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1-10

炩风: 被禁锢的男人 上

楔子


「爱不爱我?」
抓着跪在他身下的少年的黑发往后扯,现出一张年轻的脸庞,白皙的脸颊泛着情欲的红潮,额上冒出的汗水沿着脸颊的弧度滴落。没有特别的魅惑,却是极度迷人的脸蛋,然邵其克是不带感情地问。
「爱......」少年难掩痛苦,眼底流露出的是更深一层的爱意。
邵其克扬起一丝满意的笑容,进而撬开他的唇,牙齿咬着他的舌尖一步一步进啮着。
「唔......」邵其剑反射性地向闪躲,对方的进攻就越猛烈快速。
直到嘴角渗出血丝,邵其克才满意地离开被齿舌横扫过的口腔。嘴角扯出一丝笑,抓着发丝的手将少年的头往下压,落在挺拔的分身前。
「含住,像以往一样取悦我!」霸道的命令。
星眸半闭的少年,顺服地将昂扬的分身含在口中,显得艰难地搅乱舌根舔吮,任其持续不断涨大充塞,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十足,即使唇与舌都酸痛得难以忍耐,不见少年有任何退缩,反而更加卖力的取悦,直到那热流冲入喉咙,直达胃里。
邵其克令他趴跪在地上,勃起的分身对准穴口,长驱直入。
「啊──」一声长啸,迸出遭刺穿的痛苦。
「叫大声点、再大声点。」
不停的冲刺,不停的叫嚣,操控着邵其剑扭动颤抖的身体,引出诱人犯罪的节奏。
面对邵其克的索求再索求,少年也只能不断给不断给。
直到崩解的身躯无力软瘫在地,邵其剑还喘着大气,但眼前的光明不一会又被遮去。
由下往上望见的是邵其克鄙夷的目光,再往下是覆着一层薄汗,宽实起伏的胸膛、结实的小腹......再往下是......
少年勉力爬起来,跪在那之前,探出的舌尖轻轻的舔着两腿间的黑色丛林,残留的白浊液体,他的舌头很灵巧,清舔得很干净。
他微微仰起头,奢望能看见那人满意的表情。
「邵其剑,你是我的,身体和心都是我的,永远不能背叛。」对着被压在自己身下的邵其剑,高高在上催眠般的命令着。
「大哥......」我是你的......地毯上的邵其剑无力躺着,承受上方之人的重量,微阖的星眸,蒙胧的眼神,彷佛接受催眠一般。
昏黄的空间,充塞着情欲迷糜的气围。
门掩之后,暗地射来一双透着超乎年龄,如猎鹰般的精锐眼神紧抓住两人不放。
情欲的漩涡排山倒海卷来,要他沉迷、要他深陷无可自拔。




1、


被巨大悲伤包围的墓园,被夕照拉长的一道黑色影子,斜斜落在刻有「邵其克」的墓碑上。
今天是绍其克逝世周年的祭日,
硕长的身影深叹口气。
「叔叔,你又在想爸爸了。」
不知何时,多了另一道人影,就伫立在他身后。
男人没有回头,因为听声音就能辨别来人,「小扬,你爸爸生前的样子,老是出现在叔叔眼前,好像他还在......」
「叔叔和爸爸的感情一直是很好。」邵君扬似笑非笑应着。
「看到你,我就想起大哥,你和他好像。」那眼光看着邵君扬,却更像在看着另一个人。
「我可不觉得。」邵君扬不屑一顾。
「嗯?」邵其剑不解,说起他的父亲,小扬的态度怎会如此冷淡?
邵君扬站起身,气势凌人,傲然俯视着邵其剑,「我比爸爸更杰出,更聪明,也更有魅力。」
「有自信是好事。」
「这不是自信,而是事实。剑叔叔,你一定能看见,我超越爸爸的那一天!」
夕阳馀晖下的邵君扬,浑身罩着一圈金黄的狂气光芒,夺人炫目。
但这耀眼形象映入邵其剑眼中,不知为什么并不觉得庆贺,反而是莫名伤感的胸闷。
邵君扬自从接掌夜鹰帮后,表现异常积极,对内整顿改革、对外拓展疆土,不过半年,冥龙帮的势力比前帮主邵其克在世时扩张数倍。
自邵其克过世后,邵其剑以监护人,也是辅佐人的身份,尽全力帮助邵君扬坐上冥龙帮的龙头宝座。
邵其剑有时也会不禁怀疑,这是一名十八岁的孩子身上该出现的野心和霸气吗?
「如果没其它事,那就散会。」
邵君扬下了散会命令,邵其剑随即将停在他年轻俊朗侧脸的视线收回。
原本紧绷的会议室一下就变得空荡荡,所有人都迅速离开回归岗位,只剩邵君扬和邵其剑两人。而邵其剑在所有人都离开后,也移动脚步准备回到自己岗位。
「剑叔叔,我有事要单独和你讨论。」邵君扬喊住他。
邵其剑停下步伐回望他。无波的眼神有一种淡淡的慈爱,长辈看着疼爱的晚辈那种。
年纪几乎是差了一半的两人相对视,视线似乎已经不是如以往是平视的。邵其剑发现自己必须微微仰起脖子才能与这侄子的视线相交。这代表了小扬已经长得比自己高了。
「记得我说过我一定会超越爸爸的话吗?」
「嗯。你做得很好。」邵其剑只是微笑地点点头。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微微皱起的眉头,缓慢逼进邵其剑。
「冥龙帮不论是规模或是势力都比之前更庞大,人员也更齐心。你的领导和管理能力都很强。」
「这是叔叔的真心话吗?」
注意着逼视自己的眼光越来越放大,邵其剑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小扬,怎......?」
「叔叔嘴里虽这么说,但在你的眼里,我看不到。」
那表情,平淡没有激情,嘴角带着浅笑达不到眼底,总是在述说一件事实,不带进私人情感。
这是邵其剑对人一向的态度,可是他不要他把自己和其它人划上等号。
他要他看自己的眼神是特别的!
就像他看爸爸一样!
不!比看爸爸时更加激情炽烈!
「君扬,为何你认为叔叔会欺骗或是敷衍你?我说的是每一个人都看得到的事实,即使我不说,你也很清楚。」
「我当然清楚!我做得比爸爸更好,对不对?」
「嗯。」
「我只是把组织带得比他更好!那我的人呢!有比他更好吗?」
邵君扬的咄咄逼人并不影响到邵其剑如止水的情绪,「你是大哥的儿子,你们很多地方都很像。」
「叔叔!我不要听废话!」为什么不给他想听的答案!为什么每次都说他和爸爸像!
他的自尊心绝不容许一辈子都活在父亲的阴影下!被当成父亲的延续品!
尤其是最不愿意最不希望用这种心态对待自己的,就是眼前这个男人!偏偏这男人就是这么爱和自己作对!
「若你认为这是废话,那我也没什么好说。」背过身,迳行扭开会议厅的门,跨了出去。
对他而言,君扬就是大哥的儿子,他的晚辈,同时也是冥龙帮领导人。君扬很优秀,他也承认他真的很优秀,但对方似乎觉得这样的肯定还不够。然他却想不出不足的地方在那里?最后只归咎到君扬此时正值叛逆期的年纪。
再怎么早熟干练,到底也是个十八岁的孩子,这种行为是闹别扭吧......?
脑海中仔细衡量着这个大孩子。也许他需要更多的关心和肯定吧......邵其剑心想着。
可邵君扬完全不是邵其剑想得那样子!
人的耐心有限。而邵君扬的耐心已达爆破的极限!
可恶!
都已经凌晨一点多了!为什么人还没回来!!
从十一点多等到现在,一个男人深夜未归,去了那里?做了什么?用膝盖想也知道!!
邵其剑行事低调,自己在邵家的身份虽然只剩那忠心的老管家一人知道,而老管家待他与少主人无异,也从来不去提自己身世之事,这是基于他对老主人的忠诚。照理说他可以继续以现在的身份待在邵家,甚至成为邵家的新主,只是他自觉无法说服自己过这样的生活,所以自邵其克过世不久后,邵其剑即搬出邵家宅第,为的是让邵君扬成为邵宅真正的主人。虽说搬离,但对唯一的侄子仍放心不下,所以特地将新居选在离邵宅不远的新落成公寓里,方便照料。
此时,邵君扬就大剌剌坐在邵其剑家的长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喝着他因不耐等待跑去楼下便利商店买来的最后一瓶啤酒,而桌上已经摆满了被愤怒压扁的啤酒空罐,烟灰缸中也歪歪斜斜拧熄满满的烟蒂。
本因不耐烦而变得暴躁,再加上一想到深夜未归的男人可能流连在那些场所,心中就更加不爽!
越想越气,手上啤酒最后一滴倒入嘴巴后,挟着怒气掷向门的方向。
门却正巧在此时开启。
啤酒罐迎面而来,邵其剑不闪不避,手一张接下驰飞的罐子,反手抛进墙角的垃圾桶。
「你怎会在这里?」并不奇怪他的擅自闯入,擅闯民宅对他们而言易如反掌,却是奇怪半夜为何他人还会在他这里?
「你去那里?」不答反问。
邵君扬自沙发上翻身而起,回身已带着满满的质询怒气到邵其剑跟前。
「注意你的态度。」这孩子近来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张狂,几乎不像个晚辈。尽管在冥龙帮中,邵君扬是头子,于私,自己都是他的叔叔。
「你是在对我说教吗?剑叔叔。」邵君扬歪斜着头,除了张狂,叔叔两字还多了点戏谑。
叔叔两字听进邵其剑耳里,让他觉得很不舒服,但他仍耐着性子,「叔叔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不觉得你最近的态度没有应有的尊重了吗?」
「有吗?」邵君扬一改原先狂厉,反而耸耸肩,一双眼微微弯起,笑得邪魅,「从爸爸去世后,现在我唯一的亲人就只有叔叔了,可是叔叔却反而丢下我了。」
那双细长的眼眸射出的魅光,薄唇扬起的邪笑,看得邵其剑忽地一怔。
真是像啊......
「小时候爸爸常常整天忙得不见人影,都是叔叔陪我玩的,你忘了吗?」那眼忽然垂了下去,一帮之主的气焰消了几分,多了孩子般的怨怼。
他当然记得!小扬是从没见过他的母亲的,连他自己也没见过,大概除了大哥以外没人知道小扬的母亲是谁吧?而大哥常是三天两头不在家,即使回到家往往也是半夜了......邵其剑闭上眼遏止再往大哥这方面想去......
总之,当时的小扬是无父母照顾关爱的,看着小扬似乎就和幼时的自己有那么同病相怜的处境,不由自主对他的关爱多一些,造成他与他的关系比和他的父亲更来得亲密点。
他自己没有小孩,不懂现在孩子心中的想法,小扬这孩子又特别早熟。让他常常摸不清小扬到底在想些什么?甚至越大就越爱跟自己闹脾气。
不过他一直记得小不隆咚的小扬老爱黏腻在自己身上的可爱模样,叫是疼得紧。小扬打小对人就冷漠,这似乎是邵家人的特性,唯独对自己是例外。因而他更肯定小扬是缺乏亲情的关注,才会亲近自己。不想让他像自己一样孤单长大,所以疼他不知不觉又多了点。
「叔叔知道从小你爸爸就常不在你身边,需要别人对你多一点的关心,不过你是大哥唯一的儿子,而且成年了,邵家的一切原本就都该由你继承,我搬出来正好让你能完全独立,你也能真正成为邵家之主。」
那蓄着邪魅的笑意更加扩散,伸手触摸那张日夜期盼的俊逸脸庞,宣示一般地靠近男人耳边低语,「邵家的一切都由我继承......叔叔也是属于邵家的一切中的『一部分』,那也该由我『继承』了。」
轻柔地,却毫无疑问是命令的语气。




2、


邵其剑退了一步,避开那暧昧不明的触摸,还有那呵进耳朵里的灼热气息。
「我有说错吗?叔叔。」歕张的气焰射出浓浓情欲。
「小扬!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表情一下僵硬住。
「意思就是你──邵其剑──是我的!」
「说什么疯话!」邵其剑既是成人,也不是初经情事的人,邵君扬说的话,眼里透露的讯息已经相当露骨,邵其剑不可能不懂。
「就是你听到的意思!」
这孩子到底在想什么?
「那你现在就跟我回去,好好交待你离开冥龙帮之后的行踪。」抓起男人的手,拽住了就要拖着走。
一想到他的晚归可能是和某个女人或是男人在某个地方缠绵,就不住一肚子火!虽然这个可能性并不是全部,毕竟他对爸爸还一直念念不忘,但是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原因会让一个男人流连夜归。
「你现在是把我当成什么?我的私人行动好像不在你的管辖范围内吧!」扭手要挣开,却被抓了更紧。
真要说来,自己现在至少也还是他的半个监护人,而他的态势俨然将彼此立场给颠倒了。
「从现在开始是了!」谁叫他要迫不及待搬离自己,谁叫他还老是认不清自己和爸爸是不同的,谁叫他还在装傻假装看不到自己的感情!「从现在开始,你归我管辖了!」
「小扬,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就到此为止,你还是赶快回去吧。」用尽力气挣脱箝制。
「如果不把你一同带走,我是绝不会离开的!」
虽然邵其剑还不太清楚小扬是何时开始对自己产生超乎亲人之外的情感,甚至霸占的意味已如厮强烈,但邵其剑亦非轻易示弱之人。
更况对方还是比自己辈份更小的侄儿。
「你马上给我出去!以后没经过我同意,不准再踏进我的家门!」逮住邵君扬一只手臂,指着大门,沉着脸色吼道。
这似乎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最绝烈的方式。
邵君扬那吞得下被扫地出门的屈辱,扭身一脚扫向邵其剑,迫使他不得不放手!
邵君扬无意伤对方,下手自知轻重,邵其剑亦闪躲利落,只是有惊无险。
两人毕竟是叔侄,也没有到兵戎相向的地步,邵其剑没有非和他撕破脸的打算,采取以静制动,等对方打消念头。
谁料邵君扬下一波的攻击来得又急又猛,令人粹不及防。
既然沟通无效,暴力是最快的解决途径。他不在乎用什么方式,只要最后的结果──他是自己的!
只能是自己的!
在黑道世家生长的两人,无论是街头干架或是正规格斗都受过严格训练,对战起来不分轩轾,只是两人皆无意伤害对方,打得激烈万分,家俱摆饰全遭了池鱼之殃,毁坏不计其数,但了无杀气可言。
片刻后,突然有四名精壮的持枪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姿破门而入,全是黑西装黑墨镜打扮,非打手即为保镳。黑衣男子们看见客厅中的交战激烈的两人不禁一怔,浑身散发的杀气大半被疑惑给取代。
直到邵君扬阴沉面孔下令:「这个人企图刺杀我,马上把人押回去!」
黑衣男子们闻声,手中的枪不敢怠慢立即整齐划一指向邵其剑。
瞬息!连空气都冻结!
冥龙帮历代帮主随时都有四名保镳暗中随侍在旁,在帮主遭遇紧急情况或帮主以紧急呼叫器呼叫才会现身。冥龙帮中的精英保镳全是前任帮主自孤儿院中挑选领养出来的孤儿,没家眷没负累,自小被灌输对主尽忠及报恩的种种根深蒂固的观念,因而对冥龙帮及其帮主是无二心的死忠,也因而获得帮主绝对的信任。
这也是接到邵君扬呼叫讯息的黑衣保镳刚闯入邵其剑家中时会显得讶异的原因,他们怎想得到会是帮主和帮中大老之间的激烈冲突,甚而扯上了暗杀的嫌疑?
邵其剑更是万万想不到邵君扬会用这招对付自己?甚至为掩人耳目,嫁祸自己欲暗杀他呢!
自己真是太小看他了!这也是自己的疏忽,君扬的手腕他不是第一次见到,其心狠手辣的程度并不输其父亲,要不他如何能将台湾数一数二的黑帮治理得这么有声有色,只是从来没想到他会是用来对付自己!
邵其剑被押到冥龙帮总部的地下室暂时关着,为防止他脱逃,双手及双脚皆被铐上手铐及脚炼固定在铁椅上,并留下两名黑衣保镳看守。
他会想暗杀自己的侄儿?真是笑话!
但是君扬一定会找到天衣无缝的理由说服帮中众人自己暗杀他的动机,如不满大哥将帮主之位传给君扬而不是自己,他是为争夺帮主之权位,诸如此类的。
也许很快,他就要面对帮规的审判!
君扬会怎么对付自己?如果他被列为叛徒,最后下场就是死,而且死得凄惨万分,但他的目的不是要置自己于死地,所以他还会有下一步......
邵其剑一夜难眠,天未明,邵君扬再度回到地下室。
他拿着干涸的两眼瞪着他,与其说愤怒,心痛的情绪还更为强烈。邵其剑心中苦笑着。
邵君扬不发一语,细长诡魅的眼睛静静地打量着男人,诡异地笑着。
对峙许久,邵其剑受不了他那复杂难辨的诡异眼神,撇过头去避开他的注视。
邵君扬性感的唇线扬起一抹胜利的微笑,缓缓弯下腰,伸出手将他的脸板正。
还是没有言语,邵其剑也没再逃避。互视的眼睛,彼此在对方眸底搜寻猜臆更多的讯息,静缢的氛围,安静得可怕!
邵君扬的脸在他的瞳仁中越来越大,大到两人之间没有空隙,双唇四瓣紧贴着。
不愿乖乖被摆布,张口就咬。只是......他的意识......并不受控制。
邵其剑忘了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又或者该说是晕倒?推测大概就是邵君扬亲吻他时,伸手抚摸他的颈子,传来刺刺麻麻的感觉,而后意识就开始不清迷迷糊糊睡着了。邵君扬可能给自己注射麻醉剂之类的药物,为的就是不让他知道自己将被带到何处。
当他再醒来时,已经换到一个截然不同的环境,这是某栋房子内的一个房间,装潢摆饰是全然的陌生,门窗紧闭,窗帘亦通通拉上,所以他无法确定是否为邵家或冥龙帮底下的产业,房内没有人看守,房外就不一定了。
他的手脚一样遭铐着,不过人已经不是坐在椅子上,而是躺在一张豪华大床上。双手双脚被分开成大字型铐在床上的精雕铜柱。他试着转动手腕,发现手铐大小与他的手腕粗细相符,想移动手臂都困难,而且还是电子锁。
不愧是受过相同训练出来的同类,知道若用普通手铐,双手要挣脱不过20秒的时间。
墙上有一座钟,指向两点十四分的位置上。现在应该是下午时间,如果记得没错,邵君扬今天这个时间与另个帮派相约谈判,所以现在人应该不在。
这么好的机会他是不会错过的!
他扭过头打量左右两手上的电子手铐......
这回的谈判结束的特别快,前后花不到二十分钟,而且邵君扬从头到尾只说了两句话,「交出一半地盘!」和「反抗就全部消失!」
回程之时,邵君扬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几个亲近的部下都看得出他的心情不错,可又猜不出真正让他心情好的原因为何?依以往经验单单多了势力范围还不足以影响他的心情。
而暗地里的保镳更觉得奇怪,今天凌晨他们老大才刚遭到暗杀事件,而且涉嫌凶手还是他的亲叔,帮中居于要职的大老,遭背叛的他的照理说心情该是万分恶劣的!由他在谈判过程的火爆强势态度确实是的,但是没一会却又显得神采飞扬,性情转变令人难以捉摸。
而凌晨的疑似暗杀事件被他压下来了,邵君扬以此事关系重大,邵其剑在帮中辈份高,势力不可小觑,一方面为防帮中兄弟人心浮动,一方面防他背后尚有主使者,为免打草惊蛇,暂时不宜张扬,只能暗中调查。
于是他们奉令将邵君扬移到别的地方监禁,并封锁消息,所以除了凌晨参与之人外,还无人知道此事,对外邵君扬以邵其剑正进行某件紧急秘密任务,必须离开一阵子为由,搪塞过所有人。
抵达冥龙帮总部后,交待后续事项后,邵君扬又匆匆开车离去。
车子在马路上呼啸急驶,邵君扬一手握着方向盘,对着耳机,「进去看看人醒了没?」
算算药效,人差不多该醒了......想着想着,嘴角的兴奋笑容再也藏不住。
今天没有其它重要行程,剩下来的时间,全部留给亲爱的叔叔......
性感的唇扬起迷人的弧度。
「邵先生,人......不见了!」
什么!




3、


连电子手铐都锁不住人,他是不是该好好赞扬他一番!
他被禁在十二层的高楼,高耸垂直的墙面没任何可立足之地,挑高的楼层,让楼层间的阳台相差超过四公尺,赤手空拳绝不可能直接下达地面。
「将大楼封锁,每一楼层都仔细搜!人一定还在这里面!」
你可别想逃得掉!
就算惊动整个冥龙帮也在所不惜!
挂掉手机,邵君扬火速赶到现场勘察,这时整栋楼已经拉起警戒全面封锁,他直冲十二楼禁锢他的房间,四只电子手铐完好无缺散落在床上,一扇上锁的窗遭撬开半敞着,邵君扬走到窗边向下一望。
邵君扬推测人应该是从阳台攀到下层楼的阳台,撬开窗户后再跳进屋内。
这栋大楼大部份的地方都闲置着,除了几处已经开始进行装潢工程,空间十分空矿,不易藏匿,电梯还未启用,上下楼只能靠楼梯,如果他推算药效的时间没有误差的话,加上邵其剑所剩无几的体力,那么短的时间内人是无法离开这栋楼的。
估计过后,邵君扬不再如开始般急躁,他好整以暇抽着烟等待消息。
脚踝扭伤的疼痛越来越难以忍受,那是他在荡入阳台时太过心急扭伤,也许是伤到了韧带才会如此疼痛。
行动受阻受阻的他无法在第一时间逃离这栋大楼。这栋应该是刚完工不久,还未正式启用的办公大楼,冥龙帮名下就有数幢这样的产业,他一时也想不起是那个地方的?由于还不清楚这里部署了多少人马,他不敢太过轻举妄动,也许是邵君扬低调处理此事,他小心翼翼地移动几层楼后发现除了禁锢自己的那层楼外暂时无其它人,他本打算咬着牙,忍痛一股作气冲出去,奈何下面楼梯口传来急迫的脚步声,而且为数不少,心中暗暗叫苦,拐着脚迅速藏到阳台后面。
已经被发现了!这里不用到五分钟就会被全面封锁,阳台不是隐密的藏匿之处,他的行踪很快就会被发现,手无寸铁加上脚伤,他实在没把握单枪突围。
他了解邵君扬的目的并非是要他的命,但扯到情感,或许是自己对这方面有某种程度的坚持与洁癖,邵君扬突如其来的强势他根本无法接受,他不愿强迫自己或被强迫去做不愿意的事。
他扶着阳台的栏杆站起来,向外望去,正是车水马龙的大马路,暗算了楼层,所在的地方应该是六楼。
如果他运气够好的话......
脚步声夹杂人声越来越接近。
邵君扬将身子缩到柱子后藏着,连呼吸都暂时闭着。如果他们再靠近点行踪就会暴露。所以,他真的需要点运气。
可就算此时不被发现,他也不可能一直藏在这里,搜索不会停止,好运不会一直在。
有人的影子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邵其剑眉一皱,趁其不备下手为强,反身扣住对方的手腕,夺过手中的黑枪为己有。
那人一脸错愕,再被邵其剑以枪托重击脑袋痛晕在地上。
另个同行的伙伴要上前支援,还来不及拔枪脑袋就遭枪口瞄准。
邵其剑没杀人的打算,而且枪声会引来更多的麻烦,所以枪只是用来威赫对方不准妄动,自己则一路退到楼梯口。
忍着脚痛,想继续往楼梯移动,却看到下面人影晃动,而楼梯下面的人当然也发现了他,追了上来!
越往高楼他越没有逃脱的机会,于是他放弃逃上楼,跑向另一边的隔间。
楼层很大,隔成好多房间,邵其剑最后被逼到最角落的房间。
「邵先生,请你配合和我们走。」
一名黑衣男子走近他,面无表情的说。
邵君扬的命令自然是要他们将人活着带到他面前。
邵其剑望望四周,露出一丝苦笑。
真的是需要点运气......呵......
「告诉邵君扬,有些事强求不得。」
转身,跳上身旁玻璃开启的窗台。
「快!到外面!」
怎也料不到他竟会毫无犹豫的往下跳!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任谁都不可能毫发无伤。
果然直坠地面的邵其剑虽然已经技巧性的刻意避开要害,强烈的撞击仍让最先落地的背部创伤匪浅,剧痛难当。
目击的路人以为是跳楼自杀事件,有人惊慌、有人尖叫,却无人敢接近。
邵其剑挣扎得要爬起来,眼前突然被遮去光线,他心中暗叫不妙。
「快跟我来。」
睁眼一看,发现来人是黄鈱,他在麒麟堂中的直属手下。虽说来人是隶属于自己,但是邵其剑仍戒心不减,毕竟邵君扬居于冥龙帮的龙头宝座,有权号令所有帮中成员。
「你伤得不轻,跟我来,我的车在前面。」
还无法明察对方来意,又无正面交锋的把握,邵其剑选择按兵不动暗中观察,做好随时弃逃的准备。
「我听说帮主紧急召集人马来这里,可是却独缺我们麒麟堂的人马,我觉得奇怪,加上想到今天早上帮主突然宣布您为执行秘密任务必须离开一段时间,可是从来没听您提起,我不太放心就赶来看看。只是......为什么......?」黄鈱手握着方向盘,脚踩油门直冲,疑询的眼神却不住往邵其剑身上飘。
原以为冥龙帮在这里和那个敌对帮派发生大火并,以为邵其剑是被敌人给逼到需以跳楼来逃命,但从车子照后镜中发现后方追上来的竟然是他们自己的人,心中的疑团怎也解不开。
「这件事我不方便解释,如果你怕被我连累,就让我下车。」
黄鈱皱着眉头,脚底的油门倒未放松半分。对他来说尽忠的对象很简单,只能在帮主与直属老大中选择其一,他原隶属于邵其剑掌管的麒麟堂,听命邵其剑,随邵其剑出生入死数年,比之那遥不可及的帮主,与邵其剑建立的相知相惜的情义更为坚固。所以当两者发生冲突时,他似乎是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后面两辆车紧追不舍,三辆车在公路上横冲直撞形成激烈追逐战,路况一时大乱。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非把他们甩掉不可!」僵持不下的局面让黄鈱失了耐心。「你有办法开车吗?」
邵其剑心有灵犀的点点头,与黄鈱换了座位。
默契让他大概料到黄鈱接下来想干的事,在众目下易惹风波,所以他非到不得已,不会在公路上开枪。
黄鈱自衣服中掏出一把手枪,探出车窗外,朝阴魂不散的车子连开数枪,全部瞄准车轮。
顺利将前面那辆车的前轮射穿,车子打滑撞上一旁护栏瘫痪。但尾随跟上的车已有准备,不但一击未中,还遭到强烈反击。
邵其剑转动方向盘,车体蛇行般乱窜,闪避疾射而来的子弹,不料传来黄鈱的一声惨叫。
黄鈱的手臂中弹!
见人受伤,邵其剑不假思索接过他手上的枪,反身探出车窗外朝后方追车准确开了两枪,一枪打穿车轮,一枪穿过玻璃命中驾驶肩胛。
但同时高速行驶中的车子无人操控,黄鈱虽及时探身抓住方向盘,但处的位置不利,来不及踩住煞车,整辆车冲出对面车道,撞入道路边的加油站,两人急时在爆炸前一秒跳车逃出生天。
顿时火光照耀通天,人车接匆忙逃窜,黄鈱在慌乱中拦劫下一辆路经的轿车,车子在邵其剑的驾驶下直奔南下高速公路。
「黄鈱,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下高速公路后你就离开,这件事便与你无关。」这件事严格说来属私人恩怨,他不愿将无关之人扯进来。
黄鈱耸耸肩,撕下衣服一角绑住伤口,抑止继续失血。「等摆脱追踪后,你该将事情始末告诉我才对。」既然已经牵扯进来,要脱身那是那么容易!但至少他要搞清楚来龙去脉,这样就算要死也才能做个明白鬼!
最好......能让他的牺牲有代价!
今天的情势怎么看都不对头。
邵其剑也明白冥龙帮帮规严厉,他帮了自己就等于背叛邵君扬,要让黄鈱和这件事脱离关系,只有两种作法,一是让他变成被害者,他今天的行为完全出自受胁迫;二是让所有人相信他是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帮了自己,不知追捕自己的人仍是帮中所派出的。
但这两点说得容易,要做到让人不起疑根本不可能!一为他受伤在先,加手无寸铁,如何胁迫得了黄鈱?二是冥龙帮尽管人员众多,彼此未必相识,但是带头飞车追捕的人与黄鈱皆为帮中中级以上干部,并都有过接触,就算情况紧急未必彼此照过正面,说不认识追者也太过牵强。
车子继续疾速前行,对于未来的动向,在脑中持续思索着。就算暂时逃掉,但不可能逃得了永远,何况他也必须再回去找那个人!




4、


不但人被逃了,公路追逐枪战与加油站爆炸事件还引来警方高度关切,邵君扬不得不暂时将人马抽回,低调行事。
现在帮内为此事喧腾不已,原五堂中最高位首的麒麟堂堂主一夕成了冥龙帮首要缉捕目标,各方臆测之声彼起此落,权利相争与铲除异己之论不绝于耳,低层人员,尤其隶属麒麟堂的人员不明究理而惶惶不安,冥龙帮内部正面临邵君扬接任以来最大的动荡。
为压制目前的人心动摇,邵君扬必须给底下的人一个合理的说法。邵君扬一边安抚人心,一边策划着如何将人逮回来。根据回报,邵其剑最后是往南而行。
他以为逃往冥龙帮势力较为分散的中南部就可以脱离他的掌控吗?
真是天真!
手机、钱包和证件都被绍君扬拿走了,没有钱、没有证件和联络工具,更遭追踪,简直寸步难行。不幸中的大幸是黄鈱的出现,暂缓了困境。
到南部时天已经黑了,为防被追踪,那辆被劫的车子被丢弃在路边,两人拦了辆计程车找到最近的一家旅社。马路护栏后方是杂乱的坟场,旅社就位在坟地旁弯进去的巷口内,小的不起眼,若非马路上有指引招牌,很难被注意。更况坟地旁的旅馆,愿意投宿的人应该是少之又少,而这也正是他们所需要的。
两人的样子都有些狼狈,邵其剑走起路来还有些一拐一拐的,黄鈱手臂的枪伤用车子原本主人放在车上的外套遮掩住,果然旅馆内除了柜台人员,几乎看不到什么客人。两人一路都没有多说话,尽可能低调。
他向旅馆人员借来一把锋利的水果刀,在旅馆房里,用火烧烤消毒后替他将手臂上的子弹取出来。黄鈱也不愧是黑道中打滚的人,过程尽管痛得快晕过去,嘴里咬着毛巾就是硬忍住不喊痛,当子弹拿出来后,大大松了口气,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濡得可以拧出一滩水。
在旅馆休息片刻后,两人一起到旅馆附近探勘环境,并巡视是否有人跟踪上来。黄鈱到附近的提款机领了些钱交给他,邵其剑则在一家便利商店前找到公共电话,和店员换了零钱,拨了一组熟悉的电话号码。
「小安...是我。」
「你在那里?这两天我打你的手机一直都不通......」 话筒那边传来关心的话语。
「我发生了点事。」
「你还好吧?」男人的背景复杂,担忧的成份更加一层。
「嗯。现在暂时没事了,只是会有一阵子不能去看你。」
「可是......」
「我不方便多说,先这样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无法顾及电话那边人的不愿,匆匆挂上电话,确定没人跟踪才回旅社。
麒麟堂势力虽在,但却无法为己所用,说到底,那也都是邵君扬的势力。孤军奋战无法抗衡整个组织的道理他懂,硬碰硬根本是不可能。斧底抽薪的方式就是让邵君扬打消对自己的妄念!
想到这,邵其剑又摇摇头。
邵君扬若是让人劝得动,就不会演变到今天这局面了!
邵其剑坐在床沿,眉头深锁着。
小扬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而自己即将步入中年,半个老头子有什么魅力让一个小伙子执着不悟的?
他若真有这样的魅力,为什么那么多年过去,那个人就不曾这样在乎过自己?丝毫都没。
如果说他们那对父子那里不像?大概就是这点最不像了吧!
邵其剑自嘲的苦笑一声,把自己摔进双人床铺中。
廉价的旅馆,床铺和棉被枕头的质感比之家中的还差了一截,消毒水的味道让脑袋更加沉重晕眩。
黄鈱洗完澡从浴室走出来,他穿着件短裤,上半身赤裸,肩膀上披了条毛巾,为数不少的伤疤挂在结实的肌肉上。
「你要不要去洗个澡?」
邵其剑点点头,从床上爬起来,拿了临时买来的换洗衣物进去浴室。
浴室内蒸气弥漫,莲蓬头的热水大量往下冲刷,两日来的疲惫一起涌上来,顿时只感到昏昏欲睡。
迅速冲洗过后,他只想躺到床上好好睡上一觉。
他不会有以为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变得好转的天真想法。他是为了养足精神,去面对未来!
他不能一直处于被动,一直处于逃避的立场!
他罩件汗衫和短裤就在床上躺下,汗衫底下仍隐约可见大小不一错叠的旧疤痕。没一会,房间的灯也熄了,他感觉床因旁边多了重量而下陷。
「你还没告诉我。」黄鈱的话向来也不多,精简扼要。
黄鈱这回没二话的帮自己,可以说连命和未来一起豁出去,极大的恩情至义至性,若不将实情告诉他实在说不过去。
但是......哎!
被亲侄看上因抗拒不从而被追杀的话,他怎说得出口?
邵其剑尽管大风大浪经历不少,情事也非经验少,但对心事一向往心里藏的人,要向旁人提起情事仍是面薄的心理一大障碍。
但若想无需自己的说明,让黄鈱自己心领神会去推敲出原因,恐怕比叫他登天还难吧。
邵其剑陷入沉默,黄鈱倒识趣没再追问。
而现在最让他放心不下的就是小安那孩子了......
夜很沉,静得只馀呼吸声清晰可辨。
邵其剑心中一面挂念着那孩子,一面又想着未来的路,一下又被眼前的提问困扰,百感交急下一时竟觉心烦意乱。
尽管灯都熄了,但当眼睛适应了黑暗,近距离之下仍可看得五、六分清晰。
邵其剑一脸的无奈与身陷困境中挣扎与彷徨全教黄鈱看得一清二楚。
「即使你不说,我大概也猜得到。」黑暗中传来黄鈱低沉的声音。
「是帮主吧?我不相信你有任何背叛的理由或动机,你应该是被逼到非离开不可的地步。帮主那个人向来自信自负,强悍而专制,不是朋友就是敌人,但你不会是他急于铲除的异己......是和感情有关的事吧?」
虽然不完全正确,但也有七、八分吻合。邵其剑不得不讶异。
黄鈱翻个身背对邵其剑。
猜测得出,是因为他能想象得到邵君扬的心情。是能想象,并不是能体会。
男人与男人的情事,他虽时有所闻,却是无法接受。
时常跟着邵其剑出入,多少会察觉邵君扬对邵其剑的态度与别人的不同,不同于亲人之间,也不同于亲信好友之间。最明显的是,邵君扬异常在乎邵其剑的想法与看法,一开始他以为那是后辈积极寻求长辈肯定的表现,但是却又好像不只是如此,只是当时曾觉得奇怪却没有特别留意,而就在这一切都发生之后的刚刚,望见那刚沐浴之后,身上冒着蒸气步出浴室外的邵其剑,仅着汗衫的身子不经意泄露出的春光,他突然开窍了!
他觉得,真够荒唐的!
邵其剑坐起上身,沉默了一会后,问:「有烟吗?」
黄鈱拧了拧眉,开了床头灯,拿起放在床柜上的外套,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
他很少看到邵其剑抽烟的样子。这代表他真的心乱了吗?
向来挺直的背,此时有点颓了。
望着那坐于床沿抽烟的背影,不知怎么,他竟然有种莫名心疼的感觉油然而生。
妈的见鬼!
黄鈱暗啐一声,也叼起一根烟,粗重但无言地抽着。
乱了!所有逻辑和方寸在一天之内全乱了!



5、


门窗紧闭的房间,只有电脑桌上微弱的台灯照亮着整个昏暗的空间,房间大约六、七坪,摆着电脑桌椅,一张小方桌和几张椅子,加上衣柜及小冰箱等几个简单的小家电就几乎占满整个空间,较不同一般住家会有的是,角落还有一张年代有点久的轮椅。
坐在电脑桌前的人儿拿起话筒拨了通熟悉的手机号码,毫无例外的转入语音信箱,丧气的挂回电话,视线回到电脑萤幕上,却无心写到一半的程序,双眼茫茫的望着萤幕发呆。
他知道男人的背景复杂,身处龙蛇夹杂的黑道中,本就等同拿命在赌日子,听说邵其剑在帮派中的辈份不低,身边应有弟兄们护卫着,要出事也不是那么容易,但听他的语气,甚至有点像是正在逃亡的意味,他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展羿安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过了数天,程序写不出来,连饭都吃不下。
俊秀的面孔拧着双眉,紧闭着双唇,手中的鼠标快速动了起来。他在网路上搜寻这几天的社会新闻,带着微薄的希望能寻找到邵其剑的相关消息。
结果自然是很令人失望。
没消息也许就是好消息......展羿安换个角度安慰自己。
再过几天就要把管理程序交给客户了,这几天担心邵其剑的安危让他无心工作,进度严重落后,他该赶紧将进度补回。
展羿安想是这么想,可将注意力拉回电脑萤幕没一分钟,心又开始乱了起来。
他好恨喔!!为什么他不能出去找邵大哥!为什么他只能被困在这里一筹莫展!
展羿安无力颓丧的倒在椅背上,双手握成拳状好不甘心。
门无预警的被撞开,发出粗暴的声响,吓到半躺在椅子上的展羿安。
他惊愕的看向门的方向,只看到三个穿黑衣服的凶悍又壮硕男人不请自来。
「你们是谁?」
「这里只有你住?」中间的男人摆着酷到极点又难看的表情,不答反问。
「这里是我住的地方,你们到底是谁?来这里做什么?」展羿安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不让害怕的神情被看出来。他想起这些人的装扮是标准的黑道中人,难不成和邵大哥有关?
「邵其剑如果在你这里的话,就乖乖把人交出来!」
果然是来找他的!「他人不在这里,我也不知道他人在那里!」如果他知道的话就好了。
不速之客仍是面无表情的环视一周,这里的环境不算脏乱,如此狭窄的空间没有藏匿之所,楼下有人顾守着,就算是跳窗脱逃也不可能不被发现。甚至他们早料到邵其剑不会在这里,方才的问话不过是个确认动作。
「把人带走。」一声令下,两旁的人同时上前。
这才是他们此行最重要的目的。
羿安无法离开椅子,面对男人的逼近根本就无路可逃。
一个男人抓住他的手臂要将人拖起来,谁知身体一离开椅子,展羿安的双脚竟然无法使力跪瘫在地上。
「不要装死!给我起来!」另一人吆喝着。
为首的男人看他的样子并不像是假装的,他的视线落到阴暗角落中的轮椅上。
原来真是个残废!
「放开我!」展羿安徒劳无功的叫喊着,一手使劲想甩开粗暴男人的手。
「带走!」是残废的更省事,连预防他想耍诡计脱逃的力气都省了。
那人将他的双手用绳子捆住,胶带贴住嘴巴,直接将人抱下楼,丢进车子中。
这两天邵其剑开始考虑出境的可能性。他目前没有案底,护照没过期,要出境不算难,等签证太慢且容易暴露行踪,他可以先前往无需签证的国家暂渡一阵子,当然手头没有足够现金是最大的问题。
之前黄鈱到自动提款机领钱,没想到冥龙帮早已锁定追踪他们两人的帐户,竟依此寻线查到他们的落脚处,天未亮就遭到青龙堂的人夜袭围剿,若非他们早有警觉,在人将抵达前就先行偷偷离开,恐怕此时又落入邵君扬的手中。
他们并不是继续往南走,而是反其道而行的北上。冥龙帮主要势力分布在北部,同样的自己以前的根基也是建立在北部。现在回去固然危险,但是却是唯一能得到助力的最快方法。加上邵君扬一直认为他们是往南部走,不一定料得到他们会在这么短时间内就敢回到台北。
刚出去买外食回来的黄鈱带回来不太乐观的消息,这几天他一直企图与道上的兄弟取得联系,从中获得冥龙帮最新的动态。
「我刚刚听到风声,邵君扬限你三日内主动出面。」
「他手上握有什么筹码?」若没有把握,邵君扬不会做白费力气的事。
「听说他手上一个对你很重要的人,消息只到此而已,他们没有说是什么人,也许只是放假风声要引你出面,是真是假你得自己判断。」
重要的人?
自己都已经没有亲人了,难不成他会用自己以前的手下亲信来威胁自己?邵君扬是聪明人,这么做只会让冥龙帮陷入更混乱的局面,他会这么做的可能性不高。
至于小安,他们应该还不知道那孩子的存在......
但是,倘若他们已经知道了呢?
糟糕!
他不应该小看冥龙帮的情报网!




6、


眼前的那只是一名少年,不过十八、九岁,长得相当清秀,因不良于行长期居于室内少接触日光的关系,肌肤异常白皙,乍看下就像个柔弱的女孩子。
他的双脚无法行走,所以只将他的双手捆绑,关在地下室中。
若非要亲眼看看他的庐山真面目,邵君扬不可能绛尊屈卑亲自来到阴暗的地下室中。
邵君扬一看到他,一股莫名其妙的嫉妒油然而生。
「邵其剑和你是什么关系?」
「哼!」展羿安侧过脸不看男人威胁的脸孔。
从五年前邵大哥找到了自己,就曾要自己答应不能透露他们之间真正的关系,他说过这是为了保护自己,避免引来仇家的报复。
「不说也无所谓,没有任何事瞒得过我。」邵君扬冷笑着,没有什么事逃得过冥龙帮的情报网。
半眯起的犀利视线往下挪移,停在那双无法行走的脚上。
就是这双已经残废的脚,才会让邵其剑对他放心不下,多次在他那流连至深夜吧......
哼!他就知道......除了已经死去的人,是没人有办法让邵其剑那样死心蹋地。
这少年,不管他与邵其剑有何牵扯,邵其剑对他顶多是泛滥到过剩的同情罢了......
原来博取同情,比争取认可引来关注要容易得多!
姓展的小鬼,真是令人嫉妒得可恨!
黄鈱很快的与他之前走私贩卖军火的朋友接上线,由于时间紧急,黄鈱的朋友能提供的枪械有限,除了枪械外,邵其剑还托他带来烟雾弹之类的特殊弹药。
「接下来我只能自己行动,如果我可以平安回来,我会再去找你。」邵其剑选择不再连累他人,单刀赴会的决心坚定。
知道多说无益,此回邵其剑重返冥龙帮巢穴,是为了火并,出生自冥龙帮的他了解冥龙的行事风格、地理环境甚至作战策略,至少他已掌握知己知彼的要素。当然这并不算太大优势,因为冥龙同样了解他。
老实说,黄鈱并不认为他能全身而退的机率有多高,而他既坚持单独行动,自己能帮他的有限。
在将枪枝交给邵其剑之前,他们做下了约定,「我不会跟你去,不过我会在『那个地方』等你七十二个小时。」
「谢谢。」千言万语的感激抵不过简单的两个字。
信任与坚不可摧的情谊在短短数日内比以往数年建立得更加深刻与牢固。至少在邵其剑心中是这么认定的。
这些坏人打算利用自己对付邵大哥,他虽然没有本事帮助邵大哥,但是至少他可以不成为邵大哥的累赘,不管如何,他都非逃出去不可!
这个看起来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男人好像就是他们的老大,浑身散发着骇人的强烈霸气,他一靠近自己,便感到一股莫名的压迫!
用手掐住展羿安的下颚粗暴扳回正面与自己正视。
「你觉得......邵其剑会来救你吗?」渐渐将嫉妒的情绪缓和,薄利的嘴角扬起饶富趣味的弧度。
展羿安厌恶的想摆脱那箝制的手,反被捏得更死紧。
他徒劳无功的挣扎看进邵君扬的眼里,只是增加他的轻蔑。
放开手的力道,在展羿安松了口气时,突然脖子被狠狠掐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其实他大可把他给杀了,邵其剑一样会送上门来!但是活人远比死人用处更多!!
他要让邵其剑深刻的明白,世界上只要有人在他心中的位置超越自己,下场会是多凄惨!!所以,他可以忍,忍下此刻想杀人的冲动。
在展羿安将近咽气时,邵君扬松开手,不料虎口突然一阵剧痛!
好个小鬼!!竟然还有馀力反咬他一口!!
狠很甩开他,小鬼的眼神似乎在说明他所等得就是这一刻呢。
立于一旁的四名保镳在同一刻将枪口都瞄准展羿安。邵君扬扬手示意他们将枪收起。
邵君扬原本阴沉的脸变得更加阴森,高扬的手掌瞬息落下,响起脆亮的巴掌声!
「已经是残废的人了,还这么不认份?」
才被打一个巴掌,嘴角竟渗出血丝,颊上是火辣辣的烫。
这一掌,似乎也带出邵君扬的妒与怒。
「小鬼!你就在这里慢慢等,等着看邵其剑来救你之后会有怎样的下场。」
「不准你伤害邵大哥!」
「你该担心的是自己,小鬼。」
语意未明的威胁口气在耳边挥之不去,展羿安不仅担心自己,他更担心的是邵大哥,这个男人千方百计要擒拿邵大哥,他们到底有什么仇恨?他打算怎么对付邵大哥!
在看过展羿安那小鬼后,虽然表面上邵君扬仍是一派漠然,暗地里心情变得复杂,胸口酸溜溜的,但同时也充满轻松与愉悦。
男人嫉妒邵其剑对小鬼的关心,但他明白那份关心无关情爱,又落得轻松,只是不甘心有人轻易就抢走除了那个人以外,在邵其剑心中的第一位。而这也是令他感到愉悦的原因,男人很快就会落入他所编织的网,永远只属于自己。
在邵君扬发出最后通谍的第二天深夜,万籁俱寂,防卫保全系统本就滴水不露的冥龙总部,层层的保全,平日连蟑螂都不得而入,这几日高度警戒,巡逻人员比平日增添一倍,整个冥龙帮的总部笼罩异常的压迫紧张。
待邵君扬的坐车驶离后,等待已久的身影非常灵巧的翻过围墙潜入。
不管在那种情况下,邵其剑都很不希望再见到邵君扬。
邵君扬出乎意料的表态与行径,颠覆了自己原本的生活,他更不知道若是见了面,他该拿怎样的情绪和面孔去面对他,也是这样的心情让他一开始就选择逃避吧。
当初总部内的电脑中控保全设施他全权参与设计,虽然了解整体结构与设计,但并不表示他就有能力破解得了,他推敲最有可能囚禁小安所在是地下室。地下室一向是冥龙囚禁人犯与刑求逼供叛徒间细的地方,那种环境有多恶劣与残忍可想而知,他平时就很少也不甚喜欢前往。
要进入地下室必须先通过两道密码锁及一道指纹锁。密码锁在每次开启后都会自动更新密码,虽然麻烦但深知其中诀窍的他,多费点功夫要破解也不是太难,但是指纹锁就令他十分头痛,只要指纹核对不符,所有的警报系统都将被启动,他绝不会天真的妄想他的指纹资料仍被保留在放行名单上,所以他也不能冒这个险。
除了邵君扬和自己以外,尚有几名高级干部被允许自由出入,打定主意后,他随即往目标前进,先是巧妙的避过途中的监视摄影机,与巡逻的人员,最后来到负责刑罚的蒋司聪办公室外,透过门缝发现里头灯仍是亮着,人应该还在里面。
他朝房间内投掷一颗小型的催眠瓦斯,在不惊动他人的情况下,将人偷偷带走。
身上背着一个人比单独行动时更加不便,幸好为了执行工作的方便,他的办公室离地下室入口很近,途中的巡逻人员则以改造无声手枪中的麻醉弹一一射昏。
一切都进行得越是顺利,邵其剑越是提心吊胆。明知这很有可能是请君入瓮的陷阱,已经没退路的他唯有毅然前进一途。
当最后一道门开启时,邵其剑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宽阔的地下室还被隔间成十几间房,但是这里的防备就不像外头的森严,他只要找出小安被禁在那一间就能把人带走。当然他的动作要快,在那些昏迷的人被发现之前。
也许是他的运气真的很好,连续两间空房,在第三间门开启时,一片漆黑中,地上躺着一个人,动也不动,如果不是睡着就是昏迷状态,身上的衣服有多处被撕毁的痕迹,但是他一眼就认出那是小安平日最常穿在身上的外套。
破损的衣服显示他曾受过凌虐,连这无辜善良的孩子也受自己连累,邵其剑心中的罪恶与愧疚都更加深。他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跑上前要将人抱起带离这里。
将昏睡中的人翻正要抱起时,那瞬间,邵其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把枪不偏不倚抵着他的心脏。
「你真是心急啊......叔叔。」
竟然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人!
视线不明与急切的心情,让他失了谨慎判断力,忽略了两人体型上些微的差距。
「我早知道你不可能乖乖赴约,所以我早就在此恭候你的大驾了,叔叔。」胜利的笑容在邵君扬俊朗的面容上慢慢扩张。
「他......人呢?」再懊悔也没用了,至少他要确定被自己连累的小安的安危。
「那小鬼早被押到其它的地方,难道你真的以为人还会在这里等着你来救吗?」哼!开口就是问那小鬼!!
满腔妒意又再被熊熊燃起。




7、


「叔叔,叔叔,我回来了。」邵君扬一放学回到家,丢了书包就往叔叔怀里扑。
他总是习惯在开家门的时候喊叔叔,而不是爸爸。
邵其剑从来没有觉得有那里不对劲的,因为他的爸爸,也就是邵其克,自己的大哥,通常都是在晚餐时间过后,甚至是半夜才会回到家,小扬早就习惯了回家看不到爸爸的日子,而在同一个屋檐下,只剩自己是他最亲的人,他喜欢亲近自己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叔叔,我们来玩捉迷藏好不好?」
有一天,小扬突然向自己提出玩游戏的要求,他真的挺讶异的。也许是成长的环境所趋,小扬的性格远比同年纪的孩子要老练世故得多,对玩乐一向没兴趣,在他眼里,同年纪孩子的游戏都太过幼稚了。但回头想想,他毕竟也只是个八岁的孩子,童心自然会有,只是不愿表达,或是该说不知怎么表达?
「好不好?」
他当时并没有发现,小扬的眼神并不是渴望,而是一种非要不可的坚定。
他终究拗不过孩子的要求而放下大人的身段,答应陪他玩。
「叔叔,你当鬼,我一定会找到你的!」还满是稚气的脸庞信誓旦旦的说。
「现在你相信,不管如何,我都一定会逮到你了吧!」
突然错乱的时空,当时八岁的脸蛋与现今霸绝的脸庞重叠交错了。
现在两人上下位置已经互换,邵其剑的腹部被他的膝盖压制着,身上的枪被搜出丢弃触及不到的墙角,而邵君扬的枪自然寸步不离他的心脏位置。
「你就一定非得这么逼我?」为何非得将他逼到绝路不可?
「是你逼我才对。」是你逼我不得不采取极端!如果你不逃避、如果你不反抗、如果你接受了我的话......
是你惹怒了我!
「你真是有理说不清!」
「我们是在讲情可不是说理喔,亲爱的叔叔。」感情本就无道理可言!讲理且岂不太可笑!
深知自己的口才怎么也辩不过他偏激的想法,索性别过脸不再开口。
见他不说话,邵君扬却是硬是当他默认了自己的想法,「你不是想知道那个小鬼现在的情况吗?我带你去。」
邵其剑不自觉的眉心紧蹙起。他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邵君扬打的是什么算盘?
「你如果担心我会搞鬼的话,不想去我也不会勉强你。」看那两难矛盾的表情,心中的怒火又上升一分。
「好。」咬咬牙赌上一赌,毕竟眼前还是先确认小安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邵君扬让他先起身,为防他脱逃,取出事先准备的手铐铐住他的双手,碍于前车之鉴,这个特别订制的手拷,必须以三道密码才能解开,完全封锁他的生路。
「叔叔,先告诉我,那小鬼是你的什么人吧。」
「一个朋友的孩子。」回答得毫不假思索,像是早已准备好的答案,不过邵君扬并不急着追究真正的答案。
「他是谁,对你来说重要吗?」
「重不重要,要看你的表现而定了。」你对他越是关心,我越想将他一块一块给拆解了。
「你是什么意思?」邵君扬每一句话,都含着深深的威胁与报复心态,邵其剑心中的担忧更沉重。
「什么意思,不需我回答,你很快就能亲身体会了。」
邵君扬唤来两名手下负责押送。「你们先把人带去那个小鬼那里,人要是有任何意外,就拿命来赔。」
两名手下那敢有丝毫松懈,战战兢兢地将人带走。
邵其剑被押离开前,狠狠瞪了他一眼,不仅是恨意,还有更多理不清的复杂情绪。
不等人走远,邵君扬立即将身上的衣服撕裂,丢到一旁地上,毫不掩饰他的不耐与厌烦。
惹人厌的小鬼!连衣服都让他浑身不自在。
邵君扬先返回他的办公室,换回原本的衣服,才驾车尾随出去。早先邵其剑看到的座车,其实就是将展羿安送出去的车子,他故意命人用自己的车子将人载走,制造自己已经离开的假象,也非得如此,他等待的人才会出现。从之前几次邵其剑的行动,他不难发现到,他总是刻意避开与自己面对面,这可说是邵其剑最大的弱点与心理障碍。
你就那么不愿意看到我,我偏要你一辈子离不开我!
被带离地下室后,邵其剑的双眼立即被带上车并蒙上黑布。车子行进间气氛异常沉静,所有人皆不发一语,邵其剑虽然被蒙住双眼,但自小被训练出的敏锐观察力,仍让他发现到车子重复来回数个路段,营造远路的假象,刻意混乱他的方向感,即使到了目的地,拿下了蒙眼黑布,仍不知到底置身在何地。
他发现,原来冥龙帮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地盘,这都是邵君扬上任后私下策划的吗?他早就这样防着自己了吗?
很长的长廊,长廊的建材感觉十分冰冷,步伐踩在上面真让人有种寒毛直竖的冷冽,每踩一步,心中的忐忑就增一分。
因为他无法预期他将看到的人,会是安好还是......越是接近越是不安恐惧。
那道金属大门终于被打开。
「小安。」
「邵大哥!」听到熟悉的声音在叫唤自己,展羿安兴奋得睁开原本疲累的双眼。
真的是邵大哥!他来救自己了吗?啊!不行......高兴的心情一下就被恐惧给淹没过去。
邵大哥的样子看起来也是受制于他们了,他也身处在危险之中......那......那个男人会怎么对付他们?
那个男人身上有股强烈危险的压迫感,有几次他都以为自己会被他给杀了!!说来他真正的目标是邵大哥,自己只是个饵,如果连对饵都是这样子,那邵大哥又会受到何种待遇他真的不敢想象!
展羿安身上的衣服被换过,有被撕毁破坏的痕迹,双手被手铐铁炼垂直吊起,双脚是悬空的,因全身重量都落在两只瘦削的手腕上,与粗糙手铐磨擦下产生明显的伤痕与血渍,神情显得疲惫。不幸中的大幸,他看起来身上仅有皮肉伤,没受到危及生命的伤害或过份不人道的凌虐,邵其剑暗暗松了口气。
邵其剑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想冲上去,却让两旁的人给拦住。
「邵先生,我们不能再让你过去,请你等到帮主来。」来人都知道他之前在帮中的地位,而延续着之前的称谓。当然保持着尊敬有一部分来自他们离开前邵君扬的放话,就算搞不清楚状况也没有人想拿自己的身家安全开玩笑。
「邵大哥......」
「小安,别担心,我会救你出去的。」无论如何,他都要让小安平安无事的离开这里,这是他无可推卸的责任。
「要说大话前也该先衡量自己的能力和处境吧?」
见到主子到来,两名手下毕恭毕敬退到一旁。
望见邵君扬眼中猖狂的气焰,邵其剑满腔怒火沸腾。
「可以把小安放了吧?」
「叔叔,你有没有算过,从我们今天见面到现在,你喊过这小鬼的名字几次了呢?」
邵其剑不觉眉心蹙得更紧,背脊不由得冒出冷汗。彷佛之前不祥的预感就要降临。
伸出的手,张开的五指。「五次,很刺耳的五次。」
以前他也都是习惯叫自己小扬,除了长辈对晚辈的一种呵护腻称,他更自行加入了更多情欲的成份,而且也只有自己才值得他这样的腻爱。而现在,小安!小安!叫得多亲密!?怎不叫人恼火!
「老实说,我很不高兴。」邵君扬慢条斯理得走到一旁准备好的椅子,慢慢得坐下。慢到磨掉人的耐性,慢到让人胆颤心惊。
等待,绝对是折磨人的好方法!
「我可以给你两条路让你选,第一,我在他身上划五刀,割五块肉下来,第二,我找五个男人来陪他玩一玩。你比较喜欢那一种呢?」
邵其剑愤怒的瞳孔瞬间放到最大,刷青了脸色,「邵君扬!和你有仇的是我,别牵扯其它无辜的人!」
「叔叔......」瞬间放柔的眼神和音调,像是利剑般的讽刺,不仅没有缓和气氛,反而使对立更加紧张,「我叫你一声叔叔,就表示我们是亲人,是一家人,我们怎么会有什么仇呢?」
「那你就把他给放了!你有任何卑鄙的手段都直接冲着我来!」
「亲爱的叔叔......」邵君扬优雅的以手肘支起俊朗的下巴,胜利者般的姿态,斜眼望向气极的邵其剑。「你知道,你这句话的代价与后果吗?」




8、


嫉妒,会让人恨不得亲手摧毁一个人!
他早已想到不下十种在他面前摧毁他的方式。
邵其剑的表情很气愤也很可怕,如果不是行动受制,大概已经冲上来把自己给杀了吧。
难道他到现在还看不清,小鬼的命运全操在他手上,而他接下来会受到的待遇也全是他那泛滥成灾的关怀所害的!
「你这坏人!快把我们给放了!」明知叫嚣不会有太大用处,然他就是不愿乖乖就范!
「小鬼,你喜欢我叔叔吗?那我告诉你关于他的秘密。」
邵君扬走向展羿安,在他耳朵边,窃窃低语,竟见展羿安瞪大充满血丝的双眼!眼中尽是愤怒与不可置信。
「你骗人!」
「你不相信也不打紧,你马上就能亲身体验。」
「邵君扬!你还想耍什么诡计,还不快把小安放走!」
他到底对小安说了什么?还有『亲身体验』是什么意思?
「一声声都叫我要放人,我有答应要放人吗?」
「你!」
「你根本就没有任何筹码可以和我谈条件,这一点你很清楚。」
「你的目标是我,留他在这里对你一点用处也没有,我留下来,而他离开,和我们再没任何瓜葛牵连。」
「叔叔想得真是周到,不过既然叔叔这么在乎这小鬼,我当然要把他留下来作客,命人好好照顾他才是,否则我怎么对得起叔叔呢?」
「邵君扬!」
无视他那狠辣辣的杀人眼光,邵君扬转回正题。「好了,我们别说废话了,刚刚那两条路你还没决定呢。如果你无法做决定,我也很乐意替你决定。如何?」
「大哥......」想到这人手段的残忍,展羿安开始真正感到害怕。惧怕的神情不时望向邵其剑求救。
小安那堪得了那种生不如死的极刑!他也不能让他受到这不人道的凌迟。
眼下他无力反抗,权衡之下,一咬牙下了决定,「我选第一条。」
邵君扬有些意外,他以为他还会继续做无谓的挣扎。胜利的笑意持续扩张,甚至是以看好戏的眼角馀光瞟向脸色发白,浑身颤抖的展羿安。
「不过......是在我身上。」
补充的一句再将邵君扬的视线拉回他身上,也让邵君扬嘴角上扬的弧度消失。
没人发现邵君扬握紧的拳头正微微颤栗发抖。
他似乎特别有本事将自己的怒火挑到最极限!
「这就是你选择的,那我只好帮你替这小鬼选了。」
邵君扬一声令下,命人将邵其剑捆绑也以铁炼吊起,就与展羿安面对面的位置,并且以胶带封住他出声的机会。
因为在接下来的时间,邵君扬要他亲眼看着展羿安的下场,而他又只想听到小鬼的声音──呼天呛地的哭喊声。而不愿听到邵其剑任何阻止或是叫唤小鬼的声音。
未知极刑的恐惧已经让涉世未深的展羿安眼泪。
邵君扬来到邵其剑身后,在他耳边暧昧吐着热气低声道:「见到棺材总算知道要掉泪了。从现在开始,你没有任何发言的机会。不过......我可以给你选择回答的机会。」
「唔......」邵其剑困难的摇着头。
「你把眼睛睁大点,接下来的精彩好戏我也不想你错过。」
「唔......」看到此时开门进入从自己身旁走过的男人,一个接一个,全是赤裸上身的粗壮男人。再看到小安彷徨无助的害怕神情,邵其剑拼命摇着头,接下来的情形他已能预知,他不敢再想也不敢再看,冷汗已经湿透他的全身。
「你是在求我别伤害他吗?」
「唔......」邵其剑猛地点头。
「但是你知道这都是你造成的吗?」
他知道全是自己拖累无辜的小安......
「大哥!救我!」
小安身上的衣服被男人一人一手的扯到粉碎,其中一人则粗暴地去扒下面的裤子。
「你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是你害他的。如果你对他的态度不是这样的话,也许当我抓到你时,我就会考虑放人。」
什么!!如果不是自己......
那惊讶的眼神,是在悔不当初吗?邵君扬真是说不出的滋味。
邵君扬由后方紧紧的抱住他,下颔靠在他的肩膀上,脸就贴在他耳侧,目不转睛的盯着现正上演的多P活春宫秀,嘴巴则不时在他的耳边呼着热气。
「毕竟,我要的只是你呀......」
关心一个人,反而会害了一个人!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邵其剑极力抗拒,想甩掉身上的男人,想救小安又无能施为,虽然闭上眼不忍目睹,可是那些男人淫秽的叫嚣言语,小安声厮力竭的求救与挣扎,肉体与肉体间残忍的撞击,通通像利剑般刺入他的耳膜与胸口,自责与羞愧交错撞击,就像在地狱,他从没这么感到痛苦过。
突然,邵其剑瞪大眼,刷青了脸色。
激烈的反抗与视觉听觉感官的刺激,让身后的男人很快有了反应,邵其剑明显感觉某种火辣辣的硬物,十足霸气的抵在自己的身后,男人的企图昭然若揭,他反射性挣扎得更剧烈。
他不是不知道动得越厉害,对男人的感官生理刺激就越强烈,但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仅存的傲气与坚持让他。
突然,小安痛彻心扉的惨叫声硬生生传入耳膜,邵其剑似被惊吓到,倏地停住所有动作。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同时贯穿了那纤弱的身躯,红色的液体缓缓滑下纤瘦不良于行的双腿间。痛至极点的长啸过后,只剩不断的嘶哑呜咽,不停传入众人耳朵,几近将邵其剑的心拧到粉碎。
怀中的人突然投降似的放弃反抗,邵君扬心中纳闷,侧过脸要将他看得更仔细,此时男人正巧转过脸,撞见那彷似漾着泪光,近似哀求的眼神。
邵君扬有瞬间的眩目。
不是没见过他这样的神情,而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见到......哀凄、痛苦、若有所求的表情,说不出的凄凉美感。
以前,他只有和爸爸单独在一起,在床上时,才会出现这种楚楚凄迷的眼神。
他都只能远远偷偷望着那碎人心肠的美丽表情。
哀求的眼神有话要说,邵君扬也似乎准确读出来他想表达的话。
「你答应把自己交给我,我就叫他们停?」
邵其剑立即点头,忍着无奈与不甘。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他最后唯一可用的筹码?在他眼中,自己根本没筹码和他谈条件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这样的示弱会不会招来邵君扬更大的怒气及报复?因为他越是关心小安,越会给他带来更大的灾难。
他只能赌上一赌。
赌邵君扬是不是真的对他有情?一边逃避着他的情,一边却又可笑的想抓住这一点情当救命绳索。
「可是叔叔看起来不是很心甘情愿呢。」带着七分刁难,隐盖三分哀怨的不满情绪。
邵其剑抬起眼看着他,更用力的点头。
「你是说你很愿意罗?」
「呜......」头重重的垂下,似要掩埋掉最后那丝的不甘心与忿恨。
「我真的越来越生气了,叔叔......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对我最大的污辱?」
他该感谢这个人终于开窍了吗?天杀的!




9、


邵君扬的目光,似道严厉的箭射过来,「我要的如果只是性,我直接把你丢上床不就得了?」
难道不是吗?要不然现在抵在他身后火辣辣的东西是什么?差别不过是在被逼上床或是自愿被逼上床罢了!
又或许对他而言,根本就没差别。
那是什么眼神?他真的把自己当成发情的野兽吗?
「你明知道我很在乎你,为什么你总是要一再招惹我的怒气?」
带着强烈性欲望的掌心探入衬衫底下,游移着。
为什么你不能了解我?为什么你总将小鬼摆在我前面?
寻到突起的那一点,使力一拧。
邵其剑身体一颤。
「你知道该怎么去平息一个男人的怒气。」
我的怒火只有你能浇熄,我的欲火也一样只有你能平息。
「你可以回答我,我们达成共识了吗?」
什么共识?除了就范,他还能怎样?就算现在要遭凌迟或是被丢上床,他也只能点头。
不绝于耳的凄惨声响,像催命符一样,让他没有再犹豫的时间。
所以,他低头也点头。
邵君扬动手撕下胶布,板起那饱受精神折磨而显得憔悴的俊逸脸庞,静静等待他的开口。
邵其剑其实有很多风貌,但是大多数人都看不到也不了解。在人前,他沉静果决,带着心软的冷漠与傲气。关起门,他脆弱敏感、对感情死心蹋地,极欲人爱又容易受伤害,不管经历多少世事磨练,外在与处事变得多世故,关于感情,他似乎一直停留在年少青涩的年代,也一直保留年少时的慕恋至今。
开口说出他想要的答案,就是被抹煞掉最后一丝尊严与傲气,甚至他年少至今不变的,对那个人的真情爱慕,都会出现裂痕,这是他最不愿的。虽然那爱的完美一直只存在他一厢情愿的想象中。
为了保护某些人或事或物,就必须放弃放弃某些人或事或物。
「我是属于你,邵君扬的。」说这话时,他是直视着邵君扬的。
看不出来邵君扬的内心变化有多激烈,表面上看来他的表情没太大变化,时间彷佛静止,就连四周的淫声浪语和哭泣声也都停住了。
半晌,邵君扬令所有人都退出这个房间,而办事到一半的男人也无例外被强迫离开少年的身体,被邵君扬的手下带离。
在所有人离开后,门再度被关上。
邵其剑被放了下来,他微微抬起眼,越过邵君扬的肩膀,看到仍被吊着的展羿安,低垂的脸颊黏着汗湿的发丝,根本看不清表情,但没再听见哭泣声,悬在半空的身体,下半身布满血液与精液混浊的液体,微微晃动着,就像一具没了生命迹象的尸体。
不管他现在有多担心,他必须克制想冲上前察看小安情况的举动,他必须保持和他的距离,这才是现阶段保护他的方式。
邵君扬嘴角微微扬起满意的弧线,将他原本薄利的双唇衬得更加光彩耀人。
他心中的不甘愿及忿恨只是为了保护自认为重要的人,所以被暂时隐藏住,并不是不存在,邵君扬很明白。如果他是一个这么轻易被收服的人,自己也不会对他如此着迷!
解开邵其剑身上的箝制,看着那张尽是挣扎懊恼又是不甘的脸,邵君扬的双眼眯成一条线,释放着危险的气息。
把一手放在他腰上,一手放在他脸上,「知道该做什么吗?」
他该不会想在这里!?
望见那露出些许惊慌的表情,邵君扬放柔些许脸上线条,「你应该很清楚我现在那里有多需要人帮我解决。」
「不要在这里。」虽然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都在想象中了,可是他绝不愿在小安面前......
「放心,小鬼晕过去了。我也不想让他醒来时看到你赤裸在我下面求欢的模样,不过如果再这么拖下去,我可能会控制不住就会在这里要了你,小鬼也可能随时会醒......」他在床第间动人的模样,他可不允许再被第三人看见。
「你到底想怎样?」根本就是变相威胁。
邵君扬将人拉到一旁的椅子旁,自己坐到椅上并分开双腿,明显涨大的部位隔着布料正张狂着,「含住它。」
邵其剑闭起双眼,深吸口气。
大哥......
缓缓在腿间跪下来......
按着黑色头颅,一股热流在高潮之时射入咽喉中。
原来......这就是让剑口交的滋味......虽然不情不愿地很机械化,但是在那温热的口中,很舒服,而且他也的确得到高潮了。
居高临下抬起刚咽下涩物的人的脸,来回抚摸着。
多么忿怒不愿的表情。
「你要自己走还是我抱你走?」
「我有脚,不用费心。」
「戴上。」将预先准备好的手铐晃到他面前。
「喀擦!」手铐铐起的声响,宣示他的自由不再。
「小安他......」
「我马上就会让人放他下来。」
向他做了保证,邵君扬重新开启了门,命一人进入,邵其剑还想再往里面看上一眼,眼睛已经被黑布蒙起。
「你先去洗个澡,三十分钟后我会回来。别想逃,你逃不了。」
邵君扬手边似还有急事,匆忙离开。不过他说了,三十分钟就会回来。
这就是他的刑房。
房间很大,雕工精美而华丽,充满巴洛克风格的高雅繁复设计,设备很现代且应有尽有,几扇漂亮的大窗户只是装饰,打开后是坚不可破的钢筋水泥,浴室里只有比拳头大一点的两个气窗,而门只有邵君扬身上的指纹和密码打得开。
邵其剑将整个房间都翻过一遍,放弃了潜逃成功的可能性。
这里没衣橱,浴室内只有件浴袍,邵君扬的用意太明显了。
真要乖乖洗好澡等他回来吗?
如果不顺他的意,矛头指向的人却是无辜的小安......
想到这,邵其剑便往浴室走去。
要逃走只有在门打开的时候才有机会......
但是邵君扬会给他这个机会吗?
三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一直任冷水往自己身上冲的男人却没有意识到这点。
「你是打算让自己冷死吗?」浴室门口突然传来邵君扬的声音。
「与你有关吗?」没看他,也没关掉冷水的打算。
「是和我没关,但和一个小鬼有关,你要死了,小鬼只会活得比死还痛苦。」平淡的语气轻松说着威胁的话。
「邵君扬!你......」
「把水关掉,立刻出来。」
当邵其剑出来时,那衣衫半敞的男人已经半躺在那张King Size的大床上。
只穿着浴袍的邵其剑,隐约露出身上的刺青图案。
「我记得你说过,你身上的刺青是双龙,一青一红。」床上的男人的眼光,毫不掩饰欲念与霸气。
「脱掉,我要看。」
那一青一红,交缠飞舞的龙,代表什么?
指尖抚过红色喷张的龙,轻轻地......像抚着心爱的人。
「把青色改成黑的。」十足霸道的口吻。
「你?」
「黑色才是我。」青色是爸爸,那早该跟人一样消失了才对!
「刺青是改不了的。」就像刺在心里的痕迹,抹不掉。
「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会让它变黑色的!」
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要让爸爸在你心里消失!



10、


邵其剑突然失去平衡,整个身体往前倒,嘴唇就被堵住了。
第一次的接触,邵君扬忘情地亲吻迷恋已久的唇瓣,沉迷而疯狂的。
腹部突然一阵吃痛,邵君扬松开双臂,两人稍一分开,邵其剑立即补上一拳挥向邵君扬的脸。
一击未中,反让邵君扬稳稳接着,手肘被反制在背后扣住,双脚被邵君扬的膝盖压制住,整个人背朝上固定在床上。邵君扬一手抓来方才让他方便沐浴而取下的手铐,重新戴上。
太大意了!这人还真让人轻忽不得。
看样子不能让他手铐离身,而且要连脚镣一起上,方才肚子挨了他膝盖那一下可不是普通的痛。邵君扬想着,就真的这么做了。
他用内线电话命人再送来一副手铐和两副脚铐,他亲自到房门口拿取。邵君扬不让他以外的人进到房里面。
接下来,邵其剑的四肢就被分别铐在床柱上。邵其剑身上仅着一件浴袍,仅腰部用腰带系着,胸前是半敞开,被分开的双腿下未着寸缕,也与没穿无异了。
邵其剑虽然也感困顿,不过他毕竟不是初经情事的少年,在意淫的眼光下,没有无谓的扭动或挣扎。
一只大掌探入浴袍内,自小腹开始抚摸并往上延伸至厚实的胸膛,经过长期训练的三十五岁精壮体格,找不出一丝赘肉,抚摸起来的触感有些粗糙,但是很舒服,让人沉迷不已。
「你疯够了吧?」邵其剑不耐的问。
邵君扬的眉头为微微蹙起。
「叔叔,你看起来好像不太适应。自从爸爸过世后,你也有好一段时间没和男人做过了,难怪你不习惯,但是这只是短暂过渡,你很快就会习惯并且爱上,毕竟你以前也是天天在爸爸的身体下面呻吟求欢。」
他......怎么会知道大哥和自己的关系?
「而且你那一次不是叫得兴奋又淫荡的?」拉开系在腰上的带子,摊开浴袍,现出男人味十足的裸体。
他的心思一下又被拉回从前,映入在门后偷窥的那双眼睛中的情景,他在老爸的身体下和自己的身体下的反应可真是天壤之别,光想就让他眼睛发红。
邵其剑眼睛睁得老大!
一直以为保守得没人知道的秘密,一下被赤裸裸的摊开在阳光下,犹如当头棒喝,羞辱得无地自容。
「其实叔叔和爸爸不是亲兄弟的事我早就知道了。就连那小鬼的底细我也查得一清二楚了。」
邵君扬俯下身,唇齿在那因紧张羞愧聚集汹涌而剧烈起伏的胸膛上留下连串深刻红艳的印记。
在邵其克九岁那一年的某一天,他的父亲抱了一个未满足岁的男婴回来,对着他说:「从今天起,他就是你的弟弟,他叫邵其剑。」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爸爸死去朋友的孩子。
爸爸的那个朋友好像是为了替爸爸担罪,而入狱服刑,爸爸给了那个人的家人一笔金额庞大的安家费,但是那个人的老婆在生下孩子没多久后,还是选择改嫁,而就在那时,爸爸将他们的孩子,也就是邵其剑带回家中扶养,而那个人也许是承受不住妻子的背叛与替人扛罪的双重压力,最后在狱中郁郁而终。
展羿安就是他母亲改嫁十多年之后生下的孩子,由于当时他母亲已经属于高龄产妇,生下展羿安后身体过于虚弱,不到一年即过世,而他改嫁后的丈夫也在一次车祸意外中丧生,而当时十四岁的展羿安也在那场车祸中造成双脚瘫痪。
知道自己并非是邵家人的那时起,邵其剑就开始暗中找寻自己的亲人,而就在那时,邵其剑找到了陷入困境的展羿安。他尽其所能安顿他的生活,让他能够衣食无虑,过着正常的生活。考虑到自己的黑帮背景,容易与人结仇结怨,担心自己的仇家会找上展羿安,对外极力隐瞒他们是同母异父的兄弟关系,就连与他的来往也尽量选在半夜的时刻。
只是他没料到,最后还是避不开邵君扬的追查。
「叔叔......」
这样的称谓在充满淫糜气氛的此时听来,令他更加难堪。
「第一次偷看到你和爸爸做爱是我五岁的时候,你想不到吧?不过那一次我就真的爱上你了,我永远忘不了那时候,你那时候的模样,你在床上的样子有多迷人了,之后我就常常偷看你和爸爸在床上做爱。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取代爸爸、超越爸爸,我知道在我长大前,这个梦想是不可能达到的,我必须一直压制着......而现在,我的梦想终于实现了,我最亲爱最亲爱的剑叔叔......」贴上邵其剑脸庞的掌心,肆意地游爬。
小扬长久以来对自己一直是这样的感情......?
理智上知道一回事,但在那只手的抚摸下,身体的本能就是反射性地逃避,徒劳无功的扭动身躯,手铐因为撞击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挪下身体,掌心转移阵地来到下半身,握住低垂的男性慢慢摩擦搓揉,直至不甘不愿的抬头。
不管他再怎么不愿意,生理的本能是谁也抗拒不了!
「这里,从来没得过满足......爸爸一向只会要求你满足他......」说话的同时,更加用力的握紧。
「啊......邵君扬,给我住手!」
「就算我要停,」邵君扬抬起头瞅住邵其剑汗流的俊脸,邪笑地说:「可是叔叔的身体需求是停不下来的......」
「就算我和大哥没有血缘关系,我依然是你的叔叔,你这是悖伦的行为!」
「悖伦?可是叔叔在爸爸的床上的时候,可从没说过这种话?你这两极化标准也未免太可笑!」
竟妄想拿一般的道德标准来跟他说教!
「不管如何,我都是你的长辈!不是你的玩物!」邵其剑铁青的脸色很难看,又羞又愤。邵君扬说得没错,也因而让他更难堪。
「我可从来没把你当长辈过。」也没想过要把你当玩物。是你的顽固与盲心逼我不得不如此!
如果不绑住你的人,怎么能绑住你的心!
邵其剑气得说不出话。
原来他是以这种心态看自己的!他真的把自己当成私有玩物了!
占有!控制!玩弄!这就是他所谓的爱?所谓的情吗?
「剑......我一直想这么叫你,什么叔叔?我最痛恨就是这两个字了!」
邵君扬再度俯下身,粗糙的掌心沿着脸部轮廓不断来回抚摸,眼底绽出异样的光华。
「滚开!不要碰我!」被当玩物的羞辱,觉得自己简直连条狗都不如。
如果......如果是他的话,至少还会为他保留最后的尊严。
那瞬间的心思出走,眼神间的颤动,邵君扬看出阴魂不散的那个人又占据他的心海了。
他恨得牙痒痒的,紧握的拳头往墙头猛挥泄恨。
为什么他还是认不清事实!
「我知道剑到现在还是只爱着爸爸,可是爸爸他根本就不爱你!从来也没有!叔叔对他而言不过是泄欲的工具!」
彷佛被邵君扬拿刀子血淋淋的被割开身体,挖出最脆弱的那部份血肉。
这是他一直明白又不愿去面对的事实,他一直催眠自己,只要自己还全心爱着他,就能将这份不可能的爱情在心中保存得完整。
「守着一个不存在的人,爱着一个根本不爱你的人,你以为自己很伟大、很痴心吗?」
「我的事你管不着!」被踏着最痛的伤痕,毫无可反驳的语塞,饶是邵其剑也恼羞成怒。
「你是我的!我当然有资格管!」
到这种地步,他还不肯去面对,退让心中的错误感情。
被挑起怒火加欲火,邵君扬全身犹如被浇了汽油猛烈烧着熊熊大火。
他起身,气势歕张地撕开身上的衬衫、脱下裤子全丢到床脚下。
邵其剑原来就难看的脸色此际更是一下青、一下白、又一下绿一下黑。
当他再回到床上,在邵其剑被分开的两腿间,对准许久未经情事的穴口猛地往前一挺。
「出去!邵君扬!你给我滚出去!」邵其剑死也不愿让他得逞。
「你不是很喜欢被爸爸干?现在就当是在被他干不就得了?」一想到,即使是死掉不存在的人,仍然横亘在他们之间,输给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他怎会甘愿!
邵其剑又恼又愤,尽其所能抵抗着。不停抗拒的身体让邵君扬无法顺利进入,被抓住的双脚仍是顽强的踢打扭动,想吻他,激烈攻防中被他咬得唇舌皆破,殷红的血液和口中的津液搅和一团,吞进两人的肚子里。
大床在两人剧烈的动作破坏下嘎嘎作响,几乎要解体。
邵君扬不顾一切与他蛮干到底,在四肢受制的劣势下,邵其剑不久就败下阵,邵君扬心中有多少不甘,全随着此际的横冲直撞要撞进邵其剑体内。
他恨!他妒!他恼!
「很爽吧?比被那死老头干还爽吧?」
嫉妒的怒火全化成恨意,最后一丝对父亲的敬重也被燃烧殆尽。
「邵...君扬!不准你──」出言不逊污辱你父亲!
「不准你再连名带姓叫我!听到没!」意识到他似乎想为那个人辩护,邵君扬不愿听,厉声打断他的话,发狠的在他体内连番进攻。
比起之前的强烈撞击,这一波更如惊涛骇浪,速度与力道都是他不曾承受过的前所未有的强悍,五脏六腑都像被撞移了位,几乎要将人撞晕了过去。
红色的血液自两人交接处流下,沿着两人的大腿绵延至床单上染红一片。
空间氛围一下变得安静,只馀邵君扬粗重的喘息声。
料想他再没体力和自己对抗,染血的唇舌仍不怕死,邵君扬前倾下身来亲吻邵其剑疲惫不堪的脸颊和嘴唇。
汗水沿着邵君扬的脸部轮廓往下滑落,滴在邵其剑起伏的胸膛上、脸上,甚至滑入他闭起的眼睛内。
邵其剑果然是将近晕死,竟然任其造次,甚至眼睛内汗水湿咸的刺激都没让他再有反应。。
「你对谁都好......为什么就是对我这么无情......?」唇贴着唇,近乎自言自语的低喃,低到连自己都听不清楚。
他曾经很疼他,纯粹长辈对晚辈的那种爱护,就像他现在为了展羿安一样,如果回到过去,将展羿安的位置换成了自己,他相信他也会牺牲他自己来保全他。
但是那种爱护如果没有包括爱情的部份,就根本不是他要的!




11、


「过来。」
坐在床上的男人命令道。
男人身上随时散发强烈压迫感,不苟言笑的脸上有种邪逆的迷人魅力。赤裸的上半身,古铜色的精壮体魄,下半身虽然还穿着名牌长裤,但两腿间明显高耸的突起曲线,已将男人的欲望表露无遗。
站在门边的男人将门关上,听话的来到他面前,并且在他两脚之间跪下。
抬眼得到男人眼中的指示,他伸手褪去男人的裤子,炙热的欲望立即弹了出来。
跪在地毯上的男人熟稔地将那炙热澎涨的性器纳入口中,一如往常,尽心尽力取悦着。
他的取悦是一种虔诚的表现,男人在他心中宛如是神一般的存在。
男人的欲望在熟稔的技巧服侍下,没多久就在他口中释放了,接连又命他趴跪在地上,草草地将沾了润滑剂的手指伸入后庭中稍做扩张的准备,抬高他的臀部就迫不及待插入。
他持续不断的抽送,他卖力的迎合,肉体与肉体相互撞击的声响,不时打在浑圆臀肉上的清脆巴掌,粗重的喘息,与交合快感情不自禁流泄的放荡呻吟成了部淫靡交响曲。
一切在男人在他体内射出混浊炽人的热流后归于平静。
男人离开他体内后,直接进入浴室冲洗,他很快出了浴室,也叫他进入浴室沐浴。
当他换上浴袍出来时,望见他仍穿着睡衣坐在床上看着杂志,一点也没有要熄灯入睡的打算。
男人放下杂志,「上来。」
以为男人仍是欲求不满,他依然是乖乖的爬上床,准备好继续满足男人无底的性欲。
谁知他还未躺下就被压到,但是男人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很使劲的将他揽入怀中,空出一手关掉了床头灯,一下子就陷入一片黑暗。
「大哥......?」有点错愕地望着黑暗中,男人不清楚的脸。
这不是他一贯的行径。
邵其克不发一语,凝睇他一眼后,便合上眼了。
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不规律。不时睁眼在黑暗中凝望着男人渐入熟睡的脸庞。
贪婪地在男人怀中吸取男人的气味,舍不得入睡。若这是真实的,他多希望夜晚一直存在,天永远不要亮;若这是梦,他多希望就这样长眠着美梦,不再醒来。
多年黑道争战,他了解大哥内心与生命都是空虚,只是从来都没人走得进他的心里。
就连他那早逝的名义上大嫂,邵君扬的母亲,也不过是为了传宗接代才勉强娶进门的,他对她,根本与陌生人无异。
他总是希冀着,至少在他心里,自己是有一点点特别的。
这是唯一的一次,邵其克在做完后,依然留他在房里,拥着他入睡的一夜。
这一次,他真的睡了好久。
昨晚他昏睡过去后,邵君扬在他体内释放了满腔怨妒与爱潮后,便将他拥入自己的怀里,疼惜地亲吻背上火红的刺青龙形,抱着他渡过一整夜。
男人在性上面全然是不可相信的动物。
拥有了性、拥有了身体,那并不能保证拥有什么。
但是,他现在能拥有也只有这最不可靠的东西!
整晚,邵君扬辗转难眠,而他看了整晚邵其剑的睡脸,苍白脸上也是痛苦的居多,只有偶而,有浅浅不清楚的低喃自紧闭的唇间溢出。
邵君扬舍不得叫醒怀里因疲累而熟睡的他,趁他还没醒之际,将连结床柱的四肢锁铐都解下,改成双手双脚互锁一起。然后拨了内线,命人送来早餐。
没多久,门外的电铃响起,邵君扬轻轻地移动邵其剑的身体,抽出原本被他的身体压住的手,前去开门,接过来人送来盛着两人份早餐的托盘,将门重新锁上,坐回床上,将托盘放在一旁的矮柜上。
他静静睇着仍在沉睡中的脸庞。
昨晚言语上的冲撞,那些恶言对他心理也应该造成很大的重创,但若是不将那些烂到骨子里的盲目脆弱挖出来,叫他好好去正视,这辈子,他是摆脱不了邵其克的阴影,他们之间除了目前的关系,也无进一步的可能。
当然在昨天那样的情况下,那些话也可能只会让他们关系的更恶劣。
逐渐转醒的眼睛,有片刻朦胧失神,他怎么有种错觉......又回到那一夜......是梦吗?直到望见身边的那张脸,顿时敌意满斥充血的双眼。
昨晚的惨烈折腾,让他一醒来就感到全身骨头和肌肉都不对劲,尤其是腰和大腿更是酸痛到不行,想动一下都觉得疼痛,也没有太多馀力去与邵君扬做体力上周旋,只能将所有怨恨与不满通通交付那双会杀人的眼睛。
故意视而不见蓄满敌意与恨意的眼神,也不顾他眼中的抗议,扶起他坐起上半身。
邵其剑发现他的手和脚已经脱离了床的禁锢,但是还是被手铐锁住。
一手端起柜上的早餐,一手拿着叉子。盘子里的早餐很丰富,有香蒜面包、火腿、荷包蛋、烤薯饼及蕃茄等小水果。他用叉子叉起一块薯饼到他面前,即使不说意思也很明白。
邵其剑偏偏是侧过脸,看也不看。
早料到他不会乖乖合作,邵君扬一再告诉自己要克制自己的情绪,否则连他自己都无法保证昨晚的事会不会再重演一次。




12、


既然他不打算理睬自己,那他换个方式好了。
他挺起身,拿起早餐的柳橙汁含在嘴里,一手扳正邵其剑的下颔固定,俯身吻住他的嘴。
这个行为当然引来剧烈的反抗。
就算双手被铐在一起,一样能以手肘和拳头攻击,只是太多劣势让一切反抗都只是徒劳无功。
「亲爱的剑,你是要自己动手,还是让我这样喂你到吃完为止?」将人压制在床上无法动弹,拉进两人脸的距离,邪恶地笑着,「我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跟你耗喔。」
邵其剑的眉头陷入深深的凹痕。
「我不想拔掉你的利爪,可是你连吃饭都不肯合作,为了你好,我是不是该考虑把像昨晚那样锁住你才行?」
「你是在威胁我?」
「不,我只是希望你不要为反抗我而反抗,然后伤害到你自己。」
说得可动听!邵其剑嗤之以鼻。
邵君扬再次将属于他的早餐递给他。
双手被铐在一起虽然不太方便,但绝对比直接被铐在床上好,所以邵其剑困顿地选择前者。虽然邵其剑坚持一切自己来,而邵君扬就坐在一旁吃着他的那一份早餐,可是他仍会不时捞起自己那份的食物喂到邵其剑的嘴边,邵其剑从不领情,总是侧过脸当没看到,碰了几次灰他也不在意。
他会很有耐心的等着他适应自己的存在。
「你应该很清楚这里是铜墙铁壁,没有我的允许是没有人可以出入这个房间。我不能时刻都在这里,不过你也别想趁我不在时逃跑。你可以任意到这个房间的任何一个地方,使用这里的任何东西,如果我不在,你的三餐我会让人从那个窗户送进来。」
邵君扬所谓的窗户,是指一个长宽约三十公分的防弹玻璃窗,是一个正常成人的体型不可能穿越过的大小,窗户的下方摆着一张隔间柜,正好用来摆放送进来的食物。
「你倒是花费不少心思。」邵其剑反讽着。
「谁让你这个人太危险,只要一个疏忽你就很可能逃得无影无踪了。我说过,我想要的只有你,要你的人还要你的心,非常完整的你。」他将餐盘放回原位,当着他的面,一个字一个字非常清楚地说着。
「死了。」就算没随邵其克殉葬,也在他的独裁霸道中被粉碎了。
「我们要一直绕着这个话题打转吗?我不想再对你动怒,更不愿伤害你。你也不用再刺探我的耐心,或是故意惹怒我。你该看清楚的是现实,我昨晚就说得很清楚了,他死了,你还活着;你盲目的爱着他,但是他根本不爱你。你的这种爱不但不伟大,而且很愚蠢!你那笑死人的伟大情操到此为止,不准再给我继续!你要的是放弃那笑死人的爱恋,然后接受真正爱你的人!」
眼看情势又要往昨天相同势态继续延烧,邵君扬努力的克制冲怒的情绪,要不他可能又会像昨天一样失控。
只是他的霸道仍是不变。不准爱那个人,只许乖乖的爱着他。
「看着我!世上只有我,才是最在乎、最爱你的人!」
「你所谓的爱,不过是将一个人牢牢绑在床上,拘禁他的自由和意志,让他完全臣服于你,事事顺着你的意,当你泄欲的工具,当你养的一条狗。你这种爱才是真正可笑的!」
「如果,我只是要一个暖床的工具,或是一只宠物,又何必花这么多口水和心思在这么跟你废话?我只要把你绑在这里不就达到我的目的了。但这不是我要的,我的爱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肤浅专制。」
「不是吗?」以他最重要的亲人当筹码来胁迫他,还将人伤害这么深,不顾他的意愿硬将他丢上床。这一切的一切,几乎是要让他失去所有希望与存在的尊严,毁掉他半生守护的信仰。
「我知道你恨着我对你还有那小鬼的所作所为。但是在那情况下,我非如此不可!这是你逼我的。」
「我怎有本事逼你?你是堂堂冥龙帮帮主,我只是一名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连自己重要的亲人都保护不了......我拿什么和你对抗......你已经是完完全全的赢家了。」邵其剑的自嘲中,隐约有对自己能力不足的憾恨。
「不!」他还没嬴,在把那个人赶出他心里之前,在他未在他心里占住无可抹灭的位置之前,他都还不算是赢家。
「我为了留你在我身边,可以不择手段。」大掌抚上胸膛,心脏的位置,像是对他宣誓,也像是对自己宣誓,「为了让你那颗自以为死掉的心为我重新活过来,让你明白真正的爱是什么样的东西?我一样能不惜代价。」
「你......无药可救!」他的爱情宣言在邵其剑耳里听来,更像是一种威胁,让他气得不自觉微微在颤抖,索性转过脸不理应。
「无药可救也无妨,我并不在乎。」
不管他承不承认,也不管他接不接受,昨晚和今天的一席话,已经在他心里,开始抢占一席之地,虽然目前的地盘还很小。
邵君扬的脸上已经没有灰蒙蒙的阴暗,换上难得的满意笑容。
那笑,竟然还有些孩子气,邵其剑一时以为眼花了。
他的早熟和世故,让他的外表气质比实际年龄要大上一些,就连他口口声声的小鬼展羿安,其实也还比他足足大上一岁,而小安的单纯与他的成熟干练正好成了极强对比,也让两人在外表上不小心长幼错置。
就算还是个孩子,也是只可怕的狼子!




13、


邵其剑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打量手铐间锁链的长度,大约只有十五公分,不足以勒住一个人的脖子,双脚上的也长不到那,顶多是可以走但绝对无法跑的长度,邵君扬果然是连一点逃跑的机会都不留给他。
假设现在他的手脚是自由的,那逮住机会挟持邵君扬,逼他打开脚上的禁锢,再以他为胁,交换小安后逃脱,成功的机率会有几成?
可能他还没动手,就被邵君扬给识破而被反制......
就算很幸运的邵君扬被他制住,可能门一打开,外面就有十几只乌黑发亮的枪管对着他......
就算更幸运的门外没人员守着,整栋房子有多少监视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又有多少精密的防卫系统与武器?他连大门在那都还不知道?
又或许,他该更有耐心一点,等邵君扬对他的防备更降低时,等他的手脚得到完全的自由,等他能够摸熟整栋房的设备和环境后,再行动......
邵其剑不露声色地思考着,虽然他隐藏得很好,但落在邵君扬的眼里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只要他没将想法付诸行动,他可以装作不知道,再以他的方式将他想逃的想法完全抹灭掉。
他将空餐盘放到一旁的桌上,抽了张纸巾擦擦嘴,也顺手想为邵其剑服务,可惜邵其剑想得太出神,带着厌恶的反射性动作将凑到嘴边的手拨开。
一股不快之感掠过,邵君扬皱起眉头望着被拨开的掌心,邵其剑也不管他被恼怒的情绪,将手中的空餐盘丢到柜上,。
突然邵君扬眉间的不悦柔化得无影无踪,邵其剑还纳闷,眼前光线倏地被遮去,邵君扬已经欺压上来。
邵其剑双手在能自由活动下,出自本能按住他的肩膀要推开他,但邵君扬的动作更快,在被推开前,探出舌尖舔了舔嘴角残留些微的油渍。
邵其剑不禁因他出其不意的举动而愣了好一会。
虽说邵君扬不是第一次强吻他,但这种举动和感觉又好像和吻不一样,似乎比吻或是一般的舔舐更加亲腻。
在他发愣的两秒间,又让邵君扬多得逞了好几下。
「你干什么!」回过神来,声色俱厉质问。
邵君扬就觉得他发愣的那两秒间真的好可爱。「你既然不愿意我拿纸巾帮你擦嘴,那我只好用舌头帮你罗。」
「你!」标准的无赖嘴脸,这也是平常的他脸上几乎不可能看到的表情。然邵其剑唯一的想法只有恨不得甩他一巴掌。
见他气得快发抖却强行忍耐着不发作,邵君扬更加妄为地倾身上前亲吻他。
他辛苦的忍耐是担心自己会牵怒到那小鬼身上吧。
紧握的拳头终于朝下巴挥过去。
邵君扬愣了愣,表情变得有些难看。
「想不到你还有力气揍我,显然是我昨天还不够卖力吧......」作势,邵君扬再度压上身。
没等他说完,邵其剑只想再补上一拳,只可惜这回让早有防备的邵君扬挡下。
「我不想拿那小鬼威胁你,但为了你和那小鬼好,你最好放弃你那些逃亡计划,我知道要你马上接受我是太勉强了,所以我可以接受你偶而对我动手,但是要适可而止。」偶而的反抗,他可以当成情趣视之,但太过频繁,只会磨掉他的耐性。
是了,他得让邵君扬相信他放弃了逃走的念头,那他才可能对自己松懈,只有他松懈,自己才有机会......
要让他相信,只能一步一步来......
「我要洗澡。」
藉机转移他的注意力,他身上还留着前一晚留下的情欲痕迹也是事实。
「我帮你洗吧,你这样不方便。」
「不用,你把手铐打开。」
邵君扬扬扬眉。
「我跑不了的,不是吗?」
看起来邵君扬是被说服了,他解开了邵其剑的手铐,但是脚的部份仍保留着。
对这个人,不能大意。
隔着一道门,邵君扬仍很清楚听到浴室哗啦的水声一下变到最大,邵其剑似乎是用尽所有力气去洗这个澡。
然他留在浴室的时间却是久得过份,久到可以洗去一层皮。
他心理上那份爱情的洁癖,仍然让他觉得让其它人碰到自己的身体是件很肮脏痛恨的事吗?,
左右一个人的思想远比左右他的行为来得困难,有些立场,邵其剑格外执拗。
小鬼,你喜欢我叔叔吗?那我告诉你关于他的秘密......其实他是个喜欢被男人上,被男人操的骚货......你知道被男人上的滋味有多快活吗?
骗人!你骗人!
你不相信也不打紧,你马上就能亲身体验......
呜......
黑暗墙角缩成一团的黑影,不停颤抖着。
不敢睁开眼,怕眼前又会出现令他痛苦万分的无情画面,不敢闭上眼,无法承受的不堪记忆如梦魇般在脑海中缠绕不休。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精神与肉体受到的双重折磨,让他几近崩溃边缘。
记忆是可怕的东西,他无法忘记男人们丑陋的嘴脸,无法忘记他们在他身上留下无法抹灭的肮脏行径。
一个接一个的男人在身上肆虐,彷佛被分尸般的苦刑,他痛苦的哭喊直到声嘶力竭,失去全身的力气昏了过去,加诸身上的暴行只是有增无减,他根本不知道过了多久,好想就这么闭上眼不用再睁开。当他以为自己将死去的时候,那可怕的影像又会在脑海袭卷而来!
从那天到现在,他生了一场大病,不知过了多久,他没再看过邵其剑,没离开过这里......在黑暗的空间独自过着被恐惧纠缠、被记忆折磨的日子。




14、


七十二小时过去,黄鈱苦等不到他要接应的人,他也曾与以前冥龙帮的人暗中接触过,没人知道有关他的消息。
邵其剑就好像消失了一样!
即使被杀了,也应该会有风声传出,看来是被刻意封锁住消息。
冥龙他是回不去了,接下来,他该怎么做?邵其剑对邵君扬绝对是特别的存在,如果他可以利用这点......?
「你是说,邵其剑被以叛徒之罪名监禁,地点不清楚。邵君扬的行程和平常一样......除了......每天都往那里跑......他搬家了?......不是吗?......那我知道了。」
挂上公共电话,黄鈱走出电话亭。
不用手机是因为公共电话比手机来得安全。
邵其剑并没有死,但是下落被完全封锁,这表示邵君扬不希望他被人找到。
他其实很犹豫,该不该去找人?
先别说成功机率有多低,光是现在的他曝露在冥龙的势力下,就是一种要命的玩笑。
黄鈱转身走向热闹的街道,漫步一小段路后,拿起收机拨出另一通不在手机通讯录中,而深记在脑海的电话号码。
在煎熬中时间过得真的很慢,邵其剑记不得到底过了多少天了。大部份的白天里,邵君扬都忙于帮内事务,邵其剑被独自被留在这个坚不可摧的华丽牢笼里。
虽然四肢受制,但行走不成问题。他在邵君扬不在的第一天里,不断的四处走动摸索,他从踏进来这房间的那一刻就知道这个房间不会有任何能够让人逃脱的机关空隙,他是抱着姑且一试的碰运气心里,果然很快地他就放弃了这天真的想法。
中午从那唯一的气窗送进了餐点,那一刻,他几乎要付诸行动,手臂穿过三十平方不到的窗洞擒住墙外面的人,逼他将门打开。不过那终究是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画面。就算让他擒住那个人又怎样?除了邵君扬没人能够开启那道门。
他脑海里还不断思考着可能的逃脱的方式。如想办法弄到一把枪......如果邵君扬愿意送他一把的话;灌醉邵君扬套问出开门密码和取得他的指纹,再以邵君扬为胁换出小安,如果邵君扬会放松警戒在他面前喝酒的话......
一切都只是如果,而且是不可能的如果。
邵其剑有些无力地坐在沙发椅上,头向后仰起靠着椅背。
他不能放弃任何希望!一定还会有什么办法可以逃脱!
门被推开,随即关上。
邵其剑没有转头去看,他不想也没必要,反正能够进出那道门的,只有一个人。
今天倒是回来得早,之前通常都是过了晚餐时间才出现,而现在不过是晚间六点多左右。
进来的人直接走了过来,坐到邵其剑的旁边。虽然没有实质意义,邵其剑还是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点。
邵君扬见他如反射一般的排斥动作,心中当然也不痛快。
「我是毒蛇还是猛兽?你怕我?」
「我恨你。」
「你可真诚实。」早在预料中的答案,邵君扬边说边翻身压了上去。
邵君扬双膝分别跪在邵其剑双腿的两侧,两手将肩膀牢牢固定在椅背上。
抵抗没有太大效果,所以邵其剑任他压到自己身上。而且为了小安好,他必须忍气吞声。
小安......他现在怎么了?那天之后邵君扬怎么处置他的?
邵君扬俯身亲吻了好几下,蓦然发现邵其剑的思绪飘远了。
邵其剑忽觉下唇吃痛,那是惩罚意味浓厚的噬咬。
「想谁?」是死去的人还是发了疯的小鬼?
邵其剑抬起眼与那双质问的眼睛相瞪,「我要见小安。」
是小鬼......邵君扬的动作稍稍停顿了下,马上低首,趁开启的嘴巴未完全合上前,舌头灵巧地深入,绵密的深吻。
他大概还在等自己的回答......所以僵着身子任自己摆布。
离开让人流连忘返的唇瓣,低声问,「为什么不推开我还是给我一拳?」
邵其剑恼怒地瞪着他,没有回话。
手探入扣子被解开的薄衬衫内,寻到敏感的那一点,力道时重时轻地搓揉着。
「其实,除了要我放你离开外,你的要求我都会尽量满足。」
先给鞭子再给糖吗?这种手段邵其剑心中厌恶到了极点。
但却也不得不承认,邵君扬现在拿在手上的糖......对现在的邵其剑有绝对的吸引力。
「那......」邵其剑也是男人,他再怎么忍耐也难以抑止被挑拨的情欲,他极力催眠自己忽略自敏感点传来的一波波刺痛麻痒引发的快感。
邵君扬又在唇上烙了一吻,微微眯起了眼,「但是小鬼现在的状况,恐怕不适合你去看他喔。」
「你说什么?」
「如果你坚持,我说过,会满足你的要求和希望的。」
邵其剑还想追问,身子已经腾空。
邵君扬抱起他走向床的方向。
「这么早就发情。」充满讽刺的语气,不过没有挣扎。
「晚餐还没吃,我饿了。」
言下之意,他成了某人的晚餐。转眼,他也被端上了「餐桌」。
邵其剑从不掩饰他对自己的厌恶和不谅解,但今天他的身体似乎比平日温驯许多。
是为了担心自己反悔吗?
邵君扬很讨厌看到这样假意对自己服从的邵其剑。
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小鬼,没有一丝一毫是为了自己......
「就算你现在给我一拳,也不会影响我是不是要带你去看小鬼的决定。」邵君扬恨恨地说。



15、


他已经答应要让自己去看小安了,换言之,即使现在自己动手,他也不会改变已答应过的事。
只是,一拳又怎够!
在邵君扬脱下身上衣物,重新爬到躺在床上之人的上方时,邵其剑突然曲起双膝,将压下的腹部撞得正着,若非是落于不好使力的角度,只怕这一下会让邵君扬更加吃痛。
很好!这才对,这才像你──邵其剑!
每次在性事之前,都得先打上一架,已成了必定上演的戏码,虽然每回的输赢结果都一样,但是就像为了给邵其剑解气或舒缓情绪的机会,邵君扬总不厌其烦陪他打上一阵,偶而吃上一两拳。
因为手脚被铐锁的缘故,身上衣物不能尽褪,一阵缠斗后,衬衫被扯至肩胛处,外裤和底裤都被退到膝盖,若非那是不易被撕裂的布料,那件裤子肯定已经被邵君扬撕成碎布了。
其实几天下来,身体已经习惯被另一个男人进入。虽然不是同一个人,却是一样专制霸道,现在的还多了孩子性的无赖。真是讽刺......他竟然在这种情况下不自觉比较着两人的不同......
尽管身体已经习惯另一个男人,但心里的排斥和痛恨只有增加没有减少。
他无法去背叛忘记那个人,也无法让任何人抹煞那个人在心中的地位,更不可能接受这强迫强制的感情。
「剑......」在不算温柔地进入后,不自觉喃喃溢出他的名字。
不要考验我的耐性......
不要逼我再做出会伤害你的事......
给我真实完整的你......
邵君扬完全进入紧窒的身体,将人紧紧抱在怀里,背脊时而承受双拳及坚硬冰冷金属落下的力道,下半身的律动时慢时快,就是不曾停歇。
在第一次发泄之后。
「什么时候我可以见到人?」仰躺在床上的男人,盯着坐在床沿的男人。
迟疑了一下,「明天。」
「为什么不是现在?」
眉头皱了皱,理所当然地回答,「因为我还没吃饱。」
尾音未落,一巴掌已迎面而来,只可惜功败垂成,让邵君扬接着正着。
顺势抓起落在一旁的领带将连结手铐间的铁炼固定在床头,打上好几个死结,邵君扬继续将脸埋入挣扎的颈项之间......
等到有一天,不再需要那碍事的手铐时,在我们打完架后,依然可以在床第紧紧相拥着,到那时候......你是不是就完全属于我了......?
折腾了大半夜,已经是凌晨时分。越到后面邵君扬做得越是激烈,也越是过份,邵其剑几乎失去动的力气了。
他被抱进浴室,放入已经放满热水的浴缸里,被今晚应该是很满足的男人一遍又一遍清洗着身子。
若是他还有点力气,他绝不会让邵君扬来清洗自己的身体,被弄脏身体的罪魁祸首的手一再触碰,怎么可能洗得干净?
为邵其剑擦干身子后,料想他还没有反抗的力气,便将手铐暂时解开,穿上了浴袍后,重新锁上,再将人抱回床上。
为什么不干脆让他赤身裸体还来得方便?只因自己不在时,负责为邵其剑送三餐的人能够从开启的窗户看到房间里面,他是绝不愿意再让第三人看到剑的身体。
尽管疲累不堪,邵其剑却无法阖眼入睡。
明天......明天他就可以见到小安了,小安他还好吗?
可是......他有什么面目去见小安?小安会恨自己吗?
那个躺在身旁俨然熟睡的男人,邵其剑有个无法控制的欲望,张开的双手缓缓放到露在棉被外的颈子两侧。
掐死他!对!就这样掐死他!
就算他因此得不到开门的密码而困死在这里也无所谓......
可是......已经收紧的手突然又松了点。
小安怎么办?他不能丢下小安。
如果他和邵君扬都死了,邵君扬的手下会放过小安吗?
小安是他一辈子的责任。
早上,一夜未阖眼的邵其剑眼睛布满血丝。邵君扬的样子似乎也好不到那。
邵其剑瞪着他的眼神,多了点不同的催促。
邵君扬也当真遵守他的承诺,在邵其剑合作地吃完早餐后,让他换上一套整齐的衣服,再加上必要的手铐后,邵君扬终于打开那扇坚固的门,让邵其剑踏了出去。
一个多礼拜来,邵其剑第一次踏出那牢笼,但也只是走进一栋更大的牢笼──这整个建筑就是。
一路走来,除了他们两人外,没有任何人出没,安静的连根针掉到地上都听得到声响,邵君扬似乎是刻意调开所有人,这不寻常的宁静带给邵其剑心中忐忑的强大压力。
隐约,有种很不祥的预感。
搭着电梯直达地下二楼,邵其剑颤颤兢兢走在前头,突然邵君扬叫住他在一扇门前停住。
人......就在里面吗?未明的不安让邵其剑的心跳猛然加快。
走进后的空间被一面特制玻璃墙给隔开两个空间,他们可以清楚看到里面的情形,但里面的人看到的是一面很普通的镜子。
那瞬间,邵其剑怔住,下一秒,整个人几乎都贴到玻璃墙上了。
空荡荡的空间里,只有一个人呆呆坐在地上,身上紧紧裹着一条被单,纯真的大眼睛只剩两颗空洞的眼珠子,久久才动一下,偶而口中念念有词。
地上散着吃剩,被弄得很凌乱的饭菜还没收拾。
「安!」
这不像小安平常的样子!
「你对他做了什么?」又急又慌地揪住邵君扬的领口问。
「从那天之后,我就没再对他做过什么,想不到他却脆弱成这样,真是很不中用呦。」不慌不忙地按住那双手,改弦易辙地贴住自己的胸膛。
邵其剑沉下脸要把手抽回来,却让邵君扬握得更紧。
「邵君扬,放他出去吧。」软化的语气,手也任他拉着顾不得挣扎。
邵君扬松开一只手,拦过他的肩向自己靠拢,「依他现在的情况,留在这里比较好喔。」
抬起惨淡的脸,央求的看向邵君扬,「算我求你。」
这表情对邵君扬而言极具杀伤力,尤其是在床上,绝对会令他炫迷。但这可不表示他就会失了判断力。
尤其是为了一个小鬼才向自己示弱,只会让人更愤怒!
「你真的觉得放他出去好吗?难道你看不出来,他已经疯了吗?」
怎么可能!「小安他......」
难以置信地转向那缩在地上的萎靡身影,那不寻常的表现又让他不得不相信。
被邵君扬......不!被自己给逼疯了......邵其剑自责的双拳在胸前紧握,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如果你求我,我现在会答应,因为我应允过你会尽量满足你所有的要求。但是你也不希望是现在吧?难道你要把他丢到外面自生自灭?」若现在失去这筹码,没后顾之忧的你会更迫不及待想逃吧。
确实,若小安真的失去神智,一人在外乱闯反而危险。邵其剑思虑后认同他的处理方式,「你有找医生来看过他吗?医生怎么说?」
「医生是有,但我没过问他的情形。」
「别给我装傻!」
「我有必要和你装傻吗?那小鬼又不是你,我管他死活?留他在这里治疗已经是天大恩惠了!」邵君扬开始显得不耐。
邵其剑仍不死心,「我要进去。」
他要亲自确认小安现在的情况。
「我让你来看他,但不可能让你和他有任何接触机会。」俨然是独占欲在作祟。
「他只是我的弟弟啊!」这人真不可理喻。
「剑也是爸爸的弟弟。」
邵其剑哑口,半晌才呐呐地说,「那不一样......我对小安很单纯是亲人的关心......」
「不管是那一种关心,我都不想看到。你是属于我一个人的,除了我以外,你的关心都给我收起来。」
「邵君扬!我是人!我有七情六欲!你不能阻挡我对我的家人付出的关心,更何况是我亏欠他的!我已经无法再补偿什么,我只能带着自责与懊悔过这一辈子,一直到死,现在,你就连这么小小的希望也不给我吗?」着急与激动,怨恨与不谅解,邵其剑泛红了眼眶。
「确实,阻挡得了你的人,也阻挡不了你的心吧......好,我让你进去,但你要记住什么该为,什么不可为。」
他会使的手段他已经看得一清二楚。他的怒气也不会冲着自己来。惹怒他,只会波及无辜的安......
缓缓走进开启的玻璃门,脚步和锁炼的声响引起地上人的注意力。
他慢慢抬起眼,看着那个人向自己走近。
脸上,没有表情,那双眼,空洞洞的。
邵其剑喉咙突然哽咽。
「大......哥......」断续地吐出两个音。
在他面前跪了下来。被铐住的双臂想拥他入怀,可无法......也不被允许。
「你知道......哥在那......吗?」
身体就在那一刻全僵住,「我......」只有泪水在眼眶中打滚。
「他说......会救我出去......」
哽咽住的喉咙好半晌才勉强嘶哑地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我......等大哥......」
「对不起......」
「这里......我会怕......」
颤抖地伸出手,以手背轻抚那无助削瘦又充满陌生感的脸颊。
「大哥......什么......时候来?」
「再忍耐一下......他......就会来接你出去......」
「真的喔......」
泪,崩堤了。



16、


那双眼,空洞洞地望着另一双赤红落泪的眼。
突然,没有表情的木讷脸脸出现了变化──惶恐。
邵其剑眉头一拧,回头便见大步前跨的邵君扬。
小安的惶恐是因为他!
小安忘了自己,却记得他......记得他烙下的伤痕,那么深、那么痛,痛到即使忘了所有也忘不了的痛。
他也不愿意想起自己吧?他会遭遇这种事都是因为自己的关系......他心里也一定很不能原谅自己吧......
即使记得有他这个人,却刻意忘了他的样子......
随着邵君扬胁迫十足的越来越逼近,邵其剑身后的身体不由自主越来越向后缩埢。
邵其剑倏地横身挡在两人中间,像刺猬般不让邵君扬上前一步。
「别靠近他,你没看到他在害怕吗?」
他要保护他,即使现在为时已晚......但他若不能为他做点什么,他会连再见他的勇气也没有......
出自本能的害怕,出自本能的逃避,记忆几乎成一片空白的展羿安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因何而怕?
「我不是要靠近他......」眯起的眼带着明显危险气息,在邵其剑面前半步的位置停住,缓缓低下头,唇瓣在贴近耳垂寸发的距离停下,「我是要靠近你。」
不明的企图,压迫邵其剑的不安,深怕他任何一个动作都会刺激到无助的小安,「邵君扬!你别给我乱来!」
邵君扬似是而非的邪笑,微微低首吻住他的唇。
那动作,就像是刻意为了刺激展羿安而做的,一发觉他的意图,邵其剑立即闪躲开。
「啊────」脑袋似被殛雷劈中,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好像有令人害怕不敢去面对的影像隐约在脑中若隐若现,潜意识中的恐慌记忆像是巨大的网包围住他,画面模糊,恐惧却是真实,展羿安抱着痛苦欲裂的脑袋痛叫。
「安!!」
想过去却被一把扭住臂膀拉了回来。
「回去了。」暧昧地咬住他的耳朵,动作轻柔地替他拭去脸上残留的泪,语气却是充满了威胁,「要不然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可就不是我可以控制的了。」
「你!!」
一个吻,就能挑起潜意识里无尽的恐惧,那如果让邵君扬更妄为,后果更难以想象。
特意带他来见小安,又对自己做出这种事,摆明了是一种胁迫。
邵其剑红了眼,握紧了拳头,怨恨、自责、痛苦在体内卷成一场风暴。邵君扬的手机却在此弩张剑拔的气氛中响了起来。
紧张的情势只舒缓不到几秒,气氛又重新凝重。
那应该是一通重要的电话,因为在挂断手机后,邵其剑立即被押回去,邵君扬也旋即赶着出门。
邵其剑更坚定他要带小安逃出生天的决心!
他必须解除手脚的禁锢,并且得到可以离开这房间的机会。
如果现在开始慢慢向邵君扬示弱,会引起他的怀疑吗?他要怎么做才能让一切像是自然发生的?
他告诉自己要沉住气,太过心急会露出马脚。但他又恨不得能马上逃离这里。
邵其剑不知道自己的演技算不算得上好?现在他是很希望自己能有足以媲美影帝的演技......骗过邵君扬。
当邵君扬回来时已是半夜时分。
房间已经熄灯,邵君扬打开床头的黄色小灯,走近床边静静凝望双眼紧闭的男人容颜。
看了好一会,像是在端详男人是真的睡着了还是仅是假睡?
也许是得到答案了,邵君扬直起身子,走进浴室。
床上的男人缓缓睁开眼,深呼吸。
没多久,床铺因为多了重量而下陷。
一双手从背后穿过腋下抱住他。他应该才刚洗过澡不久,身体还留有和自己相同的沐浴乳味道。
他没有穿衣服,浴室那还丢着被他强行撕裂的衣裤,没有自己为他解开手铐,他连穿衣服都没办法,这里也不可能有剪刀之类的利器,要撕裂那套衣裤势必花去他很大的力气。
邵君扬并不想让他连洗个澡都得先经历过战争一样,也不想他赤身裸体在房里四处走动。
如果......如果他肯再相信自己一点,也许他就会考虑把他身上那些碍眼的金属丢掉。
「我知道你没睡。」奇怪的是他怎么又变得这么合作任自己抱着?白天那件事应该会让他很生气才对。
「邵君扬,我们交换条件。」
那双有力的手臂更加搂紧,「说。」他就知道。
「你让小安过来我这里,我要亲自照顾他,我就答应你绝对不会逃。」
「你不觉得你这个提议很可笑吗?你知道不管你要不要逃都一样逃不了。」
「你也知道不管我逃不逃得了我都会逃。」
「你转过来。」邵君扬松开了手臂力道。
「我要你看着我再说一次。」
「我不会逃,也会放弃逃跑的念头。」
「好。」邵君扬努力想在他眼中找到任何说谎的迹象,「不过,你必须先让我相信你真的已经放弃逃离我的念头。」
你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
「要怎么做你才会相信?」
「你什么都不必做,我要的不是你的顺从,只要我相信了,我就会把人带过来。」
邵君扬并不知道邵其剑对着镜子已经练习过了几百次,练到连他自己都以为自己已经放弃逃跑的执念了。




17、


会议室的气氛一如往常凝重而冰冷,除了邵君扬和四名堂主外,尚有一排肃立的黑衣人一字排开,静候指示。
居于上位的邵君扬冷问,「招了没?」
左侧的玄武堂主蒋司聪战兢应道:「还没有。」
「那就不用留活口了。」
「是。」
就算不招,他也猜得到是谁搞的鬼。
冥龙的宿敌魔日,彼此都有间细在对方的阵营中卧底,长年来成为双方共同的隐忧,也因而在用人上皆异常小心,疑人不用,昨日逮到企图潜入密室的飞云显然就是魔日派来的人之一。
「可是,他们一定还有同党潜在其中,我们应该趁这个机会将人全揪出来。」右侧的青龙堂主何光超提出一网打尽的建议。
「没关系,一只老鼠被抓,其它老鼠一定开始鼓噪不安,很快就会落入捕鼠器中。」
「帮主,你觉得他们这次的目的是什么?飞云埋伏在我们帮中已经将近两年时间,,如果不是因为这次事件,我们几乎不会怀疑到他的身上。」
就是这点令人狐疑,魔日阵营的人行事向来谨慎,若非这次行动太燥进,也不会因而露了行迹。
「这点有详查的必要。」交代注意事项后,邵君扬视线落到现场唯一一名女性的身上,「另外,黄鈱的下落有消息了吗?」
朱唇微启,负责情报的朱雀堂主夏凝之冷冷应道,「据最新的消息回报,他人出现在高雄一带。」
「把人逮回来,要活的。」
「难道......帮主怀疑他和魔日有关?」
他之前曾协助邵其剑逃亡,难不成就连邵其剑也牵扯其中?
对于上级的决定自有他们的考虑,下属只有照办没有置啄的馀地。众多疑云但至今没人知道这不过都是邵君扬的公器私用。
而既扯到了邵其剑,就非得谈到一件众人皆关心的问题。
「邵其剑已被冥龙帮除名,麒麟堂不能这么悬宕下去,帮主属意何人出任?」
没错!黑帮中的勾心斗角让他们关心的不会是邵其剑的死生问题,而是麒麟堂堂主之位。
「这人选需再考虑,暂时不会指派。如果没其它问题就散会了。」
不理会众人不解的疑惑,邵君扬两手一拍,迳自离席。
与北部遥遥相对的南部,另一处隐密幽暗的房子里,同样凝重冰冷,更具火药味,只是参与的人仅有两名。
「你这次会不会玩得失去分寸?」男人的脸色与语气都充满兴师问罪的高姿态。
对面的男人冷眼反问,「你这么认为吗?」
兴师问罪的男人声调更拔高,「你原本是卧底人员中时间最长,而且层级最高的人,但你不经考虑就协助邵其剑逃亡,成了冥龙叛徒,使得之前的心血全部白费。而这次也因为你的自作主张,我们牺牲一名同志,而且很可能牵连到其它卧底的人。」
「我们的人不可能背叛。」这点他比谁有自信。
「就算如此,连着两件事判断错误,我们组织的长期计划负面影响之鉅,那严重性你不会不知道,责任你得全部扛起。」
「责任我自然会扛。」
「说得倒轻松,你要怎么扛?」
「只要照我的计划进行,邵君扬很快就会成为瓮中鳖。」
邵其剑的日子没有太大改变,邵君扬照例每天出现在他眼前,不管多晚都一定会出现。如果他回来时,自己还醒着,免不了要被拖起来做上一两回,如果睡了,那就是被男人抱着到天亮。
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提出见展羿安的要求,邵君扬通常也会答应,不过却不再让两人碰到,邵君扬只肯让他站在外面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情况。
展羿安的情况一直不见好转,看得邵其剑心里越是急。
两人的争执仍会发生,不同的是邵其剑的固执渐渐地被妥协取代。
这样的改变其实经历了一段不短也不长的时间,当邵君扬发现那个对自己的靠近总是会不由自主避开一些、对自己的亲吻也从不掩饰其厌恶、连在自己进入他时也常会遭到明知无谓却依然故我抵抗的人,不知在何时慢慢地对自己的靠近不再有退避的动作、亲吻时眼神里的厌恶看不到了、当进入他的身体里时,他没有拒绝没有抵抗,甚至有时会不由自主的做出迎合的举动。
当邵君扬意识到这些改变并且真正确认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之后。
是因为小鬼?因为习惯?还是因为他对自己有了某种程度的认可了?
当邵君扬打开门时,那个坐在床沿看着当期杂志的男人微微抬起头来,丢给自己一个浅到不能再浅的微笑。
邵君扬将手上一叠DVD摆到床头旁边的CD架上。
为了让邵其剑可以打发时间,邵君扬会不定时的带回一些书籍和杂志,至于DVD是他考虑很久才决定放进来的。在邵君扬的眼里,即使是光盘片都很可能成为锋利的凶器。
如果说邵其剑心里在算计着如何得到邵君扬更多的信任,而邵君扬就是在算计着邵其剑的改变有几分的真心。
邵君扬坐到床沿,将正在看杂志的男人纳入宽阔的怀里。男人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或是抗拒,只是将手上的杂志丢到一旁,因为邵君扬是不会让他继续看下去了。
邵君扬将他的脸扳正,蜻蜓点水般吻了两下。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你要做吗?」邵其剑开门见山问。
邵君扬没有回答,占有欲十足地将人压到床头,这个吻来得快又激烈,当邵其剑被攫住的时候,就再也挣不开。
唇瓣遭霸道地撬开,灵巧的舌头长躯直入,霸气横生地扫过所有领地,挑逗着另一个人的,邵其剑在躲了一会仍宣告失败后,只得让那灵巧的舌头吸了过去,然后被深深咬住,在别人的领地里受尽欺凌与缱绻。
现在邵其剑唯一还不能完全接受的,就是这种唇舌相交的接吻了。
「你现在是我的吗?」唇瓣难分难舍地分离,邵君扬烫热逼迫的眼神直盯着喘息的男人那一双黑白分明带点迷离的眼睛。
「一个月以前,我就说过了。」
「那时是为了小鬼,根本不是真心的,不算。」
邵其剑咽了咽口水,「我已经说过不会逃了,就表示我会一直留在这里,你说,这样算不算是你的?」
「我要你是我的......就算你还未能完全接受我,我也不准你心中再有别人......尤其是......」那个死掉的人!!
已经不存在的人,才是最大的劲敌!
因为那人的形象已经完整刻在他心头,不会再有任何人或事有能力去改变既定的形象了。
「我也说过,我的心已经死了。我能够给你的,都已经给你了。如果这样还不能让你满意......那我......」
「我要连那颗心也要为我活过来,而只属于我。」
邵君扬异常执着火热的眼神,看得邵其剑莫名震撼,几乎无法去直视他。
「别再去浪费时间去追求不可能得到的东西了......」他心里突然感到可笑,自己......也在追求不可能得到的东西吗?
「我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浪费,所以你也不用为我操心。」
邵君扬将他的手铐解开,与床头柱重新铐在一起。
因为手脚的锁铐让穿脱衣服很不方便,邵其剑几乎都只穿件衬衫,加件长裤,有时甚至只披着浴袍,这样就连邵君扬「办起事」来也省事。
今天他就只在身上披件浴袍。腰上的带子扯开后,几乎就是全裸了。
「你洗过澡了吗?」
「你说呢?」
邵君扬遂起身,将人抱了起来。
据往常经验,如果他在自己回来前已经洗过澡,身上是不会穿任何东西的。
当他被抱进浴室,放进浴缸里的时候,听到某种金属撞击的声音。
一直禁锢着他的手和脚的东西被拿掉了。




18、


「我自己洗。」
脱去浴袍后,发现邵君扬还没离开的打算,邵其剑正色声明。非得已,他不会让邵君扬帮自己洗澡。
邵其剑退到一定的底线就不再退,一则他真的无法接受,二则无止尽的退让,失去所有原则的自己就变得不像自己,反而只会引起邵君扬的戒心。
一开始很累,随时拿捏好分寸,不让人怀疑他的别有居心外,还得一点一滴加添信任。
不过戏演久了,也许是习惯使然吧,也就驾轻就熟了。
邵君扬泰然地脱着自己的衣服,「一起洗吧。」
邵其剑正要回绝,人已经一步跨进浴池。加大的浴池让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共浴还绰绰有馀。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共浴。这绝不是个好现象,对邵其剑而言。
邵其剑打算来个眼不见为净,快速洗好澡离开。
想要邵君扬安份乖乖的洗澡根本是妄想,两人的身体才打湿,就巴巴地贴到邵其剑身后,舔吻着赤裸背上喷张交缠的龙形刺青,转眼又多了红红紫紫的痕迹。
刺青摸起来有些粗糙的质感,感觉却很舒服。青色的龙已经让邵君扬叫人想尽办法重新用黑色颜料覆盖过去。
邵君扬嗜爱背部刺青成痴,尤其是是赤红的部份。邵君扬最激情疯狂的时候,邵其剑甚至以为自己会被扒下一层皮。
这个人像兽一般,一发情就停不下来,也没人阻止得了,邵其剑就任他去,不过是从床上换成了浴缸......还不都一样。
肌肤上布了一层水,抚摸起来特别滑腻,一双手不安份地在身上又摸又揉又捏。
邵君扬似乎是迫不及待想直捣黄龙,在水里比平时更难进入,明显感觉身后的男人正以一种蛮干的力道要突破重围。
比往常更加刺痛,邵君扬俯在大理石砌成的池畔,紧绷着全身。
「唔......」除了下身,还有肩膀传来的痛,这混帐咬上瘾了吧!
肩头印上一记又一记的清楚牙痕和指甲痕,背部与青红相映辉的吻痕,都像是邵君扬宣示主权的印记。
就这么又是咬又是吻,夹着水声的律动,弱点还被男人掌握在手里像是爱抚又像蹂躏一样揉捏把玩着,快感来得很快,一波波冲击着浸在热水里的两人。
在粗重的喘息声中,邵其剑释放在那双大掌中,在水中化开。邵君扬释放在窒热甬道内,在抽离的时候,点滴混浊的浆体随着抽出,也混进了透明的热水中。
情欲加上热水的蒸气,两人的肌肤变得更加通红耀人,惹得邵君扬忍不住往那肩头多咬了好几口。
邵其剑趴在大理石上藉机喘息,而年轻体力永远用不完的邵君扬深吸口气,钻进水中,邵其剑的双腿间。
被扳开双腿的男人忍不住倒吸口冷气。这家伙竟然......!
将发泄过而显得疲软的分身纳入口中吸吮,又要在水中闭气及避免喝入生水,真的是很累的一件事。
邵其剑有些错愕,虽然说这家伙不是第一次帮自己口交,但没想到邵君扬竟然在水里会为自己这么做。
感动吗?别开玩笑了!他只觉得这家伙的精力真的不是普通的旺盛!
就在快到达情欲的顶端时,男人突然松了口,改以手掌握住滚烫的部位,而且是紧紧按住顶端的穴口。
「放手!」
「不行,」邵君扬轻声细语地,但仍隐藏不住的邪魅,「我们得一起,像刚才那样。」
邵君扬拿来一条毛巾,用牙齿咬下一截,再用力撕下一长条,将整个分身牢牢困绑在其中。
「不准拆,只有我才可以拆。」唇舌沿着耳朵轮廓一路啃咬,恶魔般地温柔低喃。
邵其剑纠结着眉头不发一语。
拳头握紧了又松。忍!他必须忍,忍住这一拳,他不能前功尽弃。
水的温度已经降低不少,再待下去只怕会着凉,邵君扬转移阵地来到大理石地板上,邵其剑半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双腿被大幅度分开。
「剑......乖,别乱动喔。」
这混帐想干嘛!
他在掌心挤了些沐浴乳,搓揉起泡,手指挤进了股间,一根、两根、三根......
邵其剑抗拒似的挣扎,双手抵着邵君扬的双肩想把人推开,双脚也抗拒地要并拢。
「我说了,别动。」邵君扬的身体挡在两腿间,阻止双脚合并,刻意压低的嗓音带着警戒的味道。
「这样,我怎么帮你洗?」抬起眼,竟然带点耍赖的意味。
前后差异让邵其剑根本猜不透他现在想得是什么?但是邵其剑也不想去想那混帐在想什么,他只知道,他的手掌已经进入一半了,邵其剑痛得想大叫,不过他终究忍下来,紧咬着下唇发出痛苦的闷哼。
发现邵其剑似乎不太能忍受这种「爱抚」方式,邵君扬倒是没有在里面肆虐太久,没多久就退了出来。邵其剑冒出一身冷汗,不过精力旺盛的家伙可没这么简单放过他。邵君扬拉起邵其剑,坐到大理石池畔上,邵其剑的身体被翻到背面,趴在邵君扬的大腿上,大掌抚上浑圆的臀部线条,来回揉抚着。
「住手。」邵其剑绝对不喜欢这种姿势,还有被这种方式抚摸着。
那种姿势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要接受惩罚一样。
而他是三十几岁的成人,真正的孩子是这个粗暴的混帐才对!
「好。」邵君扬出奇合作停手。
好不容易松了口气的人,突然大骂出声,还带着剧烈的肢体反抗。可惜他一开始就处在极不利的姿势位置上,要挣脱开也不是那么容易。
「邵君扬!妈的!你别太过份!」
「乖,别乱动呀。」轻轻笑着,高高举起的手,重重地落在圆和的臀瓣上,一连发出清脆的声响。
邵其剑要是再忍得下去那才有鬼,翻起的手肘往后拐,正中身后人的脸。
脸上吃痛,手劲一松,让腿上的人滑溜地挣脱跑了开。邵君扬随即扑了上去,润滑的肌肤不容易被抓住,两人的手脚都绞成一团。
「剑,别乱动,你不喜欢那我就别继续。」他指的是击打的部份。
只要邵君扬别太过份,邵其剑知道不能太过激烈反抗。
邵其剑被重新压回大理石上,背朝上,让他恨不得剁了的大掌又摸上同样的地方。
「剑,我是因为看到你那里晃动的样子很可爱,所以才忍不住......」带点愧疚的语气,可是放在臀上的大掌大剌剌的抚摸动作一点也没停下的意思。
「滚!」
「别这样......」沿着耳垂、颈项、肩膀一路吻到了背部刺青。
经过一番抚摸搓揉,略呈红肿的臀瓣被分开,急待复苏的器官顶着入口来回磨擦,很快就勃起成滚烫的硬物,以最原始的方式结合两人的身体。
邵君扬重新放了一池干净的热水,带点讨好意味的笑脸,「剑,我帮你洗吧。」
像刚才的洗法吗?邵其剑平板着脸,「不用。」
「那我帮你搓背。」讨价还价一样的,那表情还带点无辜。
「我说不用。」提高音量。
邵君扬可不管他,自顾拿着毛巾往龙形刺青的背上轻柔搓洗着。邵其剑不自在地避了避。
「剑,我以后每天都帮你洗澡,好吗?」
「不好。」
碰了一鼻子灰,邵君扬也只笑了笑,不当一回事。
自己这么对他,他只出手打人已经是忍耐到极限了。
他会这么容忍自己,只是因为那个小鬼吗?还是已经有了其它的因素,如,他开始需要自己了?
邵其剑不想在浴室待下去,匆匆冲洗了下,就要踏出浴池。
邵君扬见状连忙起身,披上深蓝色的浴袍后,又拿了条大浴巾把人包起来,他想伸手抱邵其剑,却被一手隔开。
「我自己能走。」体力恢复一些了,他不想受到像女人一样的待遇。
邵君扬拉着邵其剑坐在床上,又从上锁的抽屉里拿来吹风机。
连吹风机都必须上锁,因为他们都知道电线能杀人,所以这里所有电器的电线都是被设计隐藏起来,就连酒瓶酒杯也是锁在酒柜里。
「我自己来。」
「我想为你服务嘛。」
这是半撒娇的口吻。也只有这个时候,邵其剑会意识到......这还是个刚成年的......孩子。
插好插头,便半跪在邵其剑后方的床铺上,细心地帮他把头发吹干。
「衣服。」在浴室已经经历过了,衣服总可以穿回来了吧。
「我比较喜欢抱着没穿衣服时候的剑睡觉。」邵君扬有些痞痞地笑。
脱掉浴袍丢到床下,也拉掉邵其剑身上的浴巾,拉过棉被连同人一起搂进怀里。
邵其剑突地一愣,而后某种不能言明的喜悦自心底悄悄泛起。
不是因为邵君扬的动作,而是因为邵君扬忘记做一件事......
是忘记,还是他觉得没必要了?




19、


那天之后,邵其剑的身上就没有再出现会限制他行动的东西,当然他的活动范围还是只限制在这一个小小牢笼里。
偶而邵君扬也会带着他到房子的其它地方透透气,不过都在严密的监视下。
难得的外出时刻,邵其剑从不放弃收集情报的机会。
他尽量伪装得让自己不露痕迹,暗下记下房子他所能到达的所有通道、出入口及监视器位置。
有一次邵君扬带他到中庭花园,是他唯一到达的室外空间,他惊讶发现,这房子远比他想象得大,整栋建筑呈现圆形,类似于古代罗马竞技场的结构,他站在中庭花园中心,被圆弧型白色建筑包围着,仰头望得见蓝天,太久没晒到阳光,艳阳变得好刺眼,胸口忽然一阵窒息的闷。白色的弧形建筑彷佛也在那一刻旋转起来,甚至,连神智也随之旋转......
床上躺着脸色苍白,发烧的病人。床的一侧立着上了年纪的医生和背着光表情冷酷的男人。
「病人现在有发烧的症状,而且身体还很虚弱,情绪因为抑郁太久也很不稳定。等下派人拿处方箴去拿药。记得要让他按时吃药,多休息,如果高烧一直不退的话,要再通知医生。还有就是健康情况还未恢复前,不要让他太劳累或是受到太大的刺激,这很可能再会去影响到他的心理健康。」
「嗯。」背光的男人冷应一声,就将医生打发走人。
焕散的神智陷在一片雾茫茫之中,好像有一双眼睛一直跟着自己,是带着鄙夷的那种。
他有些心急的张望。
那眼神熟悉的令人却步,却又不由自主让他想接近。
「大哥......」
「你过来我这里吧。」
「......嗯。」大哥来叫自己下地狱陪他了吗?
「你还是我的吗?」
「是。」
「可你身上都是令人作呕的气味......是谁的?」
「啊......」
默默低下头。他不习惯去为自己辩解什么......事实就是事实,无论原因是什么。
转眼夜色已经笼罩大地,守在床边的男人,虽然没有离开,但手上的手机也几乎没有休息过,不过他已经将手机调为震动,讲话音量也控制在一定范围内,所以整间房间都算满安静的。挂掉最后一通电话,给自己倒了杯茶,又去了好一会洗手间,回来时就在床边静静伫立。
凝视那昏睡的容颜半晌,终于有了动作。男人关掉所有的电灯,慢慢爬上床,掀开被子,覆上蜷成一团的身子上,望着睡脸的那双漆黑的眼,彷佛有团慢慢蕴酿的炽热火焰在烧,手掌在沉睡中的脸颊与颈间来回轻抚,那眉心不觉拧了下。
发烧的关系,微热的额上冒着冷汗。
掌心抹去额上的冷汗,手掌继续向下滑,停在微微突起的那地方。
「我才离开多久,你就让多少人上过了?‘
慌得摇头。
「就算我死了,你还是属于我的,难道你忘了?」
摇头。
「为了证明你的忠诚,下地狱来陪我吧!」
「我......可是......」
「舍不得啊?你新勾搭上的男人。」
「不是。我还有责任。」......安。
微微眯起的眼,充满危险与霸道的气息。
隔着裤子的下身在规律的磨擦下,温度慢慢加热到比额头温度更高。手掌磨擦的速度有时很缓慢,似怕吵醒他,有时又很急促,恨不得将人立即摇醒再压回床上那么迫切。
昏睡的人眉头皱成一团,模模糊糊发出痛苦的呢喃。
一旁的男人眉头微蹙地将自己的脸更贴近他的一点。
充满危险与霸道的眼睛越来越逼进邵其剑,他不自觉倒退一步,缓缓低下头。
「为什么不敢看我?」
「......」
「你真是个叛徒!」
我没有......
「淫荡又无耻的叛徒。」
「我不是!!」
可是他却毫无立场,找不到话来为不是出自自愿的错误辩解。真的不是自愿的吗?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更坚持,事情会不会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男人转过头似不愿再多看自己一眼,移动的身影缓缓隐入白茫茫的浓雾中。
邵其剑想追,双脚却不听使唤地无法动弹,任凭他怎么呼喊,男人的脚步就是未曾有迟疑过,更别说停下脚步来多看他一眼。
「大哥!」
受了惊吓般猛然跳起的身躯,瞪大的眼赫然对上一张眼睛带着血丝的放大脸孔。
对方似乎也被自己意外之举小吓一跳,而有片刻僵硬了动作。
天杀!他们父子俩的面孔竟然重叠了!
惊醒的那瞬间,触及那张脸的瞬间,他竟然以为这是邵其克!
「你把我当成爸爸了?」
「我,」颓然倒回床上,冷汗不住冒出来,「只是做梦。」
梦里,大哥是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与他一起下地狱吗?
他经常梦见爸爸吗?握拳的手又更紧了。
低头发现下身异常的变化。「你在干什么?」
「帮你退烧啊。」瞧他说得多理所当然,毫无罪恶感。
「离我远一点。」拉起被子蒙住头倒下转向另一侧。
男人非但没离远点,还整个人趴到他身上,抱住他。
「这样暖点。」
「滚开!」他浑身都已经够烫了。
灰暗的冷俊脸色冒出青筋,梦见那个人就急着把自己赶走!?
邵其剑把脸埋进棉被里,像是在逃避什么似的。他得快点......以最快的速度!
梦里,强大的无形罪恶感就像由天坠落的巨大铁块,压得他快喘不过气。
脑袋还在昏沈中,邵其剑强迫自己在脑海里勾勒出以前在脑中预演多次的逃离计划。




20、


在各有所求的两人暗自经营下,情势不如一开始的剑拔弩张,大部份邵其剑的要求都能获得回应,他心中盘算的时机虽然还未完全成熟,但是一场真实的像刚发生过的梦带来的罪恶与压力让他无法再忍耐下去。
他试着爬起来,身体比想象中的更乏力。他第一次体认到原来高烧的杀伤力这么强。
「快躺好。」趴在床沿休息的青年听到有撞击的声响,连忙抬起头来一看究竟。
「我要出去。」
「医生交代你要好好休息。」
「我要到外面。」刻意强调「外面」两字。
「你的烧还没退。」伸手去抚那温度烫人的额头。
「我想出去,你不会连个病人也怕吧?」
「等烧退了,要去那都行。而且你现在还不是能曝光的时候。」
「你是怕自己假公济私的事被抖出来吧。」
「那也无所谓。」他既不能将人藏一辈子,就必须制造机会找个合理的理由让人回归到组织里,不过得等到这人愿意将身心完全交给自己才行。
「总之,等你身体好一点再说。」说着,就身体力行将人压回床上。
浑身都是烫人的温度,真是个让人操心的身体状况。
在邵其剑退烧后,其实也不算完全退烧,只是从三十九度半的骇人高烧退到三十七度半后,邵君扬终于松口,先带人去探视展羿安,这次邵其剑很坚持一定要进入看到人。
也许是因为顾忌他有病在身,所以邵君扬也特别通融,不过他一直在玻璃门之后,盯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展羿安看他的眼神还是充满着陌生,不会排斥他的接近,但显然还是不认得自己。
整整一个月,没这么近距离看过他,本就单薄的身子更加削瘦,面色苍白好似老了十几岁。
「小安,你再忍耐一下下......只要再一下下。」
展羿安抬起眼,空空的眼睛望了他好一会,然后很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不自觉,邵其剑湿润了眼眶。将赢弱的身躯轻轻拥入怀里,展羿安眨眨眼,有些微的颤抖但并没有推拒。
「该走了。」带着警示意味的手掌如鬼魅般出现,按住邵其剑的肩膀。他可没答应让两人这么亲密的搂抱。
他是什么都能应允他,唯独放他离开及看他和别人有半分亲腻的举止不在容许范围内。
当邵君扬问他,想去那里时,他只回答,「那都好,只要能离开那栋房子。」
「我以为,你很适应了。」
「你也可以试试,被关在一个见不得光的地方一个月,那种滋味。」邵其剑瞪了他一眼。
「我知道你心中不平,我也不想看你这样。」
「你并不相信我。」
我比谁都更想相信你!时时提防着身边绑住的那个爱的人,那种心情比防着身边真正的敌人更痛苦更累。
「你让我完全相信你,好吗......」男人的嗓音少了霸道和自信,变得有些脆弱。
邵其剑侧过脸并不看他。
有时候他很清楚感觉得到,这个刚刚可以称上是男人的孩子,口中的爱尽管霸道自私无可理喻,但也强烈到让人无可怀疑。
如果被这孩子如此热烈恋上的是别人的话,对他们彼此应该是最好的吧。
邵其剑被蒙上双眼坐在副驾驶座上,邵君扬没让其它人跟随,亲自开着车,一直来到了市区,才解下邵其剑的眼罩。
远远就看到很大的巨幅广告,世贸中心正举办的国际资讯展,邵其剑突然说想下车去逛一下。
邵君扬也浅笑着说好。
明明就不是假日,但展览会场一样闹哄哄的人挤人。尤其是有showgirl吵热气氛的场子,更是人气买气旺到不行。
从一下车开始,邵君扬就采取紧迫盯人的方式,也不管光天化日下,两个大男人牵着手是多让人侧目的一件事,一路就紧握着邵其剑的手。
他们站在一个聚集很多人的展场舞台前,舞台搭建的很高,他们在人潮未聚集前就已经站在那里,很前面的位置,台上两名穿着火辣的showgirl,其中一名口齿伶俐的介绍另一名手中展示的,也就是真正的主角,一元起标的最新款数位相机。
当竞标开始,所有人潮往前挤时,邵君扬便拉着邵其剑往后退,但是随着意想不到的尖叫声连串响起,人潮在瞬间变得非常混乱而且拥挤,就那么倾刻间,邵君扬还来不及表达他的愤怒及惊讶时,邵其剑已经自他的手中,在混乱人潮中消失了。
邵其剑一出世贸中心,马上拦下一辆计程车。
当他一上车,还未开口,两边的车门同时被打开,分别挤进人高马大的壮硕男子。
「邵先生,请你配合,自己戴上去,然后跟我们下车。」其中一个手上拿着的正是他最厌恶的东西之一。
很好!他好不容易摆脱的东西,又回到身上了,而且这次别想拔得掉了。
他被压进一辆箱型车内,双手和双脚被他最熟悉,从一开始就是为他量身订制的手铐紧紧铐住,而邵君扬果然在三分钟内就出现在他面前,带着满身的愤怒与痛心。
「你真的出乎我意料,你竟然不管小鬼自己跑了。」
要不是他早在人昏迷时曾在他皮肤内殖入卫星追踪器,在他提议进到这种人比蚂蚁多的地方时就心生警惕。人,是不是就真的给跑了!
要是让邵君扬料得到,自己是连一步都跑不了。
他一直以来,也钻在那个死胡同绕不出来──如果他要逃,一定要将小安一同带离开。
邵君扬就是太了解他这点,才会笃定他不会轻易将逃逸付诸行动。会在带他出门前先去探视小安与其说是做顺水人情给邵其剑,更多是警告──展羿安在他手上,别想轻举妄动!
脑袋昏睡中,他反而想通这一点,一个人先获得自由,再回头救另一个人,胜算才会更大,为了让逃离的自己再度自投罗网,邵君扬需要小安为筹码,所以即使自己不在,小安仍是安全的......虽然最后还是失败了。
邵其剑直视着那双冒着火焰足以杀人又努力抑制的眼睛。
「亲爱的叔叔,你知道一个人违背承诺,会得到怎样的下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