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飘飘,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好,请回答,你还是处女吗?”
“……我改主意了,选大冒险。”
“不后悔?”
“不后悔。”
“那好,今天是农历七月十五的鬼节。有道是,七月半,鬼门开,你半夜十二点去江边的桃花林摆个桃花大阵,并大喊三声:老天啊,请赐给我一个男人!一定要喊得很大声,声嘶力竭、如泣如诉的那种。”
“别那么无聊好不好?算我求你们了。”
“游戏规则嘛,再说能求个鬼丈夫也不错。哈哈,记得哦,拿手机拍下全过程,上面有时间显示,不能作弊的。”
乐飘飘无奈答应。
于是鬼门大开的时节,江边的桃花林里,她脚踏七星方位,周围摆着七色水晶灯,怨妇一样的仰天嚎叫……
咦,天气真好,晴朗无云,天幕就像一块上好的深蓝色丝绒,静谧恬静,令人感觉心旷神怡。空气质量也不错,了不得,居然在污染严重、灯火喧嚣的大都市中,看到了浩瀚星海。
星海诶!
似乎,从小到大都没看到过。
原来,星星是这么美的。
她舒服的叹口气,却接着看到了更大的异相……
眼前一花,突然之间,天空像被撕裂了似的,强光中蓦地出现了一道奇怪的蛇形闪电,张牙舞爪的直砸到她的头上,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天地间暴发出震耳欲聋的滚滚雷声。
“哎呀,看来2012真要到了,居然出现晴空霹雳。”不远处的酒吧中,乐飘飘的一帮损友还在等她回来。
“有人渡劫升仙吧?”
“走,一起出去看上帝。”
“你们玄幻小说看太多了!明明是天气异常好不好!”
“诶?乐飘飘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出事了吧?”
第一章:无证修仙者,死!
冷。
简直要冷死了。
乐飘飘感觉身子都冻僵了,手脚全不是自己的。寒风,像刀子似的割在身上。额头,还有阵阵冰凉的湿意传来,更是冷彻心扉。
她奋力睁开眼睛,就见鹅毛大雪纷纷洋洋地落下来,白茫茫的大地真……真是好多人哪。
咦,周围好像全是围观群众。
什么情况?!
她记得,她是死了,因为她亲眼看到自己的身体和手机变成了焦炭状。想到这个,她就很生气。不是害怕,不是留恋,就是觉得倒霉的没有理由。
玩个老套的真心话与大冒险、摆个桃花大阵而已,怎么就遭雷劈了?敢情柿子专找软的捏啊,就算老天打雷打偏了,怎么也轮不上她吧?她是孤儿,长大后又是死宅,赚钱花钱,基本靠网,连社会资源都很少占用,也没碍着谁啊。
那现在她不是魂魄的话,一定就是重生了。
模糊记得,她还很好运的连穿了两次,先是被一股巨大的漩涡力吸到一个莫名其妙的漆黑空间中,身边有四个男人在打架。
不是肉搏,也没有武器,而是每个人都打出各色光球,害她以为穿越到仙侠游戏中。郁闷的是,她居然处于光芒的中心,好像破坏了人家的群殴,最后更是变成了压倒巨人的最后一根稻草。由于她的介入,空间轰然爆炸。
瞬间,她只来得及看到其中一个男人的脸。
紫发、金瞳,怎么看也不像人类,虽然他有半边帅绝天下的男人面孔。不过他是独目,好像还不良于行,坐在木头轮椅上,有点半身不遂的样子。
什么叫残缺美?那个男人就是。更奇怪的是,不知为什么,看到他的眼睛,乐飘飘突然感觉到一种绝望的悲伤,心窝酸到不行,若非她是魂体,可能会痛哭流涕的。
那个男人,回过头来望着她,凄凉又温柔的微笑,却什么也没说。
可他的眼神,令她突然心平气和起来,原谅了老天对她的不公,心想即来之,则安之,真是奇之怪哉。
然后她看到一根红色的羽毛,鲜艳如血,指引着她穿过无边的黑暗,扑入一个襁褓中冻死的女婴身上。
无论佛与道,干吗要看不起皮囊呢?是躯体给了魂魄以温暖的保护。当时她非常虚弱,似乎要飘散了似的,所以她昏睡,不管外界如何。期间有几次要苏醒,都感觉身上热辣辣的,没醒过来,直到此时被冻得回魂。
现在似乎……她是在高台上,俯视着下方众人。那些人围观者,指指点点的,不是她吧?!
乐飘飘吓了一跳,试图活动身子,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其中有极寒的原因,她从小就特别怕冷,大雪天在外面久了,冻成冰棍儿是有可能的。可很快她骇然发现,不是那么回事,而是她被捆绑着,限制了自由!
这认知可真是惊诧莫名!
她拼命转动脖子,四处观望,想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围观者里三层、外三层,人数着实不少,男女老幼全有,古装,还有好多大兵。众人的脸上,鄙视者有之,同情者有之,兴奋者更有之。
观看残酷的死刑,好像是恐怖的集体娱乐,是各种族人民的恶劣通病。可是死刑?她?恐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急则生力。
她身体扭动的幅度增大,看到自己是跪趴在刑台处,头顶上,黑漆漆、明晃晃的铡刀,好像随时会落下来,把她斩得身首异处!
不是吧?她已经被雷劈死了,魂魄还被奇怪的男人们再杀了一次。现在,还杀?
这次,因为知道面临的是什么,她怕了,怕得要死,用力挣扎了起来。
“冤枉!”她是真的很冤。真的。
她才苏醒,不知道这肉身犯了什么王法,居然要砍头。
“别乱动!”身边那个穿着大红袍子的刽子手踢了她一脚,低吼,“现在知道怕死了?不嫌晚点吗?违背大秦的王法,暗中修仙时怎么没想到这个后果?老实点,不然老子先斩下你的手!”
什么什么什么?修仙?还违反王法?大秦?是始皇哥哥家那个吗?
“这位大哥,我真的……真的冤枉。”乐飘飘想不出别的词来,急得不行,“死刑那么严重的事,一定要慎重,我要求重审。这里面有误会!绝对是误会!”
“屁话,无证修仙者,逮到就杀,不用审判的。”那刽子手怜悯地瞄了乐飘飘一眼,“若不是看你年纪轻轻的,实在是糊涂又可怜,身为行刑者都不该和你说话。你别白费力气了,下辈子记得别修仙,老老实实做你的良民。”
“那你还等什么?”乐飘飘有点急了。
什么世道?修仙也是违法!她只听过无执照营业,没听说过修仙也要凭证的。她连肉身带魂魄已经死了两回,现在再加一回也没办法。她就是怕疼,砍头应该很疼的。而且,这么等死实在太可怕了,不如咔嚓一下解决。
“等太子殿下来监斩。”刽子手哼了声,“你好运,正赶上太子殿下有空,不然一个七品小官就打发了你。”
他管这叫好运?叫好运?叫好运!
乐飘飘又怒又怕,死神来得快些倒没什么,就这样狞笑着躲在一边,举着镰刀……那种处于生死边缘的痛苦,不身临其境是难以理解的。
“太子殿下到!”因紧张和恐惧而变得急促的呼吸中,士兵嘹亮的唱名声传来。
乐飘飘用尽力气,抬起头。
人群自动分开,留出中间的路。一行骑兵,正慢慢行来,越来越近。
漫天大雪,飞舞。
他,居高临下。
没有打伞,也没有戴头盔,大片的雪花就那么落在他的银色盔甲、腰间的配刀,以及,略显凌乱的、黑到发出暗紫之色的短发上。在满眼全是长发的古代男中,显得极为特别。还有他的睫毛,也挂着雪,凝结着,令他的脸孔看起来比这极寒之天还要冷酷,终年不化。
他脸部线条分明,鼻梁挺直,目光深邃,唇角却紧抿着。他的脊背挺直,浑身上下弥漫着不经意的傲慢和尊贵来。胯下那匹带了玄铁护具的大马,带着从地狱而来的气息。偏偏,在这阴沉的天气中,他就像明亮的阳光。
耀眼,却没有温度。
而隔着朦胧的雪花,乐飘飘模糊的目光与这个感觉极为矛盾的男人,对视,胶着。
“行刑。”终于,那男人轻轻吐出比雪天还要冷的字。
乐飘飘惊呆了。
隔着雪,两人好像距离很近,其实,却是天差地远。并不是,互相望着,就有什么不同。
那男人是太子殿下,她是要被处绝的草民。她在期待什么?重量级人物登场,然后英雄救美?太戏剧化了。虽然还什么也不了解就要死去,但在大秦太子的眼中,她只是蝼蚁和草芥。
算了,没有奇迹。
乐飘飘闭上眼睛,不知道下一刻,要魂归何处。她不想再喊冤,反正也没用。刽子手说得好,不要白费力气了,真的好冷啊。不过她却冒出了冷汗,头顶上的铡刀,实在太恐怖了!
“刀下留人!”
“刀下留人!”
“刀下留人!”
就在乐飘飘快认命的时候,突然有三个男人的喊叫声响起。听起来,分外焦急和关切。
谁?是谁要救她?她在这世上的亲人?但,是不是来得太晚点了?又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还来相救,太感人了。好吧,她又相信人生了。
“太子殿下,有人喊冤,怎么办?”一个小兵上前回报。
“杀了。”太子殿下有点不耐烦的挥挥手。
什么?杀了?连问也不问!这个人是坏人,恶魔,草菅人命的昏君!现在还不是,但将来一定是暴君!
瞬间,乐飘飘因其美色而生的好感,直降为零。不,负数!
“殿下,这样不好吧?”温柔的男声响起,“百姓们都看着。私下,已经叫咱们大秦为暴秦了,臣以为,还是不要雪上加霜的好。”
乐飘飘循声望去。
这才见到在太子殿下身侧,还有一个骑白马的男人,像是侍卫。很年轻,大约二十二、三岁。同样的盔甲,只是胸口没拓上龙头,比起看着很高大的太子殿下,略显得有些瘦弱。清俊的眉眼,瓜子脸和薄唇略显得有些凌厉之色,但被温厚和煦的眼神弥补了过来。
“你待如何?”太子殿下皱了皱眉问。
“把那三个人拉过来问问不就得了。”侍卫答着,望向乐飘飘,“若真是冤枉了那姑娘,快年关了,只当做善事吧。”
太子哼了声,掉转马头,侧对乐飘飘。
而那侍卫则连忙挥手,叫小兵把喊冤的人带过来。
片刻,人群中连滚带爬的闪出三条身影,个个身上泥水遍布,蓬头垢面,衣衫破烂。其中的瘦高个,棉衣上露出了好几团黑乎乎的绵花。身材高壮的那个却敞开着衣襟,大冷天的也不怕冻着。就那个最正常的中等个子男人吧,也看不清头脸。
难道,她这肉身是乞丐?所以亲朋好友全是要饭的?
可惜她看不到自己长什么模样,身上的衣服倒还正常,就是单薄,一双细瘦的小手,可见平时确实是营养不良的。
第二章 男人的奶
“草民参见太子殿下!参见燕大人!”中型男被带上来后,立即下跪。
瘦高男和壮汉跟在后面,亦步亦趋,有样学样。
“哦?你们认得我?”被称为燕大人的侍卫好奇地问。
太子殿下一言不发。
“草民等全是皇庄上的人。”中型男连忙道,“以前见过太子殿下天颜和燕大人的威仪,所以是认得的。”
“皇庄上的?”燕侍卫轻皱了下眉,问。
“是。”
“那你们为何要保下那名女子?”燕侍卫又问,“难道说她也是皇庄中人?”
“是。”
听到这个回答,不仅太子,连燕侍卫的脸也沉了下来,“身为皇庄中人,怎可知法犯法?”
乐飘飘一旁又听又看,心里巴凉巴凉的。
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这是地球人都知道的事。对于维护皇权的人来说,如果连自己眼皮子底下的事也管不了,如何服众?这样一来,就算她有万分之一的活命机会,也全没了。虽然她是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世界,修个仙是犯王法的事。穿越前,她好好一个遵纪守法的大好青年,怎么就一下变成犯罪分子了?!
“她犯什么法了?”壮汉扯着嗓子问,看起来脾气十分不好。
“没有得到许可,私下修仙。”燕侍卫道,“你们身为大秦子民,该知道这是死罪,而且不得通融的。别说只是普通百姓,就算皇族中人犯此律例,也一视同仁。”
“冤枉啊,那根本不可能!”逮到这个话头,中型男哭喊起来。
“你的意思是说,官府错抓了好人?”太子阴森森的插嘴。
“我家阿花是不是好人,草民不敢妄语。但她,确实是不会修仙的。”中型男道。
阿花?是说她吗?怎么听起来像叫一只猫?什么破名字啊!
可中型男说得言之凿凿,燕侍卫不禁回头看了太子一眼,见太子仍然面无表情,就随手指了指一个看似管事的大兵。
那大兵上前,“此女无证修仙,是经人举报。当时,有好几个人看到她身上冒出金光来。”
燕侍卫回过头,问中型男,“这,你怎么说?”
“说不定举报的人看错了,也说不定他们为了赏钱胡说八道。”壮汉嚷嚷道。
“放肆,燕大人还没问你,你多什么嘴!”大兵喝斥。
燕侍卫摆摆手,问中型男,“你们说别人冤枉了你家……阿花姑娘,可有证据?”
“草民没有证据证明他们说谎,可是有证据证明我家阿花绝对是不能修仙的。”中型男急道,“她从小就是个痴儿,灵智未开,连生活都不能自理,怎么可能修仙?这件事,我们全村的人都知道,大人不信,可随便找人问问就是。”
话音才落,人群中就有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大叔高声道,“说得没错,我就是他们村子的,我能作证。阿花就是个傻子,连话都说不利索,怎么可能修仙呀。”他这么一说,又有好几个人蹿出来作证。
乐飘飘无语问苍天。
穿越成个傻子还叫阿花,无论做人还是做鬼,她都太失败了!
“你有证人,官府也有!”那个管事的大兵一见,立即反驳道,“你们都是同村人,说不定串通一气。”
“卑职也可以作证,此女神智正常,甚至可以说是刁钻,刚才还跟卑职说话来着。”刽子手突然上前一步,大声道。
刁你娘的爪!小爷喊两声冤枉就刁钻了?难道乖乖让你们砍了才叫良民?乐飘飘暗骂,却保持着目光呆滞,装面瘫。
现在这个情况,她已经完全糊涂了。她到底是谁?有没有修仙?真是个傻子吗?拼命要救她的三个男人是谁?这个大秦是不是历史上的大秦?她完全没有认知,干净装傻。反正,她这个本体就是个白痴不是吗?
看着一时骚动嘈杂的人群,太子殿下回过头来,就见那个苍白瘦弱的年轻姑娘伏在刑台之上,被巨大的刑具和沾着暗红血迹的铡刀衬着,显得特别无辜的脆弱。是傻子吗?可是刚才与他对视时,那双眼睛清澈而明亮,竟让他多看了两眼。这样眼睛的主人,绝不可能是灵智未开之人,说是开过头了倒是可信。
可看那些村民的样子,又不像是说谎……
“不是说了,我家阿花灵智未开。说不定,这连吓带冻死,就正好开了啊。”壮汉强辩道。
管事的大兵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手按在刀柄上,看样子要搞镇压。
燕侍卫蹙起了好看的眉,沉声道,“退下!”他的声音不大,却令那管事的大兵莫名的心头一颤,立即消了戾气,躬身退后。
“太子殿下,您看要怎么办?”随后,他又掉转马头,恭敬地问。
“让那三个人拿出切实的证据来。”漫天飞雪中,太子殿下的声音仍然没有一点人类的感情和温度,“否则立即行刑,大秦律法,不容玷污!”
“有!草民有!草民们有证据!”中型男焦急地跳起来,“草民虽是普通人,却也听人说起过,修仙讲究灵根。单系灵根最好,双系次之,三系勉强还有救,四系基本就是废物,五系比四系还不如,只要敢修行,一时三刻就会死的!我家阿花就是五系灵根,而且杂驳不堪,以前一位持证的修士给看过。曾言道,她还不如没有灵根之人,至少五行不会在体内冲撞,能得个长寿平安。以她现在这种体质,五行在体内相生相克,吃饭多吃了利于哪一行的,破坏了本有的平衡,轻则重病在身,重则爆体而亡,怎能修仙呀!”
一席话,群情沸腾,议论纷纷。
大八卦啊!五行灵根齐全的人!简直闻所未闻。就这样还修仙?能活到现在都是奇迹了。
燕侍卫愣了下,习惯性的再看向太子殿下。
后者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燕侍卫立即上了刑台,将手掌虚按在乐飘飘的头顶之上。很快的,一团光晕从她头顶滑过,直到脚底。
做X光啊。
“禀殿下,此女确实是五系杂灵根,修仙必死。”燕侍卫回报。
那管事的大兵一听,立即脸如死灰,等太子殿下冷电般的目光扫过去,更是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冷的天,居然顶出一头的冷汗,“卑职该死!卑职该死!”
他的额头,嘭嘭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很快就染上了血。看样子他也是有点修为的,却不敢灵气护体,“卑职见证人众多,一时疏忽,没有核查。卑职罪该万死,太子殿下饶命!”
“孤说过,大秦律法,不容玷污。无许可而修行者,死。无需审判,也可就地正法。”太子殿下慢悠悠地说,可语气森寒无比,“但若官员玩忽职守,也是死罪。你是大秦的男人,理当保持骄傲,自行了断吧。”说着,他提马上前。
雪,越下越大了,他的身上已经覆盖了大半,睫毛也凝结成冰,若不是他呼出的白气,就宛如冰雕一般。而他踏马缓行,周身却形成凌厉的杀伐之气,吓得在场众人噤若寒蝉,潮水般退后,让出一个大圈子,连呼吸声也不敢发出,刚才还嘈杂不已的周围瞬间一片死寂,静得就连飘雪也似发出了沙沙声。
这就是传说中的威压吧?乐飘飘心想,反正她感觉不到。别忘记,她是个傻子嘛。
再看那管事的大兵,匍匐着退后,吓得脸无血色。随后,他突然站起来,踉跄着原地走了几步,双手按在胸口。眼睁睁的,乐飘飘见他脸色变成死灰之色,面部的毛细血管像细小的树枝那样浮凸了出来,不到一分钟,就倒在雪地中死去。整个人就像干枯的树干,死状格外恐怖。
人群中,发出害怕的抽泣声。其中有几个人,蜷缩在场地边缘,吓得浑身哆嗦,显然就是此案的举报人和证人。
“那几个举报作证的,拉出去砍了。”太子殿下又吩咐。
燕侍卫连忙上前,低声道,“殿下,按大秦律,他们没有死罪。”
“那割掉舌头,赶出大秦国土。”太子殿下挥挥手,“你来办这事,孤回宫了。”
“恭送殿下。”燕侍卫连忙下马。
太子殿下没再说什么,扬长而去。他的侍卫队紧紧跟在后面,仅余燕侍卫一人。
“燕大人,您看那个姑娘……要怎么办?”刽子手连忙上前。
“放了吧。”燕侍卫叹了口气,“眼看到了年关,可能有想领了赏钱过年的举报人。你们千万记得要查清楚,不然不是有人妄死,就是有人像他那样。”他瞄了一眼那个死在地上的总管大兵,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了局。
“是,卑职等必当尽心尽力。”刽子手说着,快速跑到刑台上,解下乐飘飘。
这边,燕侍卫招招手,救人三人组立即欢天喜地的上前。
“你们是这姑娘的什么人?”燕侍卫问。
“哦,阿花是我们三个收养的。”中型男连忙道,“十六年前,我们三个逃荒到潼川,半路捡到一个快冻死的女婴被抛在路边,见她可怜,就带着一起上路了。”
“养父?三个都是?”燕侍卫有点惊讶。
“是养母。”一直没说过话的瘦高个突然说,还抹了抹泪,“阿花是我亲自奶大的。”说着就拉开衣襟,露出平坦的胸部来。
这下不仅燕侍卫,连被拖过来的乐飘飘都愣了。
瘦高个绝对是男人,如假包换的男人!难道说,世界上真有男人的奶?她这肉身就喝那种液体长大?天哪!
第三章 你摸哪儿?
“大人莫怪,我家老二脑子有点不清楚。”中型男连忙挤上前,尴尬的解释,并连丢眼色给壮汉,后者把瘦高个紧紧抱住,拖死猪一样往后拽。
“我们三个捡到阿花时也才十岁,这个年纪当爹有点太小。又想着将来让她跟我们学一门手艺维生,于是共同收了她当徒弟。我是这丫头的大师傅。”中型男说,指了指壮汉,“这是她的三师傅。至于这个……”他无比哀怨的又看了眼瘦高个,“是阿花的二师傅。”
“不,我是大师娘。”瘦高个一本正经的纠正。
乐飘飘凶星才过,闲星又起,实在忍不住,在这种情况下笑了出来。幸好她被风雪呛得连连咳嗽,把诡异的笑声掩盖了过去。
燕侍卫也忍俊不禁,清了清嗓子加以掩饰,挥挥手让乐飘飘一行人走了。
乐飘飘冻成棍状,根本走不了,被那个壮汉背在背上。
三师傅是吧?他的肩背宽阔又温暖,趴上去很有安全感。乐飘飘甚至把冰凉的手从人家的领窝伸进去,冰得三师傅一个激灵,却硬生生扛过去,哼也没哼一声,令她暗赞一声:好汉!
不过,那耳根子变红了是什么意思?
“冷,我还冷。”她哼哼叽叽地说。
“小可怜,冻成这样。”二师傅说着,脱掉了他那身破烂烂的棉衣,给乐飘飘裹在背上。
他空身穿着棉袄,里面连件中衣也没有。别说,虽然外表脏兮兮的,身上却干净,皮光肉滑,瘦归瘦,却肌肉结实,看起来很有弹性,发育不错的样子。
“二师傅,你还是把衣服穿上吧,冻到你就不好了。”乐飘飘没什么诚意地说,同时用力把棉袄裹紧。那上面还带着体温,熨帖得她舒服。
“乖啦,就知道你孝顺。”二师傅抛了个媚眼。
他一脸的泥灰,也不知从哪里摔的,只能推断出肯定是狗吃屎、嘴啃泥的姿势,所以脸上除了一口白牙和偶尔翻转的白眼球,就没有一个地方不是黑的,其实,大师傅和三师傅也是一样,再加上头发蓬乱到像鸡窝般,根本看不清长相。
但……为什么?那个媚眼竟然有波光滟潋的感觉?让她的心有如小鹿撞?重生前,她可是惯喜欢调戏人的,现在狼爪子有点控制不住。
再见二师傅,居然真的不怕冷,光着膀子在雪地上行走,皮肤上连点鸡皮疙瘩也没起,情况实在是诡异。
“记得,下回叫我师娘。儿是娘的心头肉,我不疼你,谁疼你啊。”不过,只这一句,就让乐飘飘有崩溃之感。
“他脑子……”大师傅凑近了,指指自己的头,无奈地摊开手,“不总这样,情绪一激动就分不清男女,会觉得是我老婆。你差点被杀掉,他受刺激太大。这回,说不定犯病的时间会长一些。”
很好,耽美,男男,基友,这是个神奇而思想先进超前的古怪世界。
“呀,你的脚冷吧?大师傅给你捂捂?”大师傅突然说。可他那是什么表情,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不,修正,像是狼看到了肉,兴奋得两眼放光。
可她的脚确实很冷,已经没有知觉了,所以这个要求她愿意接受。
但下一刻,她惊叫一声,对中等体型的男人怒目而视,“你摸哪儿?”
她的屁股上,正印着一只爪子,属于那个被称为大师傅的人。好吧,虽然全是下肢,但屁股离脚也差很远吧?至少距离三尺!关键是,他按上后就没离开,还搓了搓,恨得乐飘飘也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力气,愤而拍下去。
“大哥你再这样我揍你了,徒弟的便宜也占!”背着乐飘飘的三师傅吼道,声若宏钟。
好汉,这种事要不要这么大声讲啊?你考虑一下身为女性的徒弟的感受好伐?
“你懂什么,我这是试验一下,看她有没有正常的反应。难道你们没发现,阿花不再是白痴了吗?说了这么多话,还这么有条理。以前,她有哪句话是超过三个字的?”
三师傅蓦然停住脚步。
二师傅发出一声幸福的呜咽,“阿花,阿花,告诉师娘,你真的聪明了,真是老天保佑!”
“首先,我不要叫什么阿花,这名字谁起的?忒难听了!”乐飘飘一字一句地道,“从今天开始,我要叫乐飘飘!”
“好听,乐得都飘起来了,那得多乐呵啊。”三师傅高兴的双手挥舞,却忘记背上还有个人。结果某人没有飘上去,反而扑通一声掉到雪地里。
不过好汉三师傅力大无穷,瞬间又把她捞了起来。这回是公主抱,他跪在雪地上,把乐飘飘抱在怀里,一只手还给她搓着没了知觉的脚,“快给三师傅说说,怎么变聪明的?”
“我本来就不是白痴,不过是灵智蒙尘。”乐飘飘说瞎话连眼也不眨,“正像三师傅所说的那样,我连吓带冻,一下子拨云见日,自然就恢复了正常。”
这话,跟谁说,谁都会产生怀疑的,可这三位师傅竟然瞬间就相信了,就那么在雪地里手舞足蹈起来,掩饰不住的真心喜欢。这情形令乐飘飘决定,放心跟这三个素未来谋面的男人走。
她对新身份与新世界都一无所知,但是这三个自称是她师傅的男人把她从断头台上救了下来,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他们就是这新肉身的亲人,毕竟闹法场是冒着生命危险的。她看得清清楚楚,当时那什么太子要杀掉三位师傅,若不是燕侍卫,现在已经丢了四条人命。
之后她是有疑虑的,毕竟大师傅看起来是色鬼,连徒弟的屁股也摸。二师傅是个脑子有病的,男女不分。三师傅呢,对她不错,但看起来有暴力倾向,不那么靠谱。
只是此刻,看到那伪装不了的开心,乐飘飘知道,至少这三个男人是真心对她,而且目前看来没有什么企图。那就跟他们回去吧!反正,她也没什么地方好去,更不知道以后要如何生存在新的环境中。
不管到哪儿,有家总比没家强。这是身为孤儿的乐飘飘,内心里最真实的感受。
想到这儿,她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大片大片的雪花飘下来,落在她的脸上,融化,湿凉之意,沁人心脾。她告诉自己,不管是哪里,既然死里逃生,就好好活一场!
新世界,我来了!
可是正自我激励,却突然发现空中有好大一团雪花,忽悠悠的,并看不真切。
她没有在意,而是扯了一下三师傅的衣襟,“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外面真冷死了。”
大师傅左右看看,就见雪原中连半个人影也没有,连忙低声道,“没人,不如我们用神行术回去。我看阿花……不,我看飘飘扛不住了。”
“好主意!”二师傅高兴的应承,随后弯下身子,在鞋子里摸呀摸的,最后抓出几张符咒来,“把这个贴在膝盖上,等师娘施法,一眨眼就到家了。”
乐飘飘一愣。
什么情况?这三个人会法术?他们有证吗?看那偷偷摸摸的样子,肯定是没证的。这就是说,他们是犯罪分子,那她也是团伙中的一员啊。天哪,她连穿两次,却穿到断头台上。好不容易虎口脱险,却又跟罪犯走了。
这是什么样的人生啊。唉,不管了,有奶便是娘,她先得活下去是正经!
“飘飘,大师傅帮你贴符咒。”一抬眼,一脸黑泥的大师傅笑眯眯的伸出爪子。
“我自己来。”乐飘飘一把夺过符咒,啪的贴在膝盖上。
很神奇,也没有浆糊或者胶,却就这么粘上了。刚才大师傅要帮她捂脚却捏她的屁股,现在符咒要贴膝盖上,照他的误差来看,还不直接按上她的胸啊。
随后她等了会儿,发现二师傅光着膀子在雪地上比比划划,嘴里念念有词,令她突然不那么确定起来。
他们是修仙的,还是跳大神的?不是……应该念了咒就走吗?这真的太不靠谱了。
“飘飘,给你把伞撑着。你二师傅动作慢,还得小半柱香时间才能施法成功。”三师傅在袖子里抽出把破油纸伞来,递给乐飘飘。
咦,他能从瘪瘪的袖子里抽出这么大把伞,可见也是有神通的。是什么?储物袋?
再看那把伞,卖相那叫一个凄凉。伞面呈棕黄色,还有点发灰,伞柄是黑的,也不知是多少年的旧物了,上面一圈圈的暗红色纹路,像是以前上面有花,但现在褪色了。颜色不好就罢了,少半边伞还有破损,看起来像扫把。
不过,聊胜于无。
乐飘飘撑开伞,发现伞内也有花纹,却是暗绿色的。
“谢谢三师傅。”她肚子里非议,但嘴头甜甜。
三师傅不好意思的抓抓一头乱发,“你喜欢?那就当作庆祝你恢复灵智的礼物吧,送给你了。我觉得它应该是一件法宝,不过我不记得怎么得来的,也不记得怎么用了。”
她不喜欢,可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再者三师傅一片诚挚,她先收下就是了。
“准备,快好了。”身边传来二师傅的开心叫喊。
乐飘飘连忙抓紧三师傅。
她有预感,万一路途出问题,三师傅绝对会给她当肉垫。
可事实上没有那么恐怖,开始只是眼前景色快速变幻,随后就只见白晃晃的一片,连颠簸也没有。很快,她就坐在一个冰凉凉的土炕上了。
师徒四人谁也没有注意到,乐飘飘无意间看到的那团很大的雪花始终也没有落下。而是在四人快速消失后,在空中展开了翅膀。
竟然是一只通体雪白的怪鸟,人面,尾分两岔,眼珠子通红。
它望着乐飘飘离开的方向,随后掉转过身,向相反的方向飞走,很快消失在雪花中。
第四章 咱们村,我最帅
所谓的皇庄,其实就是个大村子,位于两座不太高的小山环抱之中。
那两座山的山形别说雄奇飘逸,简直半点仙气也没有,甚至都算不上好看,土土怂怂。不过,山上种了不少果树,还有泉溪水道,山下有大片田地,只因为是冬天,又下了雪,到处是冰雪琉璃世界,看不太真切。
村子大,但村民却不多,住的地方零零散散,邻居间都隔很远。乐飘飘的新家,就在村子最尽头,拐过一个小小的山坳就是。进村后,她一路也没见着几个人,村子冷清得可以。也不知本来就人气不足,还是下雪下的。
她的家是竹篱笆围起来的一个院子,挺宽绰,还有口小小的水井。房子是土坯加石头建成的,迎面一溜三间正房,两侧各一间小厢房放杂物,茅房在正屋后面。
房子面积倒不小,看起来虽然样子丑,但很结实、很保暖。想想一路走过来看到的其他村民的茅草屋,她家根本就是豪宅,显然三个师傅在村里是有点地位的。
可这里……是皇庄吗?别说青砖大瓦房了,连个管事的也没见着,更没半点庄子样儿,纯粹的放羊状态。
而那三间正房的中间,是客厅兼厨房兼饭厅兼书房,进门就是灶台和水缸,里面一张黑乎乎的大桌子,大约吃饭、学习、聊天都在这儿。
进门后,三师傅直接把乐飘飘背到了右边那间。她旁敲侧击的问了下,得知左边那间是三个师傅住。和她这间一样,全是一条大土炕占了半间屋子,就像中国北方的农村,炕上有炕柜炕桌什么的,地上除了洗漱用具和简单的桌椅外,就没别的了。
灶台搭在右边房间一侧,烧火做饭的时候,顺便就烧了热炕。很快,屋里就不那么像冰窖了,有了热乎气儿。
“你是木系法术,应该你来烧火才是。”坐在炕头儿上,乐飘飘听到大师傅说,还吭哧吭哧的,好像在用力扇火。
“死德行,如果不是我,柴火会这么充足,这么好烧吗?”二师傅娇嗔道,“还是你能煮得好粥?你做的饭,猪都不吃,能喂飘飘吗?”
“咱家哪有猪?就算整个庄子,连一只都没有。”大师傅不岔地道,“再说了,要不是我这水系修行者在此,你用水不得去挑?我一个引水术,水缸永远是满的。”
天哪,这里皇庄吗?乐飘飘再度疑问。连农村也不算吧?哪个村子不养些家畜家禽的!
“都少在那标榜自己了!”三师傅从屋里吼,“若不是我这土系大高手,你们连房子都没的住。快点做饭烧炕,飘飘又饿又冷的,再生病怎么办?”
外面立即噤声,显见他们三个人对这个公共女徒弟,而且以前还是个痴呆儿,很是宝贝。
因为大雪,天色昏暗,在刑场上时就是中午了,折腾到现在已近黄昏,但有雪映着光,却并不黑暗。
很快,大师傅二师傅手脚麻利的烧热了炕,一大瓦盆的棒子面粥也煮好,并端了进来。大师傅手里还拿着个缺角的小木碟,里面放了两块腌姜做为下粥菜。
乐飘飘饿得前胸贴后背,也顾不得在现代养成的良好卫生习惯,张着两只肮脏的爪子,抱过粥盆,抢过咸菜,西里呼噜吃得风卷残云,连盆都舔了两遍,干净像像刷过。
身上暖和了,肚子里有了食物,立即精神十足。
“师傅们为什么不吃?”她“好心”地问。
“你吃的,是咱家三天的口粮。”大师傅咽了咽口水,无奈地说。
乐飘飘很内疚。
同时,对这个家的状况更加感到忧虑。怎么穷成这样啊!这种饮食标准,三师傅是怎么长成那么大块头的?快有一米九高,肩膀宽得像门板。
“那要不……麻烦二师傅再煮点?”她小心的建议。
“不成。”二师傅坚定的摇头,“我们都是炼气期大圆满的修士,还不能辟谷,所以粮食是有定量的,今天超过太多,年就没法儿过了。”
“二师傅您真是……贤惠又会持家……”乐飘飘简直不知说什么好。
“这丫头,灵智开后,眼光也不错。”二师傅很欣慰,“不过,记得叫我师娘。”
“好吧,师娘。”
咕……
师傅四人正尴尬的大眼瞪小眼,三师傅的肚子叫了,是胃壁摩擦的可怕声响,“算了,咱们去喝水吧。”他豪气地左手一挥。
“这个我可以解决,水有的是。”大师傅得意洋洋地率先往外走。
“烧点热水喝吧?顺便洗洗……身上的风尘。”乐飘飘欠起身子,在后面叫道。
师傅们冒着生命危险救她,她还抢了人家的口粮,实在是有点过意不去,于是只能付出点廉价的关心。哪想到就这么一句有诚意但无实质的话,却令三个师傅非常开心。
“飘飘真孝顺。”三师傅说。
“多烧热水没关系,柴火有的是,水也方便。”二师傅说。
“等会儿我帮你擦擦背吧?”大师傅色迷迷地笑,然后被二师傅三师傅联手架走。
过了片刻,三师傅端了大盆热水给乐飘飘,又用土系法术封了门,这才回自个儿屋去。从这一点上来看,大师傅好色到经常占徒弟便宜的地步,所以三师傅早有防范。
乐飘飘咬牙离开热炕,先从炕柜里找出一身灰色的粗布棉衣裤,放在炕头上捂着,然后用热水洗脸、洗头、擦身、烫脚,换好衣服后,又找到面铜镜出来,虽然模糊,但好歹观察一下新身体……
个子不矮,据目测有一六五左右,很瘦很瘦,还好该鼓的地方还是膨胀了。五官看起来凑合,算漂亮,但扔在人堆里也不太显眼,大概营养不好,头发枯黄,皮肤苍白,松答答的,没什么光泽。
总之,需要好好保养,仗着年轻,只有十六岁,应该能变美一些。
可是这种生活条件……
真愁人,看起来要想过好日子,她还得努力想办法并积极参与才行。而在此之前,必须要先了解这是个什么世界,师傅们是什么人,这个皇庄到底是什么皇庄。
这么想着,她重新上炕,围上被子。才坐好,土墙消失了,洗削干净,换了衣服的三位师傅焕然一新的出现。
瞬间,乐飘飘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就此憋死……她,仿佛到了美男的国度,被美男包围着,死而无憾了。
大师傅,一身白袍,玉树临风,像是饱学的才子,清俊的眉眼之间,颇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像是有点地位的那种人,有上位者的气质,特别容易令女人心生向往和崇拜。
二师傅,风华绝代,雌雄莫辨,绝对妖孽。一头长发过腰,似乎有点暗红色。眼珠也有异色,长睫毛衬着一双水润大眼,那叫一个明眸善睐,那叫一个勾魂摄魄、男女通杀。
三师傅,高大威猛,英气勃勃,身材健美,有如性感的野兽。下巴上留了点胡子,眼神就像烈火般燃烧。此时没穿上衣,那漂亮的八块腹肌,完美的胸肌和手臂,色女必扑啊。
色狼、神经病、暴力男,不过是三个二货,居然长这么漂亮!这么漂亮!实在太逆天了!
“你们……”她有点不确定,此三人是那三人吗?
“这丫头,怎么把头发也洗了?”瘦高美人蹭一下窜上床,拿出把梳子,“天色晚了,寒气重,就不能等明天吗?来,师娘给你梳顺了,包块包头。”
没错,是二师傅。
“身上擦干了吗?不然容易风寒,要不,我帮你?”白袍男一笑,要多猥琐,就有多猥琐。
没错,是大师傅。
猛男一提溜大师傅的衣领,“想被打得像猪头吗?你再调笑试试?”
没错,是三师傅。
简简单单几句话,乐飘飘有如从云端跌入凡尘。眼睛是会骗人的,这三个帅得人神共愤的男人,确实是她的三个二货师傅。
垂头,反差实在太大了吧?就这姿色,在法场上幸好浑身泥水,掩盖了真面目,不然会引起围观的。
“飘飘,怎么不说话?”二师傅柔声问。
“那还用说,一定是为我的美色所倾倒。”大师傅啪的取出折扇,打开,轻摇。
果然有病,大冬天,还下着雪,还要扇扇子。
乐飘飘很崩溃,那边三师傅已经拎了大师傅要打,二师傅舍身而出,要替“相公”承受。
“怎么了?你个野人永远不明白,咱们村,我最帅!”大师傅不畏强权地嚷嚷。
一时之间,三位师傅团团转,怎么一个乱字能形容的。
“我头疼,可不可以先睡?”乐飘飘大叫道。
不大声不行,盖不过三个大男人的吵闹声。而且,她真的很头疼。或许,她的魂魄穿越了千万年,又在一个冻死的女婴身上沉睡了十六年,但于她而言,不过是一瞬。在今天短短的一个白天里,她接受了太多信息,必须消化一下。
说来也怪,三位师傅本来吵翻天的,但乐飘飘不过提出小小要求,他们就立即停止无聊的争斗,轮流嘱咐她好好歇着,转身离开了。他们就住在对面,大约怕吵了她,也没再争论。
所以有一件事乐飘飘是肯定的,三位师傅都很疼爱她。
这,是她重生后的第一次幸运。
外面,寒风呼啸。屋里火炕上,暖意融融。胃里虽然装的是流质食品,但也饱胀着。
乐飘飘又累又不安,很快进入梦乡。
但她睡得极不安稳,梦里三个美男师傅不断出现,做出种种古怪行为。可最后出现的,却是那个紫发金瞳的独目美男。他的半边脸不知被什么毁了,但另半边脸却完美英俊,似乎三个师傅也有所不及。
他坐在轮椅上,对她笑。还伸出手,说了两个字。只可惜太模糊了,她听不清。
然而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原来最温柔的温柔,是会让人想落泪的。
第五章 皇庄有宝
喝了太多粥,第二天天才亮,乐飘飘就上了趟茅房。
这种地方为了散味,当然是四处透风的,所以虽然雪停了,乐飘飘还是冻得不行,于是特别怀念起现代的卫生间、抽水马桶和有热水的洗手盆。
还好,茅房的门有锁,不用担心大师傅会突然闯进来。
回屋后,她也睡不着了,洗漱了下,依旧围着被子坐在炕上。炕不怎么热了,所以她又想念暖气和空调,心中大骂:谁说穿越古代好!直到三个师傅起床,重新烧起火。
“师傅们,我灵智虽然开了,可是却有点失忆,以前的事全记不得了,你们能不能给我讲讲?”没有早饭,师徒四人捧着热水灌水饱时,乐飘飘问。
三个师傅打开了话匣子,争先恐后的给她讲解,东一句西一句的。
开始,他们三个只是标榜自己多么疼爱徒弟,把她拉扯大的艰辛。仔细想想,也是,三个奶爸一个娃,而且还是三个年轻的,年仅十岁的奶爸,又摊上她这种特异体质的,把她全息全影儿的养到十六岁,确实很不容易,算得上是奇迹了。
后来,从零零碎碎的话中,她得知大师傅名叫小一郎,二师傅叫凤九,三师傅叫无迹,也没有姓氏,自打懂事来就是孤儿,不知道父母,不知道家乡在何处,只四处流浪,彼此间就结为了兄弟。
最后,他们的话终于让乐飘飘对这个世界有了基础认识。
这个世界不是中国有历史记载的古代,而是异时空,确切地说是平行时空,因为语言、习俗、甚至有些哲人和治世安帮做人的理念都和中国古代一样。
朝代上有点像春秋战国时期,据当地人的认知,这片大陆本来大约有二三十个国家,不过目前还只剩下七国。
他们所处的国家,是大秦,皇族是百里氏一族,传承了几千年。
至于修士,千万年前就已经存在,具体多久,史不可考,只是很久很久以来,都没听说有人飞升过了。但修士们有超越凡人的力量,哪怕只是炼气期的菜鸟修士,于是每个国家都会请修士来做国师或者凌驾于皇帝之上的权臣。
唯独大秦国的祖先百里氏是硬骨头,天性骄傲无比,认为天赋皇权,高于一切,不允许任何人超越和践踏,加上大秦土地贫瘠,没有大型优质的灵脉,修士们也不屑前来。所以,当大秦以纯凡躯对抗有修士帮助其他国家时,就造成了各国强,而大秦弱的局面。五百年前,在强权夹缝中苦苦挣扎的大秦更是接近被灭亡的边缘。
不过许是天意,五百年前爆发了一场仙魔大战,直打了两百年,致使修仙界风雨飘摇,普通人类社会也差点灭顶。各国应付不暇,结果反而令大秦存活了下来。
二十六年前,二十四岁的当今皇帝百里松涛即位,年号昌德。
他几乎算是横空出世,居然是万年不遇的修仙良才,也不知有什么奇遇,即位时就有修为在身,如今他年及半百,却结了丹。
修仙的层次大体是炼气、筑基、胎动、金丹、元婴、化神、度劫、大乘八个阶段,每个阶段又分初期、中期、末期、和大圆满四阶,跟得了癌症的分期一致。金丹期虽然并不特别了不起,但天才修士要结丹也要修个千八百年,哪有人才五十岁就成功的!
说到底,大秦皇帝百里松涛是个传奇般的存在。而他的儿子,就是差点监斩了乐飘飘的太子殿下,是皇帝即位元年得的独子,名为百里布。私下,大家叫他布太子。
百里松涛对这唯一的儿子宠爱有加,并极为骄傲,因为百里布继承了父皇的天赋,虽然并没有那么惊世骇俗,却也以二十六岁的“稚龄”筑基成功。要知道筑基在修仙界并不算什么,只能算起步,但不在名门大派中,没有师傅,也没有辅助,要想成功也胡为不易。也因为修行,大秦的太子殿下至今没有成亲,连一位侧妃都没有纳。
而有这对父子在,大秦就有了底气。又由于真正修仙大能者不愿意沾染尘世之俗,被奉为国师的修士也不过和百里松涛的水平差不多,于是大秦再不惧怕其他国家。更可怕的是,百里松涛不知得了什么秘法,居然训练出一只体修与剑修相融合的精锐之师,纵然只有千人,最高修为者也只是筑基,但那却是多么可怕的存在啊。传说,他是金系修士,还可以操纵金属制作的甲士与野兽!
所有人都明白百里松涛有奇遇,有天大的机缘,可没人知道那是什么。加之百里父子都是军事上的天才,自从百里布十三岁从军,目前大秦已经吞并了周边小国,成为七雄之霸。不过其他六国都有金丹末期甚至大圆满的国师罩着,又有其背后的门派暗中支持,国土又富饶,大秦一时还无法统一。
在民间,因为大秦好战,为了养战又横征暴敛,被称为暴秦。偏偏土地贫瘠,虽然掠夺了其他周边国家的巨额财富,老百姓的日子还是不怎么好过。
最过分的是,其他国家允许百姓自由修行,只要有灵根,想加入什么仙门都可以。但大秦却禁止百姓修仙,除非官府颁发许可证。否则,就像乐飘飘才苏醒时的待遇一样:格杀勿论!
“他是为了把权力集中在自己手里吧?”乐飘飘听到这里时说,“如果百姓都修仙,能力变得强大的话,他还怎么统治?能修行的全是他看中的人,或者是皇亲国戚,这样就能保持军队的最高忠诚度。”
“你说的他,是指谁?”三师傅无迹愣愣地问。
“百里松涛。”
“丫头,你怎么直呼皇上的名讳?被逮到要打板子,师娘心疼啊。”二师傅凤九西子捧心。
美!真是美啊!
“这里就咱们师傅四人,咱们不说,谁会知道啊。”乐飘飘摊开手,看向大师傅。
小一郎似乎正在思考,半天才展眉道,“飘飘说得对,皇上可不就是这个意思嘛。”随后又欣喜,“咱家飘飘要么就傻到底,要聪明就聪明到连我也比不上的程度了。”
乐飘飘只“谦虚”的笑笑,却没说话。
毕竟她生活过的那个时代,实在是资讯太发达了,对人类的历史也有精辟的总结,所以她能想通这一点并不难。她所谓的智慧,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所得,不值得骄傲。而对这个禁止修仙的政策,她说不上支持还是反对,但能理解大秦皇帝的心理。
以前看过一本网络小说,提及过仙人之祸,就是说修仙有成者对普通人类视如蝼蚁般的蔑视,修仙者之于普通人类的威胁和危害。
不过事有两面性,大秦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暴政,也有点说不过去。对此,乐飘飘心中觉得哪里不对,可一时却想不出来。只是她既然重生在这个世界,这个国家,自然还是先保住小命为上策,她可没那本事抗衡整个制度和国家机器。
其实基本上,在这种制度下,普通百姓想领了证件修仙是不可能的,因为有很严苛刻的条件限制。不过乐飘飘一点也不遗憾,她又不想长生,只想好好活一场。再说她那五系灵根杂驳的体质,也根本修不了仙,能活着就是胜利。
那她的三个师傅是怎么回事呢?他们是炼气期的低级修士,说到底是违法犯罪分子,若被抓到的话,那是马上要被杀掉的。
“其实吧,咱们整个皇庄就是个散修的门派。”二师傅说出惊人的事实,“村里的人,都是有志修行者。不过嘛,因为资质的问题,被各大门派退货的退货,拒收的拒收,于是村长就把大家集合起来,自行修行。”
“啊?!”乐飘飘吃惊不小。
这不是……这不算是到了贼窝了吗?整村的犯罪分子!
“大道无边界。”三师傅目光坚定,“都说我们是废物,可谁说废物就不能成功?全村的人都有决心,有毅力!”
只凭决心和毅力就成功,除了岛国动画片,基本上是绝不可能的好不好?乐飘飘腹诽,却不好意思打击三位师傅的积极性。因为他们此时双眼发亮,就跟小宇宙爆发了似的。
“那为什么要在这里修行?多危险啊。万一被发现……刚才二师傅不是说,修为高者可观气,看得出修为低者的修为吗?”乐飘飘担心地道,“不如全村迁徙吧?这皇庄我看也不怎么富裕,不值得留恋。”
“你到底还小,有好多事不明白。”小一郎兴奋的搓手道,“外人只道大秦贫瘠,灵脉少之又少,而且还质量不高,其实不尽然。你知道吗?天下之灵脉全被大门派占据了,要想修为有成,就必须加入门派。可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那天地间的造化神奇,又岂是凡人可能看通?”
“皇庄有宝?”乐飘飘立即来了精神。
看大师傅那贼眉鼠眼的风骚得意劲儿,就知道皇庄有异。
第六章 春天的芹菜和秋天的菠菜
“飘飘果然聪明得没话说。”凤九高兴地轻轻拍了拍乐飘飘的头,“你猜得没错,我们这村人死赖在皇庄不走,宁愿冒险待在大秦,就是因为皇庄下面有一处极好的灵脉。这么跟你说吧……我们三个从小流浪,游遍山海大川,见过灵脉不计其数,却从没有一处像皇庄下面这条那样灵力强大而且特别纯粹。”
“这么年轻就云游?真了不起!”乐飘飘心生向往。
“其实……”无迹羞愧的扒了扒头发,“我们是四处拜山门,这才四处跑,结果却连最小最不怎么样的门派也不肯收我们罢了。何况,我们还到处带着你。”
“我拖师傅们的后腿了。”乐飘飘没什么诚意的道歉,“可你们……资质都是什么样的?”
这下无迹更惭愧了,“大哥还好点,是单系水灵根,但杂质特别多。照说,单系灵根是不会这样的啊。我和二哥嘛……灵根很不明显,很虚弱,修行多年,才能强行分辨出二哥是木灵根,我是土灵根。”
分辨?还强行?
乐飘飘同情的拍拍三师傅宽阔结实的肩膀,不明白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但事情明摆着的,如果资质好,怎么会各门派都不收?世上根本没有有志者、事竟成这种事。凡人寿命有限,若没有大机缘,修不到目标就死了。所以还是她好,珍惜眼下,不管将来。
只是,她之所以差点被砍头,是因为有人说她身上冒金光。那些人只是为了领了赏钱好过年,这才诬陷她一个傻子吗?还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发生?
乐飘飘想了一下,只觉得头疼,干脆抛开这个念头,好奇道,“既然有这样一处灵脉,为什么那些修行大能者没有发现?”结果,却便宜了一群二货?
后半句,她没敢明说。
“这是个更大的秘密。”凤九神秘兮兮地说,“看到抱村而立的两座山了吧?样子是不怎么起眼,但在山腹中有两个秘洞,洞里各一块黑底白纹的斑斓石。可别小看这两块巨石,它们有隔气的作用,正是它们掩住了灵脉的气息,隐藏了这块宝地。村里的人还都佩戴了一块从斑斓石上砍下的小石头,有了它,就算是化神期的大能,也没办法看出我们是修仙的人。”说着,从怀里拿出个黑白花的小石片来,放到乐飘飘手中。
屏蔽?!乐飘飘目瞪口呆。真是神奇啊!怪不得在大秦皇城潼川的眼皮子底下,有这么一群修仙的、而且脑子不太好使的家伙,居然瞒过了朝廷的耳目。
“我也要一块。”她很坚定地要求。虽然她这身体修不了仙,可那金光的事令她不安,能屏蔽还是屏蔽的好。不过,没有辐射吧。唉,不管了!火烧眉毛,且顾眼下吧。
“你要这个干什么?你也不能修行。”小一郎纳闷。
“怪好看的,我在上面穿个洞,当手链或者项链不行吗?”乐飘飘顺嘴说。
“行,怎么不行,回头三师傅带你去秘洞,你说砍哪块,咱们就砍哪块。”无迹似乎在三个师傅中最宠乐飘飘,忙着答应。
“可以随便砍吗?”乐飘飘不放心的问。
“不可以。”无迹认真的摇头,却又嚣张地说,“不过你是本村三大绝顶高手的徒弟,谁敢反对。”
三大高手?还绝顶的?没记错的话,她的三个师傅只是炼气大圆满的修士,还没筑基,这就是高手了?可见本村的实力有多么低下。
又东拉西扯了会儿,乐飘飘终于搞清楚此地本属于大秦皇族,五百年前,夏村长的祖先无意间立下大功,被当时的皇帝封赏,允许他经营耕种这两片山头,及所辖的土地,隶属于皇家之下。
夏氏一族痴迷修仙,却从来没有一个筑基成功的。说白了,就是没有一个人能超脱人类的正常寿命。但修仙的传统和祖训却代代流传,后来更是发现了这处灵脉和能掩盖其气息的斑斓石,于是到现任村长一代,便形成了由三十来个废柴散修组成的村落。小一郎等三人在十年前无意中和村长结为好友,村长爱慕三人的“才华和强大修为”,就加入了村子。
大家一起做着这砍头的勾当,人人有份,自然也不用担心谁会走漏风声。一来二去,倒形成了很紧密的情谊出来。每年,他们只需要供奉大秦皇宫一些粮食蔬果就行,按照几百年前的约定,朝廷和官府并不来骚扰村民。村里的男人连徭役都免除了,可算得上世外桃源。
不过村里人都痴迷修行,懒于劳作,除了定量供给皇宫的东西,大片田地闲置,果树倒是种了不少,但很多果实来不及摘掉卖钱,除了吃的,也就烂掉了。
简直暴殄天物!这是乐飘飘唯一的想法。所以,全村人才穷得叮当乱响。
聊着聊着就到了中午,雪也停了。她再也扛不住饥饿,见贤惠的二师傅为了过年,不肯拿出仅剩的粮食做点固体食物来吃,就琢磨着,看要怎么倒腾点东西,填饱肚子。她很苦恼,前世生在一个和平而现代化的社会,身为一个手工强人,她做了东西在网上卖,赚钱很方便,躺着都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从没想到有一天倒退到要为温饱发愁。
“师傅们,我灵智即开,怎么也得带我到村里各家各户去串串门,认认亲吧?”她说。心里道:正是午饭时刻,赶这个点到别人家去,谁好意思不留饭。虽然蹭饭这种事很猥琐,可人要是饿极了,哪还管得了这么多。
小一郎心眼儿多,立即就明白了乐飘飘的意思,极力赞成。他平时也想蹭饭来着,不是没有今天这么好的借口嘛。而凤九以“夫”为天,无迹是徒奴,师傅四人达成一致,略收拾了一下就出门。
可才到大门口,迎面就见二三十口子赌在那儿,竟然是全村人来探望经历无妄之灾,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也就是变聪明了的乐飘飘来了。每个人,都带着礼物,有的是一碗米,有的是一根白菜,有的是几把花生,有的是几个冻梨……肉和蛋是没有的,因为全村都没养家畜和家禽,打猎的话没功夫,都趁着农闲,在家引气入体呢。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中等个儿,挺壮实,笑起来有点圆滑狡猾,居然是乐飘飘认识的,就是在刑场上证明她是痴呆的那个人。
“村长,夏凝风。”小一郎介绍道,笑得合不拢嘴儿。
这么些东西,足够吃好几天的了,说不定省着点,还能过个肥年。乡亲们也不富裕,却对他们家飘飘这样好,实在令他与有荣焉。
“村长的名字真风雅啊。”乐飘飘躬身为礼,赞美着,心里却道,一个村长叫刘老根或者陈二狗就好了嘛,夏什么凝什么风啊。而她的动作其实并不标准,但鉴于她以前是白痴,如今行动正常,就引起了村民们的惊叹和喜爱。
人,果然起点低才舒服。
屋里地方小,加上大家都是有修为的,不怕寒风,就干脆站在大雪地里说话。
乐飘飘冷眼旁观,发现她的三个师傅都很受欢迎。虽然此时凤九是神智不清的状态,还以为自己是女的,可他就是有吸引女性的本事,所有的村姑都用爱慕的目光看他。他无意中瞄到某人,某人就立即像被蒸熟的螃蟹一样红。
而已婚女人似乎更爱无迹,就那身板,还有一把好力气,只要经了人事的,谁不知道跟他一处,肯定会“性福”无比。凤九是好看,但无迹也很漂亮,而且更实用啊。
从村中女性村民的反应来看,她们离成仙还遥远,因为很烟火气,春天的芹菜(春情)荡漾,秋天的菠菜(秋波)乱飞,别说六根清净了,道心乱成这样,怎么修?
至于小一郎,可怜的没有一个女人关注,似乎还都刻意离他远一点,倒是村里的男人们围着他。并不是村民们有特殊爱好,而是找他讨教修行上的事,或者求他拿主意,谁让他一脸睿智的德行呢。
后来乐飘飘打听到,小一郎的好色之名远扬,不仅皇庄本村,附近的庄子和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传说,一只小虫从他眼前飞过,只要是母的,瞬间就会失贞。跟他多说几句话,有可能就此怀孕的。
全村三十来口人,站在场院里聊了足有一个时辰,乐飘飘实在扛不住冻,要回屋了。无迹这时才想起什么似的,提起要给乐飘飘砍一块斑斓石做首饰。
村长夏凝风立即点头道,“应该的,应该的。虽然这孩子鉴于资质,不能修仙,但毕竟是我们村的人,别人有的,自然她也该有。”
而这话,听得一众女村民眼睛发亮,其中一个浓眉大眼圆圆脸,一根辫子粗又长的可爱村姑站出来说,“做首饰好呀,我们怎么没想起来?天天揣怀里一块石头,经常硌到不说,还会弄丢。爹,我们也要把石头做成首饰行不行?飘飘真聪明哪。”
“这是村长的女儿,村花紫墨。”小一郎色迷迷的上下打量紫墨,对乐飘飘解释。
“话是不错。”村长夏凝风点头道,“可是咱村谁会做首饰呀。”
“淮铁匠。”紫墨提议,指了指人群中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
乐飘飘很崩溃。
铁匠和首饰匠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好不好?再说,铁匠不都得像三师傅无迹那样吗?怎么可能是白面书生?
不过,若能做得出首饰……她可是手工强人,或者能想出一条发财致富路。她对修仙没兴趣,吃饱穿暖打扮漂亮,得闲勾搭各路美男美女,才是她庸俗的人生目标。
第七章 杂技艺术
乐飘飘前世是手工强人,不管是首饰、衣服、鞋子、包包,都能山寨出来,并加入自己的设计灵感,使制品更漂亮。加之手工、用料又都考究细致,因而开的网店生意超好,是死宅在家的小富婆一名。
如今物质贫乏,但式样她却画得出来。或发簪、或手镯、或者戒指、或项链、或梳子胸针等等,看得一边的村姑们欣喜万状,几乎瞬间就对她产生了崇拜。就算如此,居然也没人怀疑她一个傻子怎么突然变成这样,都认为这是天生异能。
全村人果然都很二啊。
而她却小看了淮铁匠。在她看来,铁匠打首饰,就是张飞拿绣花针。可万没想到,这个外形像书生、全村农具全是经他手打造的奇人,居然照模照样,花了三天时间全做出来了。算不上精美,但外形也不差,对于拿筷子插在发间当钗环,包块花布或者戴朵鲜花就算盛妆的村姑们来说,简直就是艺术品。
乐飘飘给自己设计的是猫头鹰造型的吊坠,黑底白花的心型石头当猫头鹰的身子,鹌鹑蛋大小,头部造型是以雕了花纹的黄铜做的,融了小一郎的铜壶,眼珠儿是两颗红豆子,从山上一颗奇怪的树上采摘,下部乐飘飘用红丝线做了流苏坠上,居然……很好看。
村花紫墨的手镯也要的类似花样,只不过腕带用的是皮革。村长夏凝风看到后,一个劲的跺脚嚷嚷,“怎么弄了两只夜猫子,多不吉利啊。”
紫墨不理她爹,为着自个儿的手镯能和乐飘飘的项链凑成一对而开心。
乐飘飘也很高兴,因为她听说自从她十年前跟三位师傅来到这个皇庄,一直是紫墨照顾她的起居,这让她终于放下心理负担。好歹,这新身体也十六岁了,若是因为生活不能处理而让三位师傅轮流照顾,岂不是被看光了?他们是才二十六岁年轻男人,而且长得都还很好看。
于是,她对紫墨多了一番亲近的心意和感激。
还有,她听“师娘”凤九讲过,道门有六艺,就是炼丹、制符、炼器、布阵、通神,以及咒法,其他五艺她不知道,但淮铁匠明显是炼器的天才啊,能拿铁匠炉打造首饰,这控制力和技术,这么浪费了岂不可惜?
眼看腊月过半,还有十五天就过年了,可村里一片清锅冷灶,乐飘飘不禁动起脑筋,想要改善一下村里的生活。于公,大家都有好处,于私……她到哪儿都会想尽办法过舒服日子的。
村里穷成这样,节流是不用想了,再节就得饿死了。村里人没一个人是筑基期的,再说就算是筑基期也只能间断性辟谷,只有到了金丹期才能完全断食人间烟火。所以,村里人都觉得自个儿是在修仙的大道上奔跑,乐飘飘却觉得他们已经笔直的跑偏了。
那么,只有开源才行。
可现在是冬天,什么也种不了了,现养家禽家畜也来不及,就只能开发自身。
去做苦力?谁都知道年关上下找不到工作。
到为富不仁的阔佬家里劫富济贫?不行,这种有组织的犯罪活动是很需要技术性的,配合也得好,没经过训练的村民,还个个这么二,肯定不能胜任,回头再全村一起被逮到,在大牢里过年可怎么是好?
想来想去,在这普天同庆的时刻,也只有搞娱乐活动才靠谱,而且赚钱的机会很大。
“杂技?”当乐飘飘在全体村民代表大会上提出这个想法时,夏村长非常惊讶。
三个师傅臊眉搭眼的坐在一边,因为之前听过乐飘飘的奇思妙想了,所以并不震惊,而是有点抬不起头来。飘飘变聪明后,经常有些可怕的想法,是他们三个没教育好,照顾好。他们对不起飘飘,对不起自己,对不起全村的人。
“是杂技艺术。”乐飘飘抠字眼儿。
村子是很民主的,反正才三十来个人,有事大家就集中到祠堂里商量,然后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
“可我们是修士啊。”田有佳皱着眉头反对,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虽说是隐藏在民间的隐修,却怎么能做那些娱乐普通百姓的事?而且还是上街卖艺?不行,我反对。”她是本村中最富裕的人,过年还能有新衣服穿,买得起瓜子和糖果。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她有一手祖传的医术,附近村庄的人偶尔会找她来看病,付些诊金。
“不要急着反对,听我说说理由。”乐飘飘一挥手,胸有成竹。
众人安静下来。
“自我灵智恢复以来,这几天听我三位师傅讲解,我也大致了解了修仙是什么。”乐飘飘正色道,“我知道只有成功的到了筑基期,才能将寿命延长到三百多年,否则就算是炼气期大圆满,也不过百年人生。可我们村,从来没有出过筑基期修士对不对?”
众人低下头去,惭愧啊,悲伤啊。要知道炼气期内的进展对于没什么天赋的村民而言还算可以期待,但突破到上一层次却是难比登天似的。
“所以,为了增加修炼的时间,也就是寿命,就需要淬体,把身体保养到最佳状态。那样的话,就需要吃好喝好。”
“食物中有浊气,吃太多对修炼无益。”田有佳拿出村医的范儿来。
“谁说食物有浊气的?天下万物,生皆有灵,世上诸般,全靠灵气滋养,就算再微弱的灵气,我们积少成多,也能走上大道。”乐飘飘早知道会被反对,也早想好说词,这时候侃侃而谈,看起来很有气势,“再者,咱们脚下有灵脉,种出的粮食与众不同,不然皇宫怎么会要咱们的进奉?至于食物中的浊气,我们只要去其糟粕,取其精华,分而对待,不就好了?我们引气入体时,也要去芜存菁吧?”
“这倒是。”紫墨插嘴道,“我爹总说吃多了东西不好,可我吃饱了才有力气,似乎修炼时精神也好很多。”
“对嘛。”乐飘飘赶紧拉过话来,“还有,为什么神仙也会下到凡间历劫?为什么那些大能者要入世?不接触尘世,如何培养道心?没有道心的顿悟,又怎么能有进境?”说完,她看着众人的反应。
所有村民都愣住了,包括她的三个师傅在内。她这段话似是而非,目的也是为了哄着村民们去赚钱,却不是没有道理的。苦修永远进境缓慢,修道需要修心,这个道理大家都懂,但因为他们资质不好,都和时间赛跑似的,就怕死之前不能成功筑基,所以除了日常劳作,以保住这片有灵脉的土地外,他们哪有时间和别人接触?明摆着的道理,却没人想到过。
好半天,夏村长叹了句:“飘飘真是心如明镜石,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这么说,是她成功的忽悠了大伙儿?乐飘飘心中暗喜,却不敢表露,仍旧一脸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的神态。等所有人都表示赞同这一观点后,她才说出具体执行方案。
三师傅无迹身强力壮,肌肉发达,胸口碎大石。
二师傅凤九身轻如燕,姿态优美,走索。
大师傅一脸高深莫测,手段利落,变魔术。
夏村长踩高跷、田有佳一文钱诊脉一次、淮书生打些普通农具去卖、其他村姑和村民们分成几组,配合各项演出,再留几个人守庄子……
齐活。
众人商议并认同后,第二天就开始准备。虽然村民们友爱,平时也交换修行的心得,但这样集体性的操练却从来没有,一时之间倒有点热火朝天的意思,很有几分生机。最后,竟使得大家更卖力气,也更加热心和专心。
腊月二十,乐飘飘带队到了皇城潼川专门演杂耍戏的市集,有点类似于老北京的天桥,老天津的三不管地带。在那边,交了场地费后,大家就按照事先练习的进行表演。
村民们都是隐修,很少与外人联络交往,到了人多的地方就局促,还有点怕羞,于是乐飘飘只能硬着头皮上,卖力的招揽观众、介绍节目、活跃气氛。
她在现代时也没打把式卖艺过,但在电视上了学了几招,居然有模有样。而村民们的表演在这个世界是很少见的,着实吸引了不少人,再加上乐飘飘收费灵活,不仅收钱,还收年货什么的,三天来他们所得颇丰,吃的用的甚至鞭炮都有了,看来美美的过了正月,闲闲地等开春耕种完全没有问题。
乐飘飘乐得真要飘起来了,眼看转天就是腊月二十三小年,她决定不再表演。毕竟到了这天,过年活动正式开始,百姓们都忙着自家事,也不会来看节目了。
正招呼人收拾摊子,忽然觉得有人在盯着她似的。那是一种突如其来的感觉,说不清是怎么发觉的,只觉得有好几处锐利的目光。
抬头向市集入口处的门楼看去,却见有一团乌漆麻黑的东西,像是一只鸟,但保护色太奇妙了,居然和屋顶的瓦片融为了一体,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的。其实就算发现了,因为那鸟团在一个球状,离得又远,也没看得太清楚。
往近看,有一个男人站在不远处,似乎是普通看节目的观众,但目光却不断扫在她身上。
第八章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变态
那人三十来岁,个子不高,相貌普通到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可当他看向乐飘飘时,那目光的阴鸷和兴奋掺杂,令乐飘飘浑身起鸡皮疙瘩,寒意从骨子里散发了出来。
这时候,她也顾不得深究还有其他视线锁定她,连忙钻到后面放杂物的帐篷里。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躲开,等回到村里,那人就不能拿她怎么样了。若敢来闹腾,村里的人好歹也是炼气期的修为,对付普通人很有把握。她那三个爱徒成狂的师傅,也不是省油的灯。
至于那个人的目的,她觉得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变态吧?大概这两天她抛头露面,引起登徒子的注意了。这个世界的风气说不上开放,只能说不文明,有点野蛮,普通百姓家的女子随意上街做事情的。而她的新身体算不上美人,还有点瘦,头发也不好,但至少算普通漂亮,打扮干净利索了,再穿件簇新的小红花棉袄,有股子村姑的清新劲儿,可能会吸引吃惯油腻东西的混蛋。
而她突然钻进帐篷的行为,却令对面酒楼上的三个男人眼前一空。
在二楼的临窗处,站着一个年约二十四、五岁年轻男子,高个子,身穿白袍,头发用一只白玉鹤形冠束住。他长得很好看,有一双神采飞扬的长眉和亮晶晶的大眼睛,明明是站在窗口的阴影处,却像阳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似的。
大冷的天,窗子大开,他抱在胸前的双臂却半挽袖子,一边饶有兴味地看乐飘飘一边自言自语,“这个姑娘很可爱啊,需要相处一下。”略略一笑,似乎雪地里都开花了,神色间,还跃跃欲试。
“洛城东你个笨蛋,看到好多姑娘时都这么说。”一个细嫩的声音骂道,有点气急败坏。
被称为洛城东的年轻男人身边并无其他人,那声音又细弱,旁人没有听到,但只要注意一下,就会发现说话者是他的白玉鹤形冠。那居然是一件会说话的法宝,或者是灵宠幻化出的形态,总之神奇至极。而洛城东的腰间更是悬了两把长剑,虽然剑都不太起眼,但他整个人已经非常扎眼了。
“我是下山来寻找命定之人的,自然见到有可能的人选,都要搭讪一下嘛。”洛城东无所谓的耸耸肩,“小丹你别扯我后腿,总惦记着回山,像你这么懒的仙鹤灵宠简直闻所未闻。”
“你修为低,带累得我才孵出来,身体虚弱,受不得凡尘的污浊!”小凡跳脚,结果就是洛城东的冠发颤抖个不停。
他们主仆二人在这里斗嘴,可就在他们头顶的三楼雅间内,也有人从窗缝中望向乐飘飘。
“北天,你把孤拉来市集,就为了看杂耍?”百里布没什么兴趣地问。
他身后,正站着他的贴身侍卫燕北天。
“不是很好看吗?至少我没有见过这种表演。”燕北天好脾气地解释,“太子殿下正为正月十五皇上的寿诞发愁,到时候叫上这些人到宫中献艺,至少能搏皇上展颜啊。”
“嗯,还好。”百里布点头。
“殿下没发现,那个在前面吆喝的姑娘有些面熟吗?”燕北天又问。
百里布没回话,好像是不记得了。实际上,他记得。记得很清楚。
他监斩过很多回了,但没有一次,罪犯能让人从法场上救下,他怎么能不印象深刻?再说那姑娘的眼神,如此明亮清澈,那天在死亡的恐惧中,仍然有着热烈的感觉,大雪纷扬之中他都看得清楚,何况现在她那么意气风发?
“她不是个白痴吗?”他突然开口,“还有皇庄中的人作证,为什么此刻看起来是如此聪……正常?”
“原来殿下记得这个姑娘。”燕北天微笑,“法场上的事过后,臣派人调查过那个皇庄,真的并无问题,那姑娘之前也确实是不省事的。如今,只能说造物神奇,那天的惊吓,令她开了灵窍也说不定。”
“若真有这种情况,那她必定是修真者,普通人身上,怎么会发生这种奇怪的事?”百里布皱起眉头,“可那天,你又确定她是全五行杂灵根。”
“臣很确定,她不能修仙。”
“那就太不可思议了。”
“不然,臣再查查她?”燕北天问。
也正在他问出这句话时,乐飘飘转身进了帐篷,令他们君臣二人的话没有继续下去。
可是对于乐飘飘来说,躲起来并没有好过些。不知为什么,她甚至感觉那不怀好意的目光穿透了帐篷,依旧落在她身上。
邪门了。那人不是修士吧?普通人怎么会有这种威压?不然,向官府举报他吧。她的三个师傅全是炼气期大圆满,离筑基看似只有一步之遥远,其实突破阶段是很难的。也所以,不同级别的修士之间,实力天差地远,他们一村的炼气期大圆满也未必打得过一个筑基的修士。那个古怪的中年男如果等级再高,她会连怎么死的也不知道。
仿佛印证了她的不安,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跟三个师傅说一声,帐篷的帘子一挑,那中年男就这么闯了进来。
“你是谁?出去!”乐飘飘下意识的抓起一把很光滑的木剑。
那木剑是村长夏凝风玩吞宝剑的杂技时用的,根本不能称之为武器,顶多算是道具,大约一碰就断。但仓促间,她也没别的东西防身。
那男人并不回话,只威胁性的一笑,随后突然拉住乐飘飘的手腕。
乐飘飘连一声救命也没叫出来,只感觉眼前一花。不是景物的变幻,就像空气都扭曲了似的,身上被挤压得疼痛非常。再定晴细看,哪里还是帐篷里,明明是在潼川城外了。
“拿来!”中年男向乐飘飘伸出手。
乐飘飘愣住了。
拿什么?难道这是抢劫?眼红他们村三天来的丰厚收入?可钱和东西都在村长那儿,她哪有钱?不过等等,这人会法术,而且不像二师傅那天那样,折腾半天还用了神行符,才快速回到村里。这中年男只是拉住她,一步就踏到城外了。明显,这是瞬移。听二师傅说过,瞬移要金丹修士才能做得到啊。
金丹期!大秦皇帝百里松涛,或者其他六国中,国师才会到达的修为。对于普通小民之辈来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可以有三千年的寿命,捻死她,比捻死蚂蚁还容易。可这样的高阶修士,要找她抢劫什么,而且还是亲自动手!
“什么拿来?”她情不自禁地向后缩着。
“少废话!只要你交出来,道爷可以饶你不死!”那人恶狠狠地说。
乐飘飘发誓,如果她知道中年男要的是什么,她一定给。她真的真的一定给!还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的,特别是对于她这种死了一回,连穿两次的特异人种来说。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这人要的是什么啊。而且她身上,也真的没有特别的东西,除了那串斑斓石的项链。但这人,要的应该不是项链,否则它已经从衣领中掉出来了,他也没动手抢。
“快点!难不成你真想死吗?”中年男抓住乐飘飘的前襟,把她人整个提起来,吊在空中一通猛摇,“像你这种蝼蚁般的凡人,那东西在你手里,你也保不住!”
“你要我交什么啊!”被摇得头晕眼花,五脏六腑都要甩出来了,乐飘飘吼道。
“还跟我装!神器!那件神器!”中年男暴吼,看样子,真是急得不轻。
神器?大师傅小一郎对她启蒙过,器类分为灵器、法器、宝器、道器、仙器和神器,六大类。普通修士,可以得到和驾驭灵器。修为高些、有钱些的修士,可得到法器。宝器就很上档次了,数量不多。道器的话,要修为更高才能用,而且只在大门派中才有。仙器是可遇不可求的,哪怕是下品仙器,也极为难得。至于神器,则是传说中的东西,世上根本没人见过。
现在,这中年男找她要神器!她改保证,她身上绝对没有。如果面前的是个女人,她可以脱光了给人检查,但现在显然不行。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乐飘飘极力解释,“如果我有,还能让你这么欺侮!”
“哼,如小儿执巨宝,如何能驱?快交出来,不然我把你拆骨分筋,无论如何,也要把神器找出来!”
喵滴,这是修道的人?这样的人能成仙,天地法则就是白瞎的了!如此执念,如此凶神恶煞,坠入魔道都是便宜的,就算到了渡劫期,劫雷也劈死他!
可是现在,雷不劈此人,此人就先弄死她了!到这个时候,她突然觉得大秦的“无证修仙违法”论是有好处的。至少,她敢断定这个金丹期修士不是秦人。
“你要我怎么说才明白?我真的没有什么神器!”乐飘飘要急哭了。、“好嘴硬!那本道爷自己找!”中年男再没什么耐心,突然把乐飘飘丢在地上,然后一手撕开她的衣襟,一手扯住她的头发。
又疼又怒,乐飘飘的恨意瞬间鼎盛。
这是找宝还是强奸?眼见四野无人,难道她就由着别人这样欺侮?不行,宁死也要咬下他一块肉来。鸡蛋碰石头又如何,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洒他一身蛋黄子!
乐飘飘骨子里的倔强在这一刻抬头,就在那中年男要勒住她脖子时,身上突然冒出一道耀眼的金光!
第九章 又来一个送死的
啊的一声,中年男的身子飞出数丈之远,落在地上。随后,就是一口鲜血喷出。
但他不怒把笑,笑得面容扭曲,咬牙切齿,搭配着惨白的脸色和下巴处的腥红,显得格外狰狞恐怖,就好像从地狱里跑出来的恶鬼!
“神器啊!传说中的神器啊!果然在你这儿!”他大笑,声音里充满了惊喜,“一个肉体凡胎的贱丫头,都能发挥出这等力量,若落入我手,必定天下无敌!就算是化神期大圆满的大能者,也不是我对手!”说着,突然一跃而起。那等修为的人,瞬间又到了乐飘飘的面前。
乐飘飘呆住了。
原来她身上冒金光是真的!可这是怎么回事?她身上并没有特殊感觉,只阵阵发热,就好像她的灵魂沉睡在这个躯体内十六年,每回要苏醒时的情况一样。那么,她身体里真的有所谓的“神器”吗?到底是什么?
而此刻,中年男虽伤重,对付她却还绰绰有余,加之对她生了必杀之心,就格外凌厉可怕起来。她不甘心就这么被杀人,奋力反抗,可金光却像段誉那种灵时不灵的六脉神剑一样,再也不出现了。好在中年男似乎也不知神器是什么,大约怕损坏,虽然撕扯着乐飘飘的衣服,揪她的头发,却并没有下狠手。
千钧一发之际,天空中蓦然出现两个黑点,迅速迫近。眨眼间变大,落地。一白一红。
白的是一只小仙鹤,仙气盈然,超凡脱俗,背上驮着一个阳光型白袍悬双剑帅哥,正是洛城东。红的是一只怪鸟,长得有点像鸭子,却浑身火焰般,头两侧各长出四只小肉珠儿,眼睛却被闭着,展开翼翅有丈余,离人还有好远,就凶气逼人。它的背上,是大秦太子百里布和贴身侍卫燕北天。
两只灵宠看起来均不是凡物,不过年纪却都幼小,羽毛还不怎么齐全,这回强行带着主人飞行出城,才落地就都趴下了。小仙鹤哼哼叽叽,小怪鸟虽然体型大,却驭了两个人,此时蹬了蹬小鸟腿,直接就睡死过去了。
“来者何人?”百里布喝道,“在我大秦之地,擅用仙法,违禁当死!”说着,人已经飘身而至。他本就高大,又兼有气势,永远显得居高临下。
与此同时,洛城东也同样冲上来,燕北天自然随护百里布左右。无意间,三人呈“品”字形,包围了中年男,以及像破布偶一样被他拖在手里的乐飘飘。
本来,乐飘飘危在旦夕,就快被中年男掐死了,这下救兵赶到,也不管对方是谁,张口就狠咬在中年男的手腕之上。那中年男是金丹期的修士,自有灵气护体,乐飘飘一口凡牙是咬不到的,但对方神思全不在自身上,又在夺宝过程中被打扰,难免疏忽,又气又惊,居然被她一击得手,疼痛之下把她甩了出去。
好巧不巧的,她呈抛物线飞行了一段后,重重落在趴在一堆的两只灵庞身上。若非那二只不是凡物,非被她砸成肉酱不可。而她自己,倒是没有大碍,奋力又爬了起来,双手紧紧拉着衣襟,凌乱得披在脸前的头发中,愤怒的目光盯着那中年男。
两只灵宠的主人听到自己宝贝的哀鸣,心痛到不行。
他们本来在市集酒楼的二楼和三楼观察乐飘飘,见她突然钻进帐篷,本来各有打算的,哪想到同时感觉到异气流动,表明有修仙者正在施法。
身为大秦的太子,百里布是律法的制定和维护者,自然立即就冲过去看。他今天穿的是便装,暗紫饰金纹的长袍,头戴八宝紫金冠,脚蹬小羊皮快靴,浑身上下仍然透着华贵,身边的燕北天一袭天青色,自然也是不凡。结果,那群二货的村民以为是贵人主仆参观帐篷,在那儿得意洋洋,都没人注意到乐飘飘丢了。
可敏锐的百里布却感觉到法力还未消散的气息,随后赶到的洛城东也是。但他们两人全是筑基期大圆满的修为,虽然一只脚踏入胎动期,却毕竟还不是能驭剑飞行的阶段。幸好他们两人都有仙级的灵宠,于是循着踪迹追上来。
不过,中年男带着乐飘飘是瞬移,灵宠飞得再快也需要时间,所以差点追丢了。若不是一道金光冲天而起,他们几乎失了方向。当然,他们从没以为金光是乐飘飘发出的,全算在了中年男的身上。到底,能瞬移的是金丹期修士,冒金光的自然也是他。
感谢人类的思维误区,让乐飘飘逃过被怀疑的境地。
“我当是谁,原来是大秦的皇太子。”中年男冷笑道,“你那皇帝爹还真是疼你,连鬼车这种极品仙宠都给了你,可惜你不过是筑基期小辈,今天只有死路一条!”
乐飘飘在一边,心里拔凉拔凉的,甚至没义气的思考要不要先跑路?后来一想,不管什么原因,人家毕竟是救她来的,她这样走了太没人性了,就坚定了陪死的决心。
筑基期对金丹期啊,就算筑基期的是三个精力旺盛的年轻人,金丹期那个却正重伤,但两个不可逾越的档次,就像两座高山一样横亘,所以……反正跑也跑不了的……
“废话真多!”百里布慢慢抽出刀,丝毫不犹豫,蓦然飞身而上。
那把刀,黑沉沉的,全无半点光华,还似乎很旧似的。唯一的傲人处,大约只有尺寸,是普通刀的两倍长宽,看起来很重的样子,说明使用者要极强的臂力和腕力。
当那刀虚空劈斩,一道乌光凌厉激射。
可是当的一声,刀光并没有击中中年男,而在在他身外三尺处被一层气罩阻拦。顿时,火星四溅。不过刀气却并没有消散,而是返回在刀身之中,不断嗡鸣,战意更胜。
中年男心头一凛。
百里松涛到底有什么奇遇?他的儿子修为尚低,却有仙级鬼车灵宠傍身,连昆仑蜀山这种天下大派,也未必拥有。而那把刀虽不起眼,却凶气隐现,似乎能吞噬周遭能量,显然绝非凡品。只是因为持有者修为低下,所以宝气内敛。
想到这儿,他心中更恨。
凭什么,传说中的神器在一个凡人丫头之手?凭什么,仙器仙宠要归属无用之人?天下万物,有德者居之。他就是有德者!他要得到所有这些东西!
贪念一起,中年男冷笑数声,右手收回灵气罩,左手一挥,掌心中多了一把类似于公堂上令牌似的东西,红色,法咒出,即喷出火来。
“殿下,小心。”燕北天提剑助战。
百里布并不回话,两指按在刀身上,由刀柄处直掠到刀尖,立即,淡淡的黑幕弥漫,把火焰挡在外面。
“黄口小儿,居然有超越筑基期的战力。”中年男叫嚣,“今日不除你,将来必成后患。澄明之火。杀!着!”
呼的一下,那火从四处冒出,远处、地下、甚至空中,把百里布和燕北天团团围住。火焰灵活的吞吐,有橙色,夹杂着一丝蓝,艳丽异常,也非常炽热恐怖,远在几丈外,乐飘飘都被烤得痛苦不堪,只觉得连地面也要烤焦了。
中年男知道这是大秦国土,得罪了秦国唯一的太子,落不到好处,不如干脆杀人灭口,速战速绝。何况他想要乐飘飘身上的神器,绝不能让人知道,因而拼着伤上加伤,上来就是最强大的攻击,毫不保留。
乐飘飘连忙拖着两只灵宠往后缩,帮不上忙,至少做点力所能及了。
那小仙鹤还算配合,那只怪鸟灵宠似乎发觉主人的危机,拱着身子想起来,被乐飘飘死死抱住,“乖,别去,不然太子殿下要分神照顾你,会更麻烦的。”她也不知道灵宠听不听得懂她的话,只这么说。
还好,两只不动了,只焦躁不安的扭动。
那边,百里布催动刀气,阻挡火焰,没有半点逃走的意思。
燕北天是剑修,忠诚的守在百里布身边,剑气挥舞纵横,似织成一张网,在百里布身边加了一层防护。但就算如此,金丹期和筑基期的修为差距还是太大了,看起来他们很难再撑一时半刻。
“我来帮你!”这时,一直站在一边的洛城东突然开口。
“闪开!”百里布拒绝。
可洛城东哪里听他的,拔剑加入战团,嘴里还说,“不是帮你,是最看不惯男人欺辱女人了。何况,还是我看中的女人。”
诶?什么意思?这里可只有她一个女人,难道是她的爱慕者?这情况……太混乱了。
“又来一个送死的!”中年男冷哼,右手一展,一只黑白花貂窜出来,凌空向洛城东而去。
“连灵宠都放出来了,看来非要我们死啊。”洛城东笑道,“最喜欢和比我厉害的人打,痛快啊痛快!”嘴上说着,手上却没停。
他腰悬双剑,抽出的是一把剑身雪白的迎战。随着剑气的催动,黑白花貂竟然在炽热的空气中被冰封了。
竟然是五行之变异冰系修行者!
中年男又是一惊,开始不那么自信了。世上万物,皆属五行。为人者,单系纯灵根是最好资质,但如果拥有由此变异出冰风雷灵根,只能用天才形容,而且少之又少。他记得,昆仑有一个新崛起的年轻人是单系冰灵根……
这几个人必须死!他更下了决心,因为天下修真者的翘楚昆仑,是他惹不起的!而这三个年轻人虽然修为不高,可战力却全是超越了等级,他又受了重伤,此消彼长之下,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不能拖得时间久了。否则,他被神器所击的伤势发作,只怕情况难料。
他咬破舌尖,含着咒术喷在令牌之上,令火焰腾起几米高,把百里布等三人一举全部吞没。
第十章 怀壁其罪
乐飘飘吓坏了。
身为现代人,身为修仙违法之地的大秦村里人,她从没有见过这种程度的打斗。此时她惊得已经忘记了怕,同时还有绝望。因为,这是不能战胜之局!
漫天火影之中,百里布、燕北天、洛城东的身影若隐若现。
“狂妄无知的小儿们,受死吧!”狂笑声中,中年男再度催动法力。
“殿下,我顶着,你撤!”燕北天仗剑向前,虽然剑气凌厉,挡住了一丛火苗,但他的头发和衣服都有烤焦之势。在这种程度的攻击下,防守是没有用的,很快就会破碎。
百里布并不说话,身子腾然而起。但他并不是后退,而是合刀一握,纵身向火焰最中心处扑了过去。他修为尚浅,达不到人刀合一的境界,气势却浑然天成,不可阻挡!
“等着,我不会输给你的。”洛城东大叫一声。这种时候,不见恐惧,反而更加兴奋。
他双手抱住那柄雪白的剑,几乎用钻的,也闯入赤焰之中。
中年男心头又是大震。
这两个年轻人带给他太大的意外,虽然他重伤,但此时被压制住了,并没有发作,所以筑基期的修士,根本不合他一击之力。可他们,不仅抵抗住了,居然还能反击。就像两只小野兽闯进了瓷器店,横冲直撞,无所畏惧,尽管弱,但店里的瓷器全被他们打破了!
愤怒和惶惑,以及不解、不安之中,他的目光穿透火焰,落在了乐飘飘的身上。见她身子站得笔直,就像狂风中一株细瘦的小树似的,尽管看着弱不禁风,却令他突生恐惧。她的头顶上,似乎蒙着一层金红色的微弱光芒,令她整个人恍如天仙。
神器!神器在她的头上。或者说,在她的脑袋里!
贪念一起,心中大急,伤势就压不住了,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连退了数步。
百里布和洛城东虽然年轻,但一个是大秦太子,一个是昆仑之星,都是天纵奇才,又是各自长辈着重培养的对像,因而平时实战的机会并不少。此时在苦战之下,哪怕战机只是稍纵即逝,仍然立即抓住。
只见一道雪亮光芒和一道乌沉沉的黑光有如两条蛟龙,在一片赤红火海中上下翻飞,锐不可当。那火焰本就虚弱了几分,就像是柴禾不足似的,被蛟龙带起的狂风一吹,很快就四分五裂,化为乌有。
而那中年男又踉跄着倒退两步,若没有那支变大的令牌支撑,差点坐倒。
“金丹期修士,不外如此。”百里布轻蔑地道,举止和神情都极为骄傲。
一边的乐飘飘似乎看到了曙光,却又高兴不起来。
她很犹豫,要不要帮忙呢?虽然她不知道怎么帮,但刚才焦急之下,她身上开始发热,正是金光冒出的前兆。不过这次她感觉得更真切了,那热量的源头来自她头顶偏左,就在她左耳的上方,好像有什么,要冲出她的颅骨,她的皮肤,她的头发。
她甚至都不敢去摸,却感觉到那热力与她的心力相连。假如她运用得当,也许金光是会自动攻击的。就像,那中年男要伤害她时的自然反应一样。
那是什么?神器?她真的半点不知情。可若她这模样被百里布看到,事后一定把她砍头的。
可以说,乐飘飘对百里布没有半点好感,因为他差点监斩了她,可此刻,她不得不佩服他的勇气,居然挑战修为高出两档的大高手。虽然她并不认为他是为救她,他只是尽一国太子的职责,维护大秦的律法而已,她还是暗中挑了下拇指。
暴秦,也是强秦,正是有这样的皇上和继承人,才有这样的国家。
要命的是,她若表露出半点异常,就会成为强秦车轮下的石子,会被辗成齑粉。可是不帮手的话,中年男胜利之后,还是会杀了她吧?
唉,不管了,先活命再说。至少百里布不会变态的把她大卸八块,找什么神器吧。本能之中,她明白所谓“神器之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那样,中年男死了,是最好的结果。
她不知道怎么运功,怎么施法。但她知道什么叫意念,于是拼命想着左耳上方的热点,然后想象着金光飞出去伤人。
而在她笨拙的想帮手时,作为金丹期修士的中年男也意识到了危险,双手连连挥动,结下法印。即刻,一道白光从他头顶窜出。
那是一柄长剑,飞至空中后化一为三,盘旋飞舞,杀气凌厉。
“小心,他祭出了本命法宝!”燕北天喊道,声音里有浓浓的担忧。
乐飘飘也是心头大跳。
这些日子,三位师傅轮流给她恶补修仙知识,所以她很清楚本命法宝的威力。除非生死恶战,不然修士不会轻易动用本命法宝的,因为其威力虽然强大,但若损毁,本主也会受损甚至身陨。而且本命法宝要金丹期修士才能修炼,说到底,也是低阶修士和高阶修士的分水岭。
如果结了婴,就是绝顶高手之列,元婴大圆满及以上,就是大能者了。
现在,两个筑基期的小辈,居然逼得金丹期修士动用了本命法宝。就算此金丹修士重伤在先,也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事了。若传出去,必会轰动修真界。
另一方面,说明中年男到了强弩之末的情势,要拼个鱼死网破!
眨眼间,破空之声传来,那三柄本命法宝锻造的长剑分三处,激射而来。一柄是攻向百里布,一柄是攻向洛城东,另一柄……预料是攻向燕北天,哪想到却像乐飘飘而来!
这是中年男的昏招。
他只想着,神器在那个臭丫头手上,他伤了眼前的筑基小辈后,就会灵竭力枯。臭丫头那时跑掉,出了意外,世上仅有的一件神器为他人所得怎么办?毕竟,知道神器之事的人虽然少之又少,却也有那么几个。
可他忘记了,当乐飘飘面临生死关,隐藏在体内的神器会突然暴发出莫名的力量。他,之前不正是为神器微弱的一点攻击力就受了重伤吗?
所以,本命法宝一出手,他就看到了死神的身影。他还看到,乐飘飘身上的金光并不是纯金之色,而是金中夹杂着一丝红。
那红,艳得像血,却又有高贵之气,仿若天外飘渺。
离得还很远,金红色光芒一闪即逝,并没有攻击到他身上。可是他感觉到了一股狂暴的力量在体内冲撞,令他再不能控制自身的灵气、法力,髓海、绛火、丹田内顿时虚空。
而这不过一息的软弱,就被百里布和洛城东利用。片刻的软弱遇上瞬间的强大,本命法宝的三剑之二顿时为白剑与黑刀斩断。
第三剑,剑势稍缓,却仍然余力不衰,向乐飘飘而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乐飘飘对己身的危险来不及反应。燕北天离得她最近,见状毫不犹豫的合身扑上,抱着乐飘飘就地滚出数丈。但那剑是本命法宝所化,自有灵识,转头又斩了下来。燕北天挥剑相迎,当啷一声,第三剑也折断。
噗!
乐飘飘只听到喷血的声音,还有后颈中温热的液体。再抬头看,那中年男面色苍白灰败得和死人没什么两样,身子直挺挺后倒。本命法宝毁尽,他眼见也不得活。
百里布与洛城东都很狼狈,吐了血,以弱胜强之战,令他们损耗过度,而且身上都被剑气所伤,挂了彩。最惨的当属燕北天,他虽然与其他两人同样修为,战力相同,但即无百里布的强悍冷酷,又无洛城东的嚣张自信,生性温和的他,在战意上逊色不少,所以受伤很重,不仅是内伤,整条手臂都被被伤得血肉模糊。
“燕大人,你怎样?”乐飘飘脸朝下趴在地上,问着背上的燕北天。
这男人看着瘦,但是好重,她翻不过身。
燕北天苦笑摇头,奋力坐起。
“对不住。”他脸孔微红地说。
脸红的年轻男人最可爱了啊。乐飘飘心想,有些感动。她是一介平民,身为贵族子弟,大秦太子贴身侍卫的燕北天却为她挡剑,为她受伤。她不会以为人家是为她美色所迷,只能说燕北天是一个善良的好男人,一个保护国民的勇敢战士。
“你谁啊,英雄救美的好事让你抢了。其实,我也来得及!”洛城东嚷嚷。
话音未落,异变又起。三个男人虽然趴下来,三只灵宠却突然活动起来。那只黑白花貂解了冰冻状态,箭一样冲到中年男的尸体边,然后又迅速逃走。速度之快,瞬间就消失了踪影。
“不好,那金丹修士的元神没死,附于灵宠身上,逃了!”燕北天有点发急。
“怕什么?他只是金丹,又没有结婴,不过此许元神,即不能夺舍,也不能独活,附在灵宠身上,很快就迷失消散的。”洛城东无所谓的耸耸肩。
其实,灵宠的本事和主人的修为是相辅相成的,刚才那黑白花貂是没料到洛城东是冰系法术,所以一时着了道。此刻,已经迅速解除。
“怕只怕他有接应,让别人知道他身死的消息。”燕北天仍然不放心。
“那又如何?”百里布冷着脸说,“在我大秦境内,就要守我大秦律法,别说他只是金丹修士,就算是化神期大能,孤也不怕与他一战。”他的脸微微有些发白,更衬得眉目漆黑。
人类男子间有能媲美他之容色的吗?乐飘飘突然想。她三个师傅虽然帅,二师傅更是倾城倾国,但如此男性化的脸却还如此英俊,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而她的心随着三个男人的对话,揪紧又放松,然后再揪紧。从没有这样,她这样希望一个人死。因为倘若中年男还活着,或者透露了什么消息,她就会永远面临追杀。
这就是所谓怀壁其罪。
第十一章 多嘴鸟和应声虫
忽啦!
黑白花貂闪走后片刻,一只怪鸟从空中跌落,是鬼车和仙鹤小丹给赶下来的。似乎这两只还下了黑爪,怪鸟落地后就已经奄奄一息。
尽管在集市上时离得远,乐飘飘还是一眼认出这就是那只监视她的鸟。不过颜色变了,不再屋瓦的颜色,而是天空的蔚蓝。尾巴是两叉,眼珠子是红色的。她不知道,她重生断头台的那天,化作雪团跟踪她的,也是这只鸟。
“这是什么?变色鸟?”情不自禁的,她问。
“多嘴鸟!”燕北天惊呼,神色凝重起来,“这是有人驯养来,专门探听情报的。多嘴鸟和应声虫是一对,它这边看到,那边以主人肚子为居的应声虫就会知道,并告知驯养人。多嘴鸟擅会变色,但极为难得,普通人绝对不会拥有!”
这就是说,有地位很高、能力很大的人在暗中注意他们。若不是小丹和鬼车机警,他们还被蒙在鼓里!
乐飘飘的脸都绿了。
因为她感觉到,多嘴鸟的出现是因为她。那么,中年男逼她交出神器的事,已经捂不住了?
不不,照常理和中年男的反应来看,他应该是想私密下那不知是什么玩意的神器。不可能让别人知道吧?如果她身上真有神器,那就是传说中的东西,说不定天下间仅此一件,修行者谁不想据为己有?除非……鸟的主人与中年男不是一路。可那样的话,以他金丹期的修为,不可能发现不了啊?
“这鸟应该是才飞来的,什么也没看见,不然小丹不可能这时候才反应。”洛城东插嘴道。
他不说话还好,一开口,百里布立即怒道,“你是何人?虽然助孤消灭了那金丹修士,却并不证明你可以大秦国境随意施展法术!”
“喂喂,我是齐国使节团里的人,身上有证件文牒的。”洛城东摊开了手,“虽然知道在秦国不准随意用武,但刚才那种情况算是特例吧?”
“殿下,他没说谎。”燕北天接过话来,“臣奉旨见过齐国使团,确实见过洛大人。”
百里布没说话,心下却打了个结。
看这个洛城东在战斗中的表现,像是昆仑山的人。秦国占据大陆西边的广袤土地,昆仑还在秦国以西,虽没有并入秦国国土,属于修士盟的地盘,但离东方强国的齐国,还隔着千山万水,为什么这个洛城东是齐国使节团的人?难道,也是修士入世,做了齐国国师府的属臣?可是昆仑子弟一向清高,不染凡俗的。
不禁意间,百里布对洛城东留了心。
其实,洛城东对百里布也很注意。本来以为,不过是仗着自己不知得了什么天大仙缘的皇帝爹才成为秦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可今天一联手,才发现居然是有真才实料的。他是昆仑之星,连掌门都格外看重,所以表面上嘻嘻哈哈的,但内心很骄傲,今天却为百里布所折服。同为筑基期,却有超越这一等级的战力。而且,在对战时那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沉着和英勇的气度,非普通人可以拥有。
终于,他有了可以比肩的人!这非但没让他气馁和妒忌,反而激起了强烈的好胜心。在修为和战斗上,他不会输给布太子的。
“你将是我洛城东一生的对手。”想着,他就大喇喇地指着百里布,说了出来。
这番言语,豪气干云,他很是得意这种宣战式的表示,觉得自己特别光明磊落,有英雄气概。而百里布却恼火于他的无理,一介属臣,居然敢跟他你啊你的说话。
可是他们俩个的眼中火花还没有对上,民女乐飘飘突然做出一个令人震惊的举动。
她……突然抽出洛城东悬在腰间的另一把剑,挥剑斩下了多嘴鸟的头!
三个年轻男人全愣住了。
“飘飘姑娘,你这是干什么?”燕北天惊问。
“解除它的痛苦。”乐飘飘摆出悲天悯人的圣母状。
这鸟被鬼车和小丹从天下轰下来,摔了个半死,鸟脚和翅膀一直抽搐不止,她这么装善良顺理成章。其实,她是杀鸟灭口。不管来不来得及,多一分保障也是好的。
她是从断头台上被救下来的,但她现在才感觉她一直没下来过。谁知道还有多少人知道神器的事?谁知道那些人为了夺神器要对她做什么?她唯一肯定的是,这种人应该不会太多,如果多嘴鸟没有放回消息,她躲藏得好,小心别再冒金光,说不定能长长久久的活着。等她寿终正寝,自然死亡,谁爱拿她的尸体怎么着,她就不管了。皮囊而已,她看得很开。
听到她这样古怪的回答,燕北天受伤很重,如今只是略止了血,却还差点被逗笑了。这姑娘,真是有趣。若不是每天她在市集上高喊:今天我乐飘飘率领全村,初来贵宝地,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他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呢。
不过,她有秘密。
燕北天想着,深深看了乐飘飘一眼,又转向百里布道,“殿下,鬼车尚未彻底恢复,不能驮着人飞,容臣往城里送张传音符,等兵部衙派人来接殿下。”
“你伤着,不要妄动。”百里布沉吟,自己拿出传音符。
他的手段可比乐飘飘的三位师傅强多了,姿态也好看,就算是施法,也透着那么一股子命令者的派头。而随后,他虽然也受了伤,却还是先扶燕北天坐好,又去安抚了鬼车,再到中年男的尸体边调查。
可见,这位太子殿下虽然平时一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酷高傲模样,其实对手下的灵宠都是很好的,甚至算得上温柔体贴。
乐飘飘好奇的在心里评论,转头看向大齐使团的洛城东,不禁吓了一跳。
洛城东和他的灵宠仙鹤小丹不知在搞什么怪,双双呈木僵状态站在一边,不言、不语也不动。洛城东是目瞪口呆的样子,小丹的一只脚还没放下,金鸡独立,好像被冻住了。
“洛大人。”乐飘飘轻轻叫了声,又回头看燕北天和百里布。只见前者伤得重,正闭目养神,后者在全神贯注的搜查着什么,根本没人理会她。
“剑……还你。”没办法,自己处理,连忙把随手从人家腰上抽出的剑插回剑鞘,可洛城东仍然没有反应。
被魇住了?还是顿悟到了突破的境界,于是就地入定了?可他这样子不像入定,倒像是吓着了似的。乐飘飘壮着胆,摸了一把洛城东的胸口……跳动得很有力。光滑如玉的脸……温度正常。戳戳肋下……他还怕痒似的哼哼了两声。可就是……仍然不动。
“洛大人,那我不吵你了。你继续。请继续。”乐飘飘实在搞不懂洛城东是要干什么,但想来修士都是有点神神叨叨的,总做些正常人不可理解的事,也就不管了。
他爱装腊人就装去吧,又不是她害的。
而很快,接到传音符的兵部衙由卫尉大人亲自带兵来迎接太子殿下。百里布还算有点绅士风度,虽然高贵如他,没再和低贱民女乐飘飘说一句话,却还是没忘记叫人带上她一起回城。
“小心些。”临分别时,燕北天突然对乐飘飘说。
是关心?还是警告?他那意味深长的神色令乐飘飘有点心惊。刚才她身上的金光要冒没冒的样子,百里布和洛城东在战斗中,或许没注意到,燕北天可就说不谁了。
但随即,乐飘飘释然。
提心吊胆的活着不叫活着,如果燕北天真的发现了什么,可既然他没举报她,事情就有缓冲的余地吧。何况,那什么神器的事才是真正威胁她生命的,怕有屁用。
“燕大人保重。”乐飘飘端庄的敛衽为礼,“大人为救民女受伤,民女无以为报,只能祝大人早日康复了。”
看惯了她在杂技上神采飞扬的模样,突然文静下来,燕北天还真有点不适应。而且这番对话被周围的几个小兵听到,都投来暧昧的目光,燕北天不禁感觉脸上发热,点了点头,掉轻马头离开。
走不多远,赶上了前方的太子仪仗,“你喜欢这个姑娘吗?”百里布问。
“殿下,这从何说起?”燕北天温文一笑。
“看你对她多方维护,刚才还特意嘱咐。”百里布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名为君臣,实为兄弟的人揶揄,“若你喜欢,我就不治她的罪。”
“她有什么罪?”燕北天心中一紧,问。不会……太子殿下也发现了什么吧?
“刚才她当着我的面亮刀,按大秦律,属于谋逆。”
燕北天顿松一口气。
这个向来冷静、理智、克制、但偶尔性格暴躁、唯我独尊、性格矛盾的太子殿下,是开玩笑。若他真介意乐飘飘刚才的举动,当时那姑娘就活不成了。
“解除它的痛苦。”百里布哈的一声,脸上露出笑意,“这种烂借口,亏她想得出来。不过是怕多嘴鸟和应声虫的主人发现现场有她这号人物罢了。”
燕北天愣住,没想到从来不太注意无关事情的太子殿下会留心这些细节。但想起来,乐飘飘当时那个表情,确实是很搞笑的。
“还有。”百里布很快又冷下脸来,恢复平时的样子,“回宫后你好好养伤,但要派你最得力的手下查查多嘴鸟的事。世上能养这种鸟的人不多,我怕是其他六国派来的。去岁各国的年成都好,又都招了不少修士入国师府,此前虽然也派了使节团来示好,难保没有暗中行动,伺机对我大秦动手的。”
“知道了。”燕北天认真应下。
在私下,两人称呼和说话随便的多。百里布不称孤,燕北天也不道臣。
第十二章 以身相许
而另一边,乐飘飘回到集市,发现这么久了,全村人居然还在原地等她,无一人意识到她中途被人绑架,若不是那三个年轻男人突然出现,她现在死得连渣也不剩了。
果然没心没肺快乐多啊。
“你这丫头,自己跑去玩,也不告诉我一声,想急死我啊。”大师傅小一郎拿扇子敲了敲乐飘飘的头,正敲在她左耳上方一点。
奇怪,只是轻轻敲击,她却感觉极为疼痛,眼泪都出来了。
三师傅无迹立即心疼的把乐飘飘护在身后,微怒道,“大哥你这是干什么?飘飘之前灵智未开,从没痛快玩过,这几天更是劳心劳力,好不容易玩一下,就算忘记时间也情有可原。你若再打她,告诉你,是兄弟也不饶你!”
“看这娃!看这娃让你宠的!”小一郎委屈得不行。他也没使劲啊,飘飘就哭,成心给他上眼药,让老三跟他拼命的。这丫头,变聪明后仿佛长了一肚子坏水儿。
“行啦,别吵了,赶紧的回村,天就要黑了。”二师傅凤九上来打圆场,妖妖娆娆的,“一个是我徒弟,一个是我兄弟,一个是我相公,你们不合,搞得我三面为难。唉,真头疼,维持这一大家子容易吗?你们体谅一下我!”
小一郎、无迹和乐飘飘都不说话了。
凤九这回犯病时间长,还没好转的迹象,现在还是男女不分,跟这样一个精神病人上什么论哪。回头再影响他病情的恢复,不是造孽嘛。
再看周围,只要是女人,上到八十,下到八个月,没一个不为凤九的风情所迷的。真是个死妖孽,专门吸情的妖孽!
鉴于东西早就收拾好了,全村人就有秩序的离开潼川城,回到郊外的皇庄去。出城后没多久,眼见四野无人,大家就施展开神行术,虽说修为有高有低,但二十来个人在荒野中飞奔如兔,场面何其壮观?幸好,天擦黑时到了家,不然那情形会吓到路人和夜晚觅食的野兽。
乐飘飘一直被无迹背着跑,倒不怎么累。不过她经历了生死,有点心力交瘁的感觉,推说不舒服,也没跟着大伙到祠堂去归置东西,直接回了自己屋里。
她左耳上方的地方一直隐隐作痛,就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头皮似的。而且明明是头顶的不适,她为什么感觉像长出新牙?
对着镜子照了半天,可惜天色已暗,烛火昏昏,加之家里穷,镜子质量不好,根本看不出所以然来。可碰一下,真的很疼啊。长疖子了?长疮了?不会……长癞痢了吧?
这念头把乐飘飘吓得不清,咬着牙,使劲按了一下左头顶,结果疼得她忍不住大声叫了起来。天哪,碰不得了,那痛感仿佛是一把钢针,不理还好,一理就像全身所有的毛孔都被瞬间扎透了似的。每一点都不是很疼,但成千上万的痛点加在一起,害她差点失禁。
“飘飘,怎么啦?”凤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二师……师娘,您怎么回来啦?不是还要分东西吗?咱家出力最多,要多拿点肉和鸡蛋呀。”乐飘飘在这种情况下也没忘记吃。果然,吃货本色,穿越和重生也无法改变。
“放心,村长论功行赏,很公平的。”凤九柔媚地说,“你三师傅不放心你,叫我先回来看看,结果才进院就听见你叫唤,怎么了?”
“师娘,我头上怕长了东西,你帮我看看。”乐飘飘连忙道。
凤九个子高,也不用乐飘飘低头,就着灯光细细观察她的头顶,然后轻触碰了下异处,乐飘飘就又疼得跳开了。
“会疼吗?”凤九疑惑的问。翦水双瞳,美则美矣,却有呆气。
“这不废话吗?不疼我能冒汗?”乐飘飘指指光洁饱满的额头。
“可是没长什么东西啊,就是有一缕头发变红了。”凤九说到这儿,突然捂住嘴,惊讶又心疼的叫,“丫头,你不是流血了吧?”
他这样说,乐飘飘也慌了,让凤九再帮她细看。这一回凤九不敢随便动手,但看了半天才说,“不是血染的红色,就是……黑发变红了。别担心,只有一缕,而且颜色还蛮漂亮的。”
这不是重点好不好?关键是她好好的,怎么会有头发变红?跟那什么神器有关系吗?她才想要好好隐藏自身,假如那神器从她脑袋上冒出来,天天让她顶着,那不纯粹是找死吗?
乐飘飘又扑到镜子前去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也看不出所以然。凤九在一边手足无措的看着,终于不知从身体的哪部分摸出一个盒子来。
那盒子乌漆麻黑的,大约尺长,破旧的像要散架了似的,隐约有些雕花,也看不清楚,上面捆了三道麻绳,两横一竖。
“我这儿有面宝镜,照人可清楚了。”凤九解释,“我这么爱美,本来是留着自己照的,但谁让我是你师娘呢,好东西都得紧着你。拿去吧?记得啊,千万别把镜子从盒子中拿出来,它会跑掉的。”
不是照妖镜吧?乐飘飘欲哭无泪。但转念又一想,以她三个师傅的本事,也弄不来那种高级货,说不定只是沾了灵气的什么东西。现在对她来说,什么都无所谓,只要能照清楚就行。
“谢谢师娘。”她上前一步,“不知师娘是借给我,还是送给我?”
凤九恋恋不舍的把破木盒放在吹弹得破,洁白细腻如凝脂脸颊边,爱怜的蹭了蹭,才恋恋不舍地递给乐飘飘道,“我听闻为了庆祝你灵智开启,老三把他宝贝伞送你了,我这当师娘的岂能落于人后?这宝贝,就送你了。反正就算没镜子,你师娘我也还是美若天仙。”
“到了我手,可就拿不回去了。”乐飘飘半天玩笑道。
“是有点肉疼哦,但师娘也不会做那种拉出便便又坐回去的事。”凤九风雅地说着恶心的话,“再说这镜子……我依稀记得是我捡的,滴了血也不认主的,给了你也是机缘,说不定你才是它命定的主人呢。”
乐飘飘当玩笑似的听着凤九的话,也不知是不是幻觉,感觉手上的盒子,盒子里的镜子突然颤抖了几下,似乎很不屑师徒二人的对答。
“说起来,大师傅还没给过我东西呢。”她气呼呼的说,又想起小一郎那道貌岸然下的好色嘴脸。
“包在师娘身上,让他大出血。”凤九拍拍胸脯,“行了,你慢慢照吧,我去看看祠堂那边怎么样了。你大师傅和三师傅全是男人,不懂得操持家务事,我得去盯着点。”说完,闪走。
乐飘飘叹口中气,因为怪异的感觉太多了,倒也不觉得什么了。她坐到炕桌边,把烛火拉近,然后解开了盒子上的麻绳,打开盒盖,向里看去。
盒子外表很陈旧,里面却衬着极好的红色绒布。不过,盒底并没有什么东西。可是当乐飘飘伸头往里看时,却活活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的脑袋掉进盒子里似的。
原来那镜子水晶一样透明,就安放在盒底,光线昏暗下,让人看不到它的实体,可是遇到实物,却映射得格外清晰。
这一次她可走眼了,凤九手里果然有一个高级货,超高级的,这面镜子从里到外透着不凡。
果然器不可貌相啊,谁能想到破麻绳捆着的破盒子里,居然有宝贝!什么等级?灵器还是法器?总至于是宝器那么贵重吧?
乐飘飘伸出手,才发现凤九的担心是多余,她根本拿不动那面透明水晶镜,使了吃奶的劲儿出来,它也纹丝不动。无奈之下,她只好把盒子竖起来,仔细照着自己的左耳上方,当真看到小指粗细的一缕头发变成了红色,极艳丽的红,血一样,却并不恐怖恶心,而是像漂亮的红宝石颜色,居然还有点透亮感。
怎么回事?为什么感觉这红色很熟悉。
她极轻极轻的又摸了下头顶,确切地说是那缕红发……疼痛蔓延,却没有刚才那种莽撞的穿刺感了,而是一种存在性的疼,并不严重。
“飘飘。”一个男人的声音呼唤她。
她吓了一跳,莫名其妙的就想起那个紫发金瞳男,那酸涩的温柔,让人想落泪的无奈。
镜子叫她?头发叫她?还是……
“飘飘。”那男人又叫,小小声的,像怕惊到她似的。
她猛然扭头。
太好了,不是镜子发声,不是头发说话,而是个大活人!
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反正她没有半点感觉。他身穿白袍,却不是小一郎,那只可爱的小仙鹤已经变回发冠的模样,拢在他的发髻上。
“洛大人,你怎么来了?”她惊讶莫名。
下意识的,她极快的扣上了盒子,掩盖住子宝镜。财不露白,这是不管在哪儿都要遵守的原则。若不是因为她身负神器的事泄露了,怎么会遭到中年男的追杀?眼前的人,难道也是抢所谓神器来的?
“叫我城东就行。或者……叫东哥?”洛城东羞涩的表示。
呕!都不认识他,哪来的东哥?有句话说得好,哥哥妹妹的,容易出事。
“洛大人,你夜入民宅,有何贵干?”乐飘飘正色道,浑身戒备着,考虑要不要尖叫。
洛城东是筑基期,她的三个师傅才是炼气期大圆满,若打起来,会伤到师傅们的。虽然相处时间不多,但身为孤儿的她被如此爱护照看,心中早就生出感情。何况,她的性格有点光棍儿,不愿意连累人的。
“我……你……是这样。”洛城东突然举起一把剑,“你拔出了我的凌绝剑,所以我决定对你以身相许。”
第十三章 帅哥都有怪癖
娘诶,什么情况?
乐飘飘有一瞬间的恍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以及感觉。才从傻子变回正常人不久,就有人求婚……不,应该说求欢了?毕竟人家只说以身相许,没说要到娶她。难道她这么有魅力,自己怎么不知道?
不是要被采花吧?要不,采补?听说部分修士好这一口!但,等等,等等,这和拔出他的什么凌绝剑有什么关系?至尊宝,你不是这么肤浅的人吧?
“吓着了吧?”洛城东见乐飘飘瞪大眼睛,却不答话,问。
“很显然。”
“其实你不必急着答应……”
“我没打算答应。”乐飘飘硬邦邦的顶回话去。
哪想到洛城东却笑了起来,哈哈大笑,很开怀,“我就喜欢你这个样子,说话直截了当。”
不是吧?帅哥们都有心理怪癖?捧着他们,哈着他们,他们不希望得甩你。你给他们撂脸子吧,他们倒美得不行。真贱啊。
“听我给你解释。”洛城东向前一步。
乐飘飘连忙挥手,让他后退,“别靠近!有什么事到院子里去说。虽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可你也不能随便闯姑娘家的闺房。不然,你拿我当什么人了?”
“唉,真是,我忘记这一点了,对不起对不起。”洛城东抓抓头,忙不迭的退出屋子。
看他神情真诚,举止无措,倒生出一种直率的可爱劲儿来,令乐飘飘硬不下心赶他走。
“洛大人,民女福薄,担不起大人错爱,您还是回去吧。”
“不,你听我说。”洛城东连忙道,“咱们俩是命定的姻缘,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让我去哪儿啊。”
不是吧?连老天安排的最大这种话也搬出来了?有点新鲜词没有?
“你爱去哪儿去哪儿,与我不相关。而且我不信命定。”她坚定摇头,“我命由我不由天!”
洛城东愣了下,随后又是咧开嘴大笑,显然对乐飘飘越来越满意,“你这话,颇合我的道心。道法自然,修道自然应该顺应天道循环,岂能一味由天做主?果然你是我的命定之人,错不了的。”
乐飘飘差点崩溃。随便说说的话也能让他找到证据,他到底是道痴还是花痴?
“你说我就信啊?之前我都不认识你大人贵姓,当我白痴啊你。快走吧,念在今天你救过我的份上,我就不叫人了。”
“不,你听我说……”
“我不听!你快走!不然别怪我大秦礼仪之邦的百姓,做出无礼的事来!”
“飘飘……”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谁允许你叫的?”
“在市集上卖艺时就报了真名啊,我观察你好几天了,而且燕北天不是这么叫你吗?”
“他的凌绝剑是上品仙器,这种档次的法宝,天下间也没有几件。”突然一个细嫩的声音不耐烦的插进来,“可是他一直拔不出剑,于是他的师傅告诉他,所以仙器都有来由,这把凌绝剑以情封印,只有有情人,也就是他命定的伴侣才能拔得出,之后他才能祭炼宝剑,为他自己所用。为了找他的命中注定,他五年前就下了昆仑,仗着自己的背景身份,在各国游历,四处寻找,见了合眼缘的姑娘,就要和人家相处一下,让人家拔剑试试,但一直没有找着。直到今天,你拔出了那把剑,看起来还很轻松的样子。所以不仅他,我也确定你是他的命中注定。”
“小丹,你怎么全说了?”洛城东抱怨道。这是他的台词好不好?酝酿好半天,正要开口。
“切,多大点事,磨磨唧唧的。”小丹仍然化形在发冠上,不屑一顾地说。
好可爱啊。乐飘飘盯着洛城东的头顶,两眼冒光。身在一个修仙的世界,什么时候她也能养两只灵宠玩玩?就算等级没有小丹高也行啊。之前只看过它和鬼车轰下那只多嘴鸟,没想到说话这样利落,性格这样暴躁,她甚至能想象小丹跳脚的样子。
洛城东一边见到乐飘飘的神色,讨好地说,“你喜欢小丹吗?我让它变成鹤形,给你摸摸?”
“不要!”小丹尖叫,“你娶老婆,凭什么要我牺牲色相!”
“娶老婆?”
“谁娶?”
“娶谁?”
三个声音依次想起,是乐飘飘的三个师傅背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你是谁?”无迹警惕性高,立即闪身到乐飘飘前面,高大的身子完全把她挡在身后。
“在下昆仑洛城东。”洛城东知道此三人是乐飘飘的长辈,倒也礼貌。
“你是昆仑洛城东?”小一郎惊叫。
他是八卦党的忠实信徒,平时就爱搜集世间修行者的消息,乐飘飘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全是来自他的讲述。基本的修仙知识,也是他教的,虽然乐飘飘修不了仙。
“人称昆仑之星,二十岁出头就筑基成功,如今筑基大圆满,昆仑掌门向天笑唯一的入室弟子,未来的掌门热门人选的洛城东?”每说一个字,小一郎的眼睛就瞪大一分,令乐飘飘怀疑他的眼球会不会脱窗。
“我这么出名吗?”洛城东先是扒了扒头发,然后就得意的大笑起来,“怎么样,以我的身家,向飘飘求亲够资格吧?”
“不是要来求娶我?”凤九很诧异,自尊心受伤似的把头放在小一郎肩上。
后者,毫不犹豫地把他甩开。
平时为了凤九的病情,小一郎很配合,如今在名门大派的嫡传弟子面前,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就有些不耐烦。凤九立即眼泪汪汪,一脸屈服于小三忍辱负重模样。
再看洛城东,居然迟钝的没发现凤九是个男儿身,目光也没在他身上停留,而是专注而热烈的盯着乐飘飘,令她浑身像着了火似的,没地儿藏,没地躲的。
“娶我家飘飘啊……”小一郎拖长声调,眯着眼睛说,“你给得起彩礼吗?先介绍下,我们三个是飘飘的爹,我是大爹,这是飘飘的二爹和三爹。”行,直接升格为爹了,小一郎脑筋转得倒快。
一边的凤九提醒他,自己其实是娘,直接被无视。
“不知三位爹要什么彩礼呢?”洛城东真诚地问。
乐飘飘差点喷了。
这娃真老实,人家自称爹,他就这么叫上了。幸好她明白小一郎只是为了显示兄弟三人的重要,并不是要占便宜,不然洛城东这个大当上的。
“若说是财帛之物,实在太俗气了。”小一郎大冬天的又抽了扇子来扇。不过,他身上总有仙人临风而立的气质,很是唬人,“不如这样,我们把飘飘嫁给你,你必须引我们三人上昆仑,成为内门弟子。”
“不行,我不许你卖徒求荣!”无迹激烈反对。
小一郎并不理会,风度良好,只对洛城东说,“阁下可否退到院外,并保证不听我们说话?”
洛城东耸耸肩,照做。
“我是那种人吗?兄弟这么多年,还不了解我。”洛城东的身影一消失,小一郎就拉着其他人进屋,当下气急败坏,“我是试探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咱们三个,从小到大,被无数门派拒绝,以咱们自己的资质,哪进得了昆仑?昆仑、蜀山,两大绝顶高门,若非真正说得上话的人,咱们想当外门弟子,捡柴烧火也不配。可若他真办得到,说明是有地位的,飘飘跟了他也不亏啊。”
“相公我支持你!”凤九眼含泪花,为小一郎被误会而悲伤。
“你早说啊。”无迹搓搓手。
“废话,你自己脑袋不会转弯啊。”小一郎横眉立目,“光长个子和肉,你就长长心吧。”
“那如果他办得到,就把飘飘嫁给他?”凤九提出实际问题。
小一郎忍不住得意,“咱家飘飘就是了不起,才恢复灵智,就带着全村人过了肥年。现在刚满十六岁,抛头露面两天,就给大人物看上。你们看村花紫墨,除了我和淮铁匠,都没人惦记着,白长这么漂亮。”
无迹笑起来,显然也是得意,“我看这个什么洛城东长得还不错,飘飘如果嫁给他,昆仑掌门肯给她伐毛洗髓,用大神通给她改改灵根,她就能活得自在些,免得天天提心吊胆,怕她体内五行紊乱,丢了性命。”说到这儿,又是叹息。
“不错,昆仑掌站向天笑是元婴大圆满,一脚踏入化神期的大能者,只要他施法,剃除飘飘的一系灵骨,就能救她。”凤九也说。
乐飘飘在旁边听了个目瞪口呆。
原来,不仅她身上那神器随时能让别人要了她的命,她的特殊体质也能随时要了自己的命。
这是什么悲剧般的命运啊。可是,她能坐以待毙吗?能吗?能吗?能吗?
“三位师傅。”心中突然闪过一个绝然的念头,乐飘飘镇静开口,“你们商量得热闹,可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三人同时低下头,看着这个从十岁起,辛苦养大的女孩子。
“我不想嫁人。”乐飘飘展开笑容,“我要和师傅们在一起。”
如果生命短暂,让她享受一下亲情吧。上一世就是孤儿,好不容易有了三个这么疼爱她的师傅,还那么帅。再说,以她有点光棍的性格来说,这么被命运操纵,她肯定是要反抗的。
这一天她接受的信息太多:她身上有不知名神器!她被人求亲!她随时会挂!
但无论如何,她不想通过嫁人改变人生。
第十四章 可怜的姑娘遇到了色狼
“飘飘,好孩子!”三个师傅突然抱头痛哭,令乐飘飘一腔与老天斗争的豪情登时就给浇灭了,只得上前劝哄。
“好啦,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我还要好好跟师傅们过一辈子呢。不哭不哭。”乐飘飘大大咧咧地拍拍三人的肩,“不过那个洛城东看起来是个难缠的,咱给他软刀子上。”
“什么软刀子?”无迹好奇地问,目光闪闪,貌似崇拜。
这是一个师傅应有的态度吗?乐飘飘很无力。爱徒成狂,对徒弟百依百顺就算了,居然还凡事问徒弟要怎么办?到底谁是师傅啊!
“大师傅说的彩礼,咱们照提,让他回去问明白了师门再说。我觉得吧,就算他是什么昆仑之星,说话有份量,这种大门派也容不得他胡来,未必能应得下。然后,就说我要考虑一阵子,反正我年纪还小,你们也要留我几年,先打发他走再说。不然他真耗在这儿,多烦哪。其实过个几年,时间长久,再加上师门有阻力,说不定他的心就淡了。大师傅不是说,修仙的女道都长得天仙一样美丽吗?以他的资质和地位,肯定有女修追求吧?一来二去,我就成了昨日黄花,可以摆脱他的纠缠了。”
“若他做得到呢?”凤九担心。
“那证明他诚意十足。”乐飘飘很无良地说,“至于我应不应下,咱说的是活话,到哪儿他也不能强迫我。”
“可是飘飘啊,大师傅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嗯,我相信您很真心,就不用肢体动作表达了。”乐飘飘拍掉小一郎的手。那只爪子搂在了她的腰上,并有向下滑的趋势。
“这个洛城东如果不是西贝货,真正是个不错的人选。你跟师傅们窝在这个小村子里,师傅们也不知能不能在有生之年筑基成功……你以后,怕再难遇到这样好的男人。”小一郎这回说得很真诚,“过了这村儿,就怕没这个店儿了。”
“谁说我将来一定嫁人啊。”乐飘飘笑道,“再说有了师傅们这三碗酒垫底儿,至少要超过你们的男人,我才看得上。我今年刚十六岁,慢慢等,不着急。”
而且,若她修仙呢?破除这个身体的限制修仙呢?她心里热乎乎的冒着念头。以前是不想修,怕耽误大好人生,现在看来,她的人生不大好,如果不改变的话。
三个师傅一听她的话,顿时又是感动,又是得意,被她哄得答应了,出门和洛城东谈判。
“她是我命定之人,无论如何,我要娶到她。”洛城东很坚决,“至于条件,我会努力办到。”
“不用玩这种‘老天安排得最大’的把戏吧?”乐飘飘实在忍不住说,“我能拔出那把剑来,说不定只是碰巧。”
“所谓巧合,就是缘份。”洛城东含情脉脉。
乐飘飘不知洛城东哪里来的强大自信,就认定她一定会答应嫁他。可说实在话,这人虽然傻傻的一根筋,却并不令人讨厌。
“不信,你们拔剑看看?”洛城东解下腰间佩剑。
实话说,那剑的外形并不起眼,但小丹说它是上品仙器,天下罕有,大约不是说谎,而是因为洛城东修为不高,所以带累得法宝也没有光芒。
不过,当凌绝剑递过来,以无迹那样力大无穷的人,也差点接不住,真不明白它是怎么悬在洛城东腰上的。而且那天乐飘飘随手一抽,没感觉剑身很重啊。
再看三位师傅,使出吃奶的劲来,也没拔剑出鞘。轮到乐飘飘时,她还故意放很小力,却一下拔出剑来。
“看到没?”洛城东得意,好像这能证明什么,然后他自己也拔了下,同样成功了。
“之前,我拔不出剑,经了飘飘的手,这宝贝就认我了。”他喜滋滋的,“之前我师傅也不能奈何这把剑,如今我回去找他,什么条件他不能答应?”
乐飘飘欲哭无泪,因为洛城东此人认死理,好像决定的事就不回头,顽强堪比小强啊。
好说歹说,终于把洛城东糊弄走。一想到第二天他就要跟齐国使节团离开大秦,乐飘飘多少松了口气。可没想到第二天,就又有不速之客出现。
“燕大人,您怎么来了?身上的伤如何?”见到燕北天,乐飘飘没来由的感到高兴。
燕北天穿着军装,容色整齐,只是那条受伤的手臂僵在身侧,显然还没大好。
他笑得春天般温暖,“是来宣太子口谕,命皇庄一众人等,于正月十五元宵节,也是皇上寿诞之日,进宫表演杂耍戏。昨天太子殿下在市集中看到,觉得很好。”
乐飘飘吃了一惊,随后又心中暗喜。
虽说没有出场费,但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知道,皇上一高兴,那是要大把打赏的。再说但凡进宫表演过,以后到哪儿都身价倍增,跟上春晚的效果差不多。就是说,村子如果以后还想以此赚钱,那真是钱途无量啊。
“能为皇上表演,是草民们的荣幸。”她说着场面话,“还麻烦燕大人跑一趟,可惜我们皇庄清贫,没什么好招待的。”
“太子吩咐下的事,还是我自己来办才能放心。”燕北天的目光极快的向四周扫了下,似乎在确定周围有没有闲杂人等,“具体事宜和宫里的规矩,过了年就有内监来教导联络,你们只要准备好节目就行。另外……”
他又看了下周围。
“我师傅们都去村长那里开会,讨论过年的事。我们皇庄人少,商量要一起过呢。”乐飘飘不着痕迹地说,“我身子不好,就留下看家,不然哪有人迎接燕大人,那就太失礼了。”这话摆明了告诉燕北天,这里就她一个人,想说什么尽管开口。
燕北天如何不明白?心里只觉得乐飘飘态度大方,不似普通村姑,倒像见过世面一样。突然间,又想起太子殿下对她的怀疑,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姑娘,怎么可能开了灵智后就变聪明了?除非明珠蒙尘,本来就非凡人。又想起昨天自己的亲眼所见……
“飘飘姑娘,咱们大秦……没有官府的许可,是不能修仙的。”他努力微笑,怕惊到乐飘飘,可在后者眼里,他的笑显得高深莫测,倒紧张起来。
难道,是她露了行迹?皇庄有那灵脉和斑斓石镇着,灵气内敛,外人是无法发现这里隐藏着一个修仙村,村里三十来个炼气期的最低级修士的。
“燕大人,民女被误会的事,那天在断头台……已经解释清楚了啊。”她硬着头皮说。
“可昨天,我在你身上看到了金光,虽然隐而未发,但金红色光晕笼罩于你,绝错不了。”
“大人有话请直说。”乐飘飘低下头去。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让人抓到把柄还强辩就落了下品。而燕北天既然来找她私下谈,而没有举报,想必就没有恶意。不知为什么,她对燕北天的印象相当好,从没往坏处想过他,自然也不认为燕北天放过她,是要潜规则。
“说是欲修仙者可以向官府申请,其实只有贵族子弟和皇上及太子的近卫和御林军子弟才可修行。”燕北天沉吟了一下,“所以,你想光明正大的修仙是不行的。但,昨天那个金丹修士找上你,恐怕不是普通理由。若你提升修为而自保,行事就一定要小心。进宫表演时,千万不能让太子殿下和皇上发现端倪。否则,太子殿下对于违法修仙一事上,向来铁面无私,那时我是救不得你的。”
昨天的事,处处透着奇怪,一个金丹修士,为什么要为难一个普通姑娘?太子殿下虽然当场没说什么,但私下却跟他议论过。得出的结论只有两个:一,乐飘飘是天生难得的那种炉鼎之体,那金丹修士是想将她据为己有,方便修行。二,那修士是个色坯,为乐飘飘那脸活泼的气色所迷,想带到郊外无人处,采之。
第一点,很快被否定了。因为他亲自查过,这姑娘确实是五行齐全的杂驳体质,修仙必死不说,也肯定当不了炉鼎。
第二点,乐飘飘长得是很漂亮,但比起修仙的女子们尚且不如。不过男人有急色,左右大概也能说通。再说,当他们赶到时,那修士确实在拉扯乐飘飘的衣服,她的头发也散乱了。
所以结论就是:可怜的姑娘遇到了色狼。
事后,太子殿下就把这事扔到一边,只让他暗中调查一下那个金丹修士的来历。可他既然亲眼睛见过那道金色夹杂着红线的光芒,毫不掺假,自然就会想到更深的原因……五行杂驳之体,居然身上有那种光芒,说明她有修为,也许是其特殊的秘法引来了别人的觊觎。
“大人是想说,我是个修仙者吗?”乐飘飘轻声问,心中充满感激。
说起来,燕北天是高官,她只是一介平民,可他居然关心她的生死。这等好男人,简直世间罕有了。不知谁将来会嫁给他,真是有福气呀。
以她的体质来说,修仙很危险,可她身上又往外冒光,透着不凡,于是燕北天自然以为她是有秘法的,不仅能修,而且能隐藏,继而猜测那金丹修士是为秘法而来。
在这种情况下,他希望她刻苦修行以自保,毕竟可能有别人也找上她,官府不能保护。但又怕她进了宫,露出行迹,所以才好意提醒。
第十五章 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乐飘飘猜中了燕北天的心思,可燕北天却正想拧了。
燕北天不可能知道神器的事,事实上连乐飘飘自己目前还搞不清楚状况。
“飘飘姑娘,虽然你体质特殊,但我曾听过世间五行平衡之法。若方法得当,并非完全不可修行。不过,道路比常人要艰险很多。”燕北天微微一笑,“我能理解皇上颁布此条律法的初衷,也很赞成,因为修士之乱世,常人无解。”燕北天严肃的说,也不知道为什么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话,居然和一个才谋面两次的姑娘说出来。或者,因为他们同病相怜,而这姑娘有把柄在他手上吧。
“只是,我觉得此律法过于严苛……”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之所以帮乐飘飘,是希望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悄悄维护一些人。虽然这对他而言冒了很大的风险,因为万一露了行迹,他就是连坐之罪。
好在,无证修仙是死罪,谁也不会去自找倒霉的。
“燕大人高义。”乐飘飘压抑着心头那一点点窜起来的火苗,真诚的道,“大恩不言谢,飘飘心领了,有情后补。”
很多话,点到即可,不用说得太深。
燕北天见乐飘飘明白,心下安慰,话题就转向进宫表演杂技的事,略谈了几句就走了。
乐飘飘送到村口,回屋后就做了决定。
这念头,昨天遇险,又遭遇求亲的时候就萌生了,只是今天燕北天的来访,令她更加坚定了而已。
她要修仙!
因为她要自保,神器之事,前途不明,就算她现在修行未必有成果,总胜于任人鱼肉。以她的性格来说,就算死,也要咬对方两口。如果她身上真有神器,既然能无意识的伤到那个金丹修士,说不定她可以利用来保护自身。
最关键一点,她现在不能偷溜,不然三个师傅非得疯了不可,可若她仍在村子中,有强权者觊觎她的宝物就罢了,连累了三个师傅怎么办?祸及了全村又怎么办?所以不仅她要修,还要想办法让全村人都强大起来。
要不怎么说,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至于说修仙要冒的风险,自从三个师傅说,她就算不修仙,一辈子小心翼翼,也可能因为五行无意间哪个突然强盛而随时挂掉后,也就没什么可在意的了。
左右是个死,既然她想要的平静平凡的生活过不了,那么,死也要修仙!
可是,燕北天说的平衡之法是什么呢?她是决定修行,但却不会莽撞。
带着这疑虑,她恍恍惚惚过了好几天。三个师傅以为她不舒服,也不敢吵她,很快就到了除夕之夜。全村人依旧之前的约定,聚在祠堂过年守岁。因为考虑到没有人会这时候来,全村人以各自施展修为作为娱乐活动,火系修行者还把祠堂弄得超暖和。
乐飘飘又开心,又绝望。
开心在,她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这种集体生活,就好像是对她前世孤儿出身和死宅生活的补偿。这个朝代的人真的淳朴、讲信义,虽然那个要杀掉她的金丹期修士死不是东西,但村里人对她是真心的好,她在短时间内就爱上了和三个师傅组成的家,爱上了这个村子。
绝望在,全村的人似乎没一个正常的,有点相同的二,各自不同的傻,而且实力弱小得另人发指。若说干脆没修行就算了,这种半吊子不上不下最危险了。
怎么才能带领全村奔小康呢?
所谓穷文富武,虽然修行与练武是不同的,但大抵也有相通的意思。现在村子穷得叮当乱响,别说弄好装备、好药品配合了,一群没到纯辟谷期的,连民生都成问题。
而为了保有这片拥有巨大灵脉还能自然屏蔽的土地,大部分时间还要下地干活。若交不上皇粮,说不定皇庄要被没收。这样一来,修炼的时间就被挤占了不少,全体疲于奔命。加之大家全是资质不佳的,各大小门派不收,全凭自己摸索,都没多少修行秘籍,能成功才怪。
这么想着,心思就郁结了,多喝了两口酒后,身子开始真的不舒服。说不清哪里疼,可就是没抓没挠,没着没落的,内息乱得可以。
“她体内火气大盛,快让她回屋躺着,不许烧火炕。”村医田有佳给乐飘飘检查了一下身体后,严肃地说,“今晚的酒太烈,带着火气,她是五行杂灵根,全天下也没几个,体内平衡一旦被打破,很容易死的。”
三师傅无迹立即把乐飘飘抱起来,撒腿就往家跑。
田有佳在后面追着喊,“也别太过了,不然冻死她也是个死。”
大师傅和二师傅也没心思四处飞媚眼了,紧跟着回来。
安置好乐飘飘后,三个人就轮流守她。她曾担心大师傅小一郎会趁乱揩她的油,没想他只是拿把破扇子在她头顶边上扇着,嘴里还喃喃地道,“臭丫头就知道折腾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死要活的,当个师傅容易嘛我。得了,你如果快点好起来,师傅这把五火扇就送你了。虽然叫五火,可从来没冒过火,点炉子时扇风倒是不错。我听说你二师傅和三师傅都送过礼物给你了,一把破雨伞,一个破盒子里带块破镜子,哪有咱这把扇子显得文雅呀,上面正经有五团小火苗呢……”絮絮叨叨,拉拉杂杂说了一堆。
听到后来,乐飘飘有点明白了,小一郎是紧张,怕她会死,却又不愿意表露感情,所以才不停的说话。此时,她渐渐失了力气,手脚都动不了了,意识却突然清晰异常起来,心头不禁柔软。
她要尽快找到燕北天说的五行平衡之法,就算天生废柴,修炼不能大成,至少可以平安的活着,将来嫁个好老公,看着师傅们都娶了师娘,生下好多漂亮的师侄、师侄女。
在现代时,好多人说生命多么无聊,说自己的内心多么痛苦,其实一个个吃饱穿暖,可以自由的活着,就是最大的福分。不过身在福中不知福,只有到了她这一步才能明白。
迷迷糊糊的,她似乎睡着了,却又似乎清醒极了。也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一阵歌声,也不见多么悠扬,更没有多么仙音飘渺,歌词也听不清,曲调古怪。而歌者声音很小,但音质却雄浑……很欢乐的。
她全身已经僵了,不知是五行之火在体内作祟,还是在冰凉的炕上冻的,反正连脖子也不能转动,只拼命斜了眼珠,向歌声之处瞄去。
还是看不到,眼角余光只看到一团暖暖的土黄色,巴掌大小,胖胖的,扭着扭着就突然消失了。接着,疑惑之中,她蓦然感觉到了那紫发金瞳男。他就坐在她的床边,奇怪小一郎怎么就看不见的。
他仍然温柔又凄凉的笑,好像永远失去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似的。也仍然吐出两个字,模糊不清中,看口型似乎是qi……hua……
七花?企划?气滑?
什么意思?人名?地名?咒语?
再看那紫发金瞳男,反复重复着这两个发音,似乎就这么呼唤一辈子。
望着他,乐飘飘心情古怪。很少有人能这么美的。就算她重生以来,遇到了很多骨灰极的极品帅哥,身边三个师傅就是,却绝没有人像他,残缺着,却仍然惊心动魄般的美丽。
这令她不自禁地想:若这人没有毁掉半边脸,没有不良于行,天下间的女子,有谁能够抗拒他的魔力?就连布太子也比不上他吧?
咦,为什么想起那个冷冰冰的国家机器?那两个古怪发音……
乐飘飘甩甩头,把脑海中的残像清除,却蓦然发现自己居然能动了。可等等,动的不是她身体,而是她的灵识。略一挣扎,眼前景物变幻,是一个虚无的空间,也不知有没有界限。而她,正站在一棵树下。
那树是红色的,血样的红,却并不可怖,而是像红宝石一样清透,漂亮,闪着莹光。
蓦然,她觉得左耳上方有什么东西顶出来,伸手一摸。
咻的一下……她掉到了地上。
“哎呀,疼死了。”她大声叫起来,惊讶的发现因喝了太多含火气的酒而紊乱的体内安静了。当然,她也恢复了“健康”,除了摔得比较狠以外。
“大哥,你怎么看着飘飘的,居然让她翻身摔到地上。”二师傅闯进屋来,一脸谴责。
“我连眼睛也没眨,她竖着睡的,可是横着翻到地上,这是摔吗?这是飞!”小一郎辩解道。然后,双眼又笑成月牙,“哈哈,老二,你恢复了。不当我老婆了?”
“大哥,你笑得很贱哪。”犯病和恢复正常一样快的凤九习惯性地抛了个媚眼,把乐飘飘扶起来,“你这孩子也是的,你这是做梦翻身呢,还是翻跟头。幸好你三师傅给你找水气很大的冻梨去了,好平衡你体中火,不然又不知迁怒于谁。”
“师娘,不,二师傅快给我看看,我头上又长什么东西了?”乐飘飘急着把头递到凤九的面前。
凤九咦了声,“你的红发没了。”
“没了?”
“嗯,不过长出个红色的小疙瘩,像个小疖子。”凤九仔细的检查,还拿手指轻碰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