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什么,他似乎被若有若无的熟悉气息缠绕。别人感觉不到的……妖气。更为奇怪的是,他没有打坐,但身体恢复极快,好像这个地方对他特别有利似的。
怎么回事?他盯着眼前的虚空,一片完全没有变化的场景,眼珠像根本错不开,像被什么牢牢的吸附住了。随后,他的眼睛开始灼热,就像着了火般,却不疼。他就这么坐到半夜,突然有如突破了妖障,看到真实。
一片黑漆漆的山脉,不高,但连绵起伏。四处全是断崖孤石,横七竖八的躺倒漫漫黄沙之间。石色青黑,石形嶙峋狰狞,直指天空,有的还隐隐发出暗红之光,好像有血液渗出来。更有的石头似乎干裂了似的,痛苦中,像在嘶叫呐喊。
这景色,凌厉悲壮,仿佛是人间地狱。但不管多么萧杀,终究不再是空茫茫一片了,也再不被妖气凝结的结界所屏蔽。
凤九呆了一呆,立即抽出背在身上的四相筝,将灵力凝于指尖,轻轻拔动。
静寂的沙漠之夜,除了风声,连虫鸣也不曾有。于是,清亮的琴声一出,几乎惊动了所有人,就像有只手,轻轻触碰着他们的心弦一样。
就见凤九面西而立,也没有盘坐在地上,就那么一手平托四相筝,一手拨动琴弦,那悠扬的琴声就仙泉倾泻,挥洒而下。
有风,自他身边盘旋,吹动他的衣服和发梢,飞舞。普通的衣饰,却因他的绝色风华而有如披着月华星光。那筝声舒缓,可其中却隐约有一种杀伐之气,随着他指尖上那一团团淡绿色的草木光芒,慢慢飘向半空。随后,那本来空无一物的荒野,渐渐浮现出苍凉的背景,而那淡绿色浮光,就像顽强的藤蔓,生生在妖之结界最薄弱的地方,撑出一扇门来。
百里布望着凤九,眼里闪烁着怒意和好奇。木系法术施展到达这个程度,已经进入高手行列。他是金丹修士,全大秦也没几个,可却从没能看穿天子脚下,皇庄之中有这样一群人,其中那个丫头还如此靠近过他。
他们是怎么瞒过朝廷耳目的?现在没时间深究,但救出乐飘飘,一定要查问清楚,绝不循私枉法。这些人,全是深不可测的感觉,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傻乎乎的。
“太子殿下,我撑不了多久,也打破不了结界,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寻到薄弱处突破片刻。现在,要不要立即进入?还请示下。”正思量,凤九回头说。
他一说话,就完全破坏了刚才那谪仙般的美感,令人从梦幻中生生回到现实。
一边的无迹屏气屏得脸红脖子粗,这时候才松了一口气,暗道,“吓我一跳,刚还以为二哥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漂亮、这么厉害了,原来是我的幻觉。我就说嘛,他就一娘娘腔,精神不正常的,哪有那种风度?”
百里布略一沉吟,挥手道,“进吧。小心结界内有埋伏。”虽然一夜未过,但也休息了几个时辰了,大家体力和灵力已经恢复,只要不再飞,就没有大问题。
太子侍卫训练有素,具有铁血和纪律并存的军队素质,动作很快的率先进去,并一言不发的自动结成阵形,以护卫随后而至的百里布和燕北天。二仙门众人则手忙脚乱的收拾散乱一地的东西,不时发出惊叫,在眼看结界就要闭合时,几乎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进入。
燕北天皱皱眉,本想劝阻,却终究没有开口。
进了结界就面临凶险,极有可能是生死搏斗。有这群人在,怕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可一来时间紧迫,二来这些人固执,也只有由得他们。
修仙之路,自是比寻常人的经历更加凶险和残酷,可既然走了这条路,每个人都要清楚这一点,并平静面对,不然道心不整,将一事无成。甚者,可能受到反噬。
而太子殿下,不顾自身安危来救乐飘飘,分毫不犹豫,也不解释,绝对不止是保护子民那样简单的。
“这是五百年前,仙魔人妖共战冥道的古战场?”当大家站在荒芜凛冽,带着万古凄凉感觉的沙地上,无迹突然惊叫一声。
“你怎么知道,你才活了几年?”凤九不信。
百里布和燕北天对视一眼,也很惊讶。可无迹却扒扒额前的头发,为难中带着点不好意思的说,“我也不知道,突然就从脑子里冒出来这句话。或许,梦里见过?”其神态,绝非作伪。
可是,无迹说的是真的吗?没有人知道,就连百里布和燕北天也没听说过。在皇宫,五百年前那场大战,是绝对禁止谈论的。
那年,修真界大乱,人界也是大乱,征伐不止。
那年,大秦本该灭亡,结果却顽强的存活了下来。而合,成为七国之首强。
那年,是大秦的重生之日,谈论就是亵渎。
“天哪,怎么冒出这么多烟?”村医,也是炼丹组组长田有佳是一行人中唯一的女孩,突然惊叫起来。
二仙门中除了凤九和无迹,还有她,以及制符组组长穆天翔、咒法组组长天飞、炼器组组长淮书生跟了来,一共六人。
众人四面环顾,真的看到在那荒崖的周围有异气涌现。白红黑三色,在墨蓝苍穹下显得妖异阴森,邪气凛然,令众人心中瞬间揪紧,发根和汗毛根全竖了起来。
“不是烟,是白的妖气、红的魔气、黑的冥气。”百里布断然道,“这里果然是古战场,结七星北斗阵”
侍卫们虽然感觉到了恐惧,却仍然依令而行,没有半分迟疑和犹豫。北斗七星阵,首尾相顾,相互响应,虽然攻击力不足,但有着最强悍的防守力。
在太子侍卫队中,修为最高的燕北天也只是胎动中期,在昆仑这个草木皆有仙气的地方,单打独斗绝对吃亏,可修习阵法的人都知道,若心法磨合得顺畅,阵法的实力是呈倍数增长的。
用现代的话来说,是几何性增长,实力叠加得非常恐怖。
况且,北斗七星阵虽然大名鼎鼎,却很少有人会结。仙阵与凡阵又不同,不只是走位配合那么简单,不是看几眼就能学会的,其关键在于秘不外传的心法和仙术。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条件,就是在仙阵启动时,结阵的人最好连个人的思维和心念也全部抛弃,与阵法融为一体。人就是阵,阵就是人。
这样的条件,纪律性超强的军队,比大门派的同门做得更好。
于是,百里布话音未落,两个七星阵共十四人已经结成。还余三人,以燕北天为首,守护在百里布的身侧和身后,贴身保护。再看二仙门众人,虽然毫无章法,却也背对背站成了一个圈,拿出各自奇形怪状的武器,做出防守的架式,有的人都哆嗦了,兴奋与害怕兼具。
妖气、魔气、冥气越来越多,渐渐在空气中形成三层幕纱般,把众人层层包围。虽然不至于遮挡了视线,却也没有让人逃走的空隙。当幕纱合围,四周突然传来无数呓语般的声音,然后是惨烈的嚎叫,令人毛骨悚然。
最后,淹没众人。
“杀!”百里布大喝一声。
北斗七星阵果然厉害,所到之处,把三色幕纱逼退数丈。二仙门众人就菜了,喊叫声倒是挺大,可实力不济,又是第一次参加战斗,平时连过招经验都没有,奉行和平修仙的他们,一时险象环生,有的甚至连武器都掉在地上。
好在无迹勇武,凤九鬼精,两人合力把众人带到两个北斗七星阵的中间,随着人家的移动而移动,虽然当不成主力,但拉拉偏手,下下黑脚,在一边偷袭倒是越来越熟炼。二仙门的门人在无耻这方面,看起来很有悟性。重要的是,他们还真的起到了作用,大大减轻了两个阵法的压力。
只是,那些妖气魔气及冥气却越打越多,幕纱渐渐成为三色雾,翻滚不止,似乎没有止境。
而他们在外面苦战,随意躺在山洞地上的狐王乱,却突然坐了起来,脸上露出说不清是惊喜还是恼怒的神色来,“哟?本事不小啊,居然真的能找到这儿,还破了我的结界。”他仰头望向高高的洞顶,低低地笑,“他们是怎么找到的,爷自问没留下任何行迹。哈哈,小东西,没想到你这么重要啊,这么多大人物来救你。要知道破爷的妖气结界,非两名以上的元婴期高手不可。或者,修为更高,毕竟破界时都没有惊动爷,现在打得厉害了,爷才知情。”
没有人回答他,不是龙神殿中的乐飘飘不能,而是不敢。她心里有点发急,不知是谁来救她。若听乱的话音,应该是昆仑高手才对,毕竟自家人有几斤几两,她清楚得很。
若是昆仑高手来解救她嘛,她就老实待在龙神殿了,安全第一。
她看不到外面,却感知到乱突然动了起来,似乎是向洞外走去。当然,乱当然不会用脚走的,而是踏空而去,所以她下一瞬间就听到打斗的声音。
她不禁绝望,因为她听得出来,救她的人是谁。
外面,乱突然出现。
因为他速度太快,像是凌空虚渡而来,百里布等人,连洞口也没有见着,就看到一个风华绝代的男子突兀的出现。
第47章 贱人!放开我师傅
乱御风而立,衣袂飘飘。身上穿的是孔雀蓝偏衽袍子,峨冠博带,常山广袖,衣摆、袖口和领口绣着银色云纹,雪白的罗绸裤子,细结底陈桥鞋。很少有男人能把这两种颜色传出那种极冷又极艳的感觉,令他整个人都似在月色下闪着妖异的微光。
“谁破了爷的结界?”他看了一会儿,皱眉问。来人不过二十五个,除了士兵就是几个不知从哪冒出的家伙,并没有现象中的两名元婴高手出现,其中,修为最高的是布太子,但对他来说,仍然不值一提。那两个北斗七星阵倒是出乎他预料的严谨,奇怪的是他的神识居然探查不出那几个乡巴佬的气息,真是古怪。
这是因为二仙门众身上都带着斑斓石,除非化神期大能,否则别想看穿他们。不过这群二货动作笨拙,虽然有伤无亡,但一边打一边往嘴里扔灵药,才去打不过,药来顶的方针,对战士什么懒驴打滚,猴子偷桃无赖招式都用上了,很难让人把他们划定为高手一类。
实在打得太难看了!掀起没有,痞子气、世俗气倒是十足。所以乱以为,肯定有其他大能者隐藏在外面。随后,他的目光超越众人,向远方望去,又问了声,“谁破了爷的结界?”
“老娘。”凤九嚷嚷道。
躲在龙神殿中心神不宁的乐飘飘差点喷了。不是吧?这时候他又男女不分了?
乱也吓了一跳,向人群中望去。听声音明明是男的,却自称老娘。他是狐妖王,天生地养的,谁敢当他的老娘?
可是当他看到凤九,却不知为什么,心里突然震动,差点向凤九低下头去。带那这种感觉只是一瞬,他太狂傲了,所以根本没有细究,只觉得是被凤九的容色所震。毕竟凡人能生出那种比他还妖孽的相貌,实在违和,而且逆天。
他定定凝视着下方,那怨念形成的武器却根本近不得他的身,他略移动,就被逼到数丈之外。天地间似乎被白红黑三色笼罩,凭空就生出凄厉之感,有如深渊。不过神鬼帕怕恶人,妖虽然没有人类那种严格的修为等级分化,但就实力而论,他相当于人类元婴初期的高手,这些当年大战留下的杀魂不敢侵害他。
可再细看,他却惊讶的咦了一声。
照理说,眼前的二十五人,早应该被吞噬掉了,不过仗着阵法厉害,才能得以周旋。若是识相的,就尽早离开才对。只要出了当年划下的地缚线就安全了。但,这群人尽管没占到便宜,看似处于下风,却也没有退缩,还有愈战愈勇之感。
而这一切,却是由布太子引起的。
百里布手中握着一把奇怪的宽刃大刀,看材质并非金属,暗沉沉的,可那些杀魂只要进入到其范围之内,就被吸入刀中。
乱有一双慧眼,看得到那些杀魂幻化出的惊恐万状的脸,那是比当年它们面临死亡,比如今它们用无休止的煎熬还要写满更多的恐惧!
雾气越来越浓,根本不是杀魂们要夺取人类血肉,而是不受控制的被那把刀拘了去。
那是一把什么样的刀?
就见百里布的招式大开大阖,走雄浑刚猛一路,没有半分花哨,也没有半分留情。刀迹所过之处,总有虚影刀意存留片刻。刀刃上漂浮着一层黑色的旋涡状风气,中间夹杂着丝丝张牙舞爪的耀眼闪电。
居然是风雷双系法术!乱眯起眼睛,妖的本能让他预知到大秦太子的危险,虽然他还只是金丹期的锈蚀。那么,是不是要想法子破掉他的根骨呢?
没有血肉,却散发着嗜血的可怖。没有生灵,去仿佛在残杀屠戮。百里布杀气腾腾,面眼见渐渐凝结出一股凶厉、暴戾之气,令他俊帅绝伦的脸忽明忽暗,呈现出邪恶的美感。那些战魂则更是惊恐,只是无法控制自身,就像阴间的飞蛾,明明拼命抗拒,但仍然前赴后继,甚至是争先恐后地扑向地狱烈火。
到底是谁供养了谁?而那大刀每收掉一个战魂,刀身就出现一条比头发还细的痕迹,若刀身布满,那将是天地间第一凶器。任你是谁,也躲不过那闪着寒光的刀锋。
叹息一声,乱出手了。
深蓝色的天已经渐渐发黑,墨云翻滚,这是异象出现的先兆,由那把刀引起的。倘若在这样下去,昆仑那些老不死的就会感知到古战场这边的情况,那他也得不到好处。况且,由于内心无法捕捉的恐惧,乱不愿意让那把刀吸食战魂,变得更强大。
他心里突然用上奇怪的念头,五百年前的战魂一直不生不灭,谁也不能奈何,难道就是为了等这把刀,或者而这个人出世?
只是他终究没有对百里布下手,他这样的高手居然被小小的金丹修士和那把刀震慑。当然他不会承认这一点,即使对自己也不会承认。他只是觉得,比起大家,他更在意有人比他长的更妖孽,那是他不能容忍的。到底,他才是狐妖王不是吗?
美艳不可芳物的双手伸出,顿时幻化出无数白影,凌空飞掠。在场的每个人,都感觉到那双手向自己抓来,也不见得多可怕,可就是忽略不得,宁愿被武器吞噬,也要先把那双手挡开。
唯有百里布没有被这幻象所迷,不过他不是目标,除了乱的自尊心受挫,并无关大局。
众人只听“哎呀”一声,瞬间的精之后,就见凤九被乱抓了,那双世间最美丽的收,正扣在凤九的喉咙上。
“都住手。”乱轻轻笑,温柔极了的声音下满是凉意杀意,“不然,我就捏碎他的喉咙,那他可就活不成了。”
众人下意识的停住。
而因百里布也收了刀,那妖气、魔气和冥气迅速潮水般退去。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乱出现所致。只有这位妖虎王自己心里明白,那些战魂是趁着刀气退散,直接吓跑了,再也不敢出来。
刹那间,古战场月明星朗,只有那亘古的肃杀之气在清冷的夜空中淡淡的浮动。
“你们是谁?为何打扰本大爷的清梦?”乱仍然是那副无辜的模样,“说实话哦。也我心情正不好,撒谎的话是会死人的。” 别人尚且没有回答,凤九就啐了声,“还本大爷?呸,你大爷的,快把我徒弟还来!如若不然,端了你的妖精窝!”
“就是他!”大利突然叫了一声,“他身上有主人的味儿!”一边的大吉也用力点头,表示双倍确定。
“哟?这不是囚牛和重明鸟吗?怎么如此狼狈?还闻味儿,当狗使唤了吗?”乱望着因为强行挤出山河悬夹而褪皮掉毛的两只灵宠,仰头长啸,“明人不说暗话,那个头上插根红羽毛的小东西就在夜的手里,可是也不想把她还回来。从今以后,她就是爷的人了。话说回来,还真小看了那小东西,她居然能收入了囚牛和重明鸟做灵宠。可惜哪,都还没成气候,不然爷还真麻烦了。”
“少废话,还我徒弟!”无迹也上前一步。乱看到他,心头又是一凛,似乎觉得这个高大强壮的男人很面熟,又一时想不起来。
“爷若不还呢?你们还要与爷打一架不成?”乱傲然道,“不是爷看不起人,可就凭你们几个,绑在一块都不够爷塞牙缝的。念着你们是那小东西的亲朋,爷不伤你们,快滚吧!”
百里布一言不发,突然越众上前。他握紧左手,那个伤痕在突突的乱跳,证明乐飘飘就在这里,只是不知被藏到什么地方去了。储物袋和灵宠袋肯定装不了人,除非这个妖怪吧那丫头送入什么空间……
而随着他的靠近,乱警惕的喝了一声,“站住!”
百里布伸出左手,掌心朝上,那浅浅的疤痕在月光下若隐若现,“把乐飘飘叫出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这是威胁我喽!”乱板起脸,“你们打不过我。” 他有些忌惮百里布,但那时因为他不想让那把刀再吸食战魂。现在那些孤魂野鬼全躲起来了,他顾及少了许多,心理优势又建立了起来。
“叫人。我们走。不叫……谁输谁赢,打过了才知道。”百里布目光坚定,绝不是说大话压寒气,而是真的无所畏惧。
就算他知道一百个金丹修士也打不过一个元婴期,也从没动摇过信心,在修真者的世界里,实力决定一切,等级意味着生死。可大秦国土贫瘠,强敌环伺,生存艰辛,千百年来都是以命抗争,身为大秦太子,未来的国军,未战先退四个字,从来不曾存在过。
听他这么说,乱心中升起怒意。可惜,却没有半点战意。遇到昆仑那群老不死的,他都很嚣张,可面前这一群人太古怪了,他兴趣不多,并不想硬碰硬。
“布太子,筹码不在你手上,要如何,还轮不到你来做主。”他身形微动,瞬间就错开了数十丈,掐在凤九脖子上的手紧了紧。
他看得清楚,百里布虽然态度强硬,但控制不住目光在他身上巡视。他才不会认为布太子里个有龙阳之好的,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他遍寻那丫头不见,说不定她就藏在他身边,不知用了什么古怪法子,让他发现不了。
“小东西,出来吧,不然爷就先杀了你的亲亲师傅,再杀掉你的太子小情人儿。”他嘴里说着,手上却用力。
凤九没有提防,大声惨叫。偏其他人的修为比乱差太多,也许能对战,但速度却远远跟不上,此时根本没办法施救。
身在龙神殿的乐飘飘再也顾不得其他,立即施法现身,大叫,“贱人,放开我师傅!”
第四十八章 野鸳鸯
众人眼前一花,乐飘飘只经俏生生站在月光上,头上红光闪烁。
“飘飘,你怎么样?”无迹离得远,但大嗓门却回荡在整个夜空下,有如惊雷。震得所有人耳朵发麻,这肺活量!
“我没事。”乐飘枫说着,顾不得别处,眼睛却盯着乱,其实是盯着他掐在凤九脖子上的手口那只手简直可称为绝世艺术品,但经由媚术淬炼,能引人心神不说,还能翻手为云,霍手为雨。最重要的是,它能呀间杀人。
“乱爷,你只是接受委托要杀了我而已,虽然我不明白我一个小、人物,值得谁这么大的手笔,请了乱爷你亲自前来。但你何必伤了我二师傅?拿不刻好处,岂不是做白工了吗?,这番话,一是瓦解乱的杀意,二是让百里布等人清楚她狡乱绑架的原因口若结果糟糕,她也不能不明不白的死,总得给蒂后主使带来点麻烦才够本。
“杀你是任务,杀别人是顺手,爷感到很快意,不相干的。”乱说得云淡风轻。
“你就非杀我二师傅不可?”
“天底下雌雅莫辨的美丽男子,只能有爷一个。”乱扣在凤九脖子上的手紧了紧,“谁让他长这么好看,一定得死。”
“世上就没有一定的事口,乐飘飘轻咳了一下,似子紧张得嗓子不舒服…其实你比我二师傅长得好者,你是第一美男,就不用特意消灭别人了吧?”
“真的么?”乱风骚的桃挑眉悄
“假的,”乐枫枫下意识的棋摸头上的红羽毛说,“世上的人谁最美,你该去问问魔境。”
众人听她都这么说,都有点发急,党得她是在激怒眼前的狐妖:只有乐枫飘自已知道,乱已经打定注意要凤九死,她说什么也没用。若顺着说,凤九死得更快些口逆着说,乱反而会有兴起。而能多说几句,就能争取时间和机会。
“魔镜是什么?”乱果然好奇,“不是你编来骗爷的吧?””绝对不是“乐飘枫很认真地说,“它来自西方世界,只要你说:魔兢魔境柱墙上,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人,它就会给你显影。”
白雪公圭的段子,她用上了,看似胡说八道,其实是有目的的。乱的特为高出她太多,能感知得到她的心跣,甚至血液流动的一点差异。若她说的舍是假话,很难完舍控制情绪,辊快就会稍发觉s那时乱会警惕,下面的事就不容易做到了。
“西方世界?佛家净土吗?”乱蹙了蹙犹如秋水舍烟的眉。
“放了我二师傅,我就告诉你。”
“哈哈,原来在这儿等善爷呢。”乱大笑,“爷不是非要那个破镜子,只要爷发现比爷更美的人,杀掉就好了啊,问来有什么用。”
“那你要怎样才肯放了我二师傅?”乐飘枫似子有些不耐颊了。
“让爷想想。”乱抬起另一只手,敲了敲自已的额头。
趁这个机会,乐枫枫的目光掠过来营救她的众人,熟人就略略点头致意,最后落到百里布身上时,见他深如幽埠的眼睛里满是阴沉,考虑到要麻烦他大驾来救,多少有点承情,立刻展开一朵天大的笑容,以友好表现对抗恶劣情绪。不过凤九还梃挟持,她的欢笑达不到心田和眼底,只一口小白牙在月色下闪光,看起来像要咬人。
百里布惶住,看着乐枫枫的可笑棋样,心里那点说不清楚的不悦感,反倒消失了大半,就像谈某小爪子抚了一下。
“好吧,你告诉爷那个魔径在哪里,爷就放了你二师傅,但有一个附加条件。”乱略一沉吟就开口了,“过来跟爷亲个嘴儿,舌头勾缠那种。”
“现在?就这儿?!”乐枫枫吃惊地问。
“立即。马上。否则,爷可能会改变主意哦。”乱笑得甜,却让人感觉阴森森的。
真是变态、恶心加无耻!古妖啊,怎么这么不庄重?若小一郎在,肯定痛心疾首的喊:节操!注意节操!其实,乱是想借机羞辱来救她的人,顺便宣布对她的所有权吧?还真是个骄做又自幸,并且占有欲很强的家伙,加上没有道德观。
乐枫枫先是惊怒,随后羞恼,最后咬着牙抬步上前,带着一脸豁出去,就当被狗咬了的神色。作为现代人,亲吻并不其什么,但跟陌生人舌吻的话,就有点令人无法接受了。她其实是保守派,没有索放到那种程度。可这是唯一的机合……
“不许!”身后,别人没出声,百里布突然高声断喝,“乐枫飘退下,我大秦子民不接受此等无耻要挟,孤不允许!”
乐枫枫脚步一顿,没想到百里布会阻止。
这借口……他又不是她什么人,感觉忒古怪了。不过现在不是解锋的时候,正好她有一只手背在身后,连忙向东指了指,又摆了两下。
她不确定百里布舍不舍明白,生怕他搅局。但燕北天的声音却突然传来,“殿下,这是乐姑娘个人的决定,请殿下不要插手。”
真难为燕北天了,那么忠厚的人,却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当然乐飘飘不会认为燕北天就真这么想,肯定是明白乱却不理这一套,嘴角啥着妖娆的笑容,等着乐飘枫自动送上门来。
凤九梃控制着喉咙,说不出整话,身子也不能动弹分毫,只发出嗬嗬的嘶哑声音,试图阻止,眼珠子都红了。后面无迹似极二仙门人拉住了,不停的挣扎。
气氛一时压抑悲愤,就像乐枫枫要上断头台,令她想起两次穿越后苏醒的那一天:“你要说话算话,确定放了我二师仗。”乐枫枫冷冷地说。
“爷不是好人,可说出的话,绝无食言,乱霎了下眼睛。“不过你要是耍花样,小东西,爷会灭你满门的。”
乐枫孰心头一跳,从头刻脚都凉透了。可是事急从权哪怕是饮鸩止渴,也要喝下这杯毒酒。
砚在是火烧眉毛,顾不得其他,先救了凤九再说。
她犹豫着,伸出手,垂着的眼睑下,眼珠儿不断转动,显示出内心极度的不安。但这正好符合她现在的心情,乱看在眼里终于不疑有它,眼见她两只白生生的小手,累张地拉住他朐前衣稍,使白已向他靠近,然后略抬起头。
他配合的俯下头去,那一瞬间,竟有些神醉。身为放妖,他御女无数其实早就对女体肉身没有什么兴趣了,可此刻,居然有点动心。
不远处,百里布暗中操紧了事头,死盯着乐既枫的奉动。刚才她那手势是什么意思?指向了东方,意思是昆仑来人了吗?拒拒手指,让他别管?可他怎么能让这种龌龊事在眼皮子底下发生?只要那只妖敢碰她他立耶就出手!
其他人也都悲愤莫名,要拼命努力才不会冒失冲上去了这就好像让姐妹受辱,以保住全家人的平安。他们想上前杀掉那只妖,哪怕同归于尽,也不接受这样的欺辱。可偏偏,若轻奉妄动,死的会是凤九!
日眦欲裂、锥心泣血,片刻间就全尝尽了。近在咫尺的凤九,更是急得几欲晕厥。他宁愿死,也不想让心爱的徒弟做这种牺牲。另一边百里布心焦如焚,眼睛眨也不眨,看著那两人的头,越来越拖近。
“三寸、两寸、一寸……”
他再也忍耐不住,瞬移到乐飘飘身边,才不管她有没有计划,反正他就是不许那只妖亲她!
可就在他动作的同时乐枫飘也动了。她的身子一歪,在眼看就要亲上乱的时候,却把头扎进了凤九的怀中,并伸手拉住二师练的前襟。
“找死!”乱暴喝,反手就是一掌了
他没打乐飘飘没打百里布,而是身后的虚空。那里,本无人影,可当乱的一掌下去,有男人的闷哼声传来接着空中出现一条人影,飞出十几丈开外然后重重落在地上。
那人一身白衣,头发散了,乌发覆住了脸。发冠落在地上,竟是一只活的仙宠小鹤。不用看,大家也立即明白,此人正是洛城东。
他跟着来找乐既就,打坐调息时,人就不见了。除后凤九破了结界,大宗进入古战场后急着抵挡那些战魂,急着救人,狠本没人留意他在不在,哪知道他突然跑出来,还是隐形的。
瞬间,百里布就明白了乐枫飘手势的意思。看来,她和洛城东不知何时交流过,借兑现那一吻之机,接近了狐妖王,背后偷袭。
可惜乱之于他们,修为高出太多,洛城东还是被发现了。但就在乱对洛域东出手时,另一手的控制力下降,乐枫瓶猛然一拉,把凤丸甩到后面无迹那里。而百里布的刀锋,也正好挡住另一股惶怒中要置乐枫枫于死地的狐妖妖力。
乱气得白了脸,冷笑连连,双手既然空出,就连续结出十几种手印。
他修的就是一双手,手形本就极美,此时快速转动手指手掌,就如暗夜中威开的一朵朵艳丽花朵似的了但其效力,却是可怕的血腥杀戮。
乐枫枫反应超快,立即使出半调子的驭术,召唉几个黄巾力士来,贴到乱的身上,又拖又咬,自已则转身就跑,能多快,就多快。
漫天手影,虚虚实实,让人无从分辨。可乐飘飘没跑出多远,眼看就要抱住燕北天了,有一只手却抓住她的衣领,把她往远处拖去。
“放开我。”她叫,却是回音,因为她正以流星一样的快速倒掠,眼前景物都棋糊了。
百里布见状,不顾一切的追过去。
“好一个郎情妾意。”乱冷哼,“今夜,爷就成舍了你们,做一对野鸳鸯吧!”
第四十九章 媚香
乐飘飘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跌回到那张大床的,感觉只是一眨眼。而且并不疼。
再而且,这回她有伴儿。
因为她落下不久,才坐稳,百里布就撞了进来。
后者太急,没看清情况。前者太笨,没帜快速躲开。于是好巧不巧,两人送作堆,滚成一团。
“殿……殿下……”
“少废话,跟我走!”百里布立即坐直,轻轻咳了一声,以掩饰尴尬。接着,直接拉住乐飘飘的手腕,带着她往床下跳。
可是,咚的一声,两人又落回原处。
“如果民女没看错,刚才好像闪了一层白光,虽然微弱,可是……”
“是结界,除了设结界的人,能进不能出的。”百里布面色一变。
他心智坚定,以弱者的姿态对付修为很高的强者也不畏惧,但这并不证明他狂妄,不知道利害关系。他不会主动挑衅,可若人家欺侮到头上来,明知不敌,也要力战到底。如果只一味硬碰硬,那就是白痴了,到底勇敢和鲁莽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来追乐飘飘,几乎足没经过思考的反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在意她被绑,之后又被调戏。但他清楚后无追兵,必定是他的侍卫们和乐飘飘的人联手困住了那妖修。这个时间,不会太长。那妖修或是急着赶过来,他们的人捆在一起也拦不了多久。只是没想到,这山洞结界套着结界。所谓狡兔三窟,这么精细,怕此处是那妖修的一处洞府。
是他大意了,因为太紧迫,没才仔细观察就冲了进来。可就算他事先知道这里的情况,能放任乐飘飘被丢在这张该死的床上不管吗?
床是老花梨四心如意纹六柱架子床,做工相当精美,只是比寻常床要大上三四倍,比他的龙塌还要大些。四面,有大红的重重纱帐垂下,层层叠叠,有如牡丹威放,被洞内无数牛油大蜡烛一衬,满床皆是朦朦胧胧的淡红色。床上的被与枕也是极艳丽的颜色,错落才致的绣着各色花瓣,无形中于幽静改荡漾出春意来。
再看周围,空旷粗糙的山洞极大,到处是冷硬的感党,只这一床旖旊,强烈的对比较诱着人往某些方面联想,明知道这就是温柔乡,英雄冢。还有,隐合不露的靡乱的之感。
“还能驭使力士吗?”他静了一下心,问。
“刚才那些黄巾力士召唤来以后,两三下就让那个男狐狸精给破了,我……我现茬灵力虚弱,不知道能不能……”
“试试。”
“没用的。就箕我们两个加起来,也破不掉这个结界。”乐飘飘有些气馁,“只是连累了殿下,民女真该死。”
“无论如何,也要拼力一试。”百里布面色绷紧,“不抵抗就放弃,不是我的作风。至于你的罪过,可不止这一冬条。脱困后,孤再一点点跟你算。”最后半句,他改了自称,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说完,也不等乐飘飘答应,就站在床沿上,伸手向前触摸。但快他发现,那些红纱帐就是妖气结界,虽然可以拉起、放下,还柔软飘逸得能无风自动般,但他却冲破不了界限。
整张床,就是一个空间。
乐飘飘坐在一旁,看着百里布顽强的做着无用功,心情复杂。当他碰到那无形却有如实质的屏障,就有淡淡的白色妖气流散,就像不断闪烁的星星,很漂亮。
可是,这么漂亮又舒服的地方应该是一处凶险所在吧?刚才她记得,乱要挑逗她时,她是把他踹下床,几乎算是给蹬飞出去了。随后她就躲进了龙神殿空间,那红羽自动飞出,钻进了乱的衣袋之中。
这说明,她若进了龙神殿,就可以自由出入结界。可是,她不能扔下百里布不管啊,毕竟人家是为了救她而来,还一片赤诚的。而那空间除了她,别人又进不去。
还有,刚才她现身时,不知乱看出什么没有。红羽毛是一个空间的事,只有她三个师傅和燕北天知道。若乱看了出来,她再做用同样方法就是找死。
“快来,这里似乎是结界点,容易突破。”百里布伸手指着帐顶对乐飘飘说。
乐飘飘立即站到百里布面前,抬头望去。
娘的,一个床顶弄这么高,那个臭狐狸精真是大变态。百里布身材异常高大,总有一八五左右,还长臂长腿的,可站直后只能勉强能摸到顶部,她身高只到他的肩膀,肯定是够不到的。
好在他们都是有法术的人,不用物理攻击。
“拿你的武器劈结界的薄弱处,如何?”她看了眼他背上那把大得夸张的刀。
这么强悍的武器,应该很有力量才是。
百里布摇摇头。
他深知这把刀的威力,现在他还没激发刀力的百分之一,但在这么小的空间内施展,这个总是惹麻烦的臭丫头就会受到刀气波及,小命就算保得住,也得少了半条。
“撑撑看吧。”他想了想,双掌上桩推,默念咒语。
乐飘飘只见他左右手掌心各涌出一团黑气,渐渐盘旋,很快像小型龙卷风似的,拧成一个漏斗样的旋风样。中间夹杂着点点闪电雷光,看起来特别戚风,不禁心生羡慕,以及崇拜。
他才二十多岁,在人间是老大不小了,可在修真界简直算是才幼儿阶段。可他这实力,却已经不能让人小砚觑了去。什么时候,她能有这样的本事啊。
“快用驭术。”当那团风雷之气变成怀抱大时,百里布命令她,“让你的黄巾力士驾我的风雷云,合力冲击帐顶。”
这时候,乐飘飘并不废话,依言而行。她能力低,才筑基而已,刚才拼命之下已经有点脱力了,这时候只能咬牙坚持,把髓海、绛火、丹田内的所有灵力,顺着四肢经脉调动起来,凝结于双手之间,随后结印并默念召唤咒。
两个黄巾力士凭空出现,迈动四条面条腿,软趴趴的上前,显然她灵力不足,连累了本来应该很威风的力士比林黛玉还孱弱。那两模范范员工,个头都比之前小好多,身高不足一米六五,比她还矮。之前小一郎说过,力士都是巨人体型,她这个心……
幸好人家布太子也不嫌,一朵风雷旋风托着两个力士想上飘去。
龙神殿中的玉简说得好,驭术修习到极致,能驭天下万物,是极厉害的修为。而所谓力士其实是精魂,没有肉身,黄巾力士只能做低等工作,好在无生无灭,可以放心使用,不必心疼。
但此时,见两个迷你版力士在风雷中挣扎,身子扭成快八段了还用力借势猛力冲击结界的薄弱点,乐飘飘很鄙视自已。
这就是她太弱造成的啊。
那帐顶就像牛皮糖,被撑得好高,足有三四米,可就是没有破开。
“别分神!”百里布一边催动灵力,一边低下头,对完全没有战斗意识的乐飘飘怒喝。
可这能怪她吗?她来自和平的现代,后来生活在更加和平的二仙门。从没打过架,更不用说斗法什么的了。
不过她也知道有百分之一的机会,就要做百分之百努力。所以当下强迫自已把神识和意念全部集中起来,感知着战斗前沿的黄巾力士,不怕枯竭的把灵力强送上去。而她立即就接到了反馈,全身经脉像被倒灌进湖水一样,刺毒不已。幸好她的髓海、绛火和丹田中,各有一团念红色的光芒保护着,虽然微弱,却保护她没有受伤。
两人联手,意念就是互通的。百里布意识到乐飘飘是强努之末,突然了萌生退意。这片刻的软弱今他很羞恼。在战场上,明知是死也要上前,他从没犹豫过,可他现在居然很怕乐飘飘会受伤。
“撤力吧。”他突然就说,风雷旋风控制得极好,没有猛然收回,免得某废柴被反噬。
而某废柴听到命令,高兴得连忙缩手,当那两个力士消失后,她大大松了口气。
再坚持小小的一刻,她怕就不行了,肯定要出丑。
她不是不怕死,不是不想离开,不是不想做贡献,可她真的没有能力。这就像考试,只有当看到不会解的题目时,才会悔恨为什么平时不好好学习。
她有点脱力,随手就扶住百里布以保持平衡。可当她掌下传来咚咚的心跳时,她才发现她两手都放在百里布的胸膛上,还用手抓着人家的衣服。
她抬头,想道歉,却蓦然发现两人站的太近了,身子几乎贴在一起,再百里布正低下头看她,两人的气息迅速交缠在一起。
突如其来的,他们全僵住了,屏着呼吸,望进对方的眼晴里。
百里布额前的碎发让汗水打湿了,黑得有些发紫,一缕缕无力的搭在眉骨上方,令他坚毅刚强,有如雕刻般的脸,突然有点脆弱之感,让人心疼的美丽。
他五官本就深邃,鼻粱高挑,此时淡红色的光从侧面打来,令他的脸半明半暗,说不出的温柔,如水般。那双眼,深得探不到底,缱绻着看不透的眼波,勾得人不断沦陷。
还有他的唇,平时总紧抿着,显得非常傲怪,此时却微微张开,有点惊讶的样子,又像要说什么话,却哽在喉咙里……像在邀请,如果亲上去,应该滋味很好吧?
乐飘飘想着,感觉有无形的力量操纵她,鬼使神差般,令她踮起脚,把唇凑了上去。
百里布,也慢慢俯下头来,仿如在梦中。
他们,说不上有情,却更像是两个被蛊惑的人,迷失在对方的气息中。
可是双唇还没有触碰到,一个戏谑的声音就响起,“爷的媚香很不错吗?其实,那也是情香呢,谢谢爷吧。”
第五十章 定力很差的样子
媚香?!
难不成就类似于某些能令人瞬间变成动物,刺激丙酸睾丸酮、或者什么什么绒毛膜促龘性腺激素中枢神经的东东?一种春药?
不是吧?!
这只死狐狸什么时候追来的,又是什么时候放的香?他们之前并没有闻到什么,除了床帐被褥的熏香。可那香很洁雅,半点不带肉龘欲之感,像是莲花……
似乎知道乐飘飘心中所想,乱得意的挑挑眉,“物极必反的道理,想必你们知道。这就是所谓寒极生暖,淡极始艳。莲花,告诫清冷,这中花做出的媚香,怎么是那些俗物可比较?最是让人无法抗拒。甚至香韵入体的时候,你们都感觉不到,还觉得沁人心脾是不是?”
“你到底要干什么?”乐枫飘飘怒了。可怒归怒,她除了暴跳,却没别的办法。
“爷不干什么,就是看着。”乱说着,果然好整以暇的坐在一个石墩上,那样子,摆明要安安心心,仔仔细细的看一场活春宫,“小东西,爷对你多好啊,你不要爷,爷就成全了你和你的小情人儿。不过他身在皇家,未必把你这民女长长久久地放在心里呢。”
“他不是我的情人!”乐飘飘吼。
其实她不想大声小声的,可是心里拱着莫名的火,需要发泄。
乱拍拍耳朵,“爷看得出,你是处子,却没想到你那心思粗成这样。他若不喜欢你,堂堂一国太子,怎么会舍命要救你?”
“你这种低智育的家伙,是无法理解我们太子的高尚情操的!”乐飘飘心里很乱,白痴的想着,若她吹棒得百里布高兴,他或许不会对她那啥那啥。
两世为人,虽然懂得相关知识,却没开过封。她之前中了乱的媚术后拼命抵抗。就是不想失身于法术,现在同样不想失身于药物。她不保守,可必须要和自已喜欢的人才行。
让她失身的,只能是爱情。何况,她绝对不能允许自已的第一次还有第三者在场。
怎么办?结界出不去,若回到龙神殿中,一是怕这两个男人发现神器的秘密,二是她也根本集中不了神识,浑身开始酥软。而那幽幽的香还在不断闯入身体,不是闭气就可以,闭了汗毛孔也不行,媚香几乎是渗透进她的皮肤、骨髓和血肉中。
麻痒感很快席卷了全身,她感觉好像亿万只蚂蚁在她骨头缝里、心底深处乱爬,令她简直不知抓哪里才好,无意间把衣领扯开了。随后,她觉得每一个毛孔都开始燃烧,那媚火不是来自体外,而是在她身体内部,难受得她恨不能立即死了。
情不自禁的,她侧过头去。
乱现身时,她和百里而是面对面站着,差点吻到一起的姿态。后来就是并肩站在床上。此时她转过头,正看到他起伏不已的胸膛。目光向上,就见百里布紧闭着眼晴,似乎在拼命控制着气息,但显然不怎么成功,他面颊上有不正常的潮红,汗水顺着他高挺的鼻粱流下来。有的汗珠儿,就沾在他微微抿着的唇角,以及坚毅的下巴上。
那是一种隐合着坚毅不屈又野性的美感,是内心敢情澎湃,却死开压抑的力量,是冰寒坚硬的岩石下,滚荡的岩浆要喷发……
乐飘飘蓦然心跳加速,很想抚上他的脸,吻干他的汗水。早知道他是个很好看的男人,全大秦谁也比不上的相貌身姿,现在看来就更是惊心动魄。
屈服吧!屈服吧!
只要松一下心神,就可以躺在那温暖宽阔的胸怀里与他唇齿纠缠,心脏贴着心脏,皮肤粘着皮肤,水乳交融,把一切欲望都释放。
其实乱说得对,百里布心里必定是喜欢她的,不然为什么要多次容忍她,为什么要不顾自已的安危救她?哪怕,这喜欢只是短暂的,说不定得到后就抛弃,可是有花堪折直须折,为什么不痛痛快快的顺从身体的指令?
乐飘飘抬起右手,那掌心一点殷红的守约砂,灼疼了她的眼晴。令她的左手迅速抬起,生生把要拉住百里布左手的狼爪子拍了下来。
乱笑了起来,“小东西,定力不错啊。之前中了爷的媚术,还把爷从床上踢下来,现在中了这么强烈的媚香,居然还没往男人身上贴。好,不愧是爷看中的女人。不过你要替布太子想一想,男人本就比女人冲动得多,这媚香对男人的威力又比对女人强上十倍,你想想他现在有多痛苦吧。帮他解除了痛苦不好吗?他可是拼命来救你,你总得报答一下吧。”
是啊是啊,布太子好可怜,帮帮他吧。可是……可是……
乐飘飘陡然一惊,发现心里在为身体的本能找借口,同时发现她在中了媚香的同时,又中了乱的媚术,所以才这么把持不定。而百里布闭上眼晴,就是为了不受左右。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放过我?”乐飘飘冲着乱大吼。
“爷怎么样也不会放过你的。”乱笑眯眯的,看着温柔,实则残酷无情。看那双美艳绝轮的手,似无意识的在下巴上轻轻点着,“除非你让爷要了你的身子,爷就放这个小辈离开。”
“做梦吧你!”乐飘飘恨得不行。
若以性命,她平时不会这么敢烈,虽然骨子里很爆烈,但表面上看很随和,甚至有点坏坏的。可此时,她备受媚香的煎熬,情绪就变得很极端。
“若本小姐今天一定要从姑娘变成女人,我宁愿抱我的那个男人是布殿下!”她都不知道自已说了了什么,就是嚷嚷出去,然后干脆盘膝坐在床上。
爱咋咋吧,就是绝对绝称绝对不会向乱低头的。就算和布太子那样了,以后会后悔,但那也不是她的错!
顶多……会有人说,二仙门的掌门,定力很差的样子。
“别看他的手。”突然,一直沉默的百里布开口说。
声音有点发颤,看起来他压抑得极若,是咬着牙说的。
乐飘飘想想自已的难受,考虑到他的痛楚要加强十倍,心中非常抱歉。若她不被捉,就不会有这些事。而她情不自禁的看了乱的手,于是令自已沦陷到更深的地方。
身边有窸窸窣窣的衣服声响,百里布如她一样,也盘坐了下来,“想以心法对抗吗?”乱嘲笑的声音传来,“若爷的媚香是随便就能净化的,爷就不敢在昆仑脚下混日子了。不怕告诉你们,越是抵抗,药力就会越散发得彻底。你们,就是爷手中的鸟,跑不掉的。”
乐飘飘和百里布不说话,其他感官却异常敏锐起来。百里布闻得到乐飘飘身上淡淡的,有些清甜的体香,而乐飘飘把百里布每一声压抑的粗喘都听得清清楚楚,一声声震着她的心。两人之间没有触碰,却仿佛有巨大的力量把他们往一起推。
难道就没有人来救他们吗?乐飘飘想着,奋力爬了起来。床很大,她至少要离百里布远一点,坐到床的最里面。可是她的腿软了,身子还立起,随即就是一歪,直扑向百里布怀里。
情不自禁的,她环抱住百里布的腰,紧了紧。她能感觉到他衣服下面的胸膛,那坚实而有弹性的肌肉,还有血肉下面,疯狂跳动的心脏。
她不是故意。非故意把脸贴在他的胸前,非故意那么张臂抱着他。只是这样很舒服,再脱掉衣服的话……
“对不起。”猛然,她又清醒了片刻,“我不是要抱你,胳膊自已动了,你推开我。”
百里布的手臂自乐飘飘入怀后就也勒在了她的腰上,定力几乎片刻间土崩瓦解。他恨不能把怀中人揉进骨肉,再也不想抽身。可仅剩的一丝理智强迫着他,阻拖着他进一步的举动。
听到乐枫枫的话,他双手向上滑去,抚过小巧柔软的肩背,停在她的脖子上。
乐飘飘抬头,正好百里布的一滴热汗自发梢滴落,就那么落在她的眉心。她怔住了,心里突然多了一和模糊混沌的情绪。而在百里布眼里,怀中人清秀的脸庞被帐内淡红色的光芒映照着,被她桃红色的衣服衬托着,居然生出极媚的姿态来。那微张的红唇,晶亮的眼晴,还有她趴在他膝盖上,那不同寻常的柔软触感 衣服下,掩藏着美妙的身段……
“太子殿下……”乐飘飘呢喃,连自已都不知道,居然能发出这样腻人的声音。
百里布双手的大拇指划过乐飘飘细嫩的脖子,停在她的两侧颈动脉上,轻轻按住。指尖之上,传来敢烈的跳动和微微的刺麻之感。她在他手里多么脆弱,令他陡然就很心疼。只要他轻轻用力,她的脖子就会断,人也会死,就再也不是他的问题,不会扰乱他的心。
情之一字,欲之一念是,若男女自愿,是多么美好,可若被强迫和外人控制,或者爱之而不得,又是多么的可怕。
居然,这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是这开,“情”字!
比之遁地飞天、移山填海、断人生死的法力还要强大,比踏破虚空、凌绝仙去的飘逸还要不可琢磨。有如永远不能驯服的巨兽,只能臣服在它的脚下,怎么抗争也无济于事,就算穿越了生死,也不能忘怀。若被人利用,就无法反抗,永世不得超生。
情,是心魔。
第五十一章 由情入道
道心突然—动,把他既然崩溃的心智拉回了些。虽然只是一线,却足够了。他大拇指没舍得按下去,在那片细腻光滑的肌肤上流连,感受着那诱感的脉动,双手中指却找到怀中人颈椎的某点,略输了些灵力。
乐飘飘立即就失去了意识,整个人软倒了。
在陷入黑暗的一瞬间,她坏心眼的想:不会是百里布怕羞,所以把她先那啥再那啥吧?从之前的经验来看,基本上她碰他一下,他就会僵硬的。
可惜,她很快就无知无觉了,后面并事完全不知情。
“你以为这样就能解除她的痛苦?”乱咯咯的笑,站起身,慢慢踱过来,“爷的媚香这么容易就解的吗?还是你要在她无知觉的情况下办事?”
“孤想要女人,自不必用这种手段。”百里布面如冰雪,“而且,你也就唬唬这和傻丫头罢了。什么媚香?哼,那作用有限得很,可怕的是你的媚术,只有笨蛋才会在那种情况下跟你说话。此时她看不见你,听不到你,你还能有什么花招?”
“可是你要怎么办呢?把自个儿也打晕?那样倒好,省了我的力气。
被人看出伎俩,乱有些生气。可他越是生气,笑得就越无害,“现在你还是很痛苦不是吗?男人若起了心思,不释放的话真是受罪哪。”
“孤技不如人,无话可说。但是,没有人能左右孤做不愿意的事。大罗神仙也一样,何况你的修为只相当于小小的元婴期。”百里布的眼神分毫不退让,虽然压抑强烈的欲望令他法身颤抖了起来,脸上却还是一派高傲的神色,刺痛了乱的眼晴。
乱仰天大笑,“小小的元婴?哈哈,你呢,还是更渺小的金丹修士?不过你也算千年不世出的天才了,和昆仑洛城东一样,去年这时还是筑基后期,短短一年连续突破了胎动四个阶段,实在了不起。不,简直是从没有过的奇迹。”
百里布不说话,眉头微皱。他知道因为他的身份,无数修仙者盯着他,他的修行进境是瞒不了人的。可没想到,连妖修也关注他吗?
“不过嘛,洛城东这小子太顽皮,刚才玩偷袭,被本大爷伤了,还不知道死活。你呢,本大爷再加把劲,把媚术施展个七成 ,看你还能忍耐到几时。本大爷光明磊落,不妨告诉你,只要你碰了这个女人,你就根骨尽废,再也修不成仙了,重新做凡人吧。”
“你对她做了什么?”百里布大怒。
“没啊。”乱无辜的眨眨眼,“其实本大爷的媚术有个名头,叫做‘后悔药’。”
“哼,天下没有后悔药可卖。”
“嗯嗯,很对。”乱不断点头,“不过爷这和后悔药不是治疗后悔的,是让人后悔的。因为若不行房,就会被折磨至死。可是若行了房全身灵骨尽毁,可不是怎么做都会后悔吗?说句实在话,本大爷还真的很佩服你居然忍到现在,意志力真的很强大。以前,有个快化神期的修士中过爷的媚术,连半刻也没坚持住呢。”
百里布冷哼笑,“百里皇族的人只有战死,没有屈服,所以你还是省省力气吧!以为孤不知道吗?若要媚术加到七成以上,你必顶近身,以你的一双手触摸对方,否则就没办法。”
“是这么说。”乱被拆穿,也不生气,干脆大方的承认,“没想到你这和小修士也会知道本大爷的事迹,说起来,爷行事很隐秘,知情者不多。但是,你以为本大爷不敢接触你吗?爷要捏死你,就如捏死一只蚂蚁般容易。帝王?哈,除非是天上那位天帝,其他?爷有何惧!”
他说着,就接近了床边。而百里布不但不躲,也不戒备,反而坐了下来,盘膝,双手捏开法诀,似乎要立即静坐悟道。因为媚香与情动,刚才他的道心有所感倍,神魂收敛,内视周身与修为的循环,不问外物。
但之前,他道出如此有情无恐的原因。
“既然你是所谓大妖,自然会知道五百年前的犬牙道长。你有后悔药,孤有他的‘一拍两散’符,就在这床帐之上。你若敢再近几步,孤不介意跟你同入鬼道。”
乱生生定住脚,脸上变了颜色,但很快又恢复,“你诈我。”他眯起眼晴。
“信不信,由你。”百里布轻轻一笑,寒冰雕刻般的容颜上,露出一丝笑意。
那模样,令狐妖王乱的心突突地蹦着疼。他静修好多年不出山洞了,没成想不过几十年的光景,于修行者来说也就是一瞬间,却出现了那么多长得帅气的年轻男人,他今天一天就见到了四个,没一个输给他的。眼前这个,更是气质超群,以至于相貌对这个小子来说都不是重要的了。他天生爱美,于是真的很窝火,想把这些漂亮男人杀掉,世上的美丽男子有他就可以了嘛。
而现在他有机会杀掉百里布,可他却犹豫了。不是他心软,而是他怕那张符。他不确定百里布是否在虚张声势,毕竟犬牙道人在五百年前,那场大战之后就飞升了,他的道器法宝流存千世不多,可是,百里布的神色太“笃定”了,他不敢冒险。
修仙者不是不怕死,而是比常人更怕些。因为他们知道,之于心中所求大道,肉身实在太脆弱了。
而今虽然他修为强大,比百里布高出好几阶,但是百里布说完那句话就开始打坐,实在太淡然了,他犹疑难决。
犬牙道人也是妖修,妖修在修行初期比人类强大,进阶也快速,但却好似上面封顶,到了一定程度就很难再前进,所以妖修成正果真的是凤毛麟角。犬牙道长是狗妖,性格有着妖修的直接和乖戾,他的‘一拍两散’符,实在是同归于尽的招数。若以此符在结界上设下禁制,除非本主收入手,否则谁碰到,就一起烧得渣也不荆 速度多快也躲不开,而五丈之外就没事。
这种符感力强大,数量极少,可以算是传说中的东西。但大秦皇室是个奇怪的存在。有很多奇怪的际遇。到底,当年那魔头对大素是另眼扫看的,谁知道百里皇族手上还藏着什么大宝贝?百里布是百里松涛的心尖子,此次远行,他那皇上爹多给些绝版的好东西是可能的。
他没见过一拍两散符,所以判断不出,只看到红帐上挂着一张黑纸白字的符纸,淡淡浮着一层的金光。
可偏偏就那一张小小的纸,他居然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请不出真假,而且不想拿自已宝贵的生命开玩笑。
“百里布,你行,你赢了!”半天,他才咬牙跺脚道 “可你现在出来是死,不出来也是死的情况下,所以狠得下心,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爷犯不着为了个金丹修士搭上自个儿的命。爷今天给就你写个‘服’字,不过你有本事别出来,在里面藏一辈子!咱们就耗吧!”
百里布不吭声似乎完全物我两忘。
他那份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生死咒之度外的气度,更让乱恨得牙根痒痒。在洞里愤怒得转悠半天,忽然见到百里布的周身之外,浮动着一层隐约的白光,有些妖孽感,之后被尽数吸于体内 ,片刻不见。
乱愣了愣 ,之后满脸是喜色,再之后是疑感,再再之后是幸灾乐祸的络笑,心道,“假如本大爷没看错,他这是借着媚香,悟着情之一字了?百里布是金丹期,由这一阶段进入元婴期需要巩固基础,悟的道心极为重要,所以这一步的跨越很难。到达了金丹,就好像是是有了一片土地,这时种下什么种子,以后就会结出什么果实。难道,百里布要由情入道?那他可要看好戏了,因为别的不敢说,对情字,他真是比谁都了解,如果他没猜错,百里布以后会有很大的麻烦和隐忧。哈哈,那岂不是他今天没有输,因为结果要在以后好多年才显现。哈哈,太好了!实在太好了!他就说嘛,他怎么会输!以后这小子他得看顾着点,别死得太早,那样就看不到那痛苦万分,连死也不能解脱的场面了。”
他超想越得意,下了决心,就算以后给百里布当免费保镖也在所不惜。因为,他要看百里布最后的疯狂和绝望,那些无休止的析磨。那样,才能洗雪他今日之耻。
正兴奋,他忽然感觉有异。不是来自帐中,因为那一对没成事的小野鸳鸯,一个在昏迷之中,自然抵销了媚香和媚术。另一个,正把他的妖法和自身的感情化为道心的地基。
“难道又人有找过来?”他眯起眼晴,目光有如冰刀般锐利无情,“打死一个还没完,非要本大爷大开杀戒才快意吗?哼,那就成全你们。”
乱知道帐中两人出不来,也就放心的出了洞。可当他气势汹汹的来到古战场那边,却发现他今天实在是倒霉,乐飘飘个真丫头就是来害他的。这一回,他只怕很难顺利脱身。
不知何时,这群来救人窝囊废有了接兵,居然是来自昆仑派的。昆仑派的也没关系,来两三个小喽罗就好了,干嘛连掌门向天笑和执事阁阁老白舷也跟了来?两个元婴联手,他可惹不起,何况后面还跟着昆仑几大弟子?
而向天笑正抱着重伤的洛城东,身上精光四射,像是发了狠的。
还是,先遁吧?不丢人,保存实力嘛!
第五十二章 无耻
于是,乱无耻的遁了。
在逃跑之前,他迅速分析了形势利弊。
坏处:1,丢脸。2,没完成杀掉乐飘飘的任务。3,他舒舒服服住了一百多年的洞府很可能会被发现,从而毁掉。4,昆仑的高手到了,能帮百里布打开结界,他困不住那对小情人儿了。5,还是丢脸。
好处:能活下去,有机会看好戏。
虽然好处只一条,但这一条就顶上坏处的千万条。嗯,值得,很值得。
他是妖,什么礼义廉耻都不放在心上,所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加上他的实力和本来就擅长逃跑,所以就算是向天笑也不能追上一心求去的他。至于那位委托他的事,也没说期限,早晚把乐飘飘的小命拿到手里就行了。
他一露面就远遁,只留一片似真似幻的手形光影。哪里是狐狸精,简直比兔子精跑得还快。
“无耻妖人!”昆仑掌门向天笑骂了声。
听名字,向天笑应该是个慷慨豪侠式的人物,但本人却是个身材高瘦的中年男子,五官清瘦文雅,鄂下修剪得整齐的短顶,极漂亮。若乐飘飘在,一定会夸他是很有气质的美大叔。不过他此时因为爱徒受伤,脸色阴沉愤怒。可到底是天下第一修仙大派的掌门,那不怒自威的气势浑然天成,于是众人都望向他,等他定夺。
见向天笑一时犹豫,执事阁掌事阁老白舷上前,低声道,“掌门,属下知道你心疼城东被伤,恨不能立即给他讨个公道,可是城东伤重,若不是自身根基打得极为札实,又有小丹博命似的守护,今次必是难逃死劫。就算是现在,仍然人事不知。应该尽快带他到咱们昆仑的天池去疗伤,否则只怕于城东有大损。”
向天笑心头一凛,不禁惭愧。
对这个弟子,他真是爱如珍宝,对这几百年才出一个的天才也很有期待。他坚信,昆仑的未来就在城东的手中。当听报说,居然有妖物敢在迎仙镇生事,他很震怒,因为在昆仑论剑仙会期间,是不容许有意外发生的,这关乎了昆仑的脸面和尊严。当他又听说,那妖修金,风,玉,露,吧,整,理,还掳了弟子看中的姑娘走,城东已经追去了,更是放心不下,也顿不得身份衿贵,亲自前来追击。而所谓关心则乱,看到面色苍白如雪,气息时有时无的惟一爱徒,他的道心瞬间就乱了,以至一时沉着冷静的他竟然一时失了方寸。
昆仑天池,只有历代掌门,或者经各位长老商议,才能让普通弟子进入。此时事急,没时间召开会议,也只有他亲自带城东去才行。
略一沉吟,他立即做了决定,“白长老,本座即刻带城东去天池,这里就交给你了。务必要把人救出来,在我昆仑脚下,容不得妖物撒野。那狐妖既然露了脸,就不怕找不到,待昆仑仙会之后,再做打算。”
“掌门放心。”白舷傲然道,“那狐妖若敢回来,老大必叫他有来无回。”
向天笑点点头,再不说话,弯腰抱起昏迷不醒的洛城东,以及也是重伤的仙鹤小丹,御剑离开。不愧是昆仑掌门,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向天笑的身影就只剩下一个光点了。
“白长老,还请主持救人事宜。”燕北天上前道,眼里闪过焦急,“我们太子殿下和二仙门的乐飘飘姑娘还不知所踪呢。”来救人的路上,他已经听闻皇庄中人其实是一个修仙门派,而乐飘飘是掌门的事了。现在那狐妖突然出现又远遁,他很怕太子殿下和乐飘飘出事。
自从幼时相识,自从做了太子殿下的贴身侍卫,他就以太子殿下的安危为使命,若太子殿下有个三长两短,就是他的重大失职,必须以命谢罪。
还有乐飘飘,那么可爱的姑娘,不能出事!
白舷望着古战场上那厂阔又荒凉的景色,略有些犯愁。
他对掌门保证过完成任务,但做起来却不是那么简单的。那狐妖的修为深厚,若不是掌门及时带了人来,他定然不会那么轻易就逃走。当时那狐妖一身血腥戾气,似乎是要来杀人的。
“一沙一世界。”他情不自禁地叹了声。
虽说此处是无主之地,古时战场,并不在昆仑的管辖范围,却到底算是昆仑的地界。那狐妖敢在此生事,必定是熟悉这里,也不知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隐藏了多少年。那么,他在此处建的栖身之地,也必定是极隐秘的,找起来不太容易。
可是,人是来参加仙会的,又是在昆仑脚下丢的,在仙会正式开始之前,此事必须尽快处理好,他有闲阁就是对外联络的堂口,责任重大。否则,就是打昆仑的脸,他们昆仑还有什么资格称为天下第一大修仙门派?但,广袤沙漠,断山残悬连绵,要从哪里找起呢?
“白长老的意思是每一粒沙都可能是须弥空间?我们太子和乐姑娘,可能藏身在任何一粒沙中?”燕北天白了脸。
这里是荒漠,沙粒何止亿亿亿亿万?这耍怎么找?他本来就担心那狐妖早就对太子和飘飘下了毒手,若真是要寻找好久,可怎么得了?
白舷连忙劝道,“小兄弟别慌,老夫只是一时有感而发,并非说那狐妖的洞府藏于沙粒之中。他虽然修为强横,堪比修士的元婴期,却远还没有那中大金,风,玉,露,吧,整,理,神通,做那大能为。不过你有所不知,此地的山脉有延伸入地下的,那狐妖徜若把人藏在地面之下,确实不太方便寻找。”
燕北天听白舷的羊半段话,本来心里一松,但听到最后,心又揪了起来。
偏这时,他感觉有东西敲打他的靴面,低头看去,却是乐飘飘的一对仙宠。
“跟我走。”大利神气活现地说。
白舷“咦”了一声,登时双眼放光。他之前可不知道这群普通的修仙者手中,会有这和等级的灵宠,刚才来得仓促,也没见着。要知道普通灵宠须到达一定的等级才能口吐人言,可仙或者神级的灵宠却生而能言,若主人的修为进境好,将来的能力不可限量。
而且不仅是他,其他昆仑弟子也看了过来,惊叹莫名。
大利感受到灼灼的日光,大为不爽。若是美貌少女盯着他看,他老人家就不计较了,一开,白胡子老头眼中放射狼性之光,到底是什么意思?
“喂,请你不要色迷迷的看着我!”它气呼呼地叫。
“这不是……囚牛?还有……重明鸟?”白舷惊讶极了。
“正是老爷我。”大利两只肉乎三的龙前爪,费力的拍拍胸脯。它可比狐妖乱还狂妄,直接自称老爷,生生比那个自称本大爷的乱大了一辈。
“现在说正事。”大利得意的递了个眼色给身边被盯得羞涩的大吉,“我知道主人在哪儿。”
燕北天一听,高兴得差点蹦起来,“你知道?”
“我用闻的。”大利迎空嗅着说。
“囚牛不是龙种吗?也不是狗……”一个昆仑弟子发声道。
大利立即大怒,“谁说只有狗才会闻的,龙是这么高贵的特种,什么事不会做?再说,那只狐妖的狐骚味儿这么大,你们闻不见哪。”
“那……”
“那什么那!”大利不客气的打断白舷,“要跟我走就尽快,不然这气味消散在空气中,就再难找到了。”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众人自然一声不吭,都跃上飞行器。白舷实在太爱这两只灵宠,干脆一手一个,小心托在掌心,让它们带路,顺便有亲近之意。
二仙门众人无法飞行,那口借来的大锅也灵力尽失,见别人都嗖嗖的飞走,急得仰空跳脚。
燕北天挥手道,“你们且在此处留守,观察情况,我一定会把飘飘带回来的。”时间太过紧迫,即来不及解释,也找不到人载他们,只得胡乱安排,自已则跟在白舷身后迅速飞离。
二仙门众恨自身修为低,又担心掌门的安危,考虑到之前的死伤,登时黯然。凤九更是扑到随着昆仑众人前来的小一郎怀里,哇哇大哭,“大哥,老三他……苦命的老三……”
而天空上,囚牛正拼命寻找狐妖气息,指明路线。其实,它根本不是用闻的,嗅来嗅去只是伪装。他这秘术是天生带的,练成之前不能对外泄露,所以除了金,风,玉,露,吧,整,理,大吉外,没人知道,包括主人在内。主人太菜,暂时不能说。大吉是没办法,两人天天在一处修炼,避不了的。
“我们是多么了不起的灵宠啊,只有主人臭丫头才不在意,天天拿你当鸡养,拿我当狗招呼。”留意到很多爱惜惊喜的目光,大利忍不住得瑟,外加抱怨。
“算啦,一日为主,终身不离,你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大吉细声细气的劝。
托着它们两个的白舷听到这话,又是吃惊,又是失望,最后狂喜。
因为他看到这种几乎可遇不可求的灵宠,先是惋惜它们不屑于昆仑,接着认为它们是百里布的。毕竟百里布是太秦太子,身份高贵,大秦那位皇上又处处透着古怪,似乎奇遇良多。没想到,居然是那个小丫头的。
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然拥有神仙之物,老天多不公啊。但转念一想,这姑娘是城东的心上人,将来说不定就娶进昆仑,那灵宠不就是昆仑的了吗?于是忍不住,乐出了声。
大吉大利对视一眼,不理会这个看着道貌岸然,却突然癫狂的老头子,只继续寻找。
又过了约莫半刻,大利突然指着地面一丛沙棘道,“那里,就在那里!”
第五十三章 三师傅死啦
循着大利的一胖龙爪,众人看到沙地上的暴露出来的一块黑尖石。
尺长,沙地上到处遍布,毫无惹眼之处。但白舷分毫不怀疑,要知道这可是神兽,龙和囚牛指示的,怎么会有错。
他手一抬,把大吉大利交给燕北天,待众人后退,也不落地,即刻拔了背上青锋剑。剑锋出鞘之际,一道青光势如龙蛇飞舞。之后,从剑刃而出,迅速没入土中,就仿如快刀切豆腐般轻易。接着,有隆隆声由地下传来,似乎是有怪物在巨吼。大地,也陆着那吼声,剧烈的颤动。
众人情不自禁又飞高了些,就见地面迅速塌陷,转眼间就形成一冬约百丈长,三四丈宽的沙沟。那坎尖石处,更是露出一片黑漆漆的洞口。就好像个巨兽,张大了嘴,等着人掉下去。
没想到,当真是地下有乾坤。
那块露在沙地之上毫不起眼的石头,只不过是冰山上最微不足道的一角。
“老大当先。”白舷倒提长剑,又眼神示意一对金童玉女似的昆仑年轻弟子道,“小风,诗诗,你们两个断后。”
“是。”两名弟子异口同声地答,哪有不明白此话意思的?
不管遇到什么,也不能让大秦皇家侍卫受损伤。倒不是昆仑好心,而是关乎了脸面。人家来昆仑参加仙会,昆仑就义务提供保护才对。
他们是昆仑出类极萃的年轻弟子,一个叫寒小风,一个叫慕诗诗,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燕北天救百里布和乐飘飘心切,也不争论这些,只把大吉大利小心放入怀中,听从白舷的安排,一行人依次进洞。
西昆仑的极西之地是古战场,就算昆仑弟子也鲜少到这边来,因为都听过古战场地缚灵们的传说。那些战魂都是五百年前大战中死去的,除了人修可以进入轮回外,其他妖修、魔修与鬼修都被困在此地,永世不能超生。这些战魂无法消灭,又无法超度,好在当年有几位大能者在飞升前划了界限,那些战魂也出不去。就算不断吸收日精月华,也终究成不了气候。
这些战魂对进入古战场的妖魔鬼怪都无恶意,唯独对人,恨意汹涌,若误入,必以人类的血肉为食。所以这里是禁地,没有人修会过来。至于普通人,是没办法深入沙漠腹地的。
可今晚来了这么多人类修士,为什么战魂龟缩不出?这疑感就在白舷和离开的昆仑掌门向天笑的心里,一时无法解开。偏偏,古战场上方怨气极重,就算四大尊者拥有无上法宝,也看不到此处发生了什么事。这也就是狐妖乱能一直安住在昆仑眼皮子底下的原因,谁能想到他异想天开的在这里也设置洞府?也所以,百里布那把神奇的大刀能收了战魂的特性,才没传到昆仑的耳目中。
那地下洞道相当长,也不知深入地下几何。更因不知洞内情况,不能御器飞行,加之中途还有无数结界和机关阻挡,所以众人只能用走的。
还好白舷长老法力深厚,一一破解,没有遇到大问题,速度并不慢。但这,也足足走了半个多时辰。
洞道越走越宽,到后来足有十数丈了,又转过一个屏风般的大石壁,眼前豁然开朗。
极大的一处地下洞穴,偏偏空气干爽,没有闷热潮湿。山壁四处,燃着臂儿粗的牛油大红烛,映得洞内一片尖光。而在峒穴的中间,突兀地摆放着一张接了层层红消帐的大床。强烈的视觉对比,凭空就生出一股暧昧和淫糜的感觉。
众人脸色均是一变。
大秦侍卫们面面相觑,昆仑的人则都轻皱眉头。尤其是白舷,隐隐有些愤怒,又有些惋惜。
乐飘飘才出现在迎仙镇不久,洛城东就嚷嚷得满世界都知道,她是他的意中人,也是命定之人。百里布……从拔出凌绝剑的角度来说,也是命定之人。
而此时,这一对男女若被关在狐妖的床上,还是这么个情况,其间空间发生了什么事,就不好说了。若此事传扬出去,于大秦皇族来说,不过是一件风流韵事。于那个村姑来说中,不过是毁了名节。可对昆仑来说,就是被打了脸。
大门大派,就好比大家族,把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何况,仙家气豪更是神圣不可侵犯。
燕北天心头古怪又尴尬,可事已至此,也回避不得,只得端正了声音叫,“太子殿下,属下救驾来迟,还请恕罪。”
床帐内,没人回答。
燕北天咳嗽一声,正欲再开口,白舷突然阻止道,“此处虽无妖气,到底情况不明,且不要多言。”他凝灵力于目,隐约见帐内有两冬人影。一条倒伏于塌,一条盘膝端坐。端坐者身形高大,绝非女子,那肯定是百里布了。
他谨慎轻步向前,接近床帐,其余人跟在他身后。唯有燕北天担心他对百里布不利,与其并肩前行。白舷目光向侧面瞄去,心中对大秦皇家侍卫的忠诚和细心又有了新认识。
“纱帐是结界。”临到近处,白舷立即有感,而帐中人的样子看得更清楚了,似乎是被禁住了,不能动弹。当下再不多疑,连忙打破结界。因为布置结界的人远遁了,所以结界威力下降,很容易就做到了。
纱帐缓缓落地,凭空消失,那柔媚凌落的感觉,令不少侍卫和昆仑弟子都心生叹息觉得美好的东西被毁掉般的可惜,有的,居然心酸流泪了。
没想到那狐妖的媚术如此强大。白舷微眯了眼,不仅结界能设置成实物状还如此柔软飘逸,而且人都跑远了留下的邪念却仍然能影响人的午心神。
他这话说得很大声经由空间的挤压就有如闷雷一样惊得人心头大颤。众人刚才那此突如其未的伤春悲秋念头,立即消散也始知受了狐妖媚术的影响,各自惭愧。
白长老请噤声U。燕北天提醒道,“我看太子殿下似乎入了定,正在悟道,白长老且给看看是这样吗?”
白舷把目光放在帐中两人的身上。
躺着的乐飘飘像是睡着了般似乎并无受伤或者被法术禁制,虽然鬓发有此散乱,衣领也拉开了此露出半片雪白的脖颈,身上倒还整齐不像是失了德的样子。
而百里布呼吸绵长若有若无,观之神息内敛果然是正在悟道。这让他感到惊奇又感叹惊奇的是在危险之中百里布仍然如此镇定一心求道,感叹的是怪不得大秦在百里父子手中愈发强大,渐对其他六国产生了威胁在修仙界也引起了重视。
不过随后想想大约也就明白了,定是那狐妖不怀好意把这两人关入床帐之内,期间有了此变故,八成是斗法之类的。
若以修为论,别说此两人就算再加上百倍这样的年轻修士也不是那狐妖的对手,必定是斗智时有了胜机但不知什么变故下姑娘晕了。而百里布是和洛城东齐名的天才自是因和高手争斗而生出道心道意所以立即不理外物静修参悟。
但是百里布这样有恃无恐必定有能克制那狐妖的法子,只是猜不出是什么。
没有人注意到纱帐结界消失时一张符咒也跟着消失了,若此时乱能站在旁边娘看一定会被活活气死。百里布果然是诈他,哪来的什么一拍两散符。
若真有白舷强行从外面破界时岂不就立即爆炸了吗?说到底百里布跟乱斗得是心理,乱不敢弃绝生死,输是必然。
他已经不理外物 只要不动用法术就不会惊醒他。白舷还是自然放低声音,“把他背回去为他护法别让人打扰,等他自醒时,自然一切无碍。”
“多谢白长老指点。”燕北天恭敬地道。
他人长得英俊,态度温和厚道,又有大将之风,颇能博人好感。白舷看着他,心想此等好苗子怎么没入昆仑呢?再回神,就见燕北天叫一个侍卫未背起百里布,另两个左右相护。他自己则弯下腰拉了拉乐飘飘的衣领打横把她抱起来。
“小兄弟,我派中有女弟子自会带走这位始娘。你这样……不太合适吧?”白舷愣了一下道。修仙界的人悟的是心,对男女之事看得很开。不过这丫头是城东的心仪之人……
“这是我妹子。”燕北天笑得温文,眼神却坚定。
他在,自然不会把保护乐飘飘的责任丢给其他人。除非她三个师傅在场。
他既然这么说了,白舷也不好阻拦,心中只恨为什么没事先调查出来这丫头和大秦皇室的关系这么密切。他是执事阁的掌事阁老,不得不说是有点失职的。
不过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行人快速退出山洞,白舷更是施展本命土术以乱石阵毁掉这洞穴。随后各御法器飞回古战场。
回来时无需戒备也不用寻路速度自然快得多,半柱香时间不到就已经到了古战场这边。
二仙门众人见到乐飘飘安全归未不禁大声欢呼接着又大放悲声。
“怎么啦?”处于深度睡眠的乐飘飘一下就醒了。
凤九和一郎立即扑过来,一人一边拉住她的手。
一郎湿声道:“飘飘你答应我不着急。”
乐飘飘见他眼晴红肿突然有不好的预感。可是还没等她保证不激动,凤九就哭道:“你三师傅死啦,被那只狐妖打死啦!”
第五十四章 放开那个姑娘
乐飘飘脑袋嗡的一声,若不是小一郎扶着,腿软得整个人差点坐在地上。
慌张的目光四下寻找,看到田有佳、淮书生、穆天翔和天飞围跪在一边,无迹那高大强健的身体就静静躺在地上。
曾经,以为他如山岳般坚强,绝不会倒下,所有的负担都帮她扛。曾经,他像珍宝一样把她抱在怀里保护,要为她挡住所有风雨和灾厄。曾经,这最粗犷的男人表现出父兄的温柔,两种极端的个性,所以格外动人。
现在怎么就突然要消失在天地间?再也看不到?再也摸不到?就好像,他是一个美梦。 重生前是孤儿,重生后虽然穷困,却倍受呵护,短短一年,竟然比她之前的一辈子还要体会到更多的爱,点点滴滴,润物无声,却深入到骨髓和心坎里。她最渴望的家庭生活,家人间无私的爱,她得到了。现在却生生扯断,这么突然,心疼得鲜血淋漓。
“三师傅。”她跪下,眼泪大滴大滴的落在无迹的面颊、高挺的鼻梁、浓黑的眉毛和唇形极好的唇上。她不出声,不嚎啕,只静静的哽咽,但那伤心痛苦却如此真切。
“飘飘,别哭,给你三师傅报仇。”凤九咬着牙道。
狐妖乱乐飘飘一个字一个字的在心中念着,从没想过自已会有这样强烈的杀意。动她没关系,动她的家人,她会疯狂,她真的会不顾一切地疯她侧过身子,蜷缩在无迹的尸身边,伸臂搂着无迹的腰。
三师傅,让我再抱抱你。但愿,你能醒来。
她尽力往无迹的尸身上贴,多希望他像往常一样,环出手臂,为她建起一座堡垒。
然而……无迹,在这古战场上,在一片低声哭泣声中,在一片肃穆哀伤的气氛中,真的遵循着乐飘飘的愿望,突然搂住了怀中姑娘,而且还……直挺挺坐了起来。
“尸变啦”穆天翔尖叫一声。
周围的人下意识地迅速闪开,只有乐飘飘不动。倒不是她胆子有多大,而是吓傻了。之后她很快感觉到她抱着无迹的手掌下,心脏恢复了跳动,沉重而有力,就像世上最强力的马达。
到底都是修仙者,连鬼修也不怕,何况一个诈尸的?
于是在乐飘飘还没反应过来时,昆仑弟子和大秦皇家侍卫,在短暂的慌张之后,立即全体拔出武器,把无迹团团围住。
二仙门的废柴们却没动,不是怕,是舍不得对自已人动手,哪怕无迹变成尸鬼,从此成为鬼修也一样。二仙门门规:永远不会拿武器对着自已人。
“放开那个姑娘”寒小风低喝,一脸正气,不愧昆仑之青年翘楚。
“怎么啦?”无迹眨眨眼睛,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其实,很多人都搞不清楚状况。
“老三,你死了。”小一郎解释。
“我没死啊。”无迹纳闷。
“你明明就死了,村医田有佳仔细检查过。”凤九证明。
、 随后“咦”了声,不信任地看向村医。
田有佳立即斩钉截铁地道,“他绝对死了。绝对绝对死透了。你可以怀疑我的人品,但绝不能怀疑我的医术”
“难道是假死?”燕北天抓抓下巴。
“不可能。”田有佳继续反驳,“身为修行者,我算得上是仙医。他的心脏不跳了,神魂也静止了,只待飘散,难道我看不出吗?”
“我惯会观相,刚才他确实一脸死气。”昆仑另一青年翘楚慕诗诗也说。
“可是我明明没死啊。”无迹皱皱眉头,“当时那只臭狐狸一个手影穿透我的胸……我觉得眼前一黑,再睁眼就这样了。诶?怎么回事”无迹一边说着,一边拉开衣襟。
他前胸的衣服确实破损得厉害,还有大量血迹,可当他把上衣扯开,饱满而富有弹性的胸肌上,半点伤痕也没有。那肌肉线条完美得雕塑。
乐飘飘用力抓着无迹的胳膊,这才控制住没有上前去摸。虽说是自已的师傅,虽然无迹的身材像是艺术品,到底男女有别,当着外人呢,她不能表现得太随便了。
“有一种术法,可以令人复活。”大利突然在一边插嘴,“不过听说失传了啊,再说那么高级的法术,主人的三师傅这么傻不愣凳的人,怎么会修习?”
站在一边的白舷看着这闹剧似的一幕,心中惊讶莫名。复活术,他也听过,那是魔道的无尚功法,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学会的。可眼前这个壮汉,却明明是普通修士,而且根骨不佳。
怎么回事?城东看中的这个姑娘,及这个姑娘所在的门派,叫做……二仙门的,看似平庸低俗,却处处透着古怪。不行,回去后一定提醒掌门注意这个门派。
乐飘飘并不知道他们二仙门被昆仑甚至其他大门派盯上了,她只是大喜之后经历大悲,现在又是大喜,感觉都快精神错乱了。
耳听周围七嘴八舌的议论,田有佳又扑过来给无迹诊脉,还有个昆仑修士帮无迹望魂魄之相,说是神魂强壮,连半点虚弱之气也没有。
养鸭场一般的嘈杂声中,没有半分仙家气象,古战场变得有如菜市场,倒把死而复活的正主给晾到了一边,直到乐飘飘清亮的嗓子高声穿透所有杂音,“行了,我三师傅难道不能有天生异能?难道,只允许昆仑或者皇宫里有天才吗?”她这话说得有点不客气了,但却算结论性发言,有效的阻止了议论下去。
白舷也清了清嗓子,紧跟着道,“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回到迎仙镇再说吧。”
众人纷纷收回武器,有飞行器的上飞行器,不能飞的由修为高者带着,小一郎还没忘记把人家蜀山女侠穆雪的那口大锅背在身上,远远看去像是乌龟丞相出行似的。而百里布仍然没有醒,被安置在巡逻艇里。乐飘飘死死抓住无迹,生怕再度失去般。
这一群人,就像刚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弱残兵,歪歪斜斜消失在天际。
到了迎仙镇,众人发现镇子内外戒备森严,昆仑加派了不少高手保护。但是镇上的人却不见什么异色,显然昆仑是封锁了消息的,否则徒惹人笑话。
既然如此,乐飘飘就吩咐门人们只字不提,让白舷觉得她很是知情识趣,不是小家子气的姑娘,倒是配得上昆仑之星的。
担惊受怕了一天一夜,众人回到山海客栈时疲惫之极,也就洗洗睡了。燕北天再三确定了乐飘飘没事,百里布也仍然神魂内归,处于悟道的状态,就安排了人轮值护法,也去歇着了。
乐飘飘经历了无迹之死,生怕他再出状况,非要陪他在天井中坐着说话,但不到一柱香时间,就滚落台阶,睡得昏天黑地,被无迹抱回房间。
两辈子,生平第一次亲自战斗,她疲惫的可不止是肉体。
而此时的昆仑上,却没有人能休息。弟子们要忙着做仙会开始的最后准备,大人物们则正在开会,谈论这次预料之外的绑架事件。
“居然是狐妖乱动的手。”西尊朱俊皱了皱眉,“他在妖界中也算是一号人物,那个乐飘飘何德何能,居然值得他亲自出马。”
“那狐妖最是淫邪,哪里能用常理论之?”北尊狄人杰轻蔑一笑,“乐姑娘虽然算不得天姿国色,但自有一番动人气质,他突然出手,也许是临时起意。”
“天姿国色?就凭她”东尊付采薇哼了声,“我敢担保,狐妖乱出手,必定另有原由。”
“我倒是好奇,乐飘飘被抓,她的人还不知情,城东怎么就风风火火地先跑去了?”朱俊冷冷瞄了一眼付采薇,“别让我知道是谁在背后使坏,差点伤了我昆仑最有资质的弟子。至于那不要脸的狐妖为什么这么做,逮到他问问就行了。”
“他是那么好抓的吗?哼,在昆仑眼皮子底下这么多年,昆仑可也没发现”付采薇回嘴。
眼看两人又要起争执,南尊布缕衣忙道,“你看看你们,在外人面前,在小辈们面前端着架子,有点仙风道骨的气派,私下却如市井中人,吵得像乌眼鸡似的。快别争了,我倒是觉得西师弟要吩咐一个你那掌门徒弟,在这回的仙会上,多关注二仙门。”
“二仙门?”付采薇疑惑。
“争论半天,难为你连乐飘飘所属门派叫二仙门也不知。大约他们是新成立的,昨儿我听人报上来,才知道有这么个门派。可别小瞧了那笑眯眯的小姑娘,正经的掌门呢。”朱俊哼道。
“看不出那小丫头还是个人物。”狄人杰嘿嘿笑起来,“至于在古战场上的事,我们因为怨气阻隔,看不清当时的情况,我们的人过去时,事情也差不多结束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才是值得注意的。”
“对啊,狐妖乱到底要对那丫头做什么?那些战魂为什么龟缩不出?百里布怎么找到的人质?都是要解开的谜啊。听说,还有人会复活术。”说到这儿,四个人都露出凝重的神色。
“本以为这个二仙门只是个不入流的,是来混日子沾光的陪衬。”朱俊沉吟道,“哪想到真正入了咱们眼的,却是他们。”
“怎么?西师兄难道要在仙会上好好留意他们吗?”付采薇好奇。
朱俊没说话,但他有预感。这一次的论剑仙会,会有很大的不同。五百来年,最大的不同。
“昆仑秘境最近异气涌动,倒是很好的试验场啊。”布缕衣意有所指地道。
第五十五章 以身相许?可以接受!
三月初一,昆仑仙门开,各大修仙门派纷纷入山。
这天的早上,一直坐关悟道的百里布终于醒来。此时,若有大能者观其气相,就会惊讶的发现,才不过几天功夫,他居然从金丹初期,跨越了中期、末期,进入了大圆满期。距离成为元婴高手,只有一步之遥。
这种修行的速度,简直前无古人,估计也会后无来者,已经不是天才可以形容的了。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惟一的解释说是:百里布是个被封印者,他本身就有极为可怕的实力,对他来说,修行不是进阶,而是释放。
可是,他才二十多岁……
“殿下,要立即上昆仑山吗?”燕北天问。
“都已经去了吗?”百里布向窗外瞄了一眼。
燕北天知道百里布其实问的是乐飘飘等人,连忙道,“还没,飘飘姑娘每天早上都来探望殿下。想必殿下未醒,她是不会上山的。”
“别给她脸上贴金,我如何,她哪会介意?必定上山钻营,不放过任何机会的。”
燕北天尴尬着没接话,因为他心里明白,乐飘飘骨子里对权势没有必要的尊重,平时看似恭顺,却只是怕麻烦而已。所以,若太子殿下今天不醒,她还真会无所顾忌的上山,哪里肯等。
君臣两个正诡异的沉默,就听乐飘飘的声音在门边响起,“太子殿下这么说,真是太冤枉民女了。民女一直挂念太子殿下的安危,身为臣民,打算着同进退来着。”
百里布和燕北天循声望去,就见乐飘飘俏生生站在门边。她今天穿了一件娇绿缎子偏袄小袄,下系月白蝶纹百水裙,脚穿桃红素罗绣花鞋。头发依然梳成偏螺髻,那根标志性的红羽斜插在发丝上,除此之外,饱满光洁的额头上悬着寸长的,好像是玛瑙珠子的流苏,随着她说话的动作,一摆一摆,格外活泼动人。
诚然,在美貌女修如云的地方,她算不得多么绝色,可她笑眯眯的模样,就算晶亮的眼中时时闪过小狡猾,却仍如春寒大地上开的第一朵小花,轻易就引了旁人的目光去。让人看着就高兴起来,没来由的连呼吸都觉得舒服。
她的皮肤白里透红,气色绝佳,真是特别衬鲜艳颜色的衣服。
这个念头从百里布心头一闪而过,吓了他一跳。何时,他会注意女人的穿着了?为了掩饰这种“不堪”,他清了清嗓子,故意讽刺道,“孤看你收拾得这样利落停当,这就是要上昆仑了吧?”话一出口又后悔,因为听起来实在有点酸溜溜的。
“没有没有。”乐飘飘一力否认,也不管门人在外面收拾好了行李,就等着她呢,说瞎话连眼睛也不眨一下,“民女天天这么打扮,因为不知道太子殿下何时能参悟完天道出关。民女怕太子殿下醒来时看到民女蓬头垢面,那该多么失礼啊。”
明知道她的话不能信,百里布心里还是舒服了一下,但却还是板着脸,哼道,“既然熟知礼仪,见了孤为何不跪?”
小气巴拉出门在外,何必这么讲究?刚才还和燕北天你呀我的,随便极了,见了她就马上摆架子。孤?这个字有什么好组合的词都是孤独、孤儿、孤单、孤寂这类灰色的。
腹诽着,脸上却还是挂着笑,“太子殿下饶了民女吧,民女心里最是恭敬太子殿下,只是若跪下,就把衣裙弄脏了。村里贫穷,为给民女做身好衣裳,三个师傅节衣缩食了一年呢。一会儿民女就在太子殿下的带领下到昆仑去,穿得不撑头,不是丢了我大秦的脸面?”
这话虽然无礼,可若百里布执意让她跪,就显得很不体恤,只追求没用的虚礼,没有为君的风度。到底,人家一个小小民女都为国家的脸面着想,没道理未来的国君要挑刺。最好,回头赏她百来匹绫罗绸缎、纱锦绫羽的才像话。
其实,百里布可以叫燕北天给乐飘飘拿个垫子来跪呢。可谁让他今天心情好呢?修为上有大突破,眼前的“事物”也很是赏心悦目。
“进来回话。”于是,他只四个字,没计较别的。
这个要求,乐飘飘倒是很乐意做到。毕竟,她还有事和百里布说,争取个好态度先。
果然,百里布沉吟片刻,问,“你可知,孤为何要涉险救你?”
“因为民女是大秦子民。”乐飘飘老老实实地答,顺便给百里布戴高帽,“在太子殿下眼皮子底下伤害秦人,就是不给咱们大秦面子。”
百里布长眉一挑,没想到乐飘飘就这么顺杆爬,还说出似是而非的歪理来。偏她还说得那么理直气壮,哼,这丫头别是狐狸精变的吧,太狡猾了。
“那你可知罪?”他面沉似水,又问。
“知罪。民女无证修仙,按大秦律,当斩。”本以为乐飘飘又要狡辩,哪想到她居然老实承认了。
其实,在百里布悟道的这几天,乐飘飘也没闲着,一直琢磨今后要怎么办?还和大家开会商讨过。她是修士,他们全村全是修士这件事,因为那个狐妖乱和洛城东的瞎搅和,瞒是瞒不住了。而这么倒霉的落在百里布眼里,等于隐入死局。
有心留在昆仑寻找庇护,一来故土难离,大家尝到了在那灵脉修行的好处,舍不得。二来怕留在村里的人遭殃。到底他们法力低下,现在通知村里人躲起来,只怕快不过百里布。人家可能一个传音符就行,这么远的距离,只有金丹期修行才能做到。三来……留在昆仑就要承洛城东的情,如果人家叫她嫁过来怎么办?再者,金窝银窝也不如自已的狗窝,昆仑虽好,是天下修仙者向往之地,但他们已经有了门派,而且修行秘籍大大的,对门派已经没有渴望。
无证修仙者,死不管大秦的这条律法合不合理,都是要遵守的。所以研究来研究去,乐飘飘决定和百里布说实话,全部,然后协商出一个解决的办法来。毕竟她觉得他并不想让她死。
当然了,前提是她不隐瞒任何事。百里布不爱说话,但他认真起来时,眼神能给人很大压迫力,洞悉感十足,天生的威仪和聪明,若露馅穿帮,倒霉的是她自已。退一步说,都已经被发现了,还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那你是打算跟孤回去受死喽?”百里布冷然道。
“民女不想死。”乐飘飘很认真地道,“所以请太子殿下网开一面。”
百里布突然笑起来,不见欢畅,却是嘲弄的意味,“你觉得孤是徇私之人吗?救你,是因为你是大秦子民。杀你,是为了维护大秦律法,不是别的。”
“您当然不是徇私之人”乐飘飘抢道,“但民女也没求您徇私,只是通融,给民女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杀人不过头点地,对百姓还是以帮助教育为主,对哈?”
“然后?”
“然后求太子殿下给我们发个证呗。”乐飘飘讨好地笑,“有了证,就不违反大秦律了。而身为大秦子民,也是为了锻炼自身,将来好报效国家。”
“说得好,想得也挺美。可是,孤为什么要答应你?”
“殿下,您是船,我们百姓是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放肆”百里布一拍椅子的扶臂,“你这是想造反吗?”
“哪有?太子殿下能真会给人扣帽子”乐飘飘很不满,“民女的意思是,您干吗非要把自已池塘里的水往外泼?”
听到这儿,燕北天再也忍不住,扭转身去。
他没笑出声,但却让人感觉得到他的情绪。所以,那绷紧的气氛一下就松了,半点不严肃。
百里布瞪了自个儿的贴身侍卫一眼,很有些无奈。但这无奈是因为他,因为燕北天还是乐飘飘,他有点搞不清楚。
“那你有什么贡献,值得孤给你个机会呢?”
“这事,民妇女也想过很久,很确定我和我们全村都没有可以谈交易的条件。”乐飘飘又恢复规矩的样子。正是她这种一会儿老实,一会儿恶劣,一会儿真,一会儿假的态度,让百里布心烦意乱,失了平时的坚定和沉着。
“没有交易的条件,你来谈什么?直接回潼川领死就是。”百里布凝眉,身子不禁微微前倾,知道乐飘飘必有后招。
她会说什么?他很好奇。难不成要全村卖身给他为皇家奴隶。或者,她自已以身相许?
他眯起眼睛,不着痕迹的打量了眼前的少女,也不知怎么,心头突然热了一下,就像被什么没注意的东西给烫到一样。在那狐狸洞里的事,一股脑涌了上来。
她那样娇媚万状,两人差点吻上,更差点……若不是因为他不愿意受胁迫,当时就收了她又如何呢?这丫头虽然可恶,但有时候也很可爱。
以身相许?可以接受。
“殿下……”乐飘飘扭捏着开口,“民女想来想去,真想不出来什么是太子殿下没有,而需要我们尽力的。唯有……许以未来。”
“哦?什么未来?”
“民女承诺为太子殿下办三件事。”乐飘飘摆出热切而诚恳的模样道,生怕他不同意,“无论是什么事,只要不伤害亲朋,不有损天道,殿下若有差遣,民女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原来是这么回事。
不知为什么,百里布有点失望,冷冷的站起身来,“孤怎么能相信你的承诺?”说完,拂袖要走。
乐飘飘急忙牛皮糖一样缠上,“太子殿下您这是干什么?太子殿下您就相信我吧。太子殿下给个机会……”
第五十六章 这么不可告人啊
略低下头,看到那双白嫩的小手抓着自己玄色绣金龙暗纹的袍袖,想到这双小手曾经紧紧抱着自己的腰,百里布蓦地心软了。
本来,他也是不想杀她的。
“好,孤就给你这个机会。”百里布重新坐下,“不过,你要把你和你们皇庄的事从头给孤说清楚,否则就别怪孤不法外开恩。”
乐飘飘松了一口气,连忙表现出完全臣服和受教的样子。这件事她也想过了,照样是瞒不住的,除了个别特级机密,什么都可以说。
“殿下答应给我们村人特赦吗?”她找补了一句。
百里布星眸斜睨,怫然不悦道,“你敢质疑孤说过的话?”
“不敢不敢,太子殿下金口玉言,一言九鼎。”乐飘飘又是吹捧得天花乱坠,之后嗫嚅着说,“可是殿下没有明言,民女愚钝,难免心中忐忑。”
她这叫愚钝?心中忐忑?明明是不放心,怕太子殿下跟她玩文字游戏。燕北天想着。殿下向来骄傲,行事和品格不容人怀疑,飘飘这样会坏事的。
一念及此,连忙抢过话来道,“殿下,属下有罪。
百里布哼了声,“就知道这里有你的事。说吧,到底都瞒了孤什么?”
乐飘飘瞄了燕北天一眼,知道他是提醒自己,她隐身龙神殿中的事也得说明白。毕竟,她原地消失和出现,很多人看到了必须有个说辞才行。
神龙殿的事她是不会说的,羽毛空间啊什么的,应该可以蒙混过头。
一五一十的,从众散修的村落,说到二仙门的成立。从皇庄之人的无害,到现在一心为大秦的忠心。其中包括了她是二仙门掌门的事,原因只在于她无意中得了两只仙级以上的灵宠。
她以为百里布听到这些会震怒或者惊讶,反正总得有点激烈的情绪表现吧?可是他就那么静静地听着,一手撑在椅子的扶臂上,歪着身子半倚。他从来没在她面前流露出那种懒洋洋的神态来,居然散发出懒散随意的性感。
喵的,长得好看就是有优势,不管怎么样都让人心悦之。
“你先出去。”过了大半个时辰才说完,但百里布却朝燕北天一指。
燕井天愣住。
从几岁起就是太子殿下的贴身侍卫,不仅职责所在不仅对君忠诚,两人之间还有着牢不可破的友情,太子从来没有任何一件事瞒过他。可是现在……他不是失落,而是好奇死了。
到底是什么事,不能当着他的面说啊。
“北天!”
“是。”燕北天没办法,只能恭敬退下。出门后左拐打算听壁角,但立即觉得屋内寂静的不正常。太子殿下,居然设了结界。
这么不可告人啊!燕北天很遗憾,却不知道一向自诩大方正派的自己生出了这样强烈的八卦之心。
屋内,乐飘飘见燕北天出去了,没来由地有些紧张。又见百里布站了身,慢慢向她走了过来,一步步逼近。他本就身形高大,气势凌人这下子更是令人透不过气来,威压有如黑色潮水,一波波把乐飘飘淹没。
“殿下,还……还有什么吩咐。”情不自禁的她后退着,直到背部顶上了关紧的门。
是不怎么怕他来着。但面对他心里总有点毛毛的。
“都说了?”百里布站得离乐飘飘极近,只要往前几寸,就能贴在她身上了。
“什么?啊,殿下是说真相,都……都说了。嗯,都说了。”乐飘飘结结巴巴的。
“是吗?”百里布突然一笑,坚毅如石刻般的脸,竟然染上些邪魅的色彩,难以捉摸,“孤怎么觉得,你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呢?”
“没有,真的没了……”乐飘飘急忙否认,心里还快速盘算。二仙山下灵脉的事,是打死也不能说的。龙神殿的事,也一样是打死不能说的。怀壁其罪,这两样东西太招人,让人知道了,她的死期就不远,所以必须硬抗着。
那么,还有什么没说的吗?真的没有了。甚至连斑斓石的事都坦白了……难道是……天哪!
“想起什么没有?”见乐飘飘惊得脸都白了,百里布低下头,软软的呼吸喷在了她耳朵上。
丢人哪,居然就红脸了,感觉得到脸孔发烧得厉害。
“没……真没……”最后的负隅顽抗。
“孤来提醒你。”百里布的声音越来越小,可钻入乐飘飘的心里,声音却越来越大,“那几日,孤做了几个怪梦,难道,与你这刁民无关吗?”
听这话,乐飘飘的身子越缩越紧,最后都蹲在地上了。不是吧?这事他还记得。如果是无证修仙的事还可以原谅,那几个梦的事透着一股子戏弄的感觉,往大里说,是欺君之罪啊。括号:不是欺骗的欺,是欺侮的欺。
而百里步,半点不让。
迁就着乐飘飘的身子越来越矮,就那么欠着身盯着她,半点松懈或者宽恕的样子也没有。
没办法,也顾不得新衣服会弄脏了,乐飘飘原地跪下,伸手拉住百里布玄色靴子上那诱着暗金龙纹的边沿,“殿下恕罪,那是民女的无心之失。”
“一连三天都是无意的?最后那天的龙云怎么说?龙神的话又是怎么说?”百里布冷哼一声,真有点生气了。可脚下一紧,生生被抱住,根本拔不开腿。有心踹开这死丫头,低头就见她水汪汪一双眼晴,算不得顶顶漂亮,但眼尾微微向上,目泛桃花,没有恼人的泪水,但有些可怜巴巴的,也不知道怎么,就没下得去脚。
“还不说!”
“民女不敢。”
“做都做了,现在说不敢,你不嫌太矫情了吗?快说,再有隐瞒,休怪孤无情!”百里布哼了声,感觉脚上一松,连忙回座位做好。
乐飘飘跪在门口不动,心想离这位快暴走的太子远一点为好。她千算万算,就把所谓入梦的事给忘记了。或者那事实在有点过分,所以她潜意识的就扔在记忆深处,现在不说不行,她努力组织词汇,使自已的罪过听上去小一点。
“起因,完全是个意外。”乐飘飘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那个斑斓石的猫头鹰吊坠来。
百里布虚空一抓,那饰物就落到他手心里。由于乐飘飘是把它放在衣内贴胸的地方,百里布抓过来时,还带着她的体温,落在他掌心就变得滚烫般。
“太子殿下要收回皇庄,可那是我们全村人安身立命之处,所以民女求燕大人带民女进皇宫,想求殿下开恩。”乐飘飘说起那天的事,“当时殿下不在,燕大人就叫民女在书房外的花树丛中等着。民女不敢造次,可正好来了几位宫女姐姐,看民女的这个饰物好玩,硬抢了去。”
说着,停顿一下 ,“民女刚才说了,这斑斓石是五百年前那位承租了皇庄的祖先,无意中得到的,可以掩藏人的气息。正是凭着它,我们皇庄……不,现在是二仙门的人,才能不被发现,吃口安宁饭,与世无争的追求大道。我们二仙的修仙宗旨是和平修仙不理外物,完全没有威胁的。”仍然,忍不住替本门派美言。唉,当个掌门容易吗?
“你就不反抗?”百里布好奇。
我反抗个屁!当时本姑娘还是凡夫俗子呢,一个人哪打得过一群宫女?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不断往自已贴金,“都说我们是和平修仙了,不涉及生命,怎么可能出手?再者,当时是在太子殿下的离恨宫内,民女有多少斤两,敢在圣人面前卖百家姓。”
“别拍马屁,说重点!”
“重点就是,民女被抢了石头,身上修仙的气息外泄,引来了皇上和殿下,还有好多好多的侍卫,民女害怕之下就躲进红羽空间了。”
“想不到你这根羽毛还是法宝。”百里布瞧了那红羽一眼,再看那张小脸,被乌发红羽衬托得格外灵动娇俏。他不知道自已是不是心里有毛病,总之看到眼前这丫头编瞎话,编得真事似的,心里很有些愉悦感。就像一只小狗,鬼鬼祟祟的做点小动作,还当别人不知道呢,倒是颇为有趣。
“也算不得法宝啦,就是一个能躲人的空间罢了。”傻小子,本姑娘拥有天下绝无仅的神器,岂是法宝二字那么简单的。乐飘飘忍不住有点得意,连忙垂目,挡住很得瑟的眼神。
“所以当时孤与父王赶到时,那气息突然没了。”百里布暗想,嘴里却冷然道,“那这根红羽,你又藏在哪里?”
“藏在太子殿下的衣袋里。”乐飘飘支支吾吾,“后来随着着太子殿下四处走,进了寝宫之后,好不容易熬到殿下睡了,可又因为结界出不去,于是只好留在殿下身边。”说完,把头垂得更低。
一时沉默,百里布见乐飘飘无话可说了,就回想起那时的事……醒来时发现怀里躺着个女人,确切的说是在他被窝里。还有,他在屏风后面换衣服。再之前洗澡出来,被这个死丫头看光了。他心里不知什么滋味……怒?当然!可是,还有一点旖旎的绮念在。特别是,他们后来在狐妖洞里,经历了欲望的挣扎。
最重要的是……
“这么说,你跟着孤去过地下龙窟?”
完了!乐飘飘吓出了冷汗。
第五十七章 和殿下的三个约定
知道皇家秘密的人,通常只有一下场!死!
乐飘飘是个大大咧咧、爱恨分明、有点小聪明狡猾的人,却从来不是心思缜密的那种,所以选择性地忘记所谓“梦境”的事,自然也就没考虑到皇宫下面的地下龙窟。现在百里布问了起来,她又不能撒谎,只能硬着头皮发誓,保证绝对不会说出去。
可是有句话说得好:惟有死人是不会泄露秘密的。
于是乐飘飘感觉到一种寒到骨子里的气息,像个巨大的气泡一样,把她全身都包裹住。她想说些什么,可张了张口,居然连话也说不出采。想逃,腿却根本动不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杀气?她感觉在一瞬间,她在生死线上走了一个来回。只是片刻后,那感觉又消散了。但这也足以说明,地下龙窟的事是多么隐秘,对百里布来说有多么重要。她突然很有心理负担,知道太多果然不是好事。
她连穿两次还沉睡十六年才得以重新生活,一直渴望能踏踏实实过日子。没想到不仅进入了波澜诡谲的修仙者队伍,还令自已在死亡和是非的陷阱中越陷越深。
这是她的宿命还是使命,亦或,这就是她的命?
“你自个儿说说,孤有多少杀你的理由。”百里布的声音很阴沉,夹杂着一丝郁闷和不满。
他确实动了杀机,而且杀掉乐飘飘的决定是正确的,是一劳永逸的,可他却发觉自已下不了手。从十三岁和父皇上战场,保卫大秦的疆土,从拼死抵抗到掌握主动,从弱到可能灭国到七国最强,这期间经过大小战役无数,绝境逢生数次,面对过多少死亡,人命就好像被收割的庄稼一样,他已经麻木了。
但就在刚才,他心里竟然涌上了一些莫名的情绪,不是慈悲善良,更不是一念之仁,而是……舍不得。想到鲜活如她,却就此断了生机,他居然不忍心!
而听到百里布说话,乐飘飘本能的明白,他不会杀她了,至少是暂时。所以她决定要态度瑞正,取信于人,很老实的扳着手指头数,“1,看过殿下出浴。二,钻过殿下被窝。三,假装入殿下之梦。四,得知了殿下的秘密。还有无证修仙……”
她随随便便就指出好几条,却没敢抬头,也就没看到百里布变幻的脸色。最终,百里布还是定下心神,冷笑道,“给孤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让她来说服他吧。既然,他说服不了自已。
“留命察看。”
“这是什么道理?”百里布皱眉,就知道这臭丫头花样多。
“殿下,杀人才不是道理。”乐飘飘难得严肃地说,“就算殿下是大秦太子,也不能随意剥夺人的性命。除了无证修仙那件事,民女没有触犯大秦律法,没有伤害别人,一切都是无意中发生的,算得上阴差阳错,罪不至死。虽然民女活着,就是对某些事的威胁,可这,真的不是杀掉民女的理由。既然没有杀戮的理由,其他道理也不必寻了吧?”
“没听过吗?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乐飘飘暗中翻个白眼儿,因为在这种没人权的封建杜会,对着一个满脑子君权思想的上位者,说民主自由那套根本没用。
“殿下不是嗜杀的人,况且民女并不是非死不可。”她有点感觉,百里布对她的杀机一动即散,现在需要给他个台阶,“无意中知道了一些秘密,只能说民女倒霉,不过从此后,民女负有保密的责任,万一泄露,那才是该死的。所以民女才说要留命察看,若做不到守口如瓶……那时殿下再来取民女小命就是。”
“孤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多嘴?”
乐飘飘伸出右手,“殿下再给民女种守约砂。”她之前和大师傅打听过,小一郎认为这是一种神念的牵绊,是秘法,可能是大秦皇族特有的,因为没听说过别的门派会用。
百里布垂下目光,望着那粉白掌心中血红的砂印,心有所动,左手无意识地握起。若没有守约砂,他也就不能从狐妖手中救回她。一想到在石洞中的情形,他心头略乱,一时由于,竟然难以做决定。
两人就那样默默相对,谁也不说话,房间内气氛诡异,有点像吹着凛洌寒风,又有些暗暗的暖香,搅架在一起,根本掰扯不淆。好半天,当乐飘飘的胳膊举得开始发酸时,百里布终于沉声道,“过来。”
乐飘飘连忙站起来,几乎是扑过去。她怕百里布反悔,可她突然的动作令百里布很有些不适应,皱着眉,往后缩了缩身子。
“赦免……”
“二仙门。”
“赦免二仙门一众人等违法修仙之罪,回秦之期,去官府补办证件。”百里布端坐,发布口谕时神色威严,“除了掌门乐飘飘。”
虾米?为什么要区别对待!
“乐飘飘从即日起,非孤之特许,伴孤于左右,不得离开。”
啊?她这是被软禁了?还是升职了,由鸟奴变得贴身宫女?可是她不想进宫……算了,先不要反驳,以后再想办法恢复自由。不是有句话吗?叫徐徐图之。至少,能混个法定假期什么的吧?等他信任她之后,也许就能放她走。
“乐飘飘许诺之三件事,作为赦免二仙门人的条件,不得反悔。”
“殿下……”
“伸出右手。”
“那什么……”
“别让孤重复!”
没办法,形势比人强,唉,低头吧。想着,乐飘飘把右手递上去。
她不敢看,有点晕血,尤其还是自己的血。但眼晴封住,其它感官却更敏锐。她感觉掌心被利器割伤,还没疼到做出反应,就被一只大手包裹住,紧紧相贴。那适度粗糙的掌心,湿暖的触觉,薄薄的茧子,还有血液带来的热度,不,简直是滚烫的,钻入她的血脉,最终不知消失到哪里去了。
她记得第一次被种下守约砂时很疼的,可这回却没留意,精神都集中在那说不清楚的热度之上,结果令她这么厚的脸皮,都觉得脸上有可疑的红色往外冒。
张开眼晴,就见百里布双目微闭,嘴唇轻动,似乎在念着咒语。他眼神不那么凌厉,嘴唇不紧紧抵着的时候真漂亮,沉重的长睫,高挺的鼻粱,在小麦色的皮肤上投下阴影,这时候显得特别柔和。
百里布抬起眼帘时,正看到乐飘飘那迷惑又认真的神情,突然有点恼怒。是……恼恕吧?
“这样肆无忌惮的盯着君王,不仅失礼,而且有罪。”他唬着声音说。
乐飘飘嘴比脑子快,直接就说,“因为殿下好看,所以才看的。”
百里布哼了声,欲甩脱乐飘飘的手,但身子却莫名其妙的僵了下,停顿数秒,倒像是舍不得,片刻后才放开。
乐飘飘也有点尴尬,为了掩饰,连忙嘻嘻笑着道,“殿下,我们普通百姓到官府办理修仙证挺困难的,不如殿下支会一声。不然,叫燕大……人带着去?”
“多事。”
“殿下放心,与殿下的三个约定,飘飘一定会遵守的。”那意思是:殿下说话也要算话啊。
接着,乐飘飘见百里布神情松动,又借机提要求道,“留命察看期间,能不能每十天让民女回皇庄一次,要不,半个月也行。到底民女是掌门,还是有些门内事务要处理的。”
“必得有人押送。”
还押送?不能说有人陪同吗?这位太子,就不会软和的说话吗?不过算了,先忍。
正要再给自己争取点权利,就见百里布挥手撤了结界,然后第一时间,燕北天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殿下,齐国公主殿下到访。”
“你先下去。”百里布看也不看乐飘飘。
乐飘飘巴不得快点走,连忙谢了恩,退出。在门口遇到含颦,微笑谦卑地躬身避让,趁人不备,瞄了一眼自已的右手心。那上面,已经有了两个红痣似的红点,鲜艳夺目。
她心里有些异样感觉,像是有一团热子气儿堵在气管里似的,呼吸有点不顺畅。于是只盯着脚下的路,快速跑到客栈外面去,告诉门人们以后可以正大光明修仙的好消息。都没留意燕北天想叫住她,伸着手臂,张着嘴,话没出口,她人已经跑没影儿了。
燕北天望望走进房间的齐国公主,又看着乐飘飘消失的方向,略蹙了蹙眉,却没多说什么。
房间内,含颦公主和百里布各自见了礼,含颦公主就柔和地问,“听说布殿下这几天有所感悟,一直闭关悟道,不知如何了?”
“一点道心之念而已。”百里布客气地回答,轻拈指袍袖,把桌上乐飘飘那个卡通猫头鹰造型的挂坠收入手中。
他当然不会告诉含颦他进阶迅猛,已经到了金丹大圆满的事。事实上,他自己也感觉特别意外,因为那是不可能的速度。他心中有疑惑,回去后要问问父皇,好在含颦的修为比他低不少,自然看不出什么。而有了乐飘飘这块宝贝石头在身,大能者欲观他之气,也不太容易。
想到这儿,脑海中又似出现了乐飘飘那清新中带着狡猾的模样,不禁握紧了斑斓石。
掌心,微微疼痛。
第五十八章 哪里像太监
含颦也不知真没看到,还是假没看到那饰物,反正只字不提。转换话题说“如今昆仑山门已开,含颦特地来迎接布殿下一起上山,略尽地主之谊。”
“多谢含颦公主。”百里布微笑点头,也不多说其他客气的话,起身就走。
而就算不知百里布什么时候醒来,燕北天也打点好了一切,做了上昆仑的准备,因而此时突然成行,半点也不慌乱,井井有条的。
乐飘飘那边就更不用说,一行人早都蹲在客栈外等着,现下既然有含颦公主带路,二仙门众人自然没皮没脸的混在大秦皇室的队伍中,跟着上了昆仑山。
一般门派,也就来三五个精英,南蜀山、北北冥、东蓬莱这类大派也不过是派十几个内门弟子前来,所以大秦皇室一行将近三十人的队伍,颇为浩荡,惹人注目。
百里布天生贵气,那雍容的气度是标准的皇族范儿。燕北天及其麾下侍卫军容整齐,铁血雄壮。虽然修仙者对凡间的等级尊卑并不在意,凡人于他们而言仿如蝼蚁一般,但此时看在眼里,心里轻蔑的同时,倒也有几分赞赏,都道怪不得大秦从五百年前的灭国边缘,现在成了其他六国眼里最严重的忧患,最惧怕的国家,果然是有点门道的。
何况,昆仑虽然派了门下弟子前来迎接与会众人,但由执法阁阁老最心爱的入室弟子,齐国的公主亲自来迎,这种等级的待遇除了昆仑外的那三大派,别人可享受不到。
可是再往后看,十个土土怂怂的人跟在大秦皇家这队像镶金的队伍后面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很际庄重的东张西望不说,但凡有人关注一下,就手足无措,哪有半点仙气儿,可笑得厉害,还破坏了整体美感 。
不禁有人就问,“那十个人也是大秦太子带来的?”
“看样子是太监宫女。”
“排场也太大了。真不知道昆仑是怎么想的,论剑仙会凡间的皇家瞎惨和什么?还带这么多人侍候,当这里是大秦皇宫哪。”
“大秦的百里父子可是修仙者呢,就算其他国家养了国师,也不能撼动他们第一强国的根基,昆仑此举必有深意。”
“屁个深意。修仙者从不插手凡间事但若凡间战事四起,生灵涂炭,少不得要出手维护和平,昆仑这是表面客气,实际上给大秦下马威,让他们看看咱们修行之人的大能为,别只当世上无人。”
“说那些烦心事干吗?快看,那三个宫女长得倒不错,尤其前面那个穿绿的姑娘很惹眼哪。那七个男人就……
“就如何?吊尾的那三个皮相很好哪。尤其那个高个子,那样强壮,哪里像太监?”
“哟,仙子,难不成您是找道侣来的。不是我多嘴双修要找修为好的,样子漂亮有什么用。没看到吗?这队人差不多全是筑基期,你说的那三个还好,胎动期了,但也是菜鸟哪。”
“切,长得不好相处时令人厌恶,双修时肯定会动摇道心。你不注重相貌,为什么不找个丑八怪来双修,还非要美人不可。哼!”
“吊尾的那三个自然是人间极品可那个侍卫头领也不错啊。当然,最好的还是大秦太子。”
“不过昆仑对大秦太子的迎接也太隆重了吧?居然让含颦公主来,那可是昆仑年轻女修中坐头把交犄的。”
“这你就不懂了,因为你没有一颗凡俗之心。那齐国公主是要与大秦太子联姻的,如今人家小情相约,你跟着不忿什么。”
“原来如此啊,皇家联姻,仙家也联姻,那还真是牢不可破,双赢之局啊。”
“难怪!难怪!”
谁说修仙者八卦?“乐飘飘竖起耳朵,一路听来,只觉得这些修仙者平时太寂寞,传起流言,论起是非来,比普通凡人还要热情,也还要可怕,市井得令人发指。
不过她心里有些不服,他们二仙门哪里就像太监宫女了。说起来,目前的宫女只有她这个掌门勉强算,三个师傅长得都很漂亮,紫墨是村花,田有佳是知性美女,就连穆天翔、老茂大叔、淮铁匠和天飞也英俊中青年好不好?
在外形上,她从来不为二仙门自卑。就是门人们确实有点二气冲天,令她她也感觉很挫败。
至于齐国和秦国联姻,含颦和百里布可能会缔结婚约的事,她年前就听燕北天念叨过,本来跟她是没关系的,现在莫名其妙的有一点小小的妒忌。细想想,她倒并不责怪自已,王子公子的童话故事,哪个姑娘不向往。不过也就是想想,谁还当真怎么滴。
远远望去,百里布面上含笑,温文尔雅,举手投足都透着绅士风度,令乐飘飘怀疑百里布被人夺了神。因为在她面前,百里布永远是恶声恶气的大冰山。但也难说,贵族之间与贵族和平民之间,总有差别。
一边偷听议论,一边暗中腹诽,乐飘飘与参加仙会的人一起,跟随昆仑的接引弟子进入真正的昆仑地界。
昆仑山连绵万里,雄奇大气,号称万山之祖,可那是几人眼中的昆仑,进入真正的修仙圣地、天下第一大门派。要转过一个薄雾缭绕的山屏才行。
那山屏是一处结界,若无本派弟子带领,或者有大能为者,谁也不能轻易通过。
穿过迷雾,眼前豁然开朗,迎面先是一个高约数十丈的巨大门楼,在阳光下闪耀着万道金光。近看,才发现是数不清的金色蝴蝶趴于其上,见有陌生人来了,忽啦啦振翅飞走,竟带起阵阵香风,随后就露出门楼上的两个苍劲大字: 昆仑。
没有装饰,也没有浮雕,简简单单两个字,铁划银钩、霸气淋漓,倒凝炼出一种舍我其谁的气势来,高古而庄严。
再向远望,就见山势大开大合,巍峨瑰丽,虽无东南名山的钟灵毓芳之美,却也是云蒸霞蔚,气豪万千,透着一股子西北山脉的威势尊贵与雄浑、遍身王者风度。
中间主峰极高,从半上腰处就没入云端,偶然风吹云动,就能见到山尖处一片雪白,似长年有积雪覆盖。主峰周围,散落四座比较大的山峰,居然景色大不相同,有青翠苍郁,有漫山红叶,有金光灿灿,有山姿半隐,好像一眼阅尽四季,万千繁华美景尽在眼底流过般。
顿时,令人道心大动。
不愧是修仙圣地啊,一草一木,皆可参悟。而一路行来,地面都是大块青石,沿路建筑也是青灰色石砖,虽然风格简约,但就是给人大气磅礴之感。
接引弟子们不飞,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取行法器,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来到一处面积极大的口广场,开阔无比较,从这边望向那边,连人的面目也看不清。地上青石反光,映村山影,竟似透明的。
“我们昆仑的主峰为白首峰,其他四峰拱卫,名为翼望、龙呤、平虚、即从。”有个小道士打扮的昆仑弟子为大家解说,看样子就像现代的地陪导游,不过长得粉白讨喜,年纪十五六岁,笑起来很让人生出好感。
“小道是翼望峰下弟子,名叫颐月。”小道士嗓音清亮的说,口齿伶俐,“各位仙友,请跟紧你们的接引弟子,毕竟适逢盛会,来者众多,要分派到各个山峰居住。今儿是三月初一,有两天时间供各位仙发租探亲访友,游览五峰。不过哪,三月初三仙会开始前,请大家不要和下切磋仙术,免得惹来不快。还有,我们昆仑上空设有结界限制,各位虽可取行法宝,但速度不可过快,高度也不能高于山腰,自是无碍的。山上各处均可参观,有不能进的禁地,都布下了结界,各位仙发不要强行打破就好。”
什么切磋,是怕私斗吧?凡人看修仙者,总是仰望,总觉得他们不食人间烟火,其实他们修的是道,悟的是道心,是非恩怨,情绪起伏要控制,甚至断绝凡情,但在此之前,各种情绪比较凡人还要激烈。斗法是常事,比之江湖恩怨,打架斗殴,是高一阶的好勇斗狠罢了。
不过,在这里驾着法宝飞还要限速和限高?怎么感觉跟上了高速公路似的。
乐飘飘对颐月小道士很有好感,很想掐掐人家水嫩的小脸蛋,不过含颦是执法阁的入室弟子,身居即从峰,也赢是那个满山红叶的山峰,百里布被安排在那里,她自然也得跟去。
可是她还没表达意见,含颦就为难地道,“布殿下,这一行是二仙门的人,不在我们即从峰的招待范围,归于主峰白首峰。不是我不欲通融,实在是没有安排。”
合颦这样一说,乐飘飘想起洛城东来。当时狐妖乱抓住了凤九威胁她,洛城东隐了身,来到她身后,与她定下计策,由她在前面吸引注意力,洛城东则在后面偷袭。只可惜狐妖乱的修为高出他们太多,最后虽然成功救出了凤九,但洛城东重伤,她也被重新抓。
回到迎仙镇后,她四处打听洛城东的情况,只是昆仑山上不去,还亏了小一郎认得了那个负责山上山下联络的灰袍道长,才打听到洛城东没死,因重伤而入了昆仑圣地天池疗伤。
“请问含颦公主,洛城东的伤势可好些了吗?”乐飘飘关切地问。
在她看来,含颦是核心弟子,所知应该比灰袍道长更详细些。
“你是什么人?公主没问,怎可随意开口说话。”含颦身边一个也穿着昆仑服饰,但明显是侍女的丫头喝斥道。
第五十九章 未来太子妃
乐飘飘不说话,只低下头去,嘴巴撅得能挂醋瓶子。
切,装老实谁不会?这个狗仗人势的!倒要看看百里布是什么反应,人家骂你的人,打你的脸,看你怎么办!
不过还没等到百里布说话,含颦公主就细声细气、神色温和大方地抢先道,“洛师兄性命无碍,修为上也没有受到很大影响。只是肉身重创,要闭关养伤,怕是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但仙友你不要担心,掌门师伯怕会派别人弟子来接引的。”
看看,这才是真正的皇家范儿,不会急,赤白脸的,也不会打压别人,恶声恶气。态度那么好,语气那么温和有礼。因为真正的公主不需要针对谁,因为所有人不管怎么努力,也比不上她。这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令乐飘飘又想起有句台词:最大的看不起,是看不见你。
“那请殿下请先行一步,我们在这儿等白首峰的接引弟子就好。不能随行侍候殿下,真是遗憾哪。”乐飘飘“真诚”地说,心里却乐开了花。
离开百里布,她才能舒舒服服的,享受众心捧月的待遇。若在他身边,她永远是侍候人的。
哪想到百里布却连犹豫也没有,直接说,“你的人留下等,你跟孤走。”
啊?!这种情况……
“殿下,既然即从峰没安排我的住处,何必强求?再说出门在外,为难人家不好吧?依我目测,来参加仙会的怎么也有几百大小门派,一两千人,咱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对不?”乐飘飘从大局出发,劝说着百里布,而既然成了不离左右的宫女,或者女侍卫,她也改了自称。
“你就在孤的房间打地铺,就近侍候,哪里需要房间?”
百里布这话一出口,二仙门的人登时不乐意了,尤其三个师傅。他们当珍宝一样养大的徒弟兼养女,好歹是一派之掌门,平时全村人捧着手心的,如今侍候人就罢了,还要被轻贱吗?
乐飘飘背转身,比划了一个举着小本子的动作,意思是提醒他们:为了修仙证,忍一时之气,退一步海阔天空哇。
无迹不干,非要上前,让乐飘飘抱着腰给拖下去了。本来她还想和百里布争辩,可那样做只会让师傅们更不冷静,只好先忍气吞声,“这是我和太子殿下的约定,要遵守的。”她尽量说得漂亮些,“你们先等人带你们到白首峰,哪也别去,回头我去找你们,再做商议。”
刚才那个颐月小道士说得清楚,昆仑内有很多禁制和结界的,她观察了一路,没探出任何一个人的修为,这说明昆仑山上所有人的段位都比他们高。二仙门人还没有能驭器或者驭宠飞行的,科若用疾行符,得让人家笑话死。若用传音符,在法术结界纵横之地,怕传不出来。所以,还是让门人老老实实的,她得了空再过去吧。
“飘飘……”小一郎不放心。
“这是掌门的命令。”乐飘飘摆出谱来,有偷眼望了望百里布和含颦等人,虽说人家可以轻而易举就能听到他们的说话,但看那样子都不屑做这鸡鸣狗盗的事,于是她放心的低声说道,“ 布太子就是嘴巴狠,脸上冷,其实受礼又尊贵,人不坏。他既答应为我们补办修仙证,咱们怎么也得报答一下,身为掌门,我责无旁贷。”
“那你小心点。”到底是凤九是最清醒的,“布太子不用提防,我就是怕你被人欺侮。没瞧见吗?齐国公主的婢女对你不太友好。”
“太子殿下会保护我的。”乐飘飘没什么信心,但表现得很有底气,“他若连手下人的死活也不管,将来就不配做一国之君。再说,不还有燕大哥罩我呢嘛。”
众人一听,好歹放下点心。那边百里布又等得不耐烦,了飘飘没有发言权,只得紧紧跟上。
即从峰,就是远远望去,红叶遍山的那个。乐飘飘很想欣赏一下美景,这种天然的大氧吧和野生公园,在现代可是见不到了。不过含颦公主的意思是,今天是第一天上山,随后还有两天的时间游览,出了广场后就可以飞行了,不如先回去安顿好再自由行动不迟。
百里布很赞成,乐飘飘很鄙视。
不为别的,这位太子也在她面前可是别别扭扭的,说什么都反对。可对着含颦公主,人家说鸡蛋是长在树上的,他都会点头承认。
当然,她的心思是不会表露出来的,事实上她觉得自己可以成为一名伟大的演员,面上全是谦虚温顺,因为既无仙器又无可飞的仙宠,就搭了燕北天的顺风船,望着前面的一对璧人。
含颦公主的飞行器是一朵盛开的白莲,她几个随身婢女倒全部驭着中规中矩的仙剑。百里布受邀,和含颦公主同站在白莲之上,两人仙子飘逸,很是养眼。乐飘飘却觉得,不过是拇指姑娘和花国王子,一点意思也没有。
而即便半空看,即便走马观花,片刻后,乐飘飘还是被山间美景所吸引。
层林尽染之间,火样的红、润目的绿和丰厚的黄色交替出现,一条条山泉宛如玉带,点缀其间,散落在各种的亭台楼阁,有的是稳重大方的青灰檐角,有的是金瓦玉墙,各有风姿,果然一派仙家气象。
即从峰弟子似乎并不集中居住,含颦带他们去的,是一片山屏下的院落,离别的建筑都稍远些,很清静。院子面积不大,只两进,但精致优雅,门前一汪小水潭,远处有瀑布之声。房子后面是一片树林,种满了短松,看起来憨态可掬。他们到达的时候,潭里几只水鸟,林中几头小鹿,探头探脑的望着他们,半点不怕人,令乐飘飘心情大好,忘记了要打地铺的不快。
从来,她就是很喜欢小动物的。也从来,她不允许自己为了一件事别扭太久。
“多谢含颦公主了,等我打点打点,就去拜见执法阁阁老。”站在门前,百里布客气道。
即从峰主事的是含颦的师傅,也是此地地位最高的主事者,按照礼节,入住这里的与会人士,是要拜见一下峰主的。
“那含颦就在师父座下恭迎布殿下了。”含颦举止优雅地说“两日后就是正式仙会,我们昆仑不止即从峰,五个主峰都美景无数,更不再说还有山幽僻静处的景致,时间这么短是万万看不尽的。布殿下若不嫌弃,等拜见家师后,就由含颦先带殿下观几处名景,剩下的,等仙会结束再细细品赏如何?”
瞧瞧人家多会说话啊,一段话好几层意思,先是夸了昆仑景色,随后邀请把臂同游,最后表达了希望布殿下平安归来的愿望。要知道仙会大比是在昆仑秘境进行的,有点儿类似于现代的野外生存训练,有相当的危险性,何况还得提防别的修仙者。
这话说得含蓄、妥帖,语气又温婉得体,既不会让人觉得冷漠,又不会太亲近。有时候过犹不及,太热乎了反而让有反感和戒备。不说别人,乐飘飘就对这位齐国公主印象很好。除了她不会管教手下人,那几个侍女显得倨傲无礼之外。
“到时候一定有劳公主。”百里布也风度超好。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目送含颦公主飞离之后,百里布带人进了院子。大致走了一遍,看到前后院各有五六间房,到处都很干净,显然是提前打扫过了。
院内只几杆修竹,并无其他花花草草,显得很是清幽大方。看百里布的样子也知道,他很满意。
十六个侍卫,前院住了十二个,后院住了四个,加上燕北天独居一间,还剩下三间房,就算百里布前半夜睡一间,也有间余房给乐飘飘住。她也不客气,就选了迎面三间正房靠右边那间较小的。
燕北天见乐飘飘把自己安排的这样好,心中想笑,但触到百里布阴沉的脸色,就没敢笑出来,好在百里布也并没有真的让乐飘飘到他房间打地铺。
即从峰是深秋景致,天气和气温也是深秋的,不过修行之人不畏寒暑,就是乐飘飘讲究一点,见屋内是竹床竹椅,竹器竹台,连帐子都是白纱绫绣青竹的,顿时就觉得骨头缝里冒出了寒意,没有那种到处全是棉垫子的温暖家庭感,有点不太喜欢。她想了想,随后直接去找了百里布,要请求休假一天。
百里布挑挑长眉,语带讽刺地道,“早上才让你随侍在孤身边,不离左右,眼下中饭还没吃呢,你就请假?”
“殿下,我是回二仙门那里拿东西啊。”乐飘飘“无辜”地眨眨眼,“跟殿下过来得非常匆忙,我的行李没带着。”她故意空着双手,就为了给此行打马虎眼。
其实修仙者,尤其到了能参加论剑仙会等级的修仙者,都带着储物空间,哪有人会大包小包的带着行李。但她身上没挂储物袋什么的,只腰后别着那尺长的山河悬匣。没有人知道,那宝物正是被她当储物空间用的。
“不准。”
“殿下,我又跑不了,您何若不给个方便?”乐飘飘哀求,“再者,一会儿您要拜见即从峰峰主去,我跟着干吗?再再者,含颦公主还要带您赏景,您和未来太子妃培养感情,我跟在旁边算怎么回事?当个电灯泡有什么意思?”
“电灯泡?”
“不是,我是说灯笼。”乐飘飘连忙改口。
第六十章 笑死人
百里布猛一拍桌,“放肆!孤的事情,岂可由你一个民女妄议!”乐飘飘深恨自己嘴巴比脑子快,虽然只是顺嘴说说,以后也一定注意。这里不是现代,不是二仙门里,不是在师傅们面前,多嘴的下场是很可怕而且也很可耻。她一个小民,说起太子殿下的婚事,不是八卦不八卦的问题,绝对是僭越。她把自己当成什么重要人物了?若严重一点,是要杀头的。
大白痴!她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百里布见在他的喝斥下,乐飘飘不说话了,头垂到胸前,虽看不请神色,但两颊涨红,双肩都垮了下来,心头的火一下子就消失了一半。
他是有点生气,因为皇家尊严不可以冒犯,他也从没被冒犯过,还因为不喜欢她来议论他的婚事。可现在她都要哭了似的,他又怀疑,是否太严厉了点。
“我不懂规矩,请殿下恕罪。”乐飘飘身子更躬,也不知怎么就有水滴掉在地上。她并不是伤心,只是很羞恼。要提醒多少遍她才能记得住,就算她和百里布有点亲密的肢体接触,但那都是意外,并不会因此而亲近多少。他们是不同世界的人,不能像朋友一样生冷不忌的。
看到那眼泪滴落尘埃,百里布心头蓦地一软,还有些不舒服,就像心里最柔软的部分被什么刺了一下似的。规矩大了,关系就远,这是必然的,所以皇族要自恃身份,不仅和平民百姓,和皇亲国戚也要保持距离。也所以,历来皇帝都称寡道孤。可是眼前的臭丫头也好,燕北天也好,他觉得他们亲切,不正是因为他们跟他不必那么规矩吗?
“下不为例。”他不想这么说,可话还是出了口,然后又补救,“白首峰,速去速归。”
“谢殿下。”乐飘飘头也没抬,规矩的退出。
看着她的身影,百里布心里更别扭。似乎,有什么东西距离远了,隔上了层什么。本来还很欢快的气氛,他只一喝,就烟消云散,不真实的好像没有过。其实,他还挺喜欢乐飘飘在他面前自由散漫的,可现在……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心情,突然就不好了。但他没有忘记自己的责任,在屋里压抑了半天,才换上平时那毫无瑕疵的贵族面孔,吩咐燕北天带上礼物,去拜见执法阁的熊阁老,也就是含颦的师傅。
走到半路,突然想起乐飘飘没有代步的工具,难道她就那么从即从峰走到白首峰?岂不是半夜也回不来?他略略犹豫了下,又发觉自己对不相干的人太关注,当下硬起心肠,努力不去想乐飘飘的事。
其实乐飘飘出门后,确实有点犯傻。
第一,她不认得山路。以前走在大城市那横率竖直的大街,有路牌还迷路呢,何况现在?
第二,路远,她没有合适的交通工具,就算她不怕丑,用神行符,翻了半天山河悬匣,发现她带了一堆没用的东西,有用的却没备着。
大吉大利和师傅给的几件法宝:一把旧雨伞,一把破扇子,一面没用的水晶镜,以及几件衣服和大批零食都在匣子中,可就是没有符咒、丹药类的正经东西。
大吉大利借此机会,跑出来溜达了三下。大吉心性温柔胆小,只讨好的看着乐飘飘。而大利却没眼力见儿的嘲笑,“现在知道修为低微的坏处了吧?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货比货,就得扔。如果你是金丹修士,就可以取器飞行了,何苦在这里烦恼?”
因为百里布突然发火,乐飘飘突然发现自己不识好歹,心里正窝着火自我谴责,眼见大利拖着胖成球的身子在那幸灾乐祸,顿时火顶脑门。不过她没板脸,而是笑嘻嘻的看着大利,倒让大利浑身的小龙鳞片都竖起来了,一边后退,一边说,“乐飘飘,丫头片子,你要干吗? 你这样是不道德的。乐……主人,你放过我吧。”
“你叫破喉咙也没有用的。”乐飘飘把手指扳咔得咔响,向大利伸出魔爪。
大利惨叫,求饶。某人桀桀怪笑,哇卡卡卡。
此时若有人路过这片树丛,会以为发生了暴力胁迫的肉体恋爱事件。
而被害人,自称龙神后裔的囚牛大利,在地上不住翻滚,笑得肠子要断了,配以脸上的滚滚泪水,“主人,我再也不…哈哈,不敢了!放……哈哈哈哈……放过我吧?求你了。”
乐飘飘收回手指,“看你还敢惹我!”这家伙,超级怕痒的。如果把手指放在它头顶的龙鳞上抓两下,能笑得它断气儿。乐飘飘发现许久,就练习了许久,动作格外熟练。说来也怪,别人动手,大利完全躲得开,唯独对乐飘飘,它根本没办法抗拒。
“这样笑很伤身的。”大利摸着眼泪道。
“好叫你知道笑死人,这种事是存在的。”乐飘飘哼了声,又随手弹了下大利的头,“还有脸笑我,自己倒不惭愧。你是龙,大吉是凤凰的近亲,可一个两个全不会飞,如果你们强一点,我会这么发愁吗?连鬼车的一半也比不上,还好意思夸口自己是上古神兽。我是你们的主人,我丢脸,你们很好看吗?”
大吉很羞愧,“主人放心,我一定勤奋修行,如果长出强健的羽毛,就能飞了。到时候主人想去哪,我就背你去哪儿!”
“好乖。”乐飘飘摸摸大吉的小翅膀,心里悲催地想,这还没有鸡翅大,多早晚才能飞啊。
大利嘴巴虽然贱,倒也见机快,跟着低头,心里却辩白着:你能力强,我们能力才强嘛。
主仆三人各自悲凉了会儿,乐飘飘把灵宠和零七八碎的东西全收起来,手脚麻利的爬上了一棵很高大的树。修仙也有好处,至少动作利索多了,站在树顶上的平衡也不错。想当年上小学时,她连杆也爬不了,体育考试从来不及格的。
张望了半天,就见半空中各色人等飞来飞去,因为限高限速,倒看得很清楚。不过所有人都来去匆匆,乐飘飘挥了半天手也没人搭理。
真是,她好不容易才想起在现代时搭顺风车的一招,怎么没人停一停呢?
正想着,一个帅哥出现在半空,脚下踏着一杆红缨枪,身穿黑色长袍,衣角和袖口都以金线绣着水纹,笑起来令人如沫春风,正是北冥派的弟子。
中小门派不那么讲究,可各大门派都有自己的服色。北冥尚黑,以水为基。昆仑尚白,以火为形。蓬莱尚碧,以木为本。蜀山尚红,以土为根。这位帅哥黑衣绣水纹,是北冥派的无疑。
“仙友站在树上,可有何事?”帅哥问。
“北冥的师兄好,请问贵姓?”说仙友多琉远,当要套近乎才好求人帮忙。
“我姓夏。”帅哥答,很体贴的问,“你是哪一门的师妹,可有难处?”看看人家,多么温柔有礼,真是美貌与心灵并重。再想想那些什么太子啦,妖王啦,昆仑之星啦,一个个都是不中用的。哼。
乐飘飘心里想着,脸上就绽放出真诚的笑容,“我是二仙门的,小门派啦,夏师兄必定是没听说过的。不过夏师兄也看出来了,我是才筑基的小修士,偏把师傅给的能以灵石驾取的飞行器弄没了,现在回不了家,可否麻烦夏师兄送我一程?”她客气有礼,言笑晏晏,又不避讳说明自己是笨蛋,令人陡升好感,正常人都不会拒绝这小要求的,何况是好心人。反正,又不费什么力气。
于是北冥夏师兄笑问,“师妹是要去哪里?”
“我去白首峰,找我师傅。”
“白首峰是主峰,在五峰中最大,不知师妹要到具体的哪里?”
“这个,我倒不知道。只请师兄把我送到安置外来门派的居处,我自己再找就可以了。”
夏师兄只觉得这娇俏的小师妹很糊涂,心又软上一分,伸出手道,“那来吧。”
乐飘飘道了谢,拉着夏师兄的袍袖上了那杆飞行枪,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很有迷惑性。
飞行器都自带保护结界的,所以飞得高远时,并不会冷,也不会被风噎得喘不过气儿。虽说限高限速,乐飘飘还是觉得夏师兄的法器又快又稳,很快把她送到地方。
也巧了,他们落下时,正好二仙门的人东张西望的正寻找自己的住处,见了乐飘飘,高兴得立即围上来。
乐飘飘先是郑重向夏师兄再度道谢,送了二仙门带来的土特产,一种果子酒。那果子是灵脉上出产的灵果酿造,酒就也带着灵气,但不品尝的话,当然不知道。夏师兄本来也不是为了谢礼,但还是温文的收下东西,道了别。那模样,惹得村花紫黑和村医田有佳的小脸都返了红。
“别花痴了。”乐飘飘小手一挥,“找到住的地方,先安置了再说。”连着问了几个仙童,才找到住处。跟百里布的特殊待遇一比,二仙门就差多了,但总体环境也是不错的,和几个小门派住在一处三层小 楼内。他们住顶层,九个人,三间房,向西北望去,能看到巍峨的主殿,风景很好,还通风。
见到师傅和门人,乐飘飘把刚才与百里布闹的不愉快扔到脖子后面去,跟师傅们聊起这两天的安排。那件事原就怪她太随意了,以后留神就行,不用太耿耿于怀。
“今天我是请了假过来,明天怕不能来找你们。记得,不要到处乱跑,在附近游玩一下就好了,别惹事。后天一早,所有人就到主峰集合,我身为掌门,肯定跟你们一处。想必百里布要入昆仑秘境的,他一走,我们就自由啦,那时再四处游玩。”
“他不会拉你一起冒险吧?”凤九有点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