的侧脸,她只能呐呐地辩解。

在这个女儿面前,她似乎永远都做不到盛气凌人,维持不了自身的傲然。

因为这个女儿比自己更傲。

步陌然转着茶盏,低头道:“那你何必大晚上地跑来这里?你不信任我。”皇后毕竟不够狠,要不然她不会留着那疯掉的涵贵妃,毕竟涵贵妃也只是一个替身而已。

对于皇后陷害聂惊郓母亲的事,步陌然没有质疑的立场。

这就是后宫,她不赞同却能够理解。

只能说,皇后的对手太倒霉了,皇帝也太没用了,保护不了自己心爱的女子。

“……我……”皇后嘴里吐出一个字,见步陌然不耐地看着自己,终究叹道,“罢了,你爱怎样就这样吧,这件事到此为止,而我今晚来其实还有一件事。”

她看着步陌然,试探道:“陌然,你现在也成年了。你看现在那个贵族女子和你一样那么晚了还没有嫁人或娶夫?所以你看……”

“莲心儿不也一样没嫁人,我急什么?”见皇后又老调重弹,步陌然有点不耐烦。

“她之前没有娶夫是因为在等待二十岁生辰,而且,她对那凤盏可是实在必得,所以就没成亲。但现在这些都过去了,她怎么能和你比?你是未来的女帝,得快点定下来才行。俗话说先成家后立业,这句话是有一定道理的。依母后看来,那阎烈阳和凤盏都不错,家世好,对你有一往情深,相信以后会专心辅助你。以前我还不敢确定他们能不能同时嫁给你,但现在我确定了,你是未来的女帝,他们定会同意的。”皇后似乎没看出步陌然的不耐烦,依旧兴致勃勃地把自己的话说完。

“没兴趣。”步陌然摇摇头,道,“我喜欢的另有其人,虽然他现在不在,但我只想娶他一个。”

“哦,是哪家的公子?”皇后早就知道步陌然有意中人,只是一直没法探到对象,步陌然的口风一向很紧。

“现在我还不想说,时候到了就可以了。”

“难道是聂惊郓?”皇后发挥想象力,摇头道,“这不好吧?虽说自古以来皇室为了保证血统的纯正可以兄妹成亲,但自从两百年前,这个规定就取消了。”

“不是他。”步陌然皱眉,怎么扯到惊郓身上去了?一想到惊郓,就想到那孩子还固执地守在牢里呢,忍不住暗叹。

“那到底是谁?”皇后紧紧追问,见步陌然抿嘴的样子,只好道,“那我再推荐两个人,你看你舅舅家的两个儿子如何?和你年纪相当,家里没有妻妾,又在朝中任有职位,虽说官不大,但前途无量啊,你完全可以考虑一下,亲上加亲。反正到时候你会娶多个男子,那不如先考虑自家的人。”

步陌然想起了那天的几个年轻男子,面目一片模糊,于是说道:“这是我的私事,你就不要掺和了,我娶谁是我的自由。”语气颇有些不耐烦。

“这怎么可能是你的私事?这可是国家大事,今天你父皇也说了,你必须得尽快考虑这件事,免得到时候他就亲自为你指婚了。反正,在你登记之前,你得选出个正皇夫来!”皇后神情严肃地看着她。

“这事……以后再说。”想到今天皇帝的暗示,步陌然心里一阵苦涩。她也想把白洛天光明正大地拉到前台来啊,问题是他的身份……

“那你好好考虑我今天说的话,免得到时赶鸭子上架,我明天就马上收集全国各地有德有才有貌的公子,到时让你挑选。”皇后见步陌然语气稍微有点软化,马上趁热打铁。

“不行,我就只想娶他,其他人我都不要。”步陌然一听,忙摇头拒绝。

“那怎么行?得多几个才行。”皇后马上拒绝,试图说服她,眼神锐利地瞪着她。

“哎呀,我的事不要你管,你还不如去管那个莲心儿呢。”步陌然瞪着她。

“……你!”皇后愤然地看着她,站了起来,甩袖道,“有你那么说话的吗?你以为我真的想管你?”

“那你请慢走。”步陌然也倏然站了起来,指着门口道。

皇后见状也只能皱皱眉看着她,最后颇为愤然地离去。

两人不和人散。

“这样做好吗?”白洛天不知何时就站了她的面前。

“还不好都已经做了,谁知道她今晚干嘛要心血来潮地说起这件事。”步陌然嘟起嘴吧,颇为不忿,道,“我今天就说过了,成亲的事现在不予考虑。”

“在她面前,你总是沉不住气,毕竟是母女,我能理解。”白洛天沉默了一会才说道。

“哼,鬼才和她是母女?她竟然还为那莲心儿来质问我!”步陌然冷哼一声,把脸扭到一边去。

“呵呵,看你生气的样子,你既然认为她不是你的母亲,那你就不要把心思花在她身上。来,然儿,我们到床榻去。”白洛天抱起她,知道她在闹别扭也不以为意。

步陌然很想说自己没心情做那件事,但又没说出口。所幸的是,白洛天也没再毛手毛脚,只是静静地抱着她,轻抚着她的背,许久后才问道:“然儿,睡了么?”

“没有。”闷闷的声音从他的胸膛里传出。

白洛天叹了口气,道:“不管怎么说,你还是不要和她闹得太僵,一面对你以后的行动不利。

“……我知道。”步陌然咬咬唇,“可我还是有点不开心,看来,我今天的行动还是轻了点,应该下手再重一点的。”

“呵呵,你啊。”白洛天抚着她的长发微微一笑,突然道,“然儿真是想成亲吗?”

“我还以为你不会提这件事呢?”步陌然仰头看着他的下巴,忍不住伸出手摩挲了下,感受到有点微刺得感觉,笑道,“我想和你成亲。”

白洛天沉默了,搂着她的腰的手闭紧了紧,道:“今天我也和师傅说了,他好像没什么意见,只是要我尽快找出一个继承人。然后,他就走了。我知道,他对我很失望。”

“因为你没有修长浮云之术?”步陌然问道,心里不是不内疚。或许,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白洛天还是那个淡雅脱俗的国师,有望成为有史以来法术最高明的国师,深受人们敬仰。

“也许吧。”白洛天叹了口气,道,“他以前总说我天分高,有希望在修习法术方面走得更远。可惜我自从遇到你后,心就不在此了。不过,现在我们能走到这一步,我不后悔。”他低头轻吻了她一下,道。“然儿,我总觉的我这一世就为了你才来到这个世上的。”

步陌然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一僵,她想起了梦中的事。

在他的胸膛蹭了一会,不再想那个梦,只是把白洛天抱得更紧。

“过几天我可能就去一些地方找些人来试试,这事得早点打算。不过放心,我不会去很久的,我之前就有过准备,在游历的时候就收了几个弟子还嘱咐他们修炼浮云之术,想来其中应该会有悟性的人。”白洛天轻声道,生怕步陌然不开心自己的离去。

果然,步陌然还是不开心,就道:“我不想你离开我。”

“呵呵,别孩子气,这是我的责任。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国师,师父说没见过像我这么随性和人性的国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完全不顾及其他。我自己也有点内疚,随意就像在继承人方面选好一点,这样总算对国家有所交代。”

国师,除了观测天象,保护金莲皇帝的本命莲外,其实他们一般都是知识渊博,有才学之士,偶尔能为皇帝指点迷津,有天灾人祸的时候出来祭天,保佑国家繁荣昌盛。

步陌然闻言也只能无奈地点头同意,道:“那你要早点回来,我会想你的。”

“呵呵,我还没走呢,还要做些准备,而且,我现在有武功,赶路很方便的。”他见步陌然干脆睡不着,索性就道,“我们商量一下以后怎么做吧!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登基为帝了。”他摸摸她的脑袋瓜子。

“嗯。”步陌然应声,两人再小声地谈论了许久。

最后,快睡着的时候,白洛天叮嘱道,“记住,我走的时候,你可不要再招惹其他男人了,否则我回来后可饶不了你。”

“知道了。”步陌然睡意朦胧地打了个哈欠,很不以为然。她都在皇宫里了,还能招惹谁?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里,在白洛天没走的时候,他每天晚上和步陌然恩爱后,总会例行公事般说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步陌然不耐烦为止。

白洛天走后,步陌然的精神好了许多,毕竟,晚上没人痴缠了嘛。

“陌儿,你最近好像精神好了点?前几天我见你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凤盏侧头问道,此时他们正走在回天然小居的路上,那里有颠茄和夜子腾在等着。而他们的身后就跟着几个侍卫,离他们有一段的距离。

步陌然脚步一顿,只能尴尬地笑道:“最近睡眠好多了,前几天没习惯皇宫。”

凤盏只是看着她微笑,不语。

步陌然有点心虚,但想想也没觉得如何,反正她和白洛天两情相悦,提前那个啥自己也不介意。

“哎,你说颠茄这次急着找我有何事?”步陌然转移话题。也幸亏她的特殊身份,可以随意出宫。

“估计是右丞相又想说什么吧?在朝里是有点不方便。不过,我看他好像对你有点失望。”凤盏看了看太阳,走到她的另一侧,试图为她挡点阳光。

“大概是因为我太沉默了吧。”步陌然扬眉一笑,不在意。

“呵呵,出于私心或者其他原因,其实还是有很多人希望你打破左丞相一手遮天的局面的,只是你又是左丞相的外孙女,所以你现在这番表现也是正常的。”凤盏嘴角含笑,眼睛却没有向步陌然,反而看着街面人来人往的场面。

他怕,自己一旦看着她,会抑制不住那股想搂着她的冲动、现在的步陌然,不知是什么原因,竟然在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柔媚,尤其是那一双勾魂摄魄的丹凤眼,当她斜睨着自己的时候,自己就会心神迷醉。

既然自己已经没指望了,那就不要想太多。

步陌然也望着街道,道:“过十几年后,这里的男子应该不会那么多了。”她有些黑线,这街上的一些男子已经公开搂搂抱抱了。

“走吧。”凤盏察觉到众人射来的视线,就直接拉这步陌然的手疾走了几步。

他们很快就到达了天然小居。

“什么?你要参加科举?”步陌然进攻压低看着颠茄。科举是每三年举行一次,今天正好有,只是时间紧了点,在三个月后。

颠茄一身红衣,看起来神采飞扬,道:“是的,小姐,我想过了,我参加科举后,万一取得名次,那我就留在您身边,做你的女官。”

夜子腾翻翻白眼,双手抱胸,怀疑地说道:“她已经吵了好久了,自从回丞相府后就开始跟着她娘看书什么的,知道你的身份后就开始说要参加科举。我怀疑就她那点知识能不能参加乡试?”

步陌然一听,眼里精光一闪,看看凤盏,意味深长地说道:“没关系,有凤盏在,你会通过的。”

有颠茄这样的女官,不错。


正文 第130章 求亲

如此过了两个月,对于步陌然而言,这两个月都是在忙碌中度过的,一天睡觉的时间非常少,不过她现在的身体不同往日,精力很充沛,倒是对她没什么影响。

事实上,她还是很满意这样的生活的。忙碌而充实,起码可以减少她对白洛天的思念……唯一的遗憾是她很少再接触病人了,因为再也没有人敢请她治病,但毕竟是学了二十年的东西,步陌然还是每天晚上有空的时候看一下医书,以免已经忘记了。

但,她的身份还是太女。皇帝屡次开口要禅让,以左丞相为首的大臣们都一致认为现在还不是时候。理由是:太女是从民间成长起来,有些东西还需要再学习。

步陌然依旧保持沉默,只是在阎烈阳气愤怒骂的时候安慰一下。

“烈阳,你又何必气成这样?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步陌然无奈地看着他在自己面前烦躁地走来走去的样子。此时他们正在凤盏的别舍里暗中小聚,在皇宫里,到处是眼线。

今天早上,右丞相秦熔旧话重提,说按照原先的惯例,金莲皇帝出现后,上一任皇帝就要退位。而且当今皇帝本人也是赞同的,可为什么太女殿下现在迟迟没有登上皇位?

当然,按照惯例的,他的话再一次地被人无情地驳回。

凤盏轻敲着桌面,看着步陌然道:“陌儿,你说陛下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他不是支持然儿的吗?”阎烈阳停住脚步,瞪了他一眼。

“所以说你头脑简单还真是没说错。”凤盏瞪了他一眼,道,“陛下每次都只是轻轻一提,别人一反对,他就转到其他话题了。这样的态度,还叫支持吗?”

“啊?”阎烈阳想了想,眼神复杂,道,“难不成他不想放权?”

“习惯站在高处的人,怎么会轻易放弃这种尊荣?”凤盏冷哼一声。

步陌然见他们两个说得热闹,微微一笑,道:“皇帝其实还好,我现在做的都是他以前做过的,所以也知道他的无奈。”

“而且……”步陌然闲适一笑,道:“现在的确还不是时候,我在等待一个机会。”

“听说,左丞相最近身体不好?”凤盏摩挲着下巴,看着步陌然。

“大概吧。”步陌然说得不痛不痒,言毕和凤盏相视一笑。

两个月的时间,在右丞相和凤盏的帮助下,她其实已经掌握了朝中大部份的情况。现在,他们缺乏的只是一个时机而已。

“既然你们胸有成竹,那我也不跟着瞎掺和了。”阎烈阳见他们两个默契的样子,样子颇为恼怒,但也不敢抱怨什么。

对于朝中的大事,他最好保持沉默和中立,他家老爹已经不只一次这么告诫过自己了。

“哎,对了,颠茄学习得如何了?”步陌然想了想,决定说点轻松的话题。

凤盏闻言苦笑一下,道:“她悟性很高,再加上有右丞相的帮忙,进步很快。但是,每次我给她授课的时候,夜子腾总是在身后杀气腾腾地盯着我。”

“呵呵,谁叫你长得那么好看!不过子腾也真是的,太搞笑了。”步陌然扑哧一笑,夜子腾也曾经向她抱怨过,说没事派凤盏过来做什么,他现在每天为孩子把屎把尿的,肯定是灰头土脸的,颠茄一下子看到那么个光鲜俊美的男子,两厢比较之下,自己不是很难看吗?

一番话说得既哀怨又可笑,让步陌然窃笑不已。但心底,她还是很羡慕他们的,平常的夫妻生活虽然琐碎了点,但也不失为一种幸福。

想到这里,就情不自禁地把心神拉到白洛天身上去,两个月未见,却感觉已经两年没见了。

“好看……”凤盏喃喃重复了一遍,低头苦笑。

阎烈阳却道:“那我呢?然儿,难道我就不好看吗?”不好看的话,为什么他家的媒人隔三岔五地就上门?

“呵呵,你也不错,定会有许多姑娘小姐喜欢你的。”步陌然认真地看了他一眼,比起长大后第一次见面时的霸气,此时的他稳重成熟了许多。只是最近似乎精神不太好,眉头老是皱着,黝黑的脸上有些憔悴,看起来恹恹的。

“烈阳最近身体不舒服吗?精神好像有点不太好。”步陌然意识到貌似出了问题,忙搭手过去准备替他把脉。

阎烈阳却猛然地缩回手,甩了甩手后见步陌然愣愣地看着自己,忙搔搔脑袋,尴尬地说道:“呵呵,我没事。”说罢咧嘴一笑。

步陌然看着他,心里暗自皱眉,就道:“你不想让我知道也行,但总要找个大夫看看吧?”

“我没事。”阎烈阳勉强一笑,神色黯然。

“别理他。”凤盏神情自若,道,“他整天都穿着一身黑衣,活像别人欠了他几百拳似的,心情当然好不了了。”

步陌然心里疑惑,柳眉微微蹙起。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陌儿,你也该回去了。”凤盏率先站了起来,微笑道。

步陌然点点头,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就走出书房。

三人走在竹林小道上,步陌然看着这竹林婆娑的样子,异常地熟悉,这才想到,似乎凤盏住的地方就有竹子,想来,凤盏骨子里还是有一股傲气的。

在门口,他们就碰上了一脸着急的苘画,见状,步陌然赶紧让阎烈阳先走了。

“能有什么事?还不是那破事?”阎烈阳咕哝了一句,对着凤盏道,“那你把然儿送回宫去吧。”话是对凤盏说的,眼睛却看着步陌然。

凤盏和步陌然同时点点头,目送他离去。

“对了,白洛天呢?”凤盏把步陌然送上马车,突然问道。以他的身份不好直接把步陌然送回皇宫,所以只能请自己信得过的护卫了。

“他……在外地。”步陌然略微犹豫了下才回答。心里是有点惊讶,凤盏一向回避白洛天的事情,他们之间的谈话也很少涉及其他,没想到现在会突然开口问。

不过话说回来,白洛天好像已经有几天没和她联系了,这几天一直很忙,现在才发现这个问题。本来还有些担心的,但一想起以前也有过类似的情形,也就放下心来。

“哦,难怪好久没见到他了。”凤盏笑笑,对侍卫们吩咐了几句,就道,“那就这样吧,有事再找我。”说罢退后几步,看着她微笑。

步陌然也笑笑,登上马车,和他挥挥手就离去了。

马车一路行得很稳,步陌然正在闭目养神的时候,凤骁突然出现在路上,并要求上车。

“好久不见了。”步陌然打了声招呼,道,“刚才在你哥哥那里怎么没见你?我还以为你还留在疏影城呢。”

凤骁青衫落拓,手持折扇的样子倒有几分潇洒的味道。

“你怎么会见我?”凤骁轻蔑地扫视了她一眼,道,“你眼中只有你的大事,怎么会注意到我的存在?而且,我哥哥也不想让你见我。”

“你想说什么?”步陌然眼神灼灼地看着他。

凤骁冷哼一声,撇过头去。

“听说你最近也在准备科举?”步陌然也不以为意,又问道。对于凤骁,她是有好印象的,先前在疏影城的时候,他的斯文有礼她还记得。只是不明白,才一年多没见,他似乎变了些,尤其是对待自己的态度。

“那是当然,哥哥不想再回疏影城了,所以疏影城只能由我继承。之前,我哥哥十三岁的时候就参加了科举考试,并且一举夺魁。而且,他制服了我其他同父异母的兄弟,最后以绝对的优势继承了疏影城。我将来要想让别人服我的话,就得拿出点真本事来,所以就准备今天参加科举。”凤骁解释道,语气稍松。

步陌然微微一笑,道:“想法不错,祝你成功。”

凤骁也一笑,随即想起了什么似的,板起俊脸道:“不过,我今天找你另有一事。哼,别以为你现在做了太女我就不敢说你。我问你,你准备把我哥哥放在何种位置?”

“什么意思?”步陌然皱眉。

“什么意思你会不明白吗?你那么聪明。”凤骁恨恨地瞪着她,咬唇道,“你是不是想始乱终弃?我哥哥哪点不好,为什么你不想要他?”

步陌然一听,愕然地看着他,定了定神,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我和你哥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朋友关系。”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可是,在我哥哥心目中,你绝对不是他的朋友。我哥哥的朋友除了阎烈阳就没其他了,我就不信他会把一个女人当成他的朋友。”凤骁越说越激动,继续道:“如果只是朋友,我哥哥会举全家之力帮你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现在的谋划。还有,只是朋友的话,为什么我哥哥看你的眼神那么不同,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哥哥对一个女人那么温柔过,从来没有!”

步陌然语塞。

他的眼神黯淡了下来,道:“我十七岁那年,和一个女子好上了,可惜,那个女子在见到我哥哥后就迷上我哥哥。刚开始我并不知道,只知道那女子老是借着我的名头也接近我哥,让他烦不胜烦,估计是为了不影响我和她的感情,后来就逐渐疏远了我。我母亲知道后,训了我一顿,说我招惹了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我开始很厌恨我哥哥,那段时间老是和他对着干。但后来就释怀了,可是,我们之间的关系却再也没有以前融洽了。”

步陌然这才了然地点点头,道:“难怪我到疏影城的时候,你们之间就有点不对劲。”对于凤盏招蜂引蝶的本事,步陌然是清楚的。

对于其他男人而言,娶老婆是一件很辛苦的事,但对于他而言,只要他想,随时可以找到一个。

“你不知道,那个女子有多美!”凤骁斜睨了一眼步陌然,鄙视地说道,“比你美多了,可我哥哥也没动心,你说他怎么就偏偏看上了你?”

步陌然一听,顿时满脸的黑线,刚才对他的同情不翼而飞。她再怎么淡然,也容不得一个男子在自己面前鄙视自己的容貌吧?

“我哥哥才貌双全,对你又一片痴心,你将来又是女帝,所以一定要把我哥哥娶回家去。而且,以我哥哥的才貌,应该是你的正皇夫才对。”凤骁很快就说道,紧紧地盯着步陌然的眼。

步陌然又沉默了,许久才道:“我另有心上人,我之前就一直觉得,爱情应该是两个人的事,我不想辜负我喜欢的人。我当然知道你哥哥喜欢我,但是,我还是不会娶他。”

“怎么会这样?那我哥哥怎么办?”难道就那样了吗?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比我哥哥和阎烈阳还要好的男人,让你为了他而对其他人视而不见!凤骁不服气地说道,眼神执拗地盯着她,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反应。

“那我问你,如果我真娶了你哥哥,又娶了我的意中人,那几个人生活在一起,谁会更痛苦?不相爱的人根本就不必搅和在一起。”步陌然慢慢地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凤骁顿时怔了怔,过了一会才又说道:“我不管,我哥哥那么优秀,你以后肯定会喜欢他的。”

步陌然一听,顿时哭笑不得,叹道:“你哥哥是人中之龙,他的婚姻大事就不劳你费心了,他自己会明白的,他一向是一个聪明的人,知道什么才是对自己最好的。”

“而且你不妨想想你的母亲,她之前遇到过的事。”

“我母亲?”凤骁疑惑地看着她。

“你母亲不是因为你父亲另有女人,最后伤心欲绝吗?”步陌然提醒他,之前闻人蔷薇伤心的哭声还犹然在耳。

“可是,我母亲现在又和我父亲在一起了。”凤骁惊讶地看着她,道,“你不知道吗?我父亲承认错误后,在我母亲房前跪了三天三夜最后因为体力不支而晕倒了。而母亲,终究是心软了。”

“那另一个女人呢?”步陌然比他更惊讶,闻人蔷薇那时说的那么绝然,为什么会如此轻易地原谅他?

“也接进府里了,只是一个填房丫头,这是母亲坚持的。先前父亲和她对母亲有愧,所以不敢吭声,现在被母亲压制得死死的。而且其实母亲最气的不是父亲爱上了别人,而是气父亲瞒着她找上了别人,要不是她最后因为中蛊才揭露出来,她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这是她最无法忍受的事。”

“这……太不可思议了!”听完这段话,步陌然只能吐出这几个字。

“所以说,你娶我哥哥和别人,也是可能的。”凤骁看着她,目光有些哀求,哪有刚才盛气凌人的样子?

“我哥哥对你一往情深,自从我来到这里后,每天晚上都看到他黯然销魂的样子,我实在是不忍心。”凤骁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颇为烦躁地说道。

“对不起,我不能答应。我不是你父亲,凤盏也不是你母亲,事情不能扯为一谈。”沉默了许久,步陌然终于开口,她撩起车帘看了看,冷声道,“皇宫到了,你也请下车吧。”

“啊?”凤骁愣住了。

步陌然也没理会他,自己径自下车了。

刚下车就碰到了莲殇,刚要打招呼,就见莲殇愣愣地看着他,脸上是又惊又喜,语气竟然有些颤抖,结结巴巴地说道:“呃……凤骁,你什么时候来都城了?”

凤骁恼怒地看了一眼他,对着步陌然咬咬牙道:“真的不可能吗?”

“不行。”步陌然仍是拒绝,道,“今天的事,不要告诉凤盏。”

“哼,算你狠!”凤骁冷哼一声,注意到周围的侍卫,没再说什么,改而甩头就走。

“哎哎哎,你怎么走了?我还没和你说话呢?”莲殇一看他的阵势就急了。

不过,凤骁还是不理会他,施展轻功就走了,一如他来时的突然。

步陌然苦笑,拉住莲殇的衣袖,道:“你又来找我做什么?”

莲殇看凤骁离去的方向,又看看步陌然,终是叹道:“唉,又让那小子跑了。”

步陌然心里了然,就道:“那你现在就去追他吧。”想不到莲殇看似处处留情的样子,现在这副黯然的样子倒也算深情。

“不行,能追的话我早就追了,你不知道他有多难缠,唉,我们八岁的时候就认识了,他一直对我都不假辞色,我也没办法。”他不再说自己的事,只是垂头丧气地搂着步陌然的肩膀,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我今天进宫是有事找你的。”

步陌然惊讶地“哦”了一声,心不在焉地问道:“你有什么事要找我?”莲殇一向对皇宫敬而远之,平时很少见他,没想到这次他能自己送上门来。不过由于刚才的事,步陌然的心情很是低落,所以也没心思探查他的想法,只是随口问了一句而已。

莲殇估计也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了,也没发现步陌然的心不在焉,只是慢慢地闷头走着。

于是,在外人的眼里,就是步陌然和莲殇两兄妹非常亲热地搂在一起走路,看起来非常相亲相爱。想想,莲殇一向颇得皇帝和皇后、左丞相宠爱,以前也从来没有和莲心儿那么亲密过,此时和步陌然那么亲热地搂在一起,那意味着什么?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一些人的耳里。皇后听到的时候,颇为欣慰地抿嘴一笑,道:“这就好,是应该的,看来亲兄妹真的是不一样的。”

……

这边,气氛继续诡异地沉默,弄得经过的宫女和侍卫在他们经过的时候也只能行礼而不敢出声打扰。

“好了,该说什么事了吧?”步陌然毕竟是步陌然,经过一番思考,决定以后除了公事之外,其他时候都尽量疏远凤盏。这样一想,心里就踏实了,于是摇摇头不再想太多。

她现在要想的事情太多了,儿女之情自从有了白洛天后,其他的都可以不予考虑。而且,她相信自己在这方面从来没有给过其他人暗示,自己问心无愧就行。

他在心底,她还是知道,凤盏和阎烈阳对自己的好是自己永远都回报不了的,这一世注定要欠着他们的。前一世,她分不清是谁欠谁,但这一世,她注定是个亏欠者。

莲殇也回过神来,精神一振,笑眯眯地看着步陌然,道:“妹妹,恭喜你了,得一良夫。”

“这话从何说起?”步陌然以为他说的是白洛天的事。

“呵呵,刚才阎元帅和阎夫人找了我一趟,我们在一起说了好久,期间谈得非常愉快,看不出来阎元帅是一介武夫,但为人还是很谦逊的,说话言之有物,井井有条,有理有据,到了最后,我们相谈甚欢,简直就不想分开了……”

“说重点。”步陌然抬手打断他的长篇大论,说了那么久都没说到重点,估计这家伙脑子又抽风了。心里,却有了不好的预感。

莲殇瘪瘪嘴,咂咂嘴,道:“好吧,说重点,重点就是别人知道你忙,不敢去打扰你,所以就让我和你说,想问你一件事,就是……呃……你什么时候把阎烈阳那小子弄进皇宫里?据说这几个月,阎烈阳寝食难安,瘦了不少不说,还发誓说不要娶妻。阎元帅本来还觉得这是男女之间的情事,他不该干涉。但现在阎烈阳一说不娶妻,他就急了。他们家就一脉单传,不娶妻的话,谁来传宗接代?而且,别忘记了,你已经和他订婚了,虽然好像大家都忘记了这事。”最后一句,他是咕哝说出来的。

步陌然一听,只能沉默地坐下,脸上满是苦涩。这些天,她走到哪里都有人给她介绍自家的公子,皇帝和皇后也曾有向她逼婚,却不想今天又同时遇到了这两件事。

他们不是别人,而是凤盏和阎烈阳啊,地位自然比其他人不同。

“怎么样?这求亲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莲殇看着她眼里的痛苦,颇为同情地说道,只是眼中的幸灾乐祸实在是太明显了!

步陌然不语,气氛正在僵硬的时候,一只小鸟哗啦一下飞了进来。

步陌然一见,心里一喜,暂时忘记那些麻烦,道:“看来师父又来消息了。”

她忙走过去解下纸条,一看,神情凝重,而且这次,她转而对着莲殇,脸上也有了对他的同情之色,道:“这次,你也麻烦了。”她扬扬手中的纸条。


正文 第131章 梅毒

她忙走过去解下纸条,一看,神情凝重,而且这次,她转而对着莲殇,脸上也有了对他的同情之色,道:“这次,你也麻烦了。”她扬扬手中的纸条。

“什么麻烦?”莲殇好奇地看着她,不待她回答就低低地笑起来,道,“这个人是谁?你刚才的表情很不对劲,看来太高兴了,是不是你的情人?呵呵……”莲殇的嘴巴几乎咧到脑后去了,笑得贼兮兮的。

步陌然看着他的笑容,点点头,道:“嗯,是他。不过,你也许该看看这个。”她把手中的纸条递过去。这纸条正反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白洛天第一次写那么多字给她。

莲殇一看,脸上的笑容迅速地收敛了,神情凝重,失声道:“怎么会这样?!”

步陌然看着他,淡声道:“要不要为你检查一下?”

“检查?”莲殇抬眼看了她一眼,下意识地夹紧双腿,猛地摇头,道,“没事,我不会有的。”

步陌然也不理会他的想法,开始把他的脉,再问了他一些问题,刚开始莲殇还遮遮掩掩的,觉得尴尬不肯开口,直到步陌然皱眉看他的时候才乖乖地说出来。

莲殇看着她专注的眼神,微叹了口气。自己的妹妹一双眼睛形状美好,当她微笑起来的时候,简直就是勾魂摄魄,迷人至极,但当她不笑的时候,却显得很严肃,很冷傲,无形中有着清冷和疏离,比起一向高傲的母亲还要有气势。

过了好大一会后,步陌然终于松了一口气,道:“虽然我没见过,但我知道你应该没有感染上。莲殇,不是我说你,对于你喜欢男子,我没意见,只是你最好要注意自身的清洁卫生,不要老是往青楼那边跑,那里的人有时候不是很干净。”

步陌然知道,这祈莲国的一大特色便是众多的男色青楼,里面有各种各样的俊男,对有龙阳之好的男子来说,那里简直就是一个天堂,因此其他两国的男子有时候也会慕名而来。

而在祈莲国,娶一个女子有时候是不容易的事,所以有点钱的人都会在青楼里包下一个妓子,以缓解自己的需要。

莲殇瞪着她,道,“皇妹,你到底是不是女子?怎么说出这些话?”

步陌然无所谓地瞥了他一眼,道:“我只是提醒你而已。”

莲殇嘴角抽搐了下,拍拍她的肩膀,道:“放心,你哥哥我可是很挑的,我是常去青楼,但很少碰那里的人。”

“先不说这个了。”步陌然皱眉道,“林安县怎么出现那么多病例?而且那么严重的事怎么没有人上报朝廷?”

在白洛天的信里,他说了关于自己在外地的所见所闻,刚开始他只是接触到了几个生病的男子,断断续续的,又不在同一个地方,就以为只是特殊病例,却没想到这些天在林安县发现那里的人都不同程度地受到了感染。

这种病,就是人人闻之色变的梅毒,传染性极强,而且病人大部份都是男子。

“为什么只有林安县那么严重?”步陌然看着纸条,心里最为不满的是,白洛天虽说这事已经拖了许久了,但管理林安县的官员只是把人们圈禁起来,不准让人出入,却没把事情上报朝廷。

或许说,上报朝廷了,只是没人理会或被人阻挡了?

“林安县出的美男子最多,所以那里的青楼很发达,出现这种事也不奇怪。”莲殇脸上也严肃起来,看了一眼步陌然。

“那里是谁管辖的?”步陌然随口问了一句,调出脑袋里的资料,心里了然。

“哼哼,三年一度的政绩检查又开始了,有些人为了升官当然会隐瞒不好的事,更何况林安县只是一个小地方而已。”莲殇一向嬉皮笑脸的脸上有着淡淡的讽意,“那里正好是我们那所谓的表哥管辖的地方。”

步陌然摸摸脑袋,试图回想那天见到的年轻人中的中哪个是大舅舅的儿子。

“现在这事该怎么办?”莲殇看着她。

“当然是把事情闹大咯,还有,马上派人去调查具体的情况,再分派大夫去为患者治病,再向其他百姓宣传这些卫生知识。不过,以现在的医疗条件……”步陌然轻敲桌面,道,“好像现在还没有好的办法治疗梅毒,不过我们可以研究一下,师父应该懂得挺多的,不知道他有没有办法把人完全治愈?”

“这不是你的长项吗?”莲殇看着她,道,“我该做什么?”

“终于打算出手了?”步陌然别有意味地拍拍他的肩膀,眯眼一笑。

莲殇白了她一眼,不语。

“那我们分头行动吧。”步陌然也没再说下去,她心里知道,莲殇手里是掌握一部分势力的,只是极少人知道,估计莲殇的顶头上司就是皇帝了。

话说,这皇帝也算是有能耐的,能够在刚登基时一无所有的情况下,经过二十年的发展,逐渐掌握了一部分的势力。

第二天,请来了右丞相秦熔商量。果然,秦熔是一阵震怒,说马上要处理此事,说罢就急匆匆地走了。

秦熔走后,凤盏从内室走出,道:“让他知道好吗?”

“说起来,我还是很信任他的,虽然他是茅长鸣的女婿。”步陌然微微一笑,转移话题,道,“这几天我可能会去都城的其他地方看一下,林安县离这里只有两天的路程,我怕都城已经有人感染这种病了。”

“这种病一向都有,只是这次特别严重而已。”凤盏不以为然,冷哼一声道,“谁叫他们要去青楼,青楼一向多这种病,脏死了。还有,你可不许去,那地方不适合你,我派人去就行。”

“你派去的人能看出一个人生不生病吗?”步陌然白了他一眼。

“不是把脉就行了吗?而且得那种病的人都有很明显的特征,脸上会现溃烂脓包之类的,很好认的。”

“你说的只是比较严重的情况,事实上,一般人刚开始感染时是很轻微的,甚至连自己本人都不知道,因为这里断袖之风非常明显,所以一般的男子都是在私处和肛门直肠部出现感染,刚开始会在感染处出现一个硬的、无痛性的圆形结节,然后十天或一个月后,开始潮红、湿润,渐渐破溃,形成溃疡。这个时候是第一阶段,如果不加以根治的话,在数十天后,很快就会感染全身。”

凤盏一听,身体晃了晃,虚弱地呼唤道:“陌儿,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步陌然看着他,严肃地说道,“而在第二阶段后,低烧、头痛、咽痛、关节钝痛等,在青楼的时候,只要斑点出现在脸上,你就不可能见到他们。而且,仅仅凭着把脉不可能完全知道病者的身体状况,我们还必须闻、问和看。”

“别告诉我,你还想扒开男人的裤子看?”凤盏皱眉看着她,眼里是满满的不赞同。

“当然不会,除非必要。”步陌然想了想,道,“我马上到御医院去和其他大夫商量下,首先去采集一些东西回来。梅毒分为很多种,得对症下药,所以必须先看到病人。”

步陌然喃喃自语,说到医术的时候眼睛闪闪发亮。

凤盏无奈地看着她,眼里却含着宠溺和怜惜。

他知道,步陌然心里最喜欢的还是为人治病。

刚把凤盏送走后,聂惊郓就在她身后无声无息地冒出来,他只有一句话,瘪瘪嘴,道:“然然,我不同意你看其他男子的身体,要看的话,你就直接看我的好了。”

步陌然早就习惯他的突然出现了。在苦劝涅槃十几天不果后,他也就死心了,开始出来活动,花了一个多月的时候把涅槃的势力和钱财接收了过来,之后,除非必要,否则他就待在步陌然身后,看着她处理一切事情。

步陌然抗议了几次后,聂惊郓振振有辞:“我怎么会偷窥你的隐私?我这是在保护你,而且,然然,我喜欢和你在一起,看着你我也觉得挺开心的。最重要的是,为什么杜若那家伙跟着你你不反对,我跟着你就反对?还是说,其实你很讨厌我?巴不得看不到我?”说着说着就泫然欲泣,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她,充满了控诉,好不可怜。

对于这样子的聂惊郓,步陌然当然没办法拒绝,也就罢了。

她相信,等白洛天回来后,聂惊郓就不会这般做了。

见他说出惊人之语,步陌然只是继续收拾手中的东西,淡声道:“你的?哼,我小时候早就看过了,不稀罕。”和聂惊郓同睡同吃了那么长时间,那时的小惊郓又不懂得男女有别,所以早就被步陌然看光了。

聂惊郓顿时脸红了起来,想来是想起了小时候的事。他羞赧地低着头,接着就消失不见了。

如此又过了十几天,朝中又引起了一阵骚动。

在右丞相秦熔的揭露下,林安县的梅毒事件被揭发了出来,最后在皇帝的支持下,左丞相也不好太过于干涉,于是就揪出了几个知情不报的小官员,重重的严惩后,朝廷就开始对感染梅毒的人进行治疗。

在步陌然的带领下,御医们经过了十几天的研究,终于研究出了新的治疗方法,保证复发率极低,同时还按照步陌然的方法,对百姓们宣传安全卫生等性知识。一时之间,祈莲国展开了轰轰烈烈的消灭性病的活动,让很多青楼几乎经营不下去,门可罗雀。

步陌然最大的发明就是她发明了古代的安全套。这种用绵羊肠子等动物肠子制成的安全套受到了权贵们的欢迎,让聂惊郓和凤盏小赚了一笔。

经此一次,步陌然的声望又提高到了另一个高度,坊间渴望步陌然执政的呼声又逐渐高了起来。

步陌然办事迅速,雷厉风行,注重效率,用人得当,很快就把一种传染性极强的疾病给控制下来,这也许是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很高明的大夫,还有白洛天的支持,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次让朝中的大臣们都看到了她的能力。

起码,皇后就对她的能力很满意。

这天,她试探性地问道:“陌然,你,可想快点登基?”

步陌然凝神对着窗外的风景开始画画,闻言就淡声道:“我没那个想法,做皇帝很辛苦的,等父皇什么时候想退下来再说吧,我不急,反正我现在经验还不足。”

皇后一听,表情又是难受又是放心,情绪很复杂,道:“你能这样想就好了。”

步陌然不再说话,继续作画。

皇后的这话,估计是代替左丞相来问的吧?

皇后在她身后看了许久,终于又开口道:“你师父最近好吗?他把你教得挺好的,你的医术厉害,画画也好看,比宫廷里的其他画师好多了。”脸上有着明显的笑意,显然是引以为豪的。

“当然,他是一个好人。”步陌然的眉毛顿时扬了起来,眼里闪着笑意,想到白洛天明天就回到就开始兴奋,道,“他是一个博学多才的人,对我很好。”

“你喜欢他?”皇后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步陌然到口的那个“是”字及时收了回来,她把画笔放下,认真地看了一眼皇后,道:“你这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提醒你,你和他是不可能的,不要以为大家都眼瞎了,看在他救你一命又把你养大的份上,这个我可以不计较,但你最好不要和他来往,他的身份毕竟不同。”皇后斜睨地看了她一眼,看着窗外。

步陌然沉默了一会,道:“我不明白,他会老去,等找到合适的人选,他就可以退下来了。”

皇后沉默了许久,叹了口气,道:“随你吧,只要你不坚持只娶他一个,其他的我可以不计较。”

“我的事轮不到你计较。”步陌然倔强地反驳了一句。

皇后忍耐地看了她一眼,道:“你怎么就不能和我好好说话?我这次是想真心实意为你着想的。你看看别人的女儿,哪个不是乖乖巧巧的?”

步陌然瞪着她,大声道:“我当然不会乖乖巧巧的,我从来不是那种类型。还有,你现在不妨去看看你的另一个女儿,看她是不是得了什么梅毒?毕竟,那可是你教出来的乖乖巧巧的女儿,竟然半夜……哼!”说完就把脸撇到一边去。


正文 第132章 感染

“莲心儿不是我女儿。”皇后也瞪着她,两人眉眼相对,神色如出一辙。

“罢了,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以后我该和谁成亲是我自己的事情,现在,我想休息了。”步陌然终究是冷静了下来,坐下。

皇后看着她,有着怒气,拂袖而去。

碧儿从门外走进来,看着步陌然欲言又止。

“你不用说什么,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对于碧儿的能力,这段时间她已经看到了。性格稳重,办事稳妥,要不是她是皇后介绍过来的,她还真的很喜欢呢。

碧儿闻言,只能退下。

步陌然的坏心情维持不了多久,一想到今天白洛天就要回来了,心里也气不起来,只剩下期待和雀跃。

快到傍晚的时候,白洛天还未看到人影,步陌然闷闷不乐地用完晚膳,就独自待在书房里撑着脑袋转着笔杆不语。

枉费她还特意推掉了所有的事务专门等他呢,结果都晚上了,还不见一个人影!

正在气闷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凌空被抱起。

她想惊叫一声,但闻到熟悉的味道后,才舒心地笑了,使劲地搂着白洛天的脖子,笑道:“你可终于回来了!”眼里却是明媚的笑意。

白洛天抱着她,在她的颈项处啃了一会,这才说道:“我先去洗澡了才来见你。”说着就把步陌然的发簪取下,一头青丝如瀑布般下垂。

两人又热烈地亲吻好大一会,逐渐控制不住自己了。

“你不累吗?”步陌然抱着他的头,低低地娇吟。

“我想更累,也很乐意更累。而且,我已经很久没累过了。”白洛天低低地笑了起来,眼里的火苗跳跃得惊人,蕴含着浓烈的情意。

……

云雨过后,风平浪静。

步陌然面色酡红,如饮了香醇的美酒般,吐气如兰,道:“你瘦了好多。”她抚着他的脸,真的有些消瘦了,眼眶深陷了些,只是一双黑眸看着自己的时候依旧闪闪发亮。

“没事。”白洛天抱着她,轻抚过她一丝不挂的背部,道,“事情已经办好了,我把一名弟子带了回来,相信只要调教个三五年就可以了,明天我带你去看看他。”

“好。”步陌然笑着点头,靠在他的怀里,只觉得全身心都满足得想睡觉。

世间最美好的事莫过于躺在床榻上和自己的爱人一起说话,分享自己的烦恼和快乐了。

“林安县的梅毒控制了吗?”步陌然挑起话题,他们还派去了几个御医和一帮民间医者,协助当地的士兵控制整个事态的发展。

“控制住了,药很有效。”白洛天摸摸她的脸。

“那就好。”步陌然心里了然,经此一次,她知道了国库的一些真实资料,知道其实祈莲国刚经历过一场大战,国库不充盈,很多事情做起来也碍手碍脚的。还有一点,她现在已经控制住御医部了,大臣们中的很多事情都在掌握之中,尤其是他们的身体状况。当然,其中少不了凤盏和莲殇的帮助。

“然儿,你真的喜欢做这些事吗?”白洛天突然问道。

“现在说这些已经太迟了。”步陌然微微一笑,道,“我不讨厌这种生活方式,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你毕竟比其他人合适很多,这个位置总归是你的。”白洛天说了一句,之后就道,“不说话了,我们休息吧,都累了。”

步陌然应了一声,在他怀里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刚要睡下的时候突然道:“对了,可在外边见到惊郓?”

“见到了。”白洛天顿了顿,道,“我请他回去了,晚上有杜若和我在就行。”

“他们太执着了。”见步陌然不说话,白洛天又叹了一句。

“他们会想通的。”步陌然喃喃自语,这世间,最无情的莫过于时间了。时间会证明一切,也会消磨很多东西。

至此,两人沉沉入睡。

第二天,步陌然跟着白洛天去见了他的徒弟,只是短短的一面却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呵呵,没想到他已经十六岁了,我还以为只是一个小娃娃呢。”步陌然低笑。

白洛天和她并排而走,道:“十六岁不小了,当年我二十岁的时候,师父就让我独当一面了。”

“不过他看起来冷冰冰的,不芶言笑,我很少见过那么冷漠的一个人,尤其他还是一个少年。”步陌然若有所思,想着以前的白洛天是不是也是这样。

“那是为了修炼浮云之术。”白洛天不以为意,道,“以前我也这般经历过,只是我是天性使然,做起来很容易,他是因为家庭环境,但符合我的要求,天资也高,人品也好,所以就收下了他。”国师在选择徒弟的时候,一般都会先做一场法术,指明自己的徒弟在哪里,少走了一些弯路。历代以来,国师们都是用这样的方式来选择徒弟的。

“倒是俊逸的少年。”步陌然摸摸下马。

白洛天一听,有些不高兴了,手环着她的腰,道:“我觉得我更俊逸。”

“呵呵,不要脸。”步陌然取笑他。

两人又说笑了一番,白洛天把她送到神殿的最深处,道:“这里面有你的本命莲,现在刚刚发芽,因此以后你至少要每个月来一次,和它说说话,这样它才能长得更好,更健康。”

步陌然一听,颇为感兴趣地走进去。金莲生长的地方是在一座水池里,看起来和普通的莲花没什么区别,唯一有区别的是它的颜色是金灿灿的,老远就能看到它散发出来的金光。

白洛天解释道:“这里机关重重,自古以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安全到达这里,所以你也不必担心它的安全。”

步陌然没有对他的话作出回应,她只是怔怔地看着这株金莲,看着它刚刚发芽,小苗儿颤颤巍巍的样子,一言不发。

诡异,她心里怎么会觉得这棵金莲好像很高兴很兴奋的样子?

她倏然想起了那个梦境,里面的她就是因为拔了自己的金莲,结果在走出神殿后,刚回到自己的寝宫就吐血而亡。

“一想到自己的命被这棵所谓的金莲牵系着,我心里就不舒服。”步陌然喃喃说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棵金莲?”

“别那么说。”白洛天严肃地罅她未竟的话,道,“它很有灵性,会伤心的。金莲对你很有帮助,只要你还有一口气,金莲就可以把你救活。而且,你有时候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毛病,连御医也看不出来,但金莲可以反应出来。比如说,你情绪不好伤心落泪的时候,金莲也会渗出水来……”

步陌然没再听他的话了,因为她看到那棵小金莲在她的话说出口后,本来高昂的小头颅慢慢地低下头,还微微地颤抖,看起来很伤心的样子。

“挺好的,我决定喜欢它。”步陌然于是微微一笑。

果然,那棵小金莲又抬起了头,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

“哈哈,太可爱了。”见状,绕是一向镇定的步陌然也不由得失笑,心里充满了愉悦。

不愧是传说中的灵物,果真是有灵性呢,而且很好玩。

见她喜欢,白洛天也松了一口气,道:“你喜欢就好,咱们出去吧。”

于是,白洛天送她出了神殿,他自己继续去教徒弟,步陌然则回到寝宫。

有了白洛天的日子,步陌然这段时间过得很好,虽说偶尔会睡眠不足,但两人除了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外,其他的都如同普通的夫妻,心心相印,举手投足间都是无法掩饰的默契和深情。

对此,凤盏等三人都有所察觉,心知肚明,只是碍于之前发生的那件惊心动魄的事,三人都保持缄默,不置可否,只是心底的苦涩却无人能知,只能互相安慰。

而步陌然也有意识地疏远他们,在公众场合和私人场合遇到的时候也保持分寸,没有再发生让人误会的事。

接下来的一个月,是祈莲国三年一度的大日子,因为科举考试要开始了。这次,步陌然和皇帝力排众议,费了很多的劲,让右丞相秦熔时隔九年后,再次成为科举的总负责任人。

而此时的左丞相身体不太好,常常感觉到疲惫,也开始逐渐为他的子孙做好准备,动作也开始加大。

步陌然等人冷眼旁观,不发一言,只是暗暗谋划着。

还有一件事,也让步陌然心情很是复杂。

那就是,莲心儿,似乎真的感染上了梅毒,而且还是后期的。可惜,她先前不肯去就医,生怕别人风言风语,一直讳莫如深,只暗暗让人按照步陌然研究出来的药方抓药回来乱吃。可是她不知道的是,没有医者的亲自诊断,胡乱抓药吃可是会产生严重的效果。因为,一个月后,她的病越来越严重,直到最后发生恶臭,瞒不住了才被揭露出来。

想想,一国的公主感染了梅毒,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事情?百姓们会怎么想,朝中的大臣会怎么想?


正文 第133章 为难

心里是烦扰的,所以昨晚才主动诱惑白洛天,要不然他也不会把自己折腾到这个地步。

莲心儿感染了梅毒,这对皇室是一个丑闻。偏偏,所有的人都知道了,丢了皇室的脸面不说,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该如何善后?

为了此事,一向对她不假辞色的皇帝亲自找到了她,请求她出手相救;一向深居简出的莲首也找到她,请求她高抬贵手,放过莲心儿一马。

她还记得莲首的原话,“陌然,这话我本不该说的,只是现在事情都闹到这种地步了,你何不放过心儿?她纵有再多的不是,也总归是我们的妹妹。而且,她现在失去了一条手臂,又没人可依靠,何不放她一马?”

话里话外都意有所指,让本来淡定的陌然都不禁皱起了眉头。

“莲首,你这话从何说起?要知道,祸从口出,不是我干的就不要赖在我头上。莲心儿身染媚毒是她自己私生活不检点,干我何事?”步陌然冷眼看着他,难不成他还真以为是她故意让莲心儿感染上梅毒?意图置她于死地?即使她真的存了这份心,她这段时间忙于掌握朝政,哪有心思放在她身上?

莲首见她义正言辞的样子,不由得一愣,神情颇为尴尬地说道:“那是为兄的错怪你了,不过话说过来,心儿一向都被养在深宫里,怎么会感染上梅毒呢?”

步陌然冷哼一声,道:“这我就不知道了。”莲心儿毕竟荣宠了十几年,她自己也不傻,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一点势力?出个宫有何难?

步陌然看着莲首,自从她成为太女后,莲首冷一干皇子为了避嫌,就不再接触朝政,开始安分守己了。

这是历朝历代的规矩,一旦金莲皇帝出现,其他皇子都需要对他绝对的服从,绝对的拥戴。只是,规矩毕竟是规矩,期间还是不乏出现了图谋篡位的情况,但这一次,其他皇子早就被皇后等人压制,所以步陌然暂时在朝廷里一枝独秀,无人敢和她争夺皇位,无论是名还是暗。

只是,步陌然看着莲首的眼睛,温润清澈,看似儒雅却又教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皇兄,你可愿意为帝?”冷不丁,步陌然抛出了一句话。

莲首一震,怔然,半晌才摇头,神色不见惊慌,只是道:“陌然,你怎么突然那么问?我在朝十年,有些事情已经看得分明了。这一世,我只愿和绣儿一起和和美美地度过,尔虞我诈的生活我是再也不想过了。”

步陌然看着他的眼睛,颌首道:“我明白了。”其实,步陌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问出那一句话,莲首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大概也知道,在朝中经营多年,定有自己的一番手段。但自从她出现金莲后,他就一直安分守己,与世无争,成天和泰绣女儿在一起,不理俗世。只是这次莲心儿出事了,他才出现在她面前。

莲首小心地看着她的表情,突然下跪朗声道:“太女殿下,等您继承大统后,我立即就带着妻女回到自己的封地,绝对不敢迟疑。”

步陌然负手看着他,有着讶异,赶紧扶起他,哭笑不得道:“皇兄,你怎么突然那么严肃?不用对我行此大礼,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你的为人我还不清楚吗?我只是羡慕你而已。”如果莲首真的想做皇帝的话,说实在的,可能她是最高兴的一个人,因为她可以抛下一切和白洛天出世,隐居起来。

可惜了,莲首志不在此,而自己又和凤盏、右丞相等人捆在一起,事到如今,已经容不得她后退了。

“羡慕我?”莲首顺势站起,不解地看着她。

“只羡鸳鸯不羡仙,一生一世一双人。你和泰绣能如此,远离纷争,该不够我羡慕吗?”步陌然微笑道。

莲首一听,顿时笑开了,脸上是十足明朗的笑容。

“不过不管如何,为兄的都希望我们一家兄弟姐妹能和和美美。”见步陌然刚才的冷凝不在,莲首似乎高兴了一些,充满希望地看着步陌然。

步陌然不置可否,眼里却迅速地闪过一丝什么。

要她放过莲心儿……真的不可能。

……

“想那么入神呢?”见步陌然一动不动,呼吸似乎也停滞了,白洛天忙轻拍她的背部。

“没事。”步陌然又在他的胸膛处磨蹭了下。

“别骗我,你有心事,要不然你昨晚的举动就不会有异了。”白洛天却板起脸来。

步陌然微笑,这就是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年的好处,自己的一点什么风吹草动似乎都逃不过白洛天的眼睛。

“我只是想,是不是该我出手的时候。”步陌然微笑。现在她无论在朝中还是在民间都有了一定的声望,似乎已经是出手的时机了。

“随你。”白洛天沉吟了一会,吐出了两个词。

直到过了好大一会儿,步陌然以为他睡着的时候,白洛天又道:“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两人于是拥得更紧,步陌然闻到熟悉的药香,昏睡了起来。

她睡着后,白洛天却依旧睁着眼睛,想着当前的一切。

他知道,步陌然烦恼的不全是国事,不全是莲心儿,她还烦恼其他男人……凤盏、阎烈阳和聂惊郓。

每次相见,他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三人眼底的绝望、妒忌和钦羡……他们在妒忌他!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只是他们先前有了誓言,而聂惊郓又是那样的身份,所以只能把一切都埋在心底,只求在旁边看着然儿就好,所以才拼尽各方面的力量,牢牢地把然儿束缚在那个高贵的位置上。

他了解他们,对于他们的做法也不置可否,单看这些日子的表现,他就知道然儿才是让祈莲国强盛起来的君王!他也许不是一个称职的国师,但对于国家大事,他却从不马虎,所以他才在后面推了然儿一把。

但对于其他男子的企图,他虽然心知肚明,但不代表他置之不理!然儿,只能是他的!

想到这里,白洛天又把步陌然抱紧了一些,直到她不舒服地哼哼两声才放松了一些。

步陌然这一觉睡到了中午,直到碧儿唤她起来吃午膳。

看向枕头的时候,白洛天已经不见人影了,只留下贴在床侧的一张纸条,知道他又回了神殿。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步陌然吐出了一口气,真的是偷偷摸摸啊,活像在偷情。

“殿下,皇后娘娘已经在等着您了。”替步陌然梳头发的时候,碧儿轻声道。

步陌然闭着的眼睛睁开看了她一眼,问道:“她什么时候来的?”

“已经等了一个时辰了,见您还在休息就没打扰。现在是用午膳的时间,皇后娘娘担心您,就让奴婢一定要唤你起床。”碧儿小心地回答。他们相处了将近四个月的时间,对于眼前的这个小主子,她还是没摸清她的脾气,所以一切都是小心翼翼的。

步陌然“嗯”了一声,看自己的头发已经被梳好了才站起来。话说,她的长发一向都不怎么打理,以前有空的时候白洛天还帮她洗澡和保养,现在周围都是眼线,唯一的相处时间都只能在她休息的时候,连带得她也不重视了。现在,这头发已经长得不像话,长及腰部,乌黑而又光泽,对她的行动造成了一定的不便,所以她早就想剪短点,偏偏白洛天对她的长发喜爱得不得了,所以她也就留下了,只是每天花在梳妆上的时间都很令她郁闷。

这就是她为什么每次都是素净装扮的原因,实在是不想让别人在自己头上动手动脚太久。

走出内室,果然看到皇后已经等在饭桌上了。

步陌然没有看她,只是坐在她的对面,喝了一会儿蜂蜜水后才问道:“这次又有何事?”

皇后挥退其他人,看着她,皱眉道:“都已经是大中午了,你才起床,昨晚干什么去了?你是一国的储君,这么懒别人会怎么看你?”

“偷男人去了。”步陌然老实地说道,眼睛却在看着桌上丰盛的菜。她不喜欢和皇后一起吃饭,因为最后总是消化不良。

皇后轻嗤一声,道:“你要真的是偷男人就好,唉,这可如何是好?告诉我,你到底喜欢哪一个男子?为什么现在还不娶夫?你不知道,现在人人在议论你的婚事呢。”

步陌然皱眉,望着她:“我的婚事有什么好议论的?时候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们。”

“那凤盏和阎烈阳呢?别忘了,凤盏还好,但阎烈阳,你可是和他有过婚约的,想想,他家是什么门第?祈莲国的元帅府!手握三分之一兵权,可谓是位高权重,如果你娶了他……”皇后微微一笑,见步陌然正在慢条斯理地吃饭,又忍不住道,“凤盏也不错啊,疏影城经济发达,富裕繁荣,他有事未来的王爷和城主,前途一片光明。还有,你舅舅家的……”

“行了,别说了!”见她越说越开心的样子,步陌然挥手打断她的话语,语气隐隐有着不耐烦,道,“你这次来就想说这些吗?我不想听,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

皇后一听,兴奋的表情顿时僵住了,无奈地看着步陌然,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已经不小了,二十岁成亲已经算晚了,现在形势对你不利,还不如成亲,然后拉拢朝臣。”

步陌然一愣,她是第一次听到皇后对她讲这样的话。

“你以为我真是糊涂了吗?你毕竟是我生的,你的心思我也能猜到个几分。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途径你不选,偏偏选最艰难的?”

步陌然只是重新又开始吃饭,不置可否。心里却暗哼:你又怎么知道我选的不是最容易的?

见步陌然又不理会自己,皇后忍不住了,无奈地说道:“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母后?”每次一说到她的终身大事,她就给自己来个视而不见,让她很是无奈。

“莲殇年龄比我还大,什么时候他成亲了你再来烦我。”步陌然很不厚道地把责任推到莲殇身上,哼哼,这些天那家伙可是悠闲得很,整天去骚扰凤骁。

皇后一听,呼吸一窒,马上就不说话了。

步陌然顿时暗笑,莲殇桀骜不驯,皇后和皇上早就管不住他了,毕竟,他喜欢男人已经诏告天下了,平日里皇帝和皇后就当没那个儿子,免得自己虚火上升。

两人又安静地用膳,过了一会儿,皇后又按耐不住了,轻声道:“陌然,莲心儿那边……”

步陌然脸色一变,丢下银筷子,用绢帕擦擦嘴,起身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就转身离去,只留下皇后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懊恼地叹了口气。

其实,对于莲心儿,她心里也是复杂的。毕竟养了那么多年,而且脸上一向和她不亲,又喜欢上男人,莲心儿却是活泼甜美的女孩儿,整天在她面前撒娇,奇Qīsūu.сom书所以她对她一向是恩宠有加的。没想到,晴天霹雳,自己养大的女儿竟是情敌的女儿,现在真相大白,自己亲生的女儿和自己也不亲,有时候对自己也爱理不理的。

试想,她在皇宫里,皇帝已经几百年没宠幸过她了,两人除非正式场合,其他时候都是老死不相往来。如果女儿和儿子又不理会自己的话,那自己还能有什么盼头?于是寂寞之余更加想念莲心儿。

莲心儿失去了一只手臂,又失去了靠山,唯一的母亲在冷宫里发疯,此次莲心儿遭难,她的心理活动最为复杂,但她没想到自己今天刚开了一个头,步陌然就甩袖离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喃喃说了一句,“是不是我真的做错了什么?”

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的圆脸宫女毕恭毕敬地答道:“娘娘,您没错,只是不该在这个时候提起心儿公主,毕竟,您和她生活了那么多年,太女殿下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说不定是妒忌您对心儿公主的关心呢。”

皇后一听,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脸上不由得出现了几分笑意。

圆脸宫女一看,总算是舒了一口气。

至此,皇后就得意洋洋地回去了。

步陌然从自己的寝宫出来,心情不太好,此时在御书房前遇到了凤盏和阎烈阳,三人对视了一眼,就走到御花园。

一看到御花园,步陌然有想起前不久在这里发生的事,想起了莲心儿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心情更是坏了起来。

三人一时无语,阎烈阳和凤盏偷空看着步陌然,眼神灼热和贪婪。

他们似乎已经很久没见到她了!除了在早朝的时候,其余时候步陌然很少和他们独处,每次都有右丞相在其中。

“皇上找你们是为了何事?”步陌然停下脚步,吐出一口浊气。

“莲心儿……”阎烈阳只说了一句。

“陛下让我们劝劝你,让你去救莲心儿。莲心儿现在的病症已经到了晚期,御医院的人已经没办法了,所以陛下希望你能不计前嫌,出手相救。”凤盏叹了口气,不胜唏嘘。

他没想到,莲心儿会染上这种肮脏的疾病。

“要我说,还不如不救。”聂惊郓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恨恨地说道,“万一然然去救她的时候,她又对然然不利,活着故意把身上的脓水摸到然然身上去,那多恶心了,一不小心然然就会感染上了。而且,这种脏病也是她罪有应得,哼哼,堂堂一位公主竟然会去青楼里玩弄男人,死了才好!”

聂惊郓愤愤不平,眼睛充满了愤恨,手握成拳。

步陌然转念一想,知道他估计想起了小时候被卖入青楼的事,不由得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臂。

聂惊郓见步陌然主动挨近他,展颜一笑,灿若春晓。

凤盏眼神一黯,抚着下巴道:“可是,不救的话,别人会以为陌儿公报私仇,是故意整死莲心儿的,消息传出去的话,对陌儿不利。”

阎烈阳瞪了一眼聂惊郓,双手抱胸倚在凉亭的柱子上,眼里闪着狠意,道:“救是可以救,但不要让她好过,现在她落到我们手里,我们就应该好好整回来,如果不是她……”阎烈阳心里一痛。

如果不是莲心儿暗箭伤人,让步陌然命在旦夕,一度失去呼吸,现在他们也不会变得如此境地,想爱又不敢再开口,只能压抑地站在一边,看着她和其他男子卿卿我我,自己明明妒忌得发狂,偏偏还是放不下,只能自虐般疼痛着。

他恨莲心儿!


正文 第134章 揭露

“我明白自己该如何做了。”步陌然扫视了一眼凤盏和阎烈阳,微笑道,“直接回复皇帝就是,莲心儿毕竟还是我名义上的姐妹。”眼里却闪过一抹厌恶。

三天,步陌然把自己关在药房里,整整用了三天才根据莲心儿的病情制出了解药。

“我不喝。”脸色灰暗,全身皮肤长着脓包的莲心儿警惕地看着步陌然,一手撑着身后,不断地后退。在这三天,她喝了人世间最苦的药,最无法描述的味道的药,让她每天喝了后就反胃,什么东西都吃不下。

她一直忍了三天,但她现在终于忍不下去了!

步陌然暗叹:自从上次在御花园相见后,才三个月的功夫,她整个人已经瘦了一圈,白嫩的肌肤不在,娇美的面容也被病容取代,全身还散发着一股恶臭。双眼无神,却在看见自己的时候辐射出愤怒和仇恨的眼光。

对她而言,自己是一个掠夺者吧?

步陌然站在莲心儿的不远处,闻言深吸一口气,把药汤递给一旁的莲首,道:“你来吧,我不管这事了。”该做的她都已经做了,现在,她已经对她仁至义尽。

莲首尴尬地看着她,道:“心儿病了,心情不好,刚才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心里有着对莲心儿的无可奈何。

“我没放在心上,就当是狗吠了。”对于刚才长达十几分钟的恶言恶语,步陌然选择听而不闻,只是道:“我只是确定了一件事,这人的肺活量不错,身体也有力,还能说那么久的话。”

“那我走了。”步陌然把碧儿托盘上的东西递给他,轻声道,“这瓷瓶里装的东西很名贵,是在老虎、白熊、白雕、灵貂等动物的粪便里提取的,虽然臭了点,脏了点,其貌不扬,但疗效很好,对治疗梅毒很有效。”

莲首一呆。

“呵呵,这可是我走南闯北收集而来的,历经五年,不容易啊。”步陌然呵呵一笑。

莲首感动了,双手拿满了东西,只能道:“默然,我本来以为你真的是一个冷漠的人,没想到你是面冷心热,心儿以前对你不住,你这次还能不计前嫌地救她,看来,以前是皇兄错了。陌然,以后又什么事我能帮忙的话,尽管说!”他怜惜地看着步陌然白嫩的脸上那明显的黑眼圈和脱皮的唇瓣。

步陌然看着他感激的样子,只是笑而不语。她知道,莲首看似温文尔雅,与世无争,其实是他们兄妹中心肠最软的一个,所以在别人对莲心儿避之唯恐不及的时候,只有他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站出来主动照顾脾气暴躁的莲心儿喝药。

“啊——”步陌然刚要转身走,身后就传来莲心儿的尖叫声,随之而来的是咒骂声。

“啊,你这个贱女人!你现在得意了吧?你竟然敢整我?我告诉你,我就是死我也不会吃你做的东西,恶心!竟敢拿这种东西给我吃!别以为这世上你最厉害!我告诉你,总有一天我定会把你踩在脚下的!把今日的侮辱讨回来!”声音尖锐而具有穿透力,估计外边的人都听到了。

步陌然回过头来,脸色暗淡,轻声道:“心儿,都这个时候,你得了这种病,我怎么会有那种龌龊的想法?一直以来都是你误解我。你认为是我抢夺了你的位置,抢了你的母后,抢了你喜欢的凤盏。这是我的错,但如果我当初知道我进宫会让你如此不快的话,那我宁愿就一直生活在民间,和师父在一起,粗茶淡饭浪迹天涯也甘愿!如果我知道你对我如此怨恨,姐妹不成姐妹,那我宁愿不知我的身世,宁愿我一生做个孤儿也好!”说到最后,步陌然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你——贱人!”莲心儿气得身子发抖,脸色又青又白,结合脸上的脓,更加得骇人。

“而且——”步陌然的声音高了起来,道:“自从我们认识后,你就一直没对我好过。先前在疏影城的时候,仅仅是因为凤盏和阎烈阳,你就买通七色盟的杀手来杀我,要不是颠茄和夜子腾以命相搏,我今日怎么会站在这里?还有一次,你推我落水,最后还诬陷我把你推进池塘。还有,在雪山的时候,要不是你暗箭伤人,我又怎么会命在旦夕?还有那无数次你派来的杀手,这些我都忍了,反正我最后都没事。可是我没想到,我的一忍再忍会使你对我如此厌恶!我究竟是做错了什么?难道就因为我的身份吗?”

“你——那是你罪有应得!”莲心儿更是愤恨地瞪着她,“你胡说!”

“我何罪之有?难道你敢说你没做过这些事吗?三尺头上自有神明!老天在看着呢!做多了坏事总会有报应的!”步陌然看着她,一字一词地说道。

“罢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该做的我已经做了。”步陌然甩头推开门,径直走了出去,只是背影透出一股忧伤。

一旁早就惊呆的莲首见状,一向平和的情绪也忍不住荡漾起来,对着莲心儿怒声道:“心儿,你什么时候能长大?你看,你是从皇宫里长大的,锦衣玉食,千人宠爱,可性情还是那么偏激。可看看陌然,自小缺衣少食,可还是长得那么好,心地还是那么善良。你看看刚才你说的是什么话,这还像人话吗?果然,人不同人啊!”

步陌然听到这番话没什么反应,身后的莲心儿却没有再出声。

“陌然。”皇后紧走了几步,握住她的双手,疼爱地看着她的黑眼圈,道,“你辛苦了。”

步陌然摇摇头,闷声道:“没事,对了,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听说你研制出新药就赶紧过来了。”皇后叹了一口气,对于步陌然没有甩开自己的手感到很满意。

皇上也走了过来,叹息道:“委屈陌然了。那个孽障!做错事还有理了?唉,我们莲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眉头皱得死紧,看来真的很烦恼莲心儿。

“陌然快去睡觉吧,瞧你累得。”一向不见人影的莲殇也走了过来,心疼地看着自家的亲妹妹。如果说刚才他还对莲心儿有几分亲情的话,刚才莲心儿的那番话已经让他彻底失望了!

阎烈阳连忙抢先走过来,扶着步陌然,道:“那我送然儿回去吧。”

“嗯,回去吧。”皇后把步陌然轻轻地推给阎烈阳。

步陌然看了众人一眼,优雅地打了一个哈欠,道:“那我先回去了。父皇,我知道心儿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身患恶疾,所以脾气有点暴躁。唉,本来我们还有点间隙的,经过这一次,一切就烟消云散吧。看到她这个可怜的样子,我相信任何人都会对她产生同情吧。”

如果说刚才步陌然的那番话别人还以为是作假的话,那现在说的这番话就说到众人的心坎里,在场的皇族人员也对步陌然有了另一番新的认识,对莲心儿也产生了一种厌恶。

“那我们走吧。”阎烈阳马上扶着她道。今天在场的人除了他和凤盏,就只有皇族的人了。但他们没想到,会听到那么一出话。

步陌然朝众人点点头,脸色苍白,就着阎烈阳的手臂就离去了。

走离众人的视线后,阎烈阳狠声道:“然儿,要不要我去动手?”他做了个阴狠的手势。

步陌然摇摇头,淡声道:“不必。”

凤盏跟着他们的身后,接过话茬,道:“陌儿今天的这话说得可真好。”

步陌然回首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

一阵风吹过,步陌然打了个冷颤,她看着天边黑压压的厚云,道:“快下雨了吧。”现在是秋天了,没想到还会下暴雨。

“山雨欲来风满楼,呵呵,这雨下得好。”凤盏用扇骨瞧瞧手掌叹道,如玉的俊容充满了期待。

阎烈阳却没理会这些,只是把自己身上的外袍脱下强硬地包裹住步陌然的身躯。

步陌然是有点冷了,三天不睡觉,脑袋早就有些昏昏然。此时看着阎烈阳眼里的期盼,也就没有拒绝。

“谢谢。”她轻声道。

阎烈阳眼神一黯,哑声道:“不谢。”他讨厌步陌然对自己的客套!可是,这道界限是她亲自划下的,他根本跨越不得。

她说过,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永远的。而他也相信,也许有一天他真的会不再爱她……可,那是未来,谁能来拯救他此时的心痛?

快到步陌然寝宫的时候,步陌然就低声道:“就送到这里吧,你们也会去吧,这天快下雨了。”

凤盏低着头踢着脚下的石子,应了一声。

阎烈阳见状,只能放开她的手,柔声道:“那你好好休息。”

“嗯。”步陌然没再看他们一眼,径直走进庭院了。

“然儿,你可回来了!”刚进外室,步陌然就被白洛天拥进了怀里。

“师父——”步陌然一怔后很快就反应过来,抱着他的腰,道,“我回来了。”

“你三天没休息,那药酒那么难制吗?而且你还有那么多御医在。”白洛天略微抱怨,手却拉开了步陌然的手臂,细细地端详她的脸色。见她身上穿着男人的衣服,稍一思索就明白,所以只是把外袍解下丢到一边去。

步陌然脸色疲惫,道:“别提了,那些御医只要是我说的话就认为是对的,除了慕容治,其他的都对我恭恭敬敬,没意思。这药相当于是我独自完成的,所以才三天没睡。”

“那莲心儿真可恶,让她死了不好吗?”白洛天眉宇间透着厌恶。

“没事,反正她应该也活不成了,呵呵,我给她制的药会让她生不如死的,嘿嘿,要不然我哪会那么拼命?呵呵,那些人都不知道我的药方会有那样的效果,可费了我好大的劲啊。”步陌然的眼里流露出一股孩子气的得意。

白洛天见状,也只能笑笑,刮刮她的鼻子道:“知道你厉害。”

“那是当然!莲心儿,哼……”步陌然皱皱鼻子,垂下眼睑,轻声道,“那人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收敛,我还没见过像她那么笨的人,幸亏我以前没在皇宫里长大,而在你身边长大。”语气透出一股庆幸,其实心里却知道,自己即使在皇宫里长大,也不会像莲心儿那样。因为,她毕竟带有前世的记忆,性格已经成型,改变不了多少了。

“不过,呵呵,师父更厉害,要不是你,莲心儿的病哪会恶化得那么快?”步陌然话题一转,眼睛斜睨着他。

“哈哈,还是然儿聪明。”白洛天也只是挑挑眉,继而柔声道,“快去睡吧。”

“三天不见,难道你就不想我?”步陌然歪着头看他。

“可恶的小家伙!”白洛天低吼了一声,开始热切地吻上她。他本怜惜步陌然身体疲累,却不想在自己想放过她的时候,她会突然冒出这句话,还做出那么可爱的表情来引诱他!

“然儿,我的外袍是不是在你这里……”阎烈阳的声音忽然在门槛处响起,又突然嘎然而止。

他看着这拥吻的一幕,刹那间,心像被马车碾过,触不及防的疼痛再次蔓延开来。

步陌然和白洛天回过头来看他,怔了怔。

“我……忘了拿回我的外套了。”阎烈阳勉强笑了笑,异常地难看,他快速绕过他们找到他被丢到椅子上的衣裳,拿了转身就走。

很匆忙,他甚至不敢回头。

门外的庭院,风中的凤盏衣袂翻飞,玉树临风,却脸色苍白地站在那里,怔怔的。


正文 第135章 尾声

阎烈阳和凤盏转头就走,脚步从未有过的匆忙,脸色异常的难看,让经过的太监宫女们都不敢打招呼。

他们走出了宫门,才那么一段路,两人却是气息紧绷的,胸口疼痛,似乎已经喘不过气来。之后,他们慢了下来。

阎烈阳苦笑,结果苘画递过来的缰绳,高大的身影牵着自己的坐骑,一步一步地走在青石板路上,没有以前的沉稳和无声,反而发出蹡蹡的声响。

他知道,他也许不该这样失态,他应该大方地微笑,大方地祝福,他们在一起了,两人相拥亲吻的情形是那么的契合,两人眉宇间的幸福是如此地明显,容不得他假装看不到!

他,已经无法再自欺欺人了。他们从此就要幸福地在一起了!从此,站在她身边的人就是他,他们会成为令人欣羡的一对,会组成一个家庭,并且也许还会有孩子……可是那一刹那,他只觉得要窒息了,唯一的感觉就是要窒息了,完全不是自己可以控制得住的。

阎烈阳掩面,定住了。

一旁的凤盏也接过水竹手中的缰绳,哑声道:“不要跟过来。”说罢就翻身骑马,策马狂奔。

阎烈阳见状,也说了同样的话,跟着凤盏就飞马而去。

留下的水竹和苘画相视了一眼,忧心忡忡。

苘画很不可思议,问道:“少爷怎么变成这样?难不成是心儿公主出了什么事?”

水竹严肃地摇摇头,道:“心儿公主怎么可能影响我家少爷?定是太女殿下那边出了什么事。唉,总是情字伤人。”

“问世间情为何物,总是一物降一物。”苘画难得感性地说了一句。

“这话说得太好了!”水竹略带惊讶地望看苘画。

苘画苦笑,道:“我是听我家少爷喝酒时说的,他每次都喝不醉,可偏偏又要喝,喝完了又总是说这一句。反正我家老爷现在已经死心了,说一向霸道跋扈的少爷终究还是栽在太女手里,他也没办法了。”

“我家少爷也是,都不准备回疏影城了,非要留在京城,好好的一份家业就那么拱手让人。”水竹也苦笑。

“唉!”两人同时叹息,一起飞身追上去。

话说这一边,在水竹和苘画根据暗卫们留下来的标志一路追赶的时候,凤盏和越来越这边可谓是风驰电掣。

他们骑的都是万中选一的骏马,出了城门后一旦跑起来速度就极快,只是现在天色渐晚,狂风呼啸而过,雨点已经落了下来,无形中影响了两人的速度。

如此狂奔了一个时辰,他们到达了京城不远的一个小镇,看到雨幕中那亮起来的灯笼,两人在马上静默了一会,终于下马,缓缓地走过去。

是一处酒庄,还未到,就闻到了浓烈的酒味,熟悉而剧烈。

刚到门口,就有小童上来把他们的马牵好。阎烈阳和凤盏相视了一眼,走了进去。门上悬着的风铃“哗啦啦”地发出了不甚清脆的响声,仿佛沾染了门外的些许湿气,氤氲出了一种莫名旖旎悲戚的情调。

“两位客官请这边走。”殷勤的掌柜恭敬地把他们带到了二楼。

“你们来了?”聂惊郓熟悉的声音在角落里幽幽的响起。

掌柜轻轻地把灯点起,凤盏和阎烈阳很快就发现了坐在桌边的聂惊郓,只见他的呼吸间带着浓重的酒气,眼睛却看着窗外迷蒙的烟雨,他的桌前摆好了众多的酒坛子。

“你什么时候来的?”掌柜出去后把门带上,厢房就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

“比你们早一点,是你们走太慢了。”聂惊郓转过头来,微微一笑,却比不笑还要难看。

凤盏呼出一口气,不知道刚才打在自己脸上的是眼泪还是雨水,全身上下湿漉漉的,只觉得很疼,全身到处都疼,脑袋仿佛要炸来了,不能再思考别的东西,于是,他没有再问,只是坐在阎烈阳身边。

阎烈阳头发披散开来,衣衫早就被他扯开,露出黝黑的胸膛,而他,眼神闪着狂乱,早就拿起一坛子酒开始大口大口地喝起来,饥渴而急切,仿若一个在沙漠里渴了许久的旅人那般波不及待。

至此,三人不在说话,仅有的默契让他们共同度过这一刻。

外边的雨越下越大,雷鸣轰响,直到天亮的时候才稍停,露出了被大雨滋润过的大地。

凤盏缩在角落里看着眼前呼呼大睡时还皱着眉头的两人,沉沉地吐出一口气。

他一直是个自制力很强的男人。很多时候,他以为自己可以控制自己的感情,但很多时候结局刚好相反。他本来以为,上次在神殿是因为要给白洛天治病,所以他忍下来了。对于之后步陌然的可以疏远,他没看在眼里。

他总以为,自己在步陌然心目中是不一样的。

但昨天看到的那一幕,彻底地打散了他心目中最后的想念。步陌然,从来没有给过自己那样的暗示。而现在,这样的结局,是不是该成为悲剧?凤盏端起房里唯一剩下的一杯酒,咧嘴一笑,昂头喝下。悲剧就如一杯太苦太苦的酒,以为一口倒下就好了,却不想那味道根本无法弥散,而是一点点积攒在心底,直到失控。

他失控了……要不是看到步陌然紧握住白洛天的手,他也许真的会冲上去,狠狠地把白洛天揍一顿。

可惜,他没有借口这样做。所以最后只能和阎烈阳慌不择路地逃到这里。

聂惊郓猛然从角落里坐起,迷蒙的视线在对上凤盏后,道:“你比我好,我是她哥哥,我还能有什么念头?“说话完就直挺挺地倒下去。

“我……要……离开京城。”占据另一个角落的阎烈阳也猛然抬起头,嘶吼了这一局后又重新倒了下去。

凤盏撑着额头,哑声道:“陌儿,对我们太狠心了!”要不是她故意为之,阎烈阳和他又怎么会轻易地闯进她的寝宫,看到那不寻常的一幕?要不是她故意为之,她又怎么会粗心到披着别的男人的外袍去见自己心爱的男人?

“陌儿,我不得不说,你成功了。”凤盏拿着杯子的手慢慢地松开,逐渐滑落。

这一晚,似乎是不同寻常的一晚。这一晚里,三个男人似乎都下了某一种决心。

皇宫里,白洛天和步陌然相拥而眠,两人静静地听着雨滴打在屋檐上的声响,不发一语。

“这样好吗?”过了许久,白洛天开口打破了沉默。

“长痛不如短痛,总会这样的。而且,师父,我知道你不开心他们的痴缠,我这样做难道不行吗?师父,你只要记住,从我二十岁那天起,你就不再是四十岁的国师了,你是我的爱人,是我二十岁的年轻爱人。”步陌然执起他的手,亲亲一吻。

她一直知道,白洛天在风华正茂的凤盏等人面前是有一种自卑和不安的,即使他的外貌真的年轻。

“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我希望你能陪我一生一世,我们不再分开。”步陌然把他的手盖住自己的脸摩擦道。

这是梦中那个她的愿望,也是她此时的愿望。

“我只想娶一人,几个人的爱情太苦,对你不公平,对她们也不公平,他们值得更好的女子,没了我,他们依然能活着潇洒。”步陌然缓缓的声音又响起。她已经负了另外三个男人,万万不可能再负眼前的这一个。

白洛天倏然地搂紧她,眼里有着狂喜和满足,他把步陌然紧紧地楼进自己的怀里,如同抱着世间最美好的珍宝,舍不得再分开。

眼角,却湿润了。

然儿,你总会明白我内心深处最大的不安。他们对你的深情我又怎么可能忽视?所以我才不要,我不愿和别人分享你,我只愿独享你。今生有你如此,夫复何求?

日子又是这般平淡地过去了。很快,科举考试开始了,这次的科考不同以往,它更注重的行策能力和实际能力,出的考题都是当前祁莲国遇到的问题,比如怎样增加财政收入?如果祁梅国和祁兰国同时攻打我国,那祁莲国该怎么办等等之类的问题。

题目惹起了众人的议论,还有一些老臣的反对,只是步陌然和皇帝力排众议,再加上国师和兵马大元帅的公开支持,最后不了了之。

如此一来,倒是选出了一批具有实干精神的才俊,其中不乏热血的年轻人。

值得一提的是,凤晓高中状元,让疏影城大大露脸了一把。而颠茄,在凤盏偶尔的指点下,还是挤进了最后一名,被步陌然光明正大地收在身边做贴身女官。

对于科举的成果,步陌然自然是满意的,这是她第一次动用了她能动用的力量也完成的事情。

“殿下,这样安排好吗?”凤盏看着名单皱眉,他现在时辅佐步陌然的首席幕僚,没有官职,但步陌然作出的决定都会和他商量。一般像他这样的身份,是委屈了他,但一旦步陌然登基,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前途不可限量。

步陌然盯着他,自从那一天后,他对自己的言行举止收敛了很多,就像一般的君臣那般有礼。而阎烈阳,那晚过后,自从请命去边疆驻守,操练兵马。

坊间传言,是太女殿下不愿意娶他,结果阎将军远走他乡,不想回到都城这个伤心地。

步陌然对此一直没有辩解,但阎鞍却开始和她联系紧密起来,偶尔会赞同她的一两个决定,但大多数时候都维持中立,啥事也不管。

“可以的,先把他们打发到小县城里,等到个一年两年就把他们往都城调遣。否则,放在都城就有可能被茅长鸣收买,我不想他们被污染了。”步陌然看着名单,那里是祁莲国未来的希望。

“说得有理。”凤盏点头,又拿出另一份名单,道:“这里是我们控制的人。”

步陌然扫视了一遍,面无表情,只是道:“一步一步来,总会成功的。”她现在需要隐忍。

现在朝中上下谁不知道她和左丞相交好?一口一个外公地叫,一般而言,只要茅长鸣同意的事,她都不会反对,她唯一反对的就是科举考试这事上,其他的事,她一例都赞同。

这几天,茅长鸣身体不好,不能上朝,所以每次她下朝后都会带着补品往茅长鸣那里跑。只是每次去的时候,都会遇到一堆青年才俊,大都长得相貌堂堂,风流倜傥。步陌然虽然还是维持着一丝不苟的表情,表情淡淡的,但也没有以往的视而不见,而是和他们交谈起来,彼此都相谈甚欢。

只是,在都城流传着太女到底会娶谁的留言时,步陌然从来都是置身事外,不发表任何言论。于是,大家更加好奇她会娶谁,纷纷下注,掀起了一股浪潮。

对于她这几个月的表现,众人都是心知肚明的,有人高兴,有人叹息,有人难过……

“是会成功的。”凤盏露出笑容,温文尔雅,依旧俊美非凡,只是眼眸更加幽深,没有人能猜出他的心思。

“祁梅国和祁兰国又在蠢蠢欲动。”接过另一份情报,步陌然有些皱眉,道,“现在国库空虚,得想个办法。”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能看今天的税收了。”凤盏也轻皱起眉头。

“难道真的要动用惊郓留下来的东西?”步陌然暗叹。事实上,聂惊郓已经很久没在她面前出现过了。自从那一晚了,他们三人似乎达成了默契。除了凤盏还留在她身边,聂惊郓和阎烈阳都离开了她。

阎烈阳暂且不提,聂惊郓则去流浪江湖,经营他的酒庄和气色盟去了。最令她内疚的是,他的气色盟更多的时候是为她服务,情报,暗杀……而且,他还把他继承的和七色盟原由的财产都送给了她。

祁莲国第一首富经过数代的积累,还有七色盟这几十年来所获得的,他们所留下的财富是惊人的。

步陌然本来以为自己不会动用,但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了。

“他既然给了你那你就用呗。”凤盏毫不在意地说道,“要不然他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反正你是他妹妹,用他的钱是应该的。”

“妹妹……”步陌然喃喃自语,想起了聂惊郓把那些财产证明交给自己时说的话。

“然然,为什么你会是我的妹妹?”只是那么小声的一句,话语中的失落她却记住了。她想起了梦中的情景。

白洛天依旧是国师,阎烈阳依旧是将军,凤盏依旧在朝中做事,而聂惊郓……依旧是她的哥哥。

他们的一一离去和疏远,步陌然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又隐隐有着失落。

他们在她身边陪伴了几年的时间,对自己也情深意重,只是自己终究是不能接受。她告诉自己,这世上事情本来就如此,有得必有失,自己应该放开点。

跟何况,这是自己本来的目的,该知足了。

甩甩头,步陌然不再想这个问题,开始重新讨论其他的事情。

晚上,步陌然回到自己寝宫的时候,又发现皇后在等着自己了。

“陌然,回来了?来,这是母后特意叫厨子做的荷叶莲子清粥。”见到步陌然回来,皇后眼前一亮,忙指着桌子上的瓷碗道。

“嗯,谢谢。”步陌然微微一笑,坐在桌前开始喝粥。最近,每一晚皇后都会派人或亲自端来夜宵给自己,她也慢慢地不再抗拒,让皇后暗喜不已,越发往这边跑的勤快。

“呵呵,听说最近你常常去看你外公?他的身体如何?”见步陌然乖乖地喝粥,皇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于是闲话般问道。

“外公为国劳累多年,年轻的时候还好,看不出来什么病,但他现在毕竟老了,所以有些毛病也是正常的。”步陌然慢条斯理地回答。

“那你的两位表哥……”皇后顿了顿,试探性地问道,“你觉得他们如何?我怎么听说你们相处愉快?”

步陌然沉下脸,略微的不悦,道:“我们毕竟是亲戚,当然会聊得愉快,但是我的亲事,我会自己做主的。而且,如果我喜欢他们的话,我自然会娶他们,反之,如果我们没感情的话,那就不一定了。”

“可你毕竟是未来的女帝,怎么能事事顺心?陌然,听母后的话啊,你就娶了他们吧。这样,你外公也安心了。”皇后语重心长的劝道。

“外公怎么会不安心?”步陌然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道:“外公为国尽忠了多年,经验丰富,我以后登基还有很多地方仰仗他呢。而且,我毕竟是他的外孙女,有血缘关系的,所以现在莲心儿我也没动她。”

步陌然说着就叹了口气。莲心儿一直拒绝服用她的药,尝尝歇斯底里地咒骂她,让本来还有点怜惜她的莲首也不堪其扰,最后索性就破罐子破摔,不管她了。

这样一来,莲心儿就不闹了,安静得可怕,也开始喝药。可是,毕竟是迟了点,所以她的梅毒好了后,身上和脸上所留的疤痕无法清除,又大吵是步陌然故意不医治的。这下,连皇帝都厌烦了。所以她前几天就被送到了寺庙修身养性,只是这次没有和以前一样轻松,皇帝是确确实实地派人看住她了。

步陌然想起她那天愤恨的眼神和憔悴的面容,心里却没有升起了什么快感,只有平静。如今的莲心儿对她而言已经不值得一提了。她的执迷不悟对自己而言,也只剩下可笑而已。涅槃在狱中自杀后,她的势力又被皇后瓦解了,朝中又无人,一个断臂的公主还能有什么作为?所以,她也就剩下一股对自己怨气了。

而观看她的精神状态,步陌然知道她活不了多久了。一个没有精气神的人,还能活得如何?只能说,人生太奇妙和复杂了。如今她不是皇后的女儿,不是真正的金莲女帝,也许今天局面就不会如此,莲心儿也不会落到那一步了。

那时,谁胜谁负还不知道呢?

“话虽如此,可是……”皇后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突然问道,“陌然,你想做一个好皇帝吗?”现在的皇帝根本就不管事了,每天只负责出现在大殿里坐着。他的全部工作都交由步陌然负责。

似乎,自从聂惊郓不肯再见他,莲心儿又出事后,皇帝一下子就变了许多,整个人也苍老了一些,每天只躲在他的寝宫里养花养草,不理世事。

“好皇帝?”步陌然不解地看着她,挑眉道,“好的定义各人自不相同,我只求问心无愧,只是,我现在还没有登基,有些事我还不明白。”心里却在暗嗤一声,暗叹自己近来更加虚伪了,演技也越来越完美了。

皇后看着她,徒然叹了口气。

她看着步陌然眉宇间的气势,心里清楚地知道,步陌然和莲心儿毕竟是不一样的。也许,她爹爹打的如意算盘要破碎了。但,那又如何?再怎么说,步陌然身上都有他们毛家的血!而她,已经亏欠她太多,现在,也许就是自己帮忙的时候了吧?

步陌然没有观察到她的表情,她只是安静的把清粥喝完,而后道:“母后,时间不早了,您回去休息吧。”这句话,倒是真心实意的,虽然说她心里还是不谅解皇后,但这几个月皇后对自己的好,对自己的补偿,她不是没有感觉。

如果不是皇后全力帮忙,她一些事情也不会办得那么顺利!

毕竟她们是有血缘关系的,前世也做了一回母女,即使最后两人都不得善终……但这一世,她也是可怜的吧?自己的丈夫不喜欢自己,以前当女儿养的莲心儿又变成这样……唉,只能说造化弄人吧?

对于皇后为什么和前世母亲长得一样,步陌然思考不得后就从来不去想,只能认为她们这是孽缘,这是巧合。

“好。”皇后一听,怕打扰步陌然休息,忙站起来道,“那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走出去前,皇后又回过头来,深深地看了一眼步陌然,轻声道:“然儿,你是我的好女儿。”

步陌然一愣,不解。没等她再问下去,皇后已经在宫女的簇拥下,远离了她的视线。

她于是微微一笑,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

“笑什么呢?”熟悉的气息从身后袭来。

“没什么,以后你会知道的。”步陌然笑笑,心情很好地任由他抱起自己去洗澡。

“你的心情不好?”见白洛天只是闷头替自己洗澡,步陌然有些不解地问道,心下却是了然的。

“哼哼,没有,我只是心里有点不舒服。”白洛天舀起一瓢水替她冲洗干净身上的泡沫,现在天气冷了,只能速战速决。

“有什么好不舒服的?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了吗?这只是权宜之计,和他们交往是逼不得已的。”步陌然叹息,太女并不像自己认为的那么好做,她也是经过了好多的心里挣扎和暗示才放下自己的性子去做的。幸亏,一路上有白洛天的支持和理解,当然,少不了他的出谋划策。

在梦中,她就知道白洛天对这些事情很有一套,今世也不例外,只是白洛天一向表现得超凡脱俗,很少会说这些事而已,每次都是她主动问,他才说。当然,偶尔他也提点一两句,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却让步陌然如醍醐灌顶,受益匪浅。

“我知道,只是……我多想了。”白洛天苦笑,凤盏和阎烈阳,步陌然都可以放弃了,其他人她又怎么会放在眼里?只是他们相处的时间不多,他想念她罢了。

“抱歉。”他帮她擦干身上的水滴,忍住自己的渴望,开始快速替她穿上睡衣后就在她耳边低低地说道。

他知道步陌然在为他们的未来而奋斗,她现在和其他的男子的交谈也是他事先知道的。但是,随着步陌然的一步步成长和成熟,她越来越可以独当一面,身上的潜质也逐渐挖掘出来,人也越来越耀眼,吸引着众多男子的视线。

模样清丽冷淡,皮肤洁白无暇,举手投足间都是无法掩饰的高贵和浑然天成的优雅。这样的女子,即使没有高贵的身份也会是男子们追逐的目标,更何况她是祁莲国最为尊贵的女子?

看到步陌然这样的蜕变,他既是喜悦又是不安,他讨厌别的男子看她的目光,却明白这是自己无理取闹。

“没事,我只是想,不,是我特别想亲政,然后和你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告诉他们,这才是我想要的男人,这才是我想和他度过一生的爱人。”步陌然亲吻上他的唇,安抚他偶尔的不安。

这大概是白洛天成天待在神殿里,自己却在外边和其他男子交谈的缘故吧。对于自己的爱人和异性的交往,心里明知道他们没什么暧昧,脑袋里还是会胡思乱想。

“嗯。”白洛天见步陌然主动安抚自己,顿时将什么不安都抛在脑后。此时,他的眼里和脑里只能想着步陌然的娇美,她的主动,她的体香……

云雨交融之际,步陌然突然按住在自己身上奋斗的某人,问道:“师父,孩子我们再迟些再要吧?”现在还不是时候,她的事情多,不宜有孩子。

白洛天气急败坏地停下来,涨红着脸,汗水一滴滴地往下流,道:“好!”挤出这个字后,他更加卖力动起来。

能让亲爱的娘子在半途分心绝对是他的错!所以更要卖力才行。

步陌然喘息着,不由自主地沉浸在他制造出来的激情里。

雨收云散,白洛天替步陌然擦拭一番后才道:“孩子的事我不急,只要你在我的身边就好。”自从第一次发生亲密接触后,白洛天就开始避孕。在内心里,他向来不重视孩子,只要步陌然能在自己身边,有没有孩子又如何?

“嗯,我只是突然想起来和你说说而已。”步陌然响起了今天跟着颠茄回去拿东西、顺便和右丞相泰熔谈论事情时,正巧碰到了夜子腾。

呵呵,说来好笑,此时的夜子腾完全没有第一次见面时的冷酷杀手的气质,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奶爸的形象,抱着孩子看颠茄的眼神很是哀怨,让她觉得很好笑。

但颠茄送她出门的时候,步陌然忍不住问道:“子腾肯在家里带孩子吗?你在外边干,他窝在家里不难受吗?”

颠茄很不可思议地挑眉看她,道:“怎么可能难受?他从小到大就不喜欢和别人接触,要不是我主动接近他,他定娶不到老婆的。而且,有了孩子后,他很是喜欢,我想抱都不让抱的,算是自得其乐吧。我平时忙,孩子都是他照顾的。”

见步陌然颇为感兴趣的样子,颠茄想了想,又道:“不过他有时候会埋怨我留他自己一个人在家,又怕我在外边被别的男人勾引了去,所以每次回去都会闹一番。呵呵,等孩子大了,他就可以脱手了,那时再找份工作来做。活着,干回他的老本行也行,当然,我不是指杀人,而是保护你,嘿嘿。”

步陌然最后只能摇头叹息。这大概就是一个锅一个盖吧,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吧?

她想了想,这个国度里,和颠茄这种情况的人也不少,都是男主内女主外,倒也相处得很好。

所以,在此时浪漫之际,她才突然响起了这件事,觉得如果有个孩子给白洛天养的话,白洛天就不会露出不安了吧?

不过,她又陡然想起她小时候的事,脑后立即划下三条黑线。

以白洛天对待小婴儿的态度,自己的儿女能活不活得下来都是个问题。以前他养自己的时候,都是两手不沾事的主,要不是自己是个与众不同的婴儿,说不定早就饿死了。

幸亏……步陌然脑袋一转,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呼出了一口气。幸亏自己身边不缺人,到时请人照顾孩子就是。

“然儿,你想什么呢?”白洛天略微不悦地捏捏她滑嫩的脸,又因为那美好的触感而心神一荡。

“没想什么。”步陌然摇头。

白洛天也没再追究,只是哑声道:“你明天有很多事情忙吗?”

“怎么了?还行吧。”步陌然不解地看着他。

“那我们再来一次。”白洛天露出一抹温柔的微笑,却掩不住他眼里的奸猾和渴望。

步陌然翻翻白眼,却没有拒绝。

曾经她以为白洛天和她只是亲情,只是习惯生活在一起的后遗症。但以白洛天对她的欲求,她很快就推翻了这个想法。

只有男女之间才有欲望的产生,才会渴望碰触对方,渴望和对方融为一体。他们是纯粹的一对男女,他们是相爱的男女,他们相互吸引的男女……只是,他恰巧把她养大而已,恰巧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年而已。

好吧,她承认和白洛天生活在一起,她乐在其中,包括他为自己吃醋的样子。

又是一年,在步陌然快二十二岁的时候,在一干大臣的支持下,步陌然正是登上了皇位,成为祁莲国第二位女帝。登记后,陌然改国号为天乐,同时大赦天下。

在步陌然登上皇位后,左丞相茅长鸣被尊封为太国公,是祁莲国最高的爵位,同时还继续兼任左丞相。皇上和皇后分别被奉为太上皇和皇太后。右丞相依旧是泰熔。

凤盏出任户部尚书,掌全国疆土、田地、户籍、赋税、俸饷及一切财政事宜,取代原先贪污受贿的茅家人。

其他职位没什么变动。

登基的那天,到神殿去接受洗礼,再到大殿里接受群臣的祝贺……一系列的事情忙完后,步陌然有点心不在焉了。

“陛下,这事就这么办,行吗?”凤盏轻声问道。

步陌然回过神来,愣了下,不答反问:“烈阳没回来,惊郓也没有回来。”虽然她受到了他们的贺礼。

“今日是你的大日子,他们本该回来,但是烈阳在边疆有事要忙,祁梅过还是不安分,他得看着点。至于惊郓,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凤盏终于仔细地看了一眼步陌然,心神一震。

在这一年里,他不敢在看步陌然,每次看她的时候视线都是虚空的,而他们之间除了公事就是公事,私事都不谈论。

凤盏很满意目前的相处,他不想离开她,只希望能靠近她。而现在,他是她除了白洛天外最亲近的男人,他们每天都见面。他知道,步陌然很倚重他,甚至是依赖他。

他满足于这种的状况,他还是她最重要的人,是她的左膀右臂。

只要他不见到白洛天,那一切都没问题。

“罢了,只要他们好就行。”步陌然甩甩头,算是想通了。

凤盏只是微微一笑。

结果,步陌然登基的那天晚上,聂惊郓出现了。

“惊郓!”步陌然又惊又喜。

“然然,恭喜你。”聂惊郓抱着她,紧了紧。

“谢谢,你还好吗?这一年你去了哪里?”步陌然连忙问道。她经常能收到聂惊郓送给她的东西,有时候只是一根发簪,有时候只是一本书……很小的物品,却能令她欢喜。

“我一人在江湖里玩,心里可是想着你呢。”他把她推倒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她的青丝,经过了一年的岁月洗礼,聂惊郓的人未变,仿佛还是那个绝美的少年,只是眼神却多了点锐利。

“我也想你,哥哥。”步陌然微笑道。

聂惊郓的脸顿时僵了僵,随即笑道:“来,然然,这是送给你的礼物。”他把一叠银票递给她。

步陌然翻了翻,看着他,严肃地说道:“这些钱你哪里弄来的?”他的钱不是都捐给国库了吗?

聂惊郓只是嘿嘿一笑,道:“我无聊的时候就拉下了几名江洋大盗,这些都是赏金。当然,还有一些是酒庄赚的钱。”

步陌然于是叹息,道:“我不要这个,你拿回去吧。”先前,她为了制造出浓度够高的酒精就鼓励聂惊郓做烈酒的生意,没想到后来烈酒浓度过高,祁莲国的男子有多,于是就多了很多喝酒闹事的事件,让当地的衙门防不胜防。

步陌然见状,又开发了一系列的清酒,花酒和药酒等,浓度较低,但口感清新香醇,对人的身体损害也不大,因此格外受到人们的欢迎。当然,利润空间也大。

于是步陌然就琢磨着等哪一年时机成熟的时候就把酿酒权收回到国家手里,毕竟酿酒需要粮食,战争时期的时候可不能多酿酒。

“你要就算了。”聂惊郓身子一扭,见步陌然还不来哄自己,于是又道:“然然,你什么时候大婚?”

步陌然一愣,想起了白洛天,知道他又在屋内等着自己了,于是道:“还不知道,快了吧。”

聂惊郓于是笑了,好像很开心的样子,他在步陌然脸上亲亲一吻,道:“你大婚的时候我不知道能不能来,但我的礼物一定到。”宁缺毋滥,眼不见为净是他们三人的准则。

步陌然沉默地点点头。

“那我走了,还有事,下次再来看你。”聂惊郓说罢就飞身离去。

“他的功力增进了不少。”白洛天从屋内出来。

“大概吧。”步陌然点点头,拽紧手中的银票。

“该动手了吧?”他从身后搂着她。

“嗯,快了,再忍忍。”步陌然微笑,只是眼里却没有笑意。

茅家的好日子,快到头咯。

距离他们说这段话的三年后,步陌然实现了自己当初的愿望。

在步陌然登基半年后,左丞相一次摔跤就把自己摔成了中风,瘫在床上动弹不得,神志不清。群医束手无策,包括步陌然。

当然,这中风的内幕步陌然是不会说出去的。

茅长鸣有个好的优点,也有个不好的缺点,那就是他不习惯相信别人,总是大权在握,把权力抓得紧紧的,生怕别人抢走。因此他这毫无预兆的一倒,祁莲国的一些事情就乱起来,很多人开始浑水摸鱼。

此时,手握大权的左丞相一倒,那边祁梅国就开始发动了战争,想趁着新皇帝根基不稳,朝中起内讧的时候占点便宜,比如说割点地赔点款什么的。

当然,在最后,祁梅国的想法毕竟是一个梦想。有阎烈阳在边疆,他们根本就是进不得一步。而在朝中,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人们开始发现,朝中的大臣都被清洗了一遍,很多人落马,也有很多人开始在政治舞台上如同一颗新星冉冉升起。

步陌然二十五岁的时候,在莲殇、凤盏、泰熔等人的帮助下,朝中已经打开了新局面。

泰熔出任左丞相,凤盏出任右丞相,莲首被步陌然推上了户部尚书的职位,凤晓成为了疏影城的城主,莲殇跟着去了。

“你真的不打算帮妹妹我一把吗?”步陌然皱眉看着眼前某个风骚的男人,还是一袭红衣,露出了里面白嫩嫩的皮肤,上面还有几朵草莓和抓痕。

“你那么厉害哪用得上我?而且,我手中有的东西都交给你了。”莲殇吊儿郎当地摇着二郎腿,笑嘻嘻地说道,“我得看着凤晓,哼哼,他好不容易被我拿下,我的趁热打铁,免得他又跑去黏着他的哥哥。”

“你……唉,随你吧。”对于莲殇的滑头,步陌然也很是无奈,此时她终于明白为啥呢上一任皇帝和皇后对这家伙没办法了。不过,她倒是没想到凤晓会喜欢自己的哥哥凤盏。

“妹妹……”莲殇涎着脸凑近她,道,“你可要好好看紧凤盏啊,千万不要把他放回疏影城,等凤晓对我死心塌地后,你再放好不好?”

“凤盏只是我的右丞相,他会自己拿主意的,我怎么管得动他?”步陌然很不可思议地敲敲他的脑袋。

莲殇只是微笑,有点狡诈,道:“你知道的。”见步陌然顿时沉下脸,于是忙抱着头窜了出去,不敢再说什么。

临走前,他还叫了一句:“我等着看你什么时候左拥右抱哦。”

以莲殇的这句话为开头,朝中稳定后,关于女帝成亲的事再次掀起了新浪潮。只是这一次,女帝没用人逼,很快就带回了一个男人,一个很迷人的男人。

此人白衣胜雪,气质非凡,和女帝站在一起倒是天生一对,只是他的脸戴上了面具,增添了神秘感。

然后,女帝开始宣布:这男人就是她的皇夫,唯一的,请诸位大臣以后不要再操心她的婚事了。

此后,祁莲国的太平盛世就这么来到了,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大婚那天晚上,白洛天激动地抱着步陌然,道:“然儿,我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呵呵,是我小师弟争气,这么快就能独挡一面了,只是委屈你戴着面具了。”步陌然亲亲他的脸。能在这个时代找到自己的爱人,圆两世的愿望,她很是开心。虽然,她并不知道梦中的国师为什么没有答应女帝?但这一世,白洛天的确做到了,他对自己很好,没有原则地好,不再忌讳什么规矩,只为了能和子机在一起,什么都能抛下。

“没关系,我也不喜欢人盯着我看。”白洛天毫不在意。他的脸有些大臣认识,所以只能戴着面具。

“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不来吗?”步陌然娇媚一笑,让白洛天神魂颠倒。

此时,他们没有想起其他人。

那个在祁莲国里赫赫有名却始终坚守在边疆的年轻元帅,那个在江湖上如雷贯耳却飘忽不定的武林盟主,那个祁莲国最为年轻出色却呕心沥血的右丞相……他们的眼中只有他们彼此。

花好月圆夜,此时无声胜有声。


番外:婚后相处

“然儿,起来,上朝的时间到了。”白洛天摇摇陌然的手臂。

现在是他们成婚后的第四天,度过了三日甜甜蜜蜜的蜜日后,他们就得面对现实,步陌然要开始上早朝了。

“先等等。”陌然睁开眼睛看看窗外,黑漆漆的一片,马上道,“再让我睡一会,就一会儿,这天还没亮呢。”

“冬日的太阳会出来得晚一些,但现在的确是时间到了。乖,快起床吧,要是让大家知道你赖床会取笑你的。”白洛天哄着她,心满意足的。

“随他们去吧。”陌然打了个哈欠,真的好困,眼睛都不想睁开。

“起来!唉,早知道我昨晚就不动你了。”白洛天叹了一口气,颇为沮丧。

陌然见状,马上掀开审美观点子道:“我起来了。”房子里很暖和,所以她也不担心。

白洛天看着她的身子,眼睛一亮,又瞬间熄灭下来,沉声道:“我帮你穿衣。”

在陌然闭着眼睛打瞌睡的时候,白洛天替她完成了一系列的事情,穿衣打扮。

直到冰冷的毛巾覆盖上她的脸后,陌然才彻底地清醒过来,一个激灵,道:“好了,我清醒了。”

“呵呵,那记得不要在大殿里打瞌睡。”白洛天微微一笑,俊美的五官在灯光下格外的赏心悦目。

“瞌睡?怎么可能?我一向都是很敬业的。”步陌然漱完口后又咕哝道,“等事情都上正轨了,我就要每个月可以休息三天,现在一个月才休息一天,太累了。”

“那些年轻人还不能独当一面,所以你当然得看着点。”白洛天拥着她走向外室,那里已经摆好了几样步陌然和白洛天喜欢吃的东西。

“嗯,师父,我真想回药王谷,那里可以让我睡到天昏地暗。”步陌然又咕哝道,事实上,她在药王谷的时候也很少睡懒觉。只是,一国之君和一个大夫的区别是很大的,心态都不同。

步陌然闻着药粥的香气,享受般眯起眼睛,道:“杜嫂煮的粥还是那般香,我喜欢。”她大婚后,聂惊郓是出现了,还顺便把杜嫂给带来了。

步陌然这才知道,杜嫂是聂惊郓的奶娘,以前是他娘亲的贴身丫鬟。现在聂惊郓要经常在尖湖上跑,不想让杜嫂担心,所以就把杜嫂带进了皇宫,专门为步陌然煮药粥。

杜嫂住在步陌然寝宫后面的房子里,和杜若在一起。

“喜欢就多吃点。”白洛天摸摸她的脸蛋,也跟着坐下。

两人正安静地用餐时,步陌然突然道:“师父,他们可为难你?”

白洛天知道步陌然说的是皇帝和皇后,闻言就摇头道:“他们都是明白人,怎么会为难我?而且,你现在当权,他们不会说什么的。”皇帝退下后就在都城郊外的别院里住着,一个妃子都不带,似乎是清心寡欲了。

“茅清泠也不为难你吗?”步陌然歪头看着他。

“她是你母亲。”白洛天不赞同地摇摇头,又道,“你就放下吧,她也不容易啊。”

“我知道,而且,这次她站在我这一边,帮了我很多忙,我是应该感谢她的。”步陌然暗自叹了口气。要不是茅清泠提供帮助,自己怎么会那么快就扳倒茅长鸣?

茅清泠和茅长鸣是父女,两人一个掌握朝政,一个掌握后宫,可谓是配合得天衣无缝,让皇帝二十几年来都动弹不得,但他们毕竟是父女,总会有间隙的时候,再加上两人的性格,所以各自都掌握了对方的一些弱点。

在步陌然当上太女的那一天,在宴会上,她就给茅长鸣悄悄下了药,以防万一。所以等到时机成熟时,还没到六十岁的茅长鸣就突然摔倒中风,没有一个大夫能诊断出他的异常,都认为是正常现象。

茅长鸣既然病倒了,步陌然自然和茅清泠打亲情牌,主动接收了茅长鸣的势力,或瓦解,或消化。她一直用了三年的时间才把时局稳定下来,现在祈莲国国力正在日益增强。

“那你还对她不冷不热的?”白洛天不解地看着她。

步陌然搔搔脑袋,颇有些无奈:“我已经习惯对她这种态度了,让我一下子对她很亲热,我做不到。”

“那就慢慢来吧。”白洛天笑笑。想起来皇上和皇后见到自己时的情景,他们竟然是一点都不讶异,不讶异步陌然会和自己成亲。皇上还好说,起码在雪山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自己爱上了自己的徒弟。

但他没想到皇后也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想来,他在这五年里几乎夜夜在步陌然寝宫留宿,皇后总会察觉的吧?只是她一直没说出来。

“嗯。”步陌然点点头,道,“你半时做什么?神殿你又很少去了。”

“呵呵,我已经想好了,选出国内最贫穷的地方,然后每三个月出诊一次,免费为他们看病。”白洛天看着她。

“只要你喜欢就好。”步陌然笑道。

吃完早饭,白洛天为步陌然戴上凤冠,小心地整理好,就端详了一会,道:“不错。”

步陌然和他走出寝宫的大门,两人亲吻了一会,步陌然才微笑道:“那我走了。”

“嗯。”白洛天低头吻她的唇,低声道,“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的。”现在整个皇宫的开支用度他都要开始管理,但白洛天预计,那会计花不了他多长时间,所以他还有时间看书什么的。

“妒忌你。”步陌然似乎明白了他的想法,哀怨地拧了他的手臂一把,道,“你闲也不许勾引宫里的宫女。”

白洛天一听,失笑,道:“你呢?凤盏他们也没成亲。”

步陌然挑眉,道:“他们会成亲的,我不急他们的父母都急。”

“最好如此。”白洛天又替她整理了下衣领,依依不舍地说道,“早点回来。”

“会的,没什么事的话我会陪你吃午饭。”步陌然点点头,心里却在暗自盘算:这似乎不太可能了,她休朝了三天,一定有一大堆政事等着她。

不过,为了她的亲亲夫君,她还是会抽出空来的。

两人又依依不舍了好久,久到碧儿已经在打哈欠了,他们才分开来,挥挥手。

碧儿跟了上去,心里却在嘀咕:又不是生离死别,有必要那么不舍吗?都在一个皇宫里待着……怨念啊,还在她这个孤家寡人面前卿卿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