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1-18

柳暗花溟: 飘飘欲仙 下卷 1 - 15

第一章 忘了它
   
    只是嘴唇紧紧相贴。
    她的唇柔软而微凉,他的却滚烫。而突然的靠近令她猝不及防,眼睛还张得大大的,清楚得看到他蹙紧着眉,似乎隐藏着着无尽的痛楚和无奈。
    他的气息那样火热,把她的心尖尖都被灼伤了,也疼了起来,并抽走了她所有的力量。她瞬间软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身体的僵硬,以及颤抖。
    她觉得时间很长,都凝住了,脑筋也是一样。可同时,时间又像是很短,短到她才适应他嘴唇的热度,他就放开了她。
    他似乎难以置信自己做了什么,眼睛瞪得大大的,亮得出奇,可脸色却苍白如雪,就算在月色下都看得清楚。乐飘飘也很茫然,眼睛前面像隔了一层雾,有点看不清似的,用力眨了好几下,脚下还要非常用力,才站得稳当。
    “忘了它。”他突然开口,声音暗哑,压抑着激烈的情绪,“忘记孤亲你这件事。”
    啊?!乐飘飘有大脑还在冰冻状态,一时反应不过来。
    而百里布又开始往后退,眼神仍然胶着在乐飘飘身上,像是很难能挪开。但,他却不住的退,直到脚下碰到丢在地上的头盔,与他的靴后跟的马刺轻轻碰撞,发出响声。在如此静谧之夜,格外刺耳。
    于是他弯腰捡起,再抬头时神色已经平静,“孤只是一时的……冲动。你突然……就站在这儿,很好看。孤没留神……完全是一时的迷惑……”
    他一字一句的,说得艰难,但乐飘飘的心却一寸寸冷下。刚才被烫到的心尖又被冰到。冷热激烈变幻,就像起了大片的燎泡似的,丝丝地疼到骨头缝里。
    她想说:切,不过就是亲个嘴儿。小爷我是现代人,还会在意这种程度的亲昵?有我们那儿,这甚至不算是吻,只是个礼节。
    可是喉头滚动,她就是发不了声。她突然很恨自己。这算什么?装纯情小白花啊。她明明是美少女战士!她的手无意地垂在腿侧,抓紧了裙子,在无人看到的指关节处。已经是泛了青白。心中不断的问着:他这又算什么?品尝试用品?
    愤怒和羞辱的感觉,令乐飘飘陡然生出一股力量,支配着她放下凉凉的眼神,转身回了雪云宫。她拼命告诫自己要从容,所以步子不疾不徐。优雅轻灵。只是当身体被宫墙挡住,她的眼泪抑制不住的滚落。她说不清是气的,还是伤心。只想尽快回到二仙门去,在师傅们和门人们的包围下,躲进那个小楼,再也不出来。再也不见到那个人!她没出息,败在一个不知哪个时空的古代男人手里?果然那句话是对的:谁认真。谁就输了。
    她不知道,当她的身影消失,本来站得笔直的百里布连忙伸手扶着身边一人高的湖石,稳住身形,也终于可以呼出胸中那团燃烧得滚烫的气息。
    他的胸膛激烈起伏,气息交替得又短又急,好像心脏被牢牢困住,又死死握紧。
    她让他,无法呼吸。
    就像她刚才突然映入他的眼帘,令他控制不住一样。他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把他的整颗心都掏空了,发现时已经无法阻止。是那五十年淡如水样的岁月吗?还是之前就开始了?但强行分离,互不见面。却让他隐藏得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感猛然爆发出来。
    不是他想这样的。不是他想要的。不是他计划中的。可,就是这样了。
    可他今晚又做错了。一时的软弱会导致事情更无法收拾。幸好没有人看到。倘若父皇知道他的心思,必会除了那丫头不可。一边是恩大如山的父皇,一边是深爱之人,他不知道要怎么做。就算他以死相逼,让父皇放过飘飘,她也在大秦待不了了。
    而他,既然注定不能和她在一起,就希望她生活在他能控制的地方。他想保护她,就像他病中时她的守护,那么小心翼翼,那么温柔妥帖,那么抚慰心灵。
    望着重重的宫厥,那月色下疏淡的云影,他坚定了心意。只有远离她,才能保护她。现如今,他受不了她受一丁点的伤害。可是刚才,他伤了她不是吗?
    百里布静静站在那儿,坚强的心中,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柔肠百结。好久后,他才恢复力气,慢慢走回离恨宫。
    本就想思刻骨,不受控制的接触就像导火索,引爆了他心底的火山。炽热的岩浆奔涌进他的血脉之中,流淌不止。当遇到他强力要冷静的命令,就在他血管中凝结成块,阻塞了他所有流向心脏的血液,令他不断想起她,又不断心疼。
    他刻意让自己忙碌,于是大秦国出现了有史以来最勤勉的太子,周围侍候的人都累得人仰马翻,他仍然神采奕奕。只是没人知道入夜后,这位太子根本无法入睡,一遍遍,细细的想念着某个人。偏偏在人前之时,他要隐瞒所有情绪,于是他迅速沉默下去,奇迹般突进的修为速度,也完全停滞不前。
    皇宫离二仙门并不远,修仙者一息即到。可有两个人,却完全隔绝了对方的消息,就像从没有过那些人,从没发生过一些事。百里布是要把自己忙死,乐飘飘却是要把自己闲死。
    她每天在村里招猫斗狗,四下捣乱,哪像个掌门的样子。好在门人们都很忙碌,耕种的耕种、打铁的打铁,制药的制药,织布的织布,在六大组长的带领下,每天不断的进行,实在没工夫反抗,也没时间不满。不久后,大秦后备营的军装发了下来,还任命了村长夏凝风为从五品的屯官。他们身上算是负了皇命,要缴纳的东西更多,工作和修行就更勤奋。
    于是,乐飘飘就更觉得孤单。就连大吉和大利,因为要训练小弟包小妞,也每天不见影子。
    “是为了他吧?”微醺之时,凤九叹息着问。
    不想说的。可酒劲上涌,乐飘飘只好点头。以后再不喝这种酒了,虽然安抚了心里的郁闷和纠结,却无法拒绝别人的提问。
    “二师傅不劝你。”凤九拍拍乐飘飘的头。“今天就与你一罪解千愁。”
    “为什么不劝?劝吧!劝吧!”乐飘飘嘻嘻笑着。
    “傻丫头,难道二师傅不懂得吗?好多事说说总是容易。做起来就难了。好比我现在让你彻底把他忘记,你做得到吗?道理,谁都懂,需要的,只是时间。”
    时间吗?要比那五十年长吗?现在回过头,似乎五十年眨眼时间就过了,可一想到要再用五十年忘记,就觉得比千秋万载都长。她觉得,她可能熬不过。
    “要不我闭关吧师傅。”她又灌下一口酒,连毛孔里都仿佛满溢着桃花的香气。却更令她想起那个人来。真没出息啊,一个男人而已,就这么放不下吗?
    凤九摇头。“你这种状态,没有人开解。闭关更容易钻牛角尖。若想左了,就会产生心魔的。要我说,不然你转移一下视线,和别的男人来往来往。不一定动真格的,只别想着不该想的人就好。”
    “别的男人?”
    “三条腿的蛤蟆找不到,男人这种东西到处都是。门里不是就有很多吗?不然找师傅们也行啊。”凤九说得坦然,“虽然我们三个比不得那位,但也算是不错的对吧?在昆仑的时候,我们也挺招人的。哼,你三师傅这个粗坯,居然比我还吸引女人,屁股后面跟一大群仙女。简直是茉莉花喂牛,暴殄天物。到现在我还不服气呢。”
    他说得微微带酸意,可又那么大方,逗得乐飘飘笑起来。
    “你别笑,我说真的,不然二师傅我献身吧。打明儿起,天天陪你四处玩,出去游山玩水吃好吃的,包你过三个月就会觉得今天这么执着,实在傻气。记得,不能找你大师傅。你现在越长越漂亮,他见到你就流哈喇子,若找他相陪,他说不定给你假戏真做了。”
    这话,又逗得乐飘飘大笑,心中的郁结感果然舒展了些。虽然只是片刻,但呼吸都畅快了不少。又想,出去游历一下也不错。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前几年就关在二仙村,后面就困在画不成,没有真正看过这个世界呢。
    “我想想吧。”乐飘飘认真点头,“若门里没什么事,我就拉二师傅一起走。”
    “能有什么事?咱们门派里没那些个大门派里的勾心斗角,偏你小小的年纪,心思却这么重。”凤九斜了乐飘飘一眼,波光滟潋,果然美色无边哪。
    可乐飘飘想的却是神器之事,是她从秘境归来后别人的觊觎之事,是那只花狐貂,是东尊付采薇之事……谁知道暗中还有没有更大的势力?都是因她而起,她怎么放心一走了之?


   
    第2章 玩死百里布
   
    “这就是我是掌门,而二师傅不是的原因。”乐飘飘笑道,“我考虑问题比较全面。”
    “坏丫头,消遣起你二师傅来了。”凤九又横一眼,把桃花酒饮尽,站起来道,“别多愁善感啦,早些睡,睡眠不足可是会生皱纹的。你不是常常嚷嚷,要睡什么美容觉吗?”
    “是,恭送二师傅。”乐飘飘笑嘻嘻的一礼。
    凤九抬步就走,却忘记这里是三层小楼的平台了。虽然他们师徒四人都已经结丹,但乐飘飘有了包小妞,就决定暂不练习驭器飞行,本命法宝还没有选好。而小一郎等三人倒是开始练了,只是没练熟,此时凤九又有微醺之意,一脚踏空,直接从三楼掉下去,惨叫声中,压倒了一大片花丛。还好是修行之人,除了啃了一嘴泥,倒没有摔伤。但形象……不提也罢。
    乐飘飘微笑摇了摇头,随意躺在平台上,望着天上的星星,认真考虑着出门云游的可能性。
    那样,可以离百里布远一点,也许心悸就会减弱。寄情于山水的话,很快就能忘记吧。她的这份心动本来就是不理智的,不应该发展下去。或者,她应该自己走,一个师傅也不带,毕竟没了她,师傅和门人们才是安全的。因为觊觎神器的,觉得她从秘境中拿了法宝的,盯的都是她而已。她走,也不会有人惦记二仙门了。
    至于说危险什么的,她已经是金丹修士,又有渐渐成长的灵宠和不知作用究竟多大的各色法宝,实在不行就躲进龙神殿空间,小心些就会没事。而所谓历练,本来就是这样。不可能打遍天下无敌手时再出门。
    想通了,她随手拿出一张符来,口述出门云游的决定。并嘱咐师傅们不要出门寻找,她会及时回报行程。更要求门人们好好种地和修炼,等她回来时会有考核云云。
    传音符是制符组孝敬掌门的。她懒的时候连屋也不出,叫人送饭都用符咒。无形中运用得熟练无比。说完该说的,把符纸叠成一张纸鹤,施术让其飞到卧室内的桌上,又闲闲的闭上眼睛,吹拂着初夏的夜风,把决定前后再想了一遍,确认没有大麻烦。便打算起身。
    可是才张开眼睛,就见有一张俊帅绝伦、类似凤九,但比凤九邪气的脸悬在她的上方,离她的脸不足半尺。
    还好她够定力,一声惊叫压抑在了喉咙里。随之她很庆幸自己没有大叫,那样可能会招来门人,眼前这位正邪好恶不分,杀人如麻,还和无迹有仇,若真打起来。吃亏的可是自家人。
    “堂堂狐妖王,怎么学那起子不入流的小蟊贼,半夜里摸了来?”她强自镇定的问,因为乱不肯挪开身。她也不能坐起。心中却疑惑,这煞神怎么找上门了?
    “采花贼是雅贼,不偷偷摸摸,就少了趣味儿。”狐妖乱嘴角微扯,算是笑笑。
    他这模样,迷死大姑娘小媳妇能不费吹灰之力,可惜乐飘飘自打穿越和苏醒,就是在美男堆里打转儿,早就有免疫力了。再者,她深知乱是个不遵世俗的,性格又喜怒无常,干脆也不小心应付,嘴头上半点不吃亏的道,“从来听说采花贼是淫贼,倒不知是雅贼。狐妖王,请别在自己脸上贴金了成吗?晚上我吃的是麻辣香锅和梨汁烤排骨,好吃得很,现下要是全都吐出来,多可惜啊,我舍不得呢。”
    “死丫头,就会气爷。”乱轻拧了一下乐飘飘的脸颊,在她身侧躺下。
    这情形,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二爷是极好的朋友。其实乐飘飘想一刀宰了这只臭狐狸,而乱接过杀掉乐飘飘的活儿,此时还没完成呢。
    “你不怕爷?”见乐飘飘被对扭脸行为完全没反应,也没有急着跳起来,逃离他身边,乱好奇的问。不得不说,心里还有些愉悦。
    怕有用吗?一个金丹女修,听起来好厉害啊。可对方,是堪比人类化神期的大妖怪。什么对比?云与泥。她这样的,给人家塞牙缝也不够用。还曾以为二仙门内外有阵法,头顶上有结界,防御力很强来着,没想到遇到真正有级别的高手,让人随意潜入都没有人发觉。而冷眼旁观,这臭狐狸没有杀气,所以还是选择无所谓的态度,尽量不要惹他为好。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帅哥有什么可怕的?难道还美死我不成?”
    她这话,明显取悦了狐妖王。乱笑得花枝乱颤。对,就是这个词能形容。
    但他嘴上说得也不客气,“你这丫头真是有趣,爷现在都后悔了,为什么要受命杀你?当初应该死命推辞才是。不过拿了人家手短,不应不行啊。”
    “你今天不是来杀我的吧?”乐飘飘努力压抑心中的慌张,琢磨着乱要动手,就快速隐进龙神殿空间去,顾不得被他发现秘密。然后怎么办哩?对了,通知附近的驻军,至少要虚张声势,这家伙趁夜而来,想必也不愿意明目张胆的和秦军对抗。
    这时候,突然就显出加入秦军的好处来。只是以后一定要再训练一下危机应急,比如遇到大能者,全体门人先躲起来,然后再伺机逃跑或者动手。唉,她大意了,应该把二仙门建造成一个堡垒才能真正安全。
    “这样的夜晚,怎么适合杀人呢?况且,爷留着你有用呢。”乱轻笑一声,侧过身子,一手支起头,很有兴致的看着乐飘飘。
    “您是大妖,了不起的狐妖王,要我这种平凡女子有什么用?别提暖床一类的,小女子无福消受。若乱爷相逼,惟死耳。”她说得平静,但语气里透着坚决不屈。
    乱自是听出来了,也不以为意,笑着说,“真不知你这丫头是怎么长大的。虽说大秦风气粗放,姑娘家多泼辣直接。修仙者的男女大防也不是很严谨,但像你这样,把男女之事说得这样坦然的。倒少见。”
    “男女之事有什么见不得人?”乐飘飘嗤笑一声,“若两情相悦,做什么事都是可以理解的。往道上说,是为大善大德。若一方生憎。另一方强迫,只能说另一方不要脸,关弱势一方何事?又有什么羞于说出口的。”
    “哟,这是话里话外挤兑爷哪。”乱笑得更欢,“爷若要女人,还用着着武力吗?”
    “就您那媚术媚香也够呛。”乐飘飘也侧过身,同样支着一臂。面对着狐妖王,“别绕弯子了,说吧,乱爷要我何用?”
    “爷哪绕圈子了,分明是你话里话外点着爷,怕爷一时意乱情迷。”乱嘟起嘴,好像很委屈地说,“爷确实是惦记把你弄上床闱很久了,不过眼下最好玩的不是这个。”
    乐飘飘故意沉默。
    “你怎么不往下问?”乱心痒痒地说。
    “我不问,乱爷也会说的。”
    “可那样多没意思。你问你问。”
    “好吧?乱爷想玩什么,想怎么玩?”乐飘飘妥协。
    “笨!”乱点了下乐飘飘的额头,“玩死百里布啊。”
    乐飘飘再淡定,听到这话也忽地坐起来。
    乱轻轻拍掌。也盘膝坐在乐飘飘对面,“瞧,扎了心吧?刚才还跟爷装平静,一提那个布太子,就惊了你。唉,爷真是妒忌。”
    乐飘飘的眼睛望向乱的身后,看到他坐在平台的边缘,心道:怎么不直接跌下去。最好下面有那种折断的果树,直接串死他得了。然后剥他的皮做大大氅,冬天穿一定暖和死。在现代时,她反对穿皮草,因为对动物太残忍,而且没有必要。但对眼前这臭狐狸,她持相反态度。
    可,也就是想想。别说他这样的修为跌下去不会死,就算死了,也能马上修复自身重生。
    顺便,阿弥陀佛,她不该有恶念的。
    “乱爷,恕小女子愚钝,您到底要干什么?”事关百里布,乐飘飘本来想不关心,可理智没办法战胜感情,她做不到。
    “还记得我们当初见面时的情景吗?”乱笑眯眯地说,真的像和好友谈心那样,“本来爷是对你动了点春心,想先办了你,再杀了你,不然多浪费啊。”
    “浪费你妹!”乐飘飘忍不住爆粗口。
    有这么说话的吗?这已经构成了骚扰。就算对方是孤妖王,她也不能当没听到!
    乱并不以为意,当然他觉得自己没有妹妹,话也没往心里去,只道,“可惜天不怜我,没让爷成事,反倒让百里布个死家伙给搅了。爷当然咽不下这口气,就像退而求其次,想看活春宫来着,哪想到那位大秦太子的定力这么强,还被他藉着我的力,悟了道。”
    听乱说起往事,乐飘飘涨红了脸。
    那件事,她刻意遗忘来着。本来都快成功了,今天这臭狐狸一说,当时的情景立即深刻了起来,好像她从没忘记,反而印象更深了。
    “你可知道,爷的媚术和媚香极其霸道,他虽然了悟,却给自己埋下了祸根。”乱得意洋洋地说,“由情入道,你当好玩吗?”
    乐飘飘一听就有点发急,“什么意思?他会怎么样?”
    乱却笑而不语,“告诉你就没意思了。不过,你是喜欢他的吧?”
    乐飘飘抿紧唇,一幅打死也不说的样子。
    乱也不恼,只玩味的道,“你俩人之间早就就埋了情种,只是都不自知,又在秘境中相处五十年,若死了倒也罢,活下来,必定情分不同。爷观察了你有些日子了,承不承认的,喜欢就是喜欢,瞒得了别人,哪瞒得了自己。”


   
    第三章 绑架
   
    乐飘飘怔住。
    “你不会又要把我们关在一起,施媚术,让我们……那啥那啥吧?”乐飘飘想到一种可能。
    她惊到了,可是,咦,怎么并不太厌恶,难道她这色女,很期待少儿禁止的事吗?
    “同一手段,爷从不用第二次。”乱露出傲慢之色,“爷啊,就是有点急,有点看不懂百里布那人。皇宫可不像你们这儿,防御菜得不行。爷进不去皇宫,所以不知道他夜半无人时,想你了没有。被逼无奈,只有从你这边下手了。”
    乐飘飘身上一紧,立即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
    “你要绑架我?”她斜过眼睛,鄙视。如今,她做的只能是鄙视了。而且,她还不能吵闹起来,不然死伤的是自己人,她照样还是逃不掉。
    她只有想办法留下些线索,免得百里布上当,师傅们着急。
    “你刚才的传音符,倒无意中帮了爷呢。”乱抓抓下巴说,“这样,二仙门中的人不知道爷带走了你,还以为是你自己离开。我再把消息透给百里布,告诉他不能带人来救你。看他的反应,爷就知道他对你的心到哪一步了。”
    “他对我是什么心意,就这么重要?”乐飘飘问,愤怒中也有点好奇。
    “那是自然,否则爷怎么估量他什么时候被玩死?”
    乐飘飘默然。
    实话说,她不知道这个由情入道是怎么回事,会有什么危害,狐妖王不说,她肯定也套不出话来。听起来,像是很严重的样子。但若他不喜欢她,应该就没事吧?那她可以放下心了,他又不喜欢她。
    可为什么,会觉得失落呢?
    “你是自己走哪,还是让爷抱着?”乱又问道。
    乐飘飘知道所谓的抱,就是强迫,就是绑架的意思,不禁心头恼火。作为修仙者,自然知道一切都凭修为说话,修仙界,就是势利的世界,没有温情可讲。但一般修为高的修士,面对和自己档次差太多的低级修士都自恃身份,不怎么理会。好歹,还顾忌点风度。但这只臭狐狸却很不要脸,明目张胆的欺侮人。最可恶的,他总是拿她的师傅和门人威胁她,十分狡诈阴险。
    她现在心里有一个强烈的愿望,希望有人能把这臭狐狸打得屁滚尿流,让他有多远,滚多远,一次就管够了本。
    “本掌门自己走。”她梗着脖子,心里有计较。
    第一,不能在二仙门把事情闹开。门人的修行水准良莠不齐,地图炮突然误伤。第二,不能让百里布知道,她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瓜葛。好不容易,心里没那么委屈和难过了。第三……暂时没有第三,路上再想。
    “哟,跟爷端架子?”乱向平台边缘迈了一步,看似随意,实际上是堵住了所有角度,不让乐飘飘有逃跑的机会。
    “就端了,怎么滴吧?”乐飘飘气乎乎的。
    乱要借她钓百里布,自然不能把她怎么样。既然如此,她有必要讨好他吗?没的让人看轻。
    说完,她也不理乱,直接回了屋,就好像乱不是敌人,直接把脆弱的背部无遮挡的暴露出来,又把桌上的山河悬匣拿在手里。
    “谁允许你带东西了?你以为爷是请你游玩吗?”乱眯了眯眼睛。
    “我一个金丹,你一个化神,我就算带上强大的法宝,又能奈你何?”乐飘飘激道,“难道你还怕我不成?”
    乱明知道乐飘飘是拿话挤兑他,但他脸皮再厚,也不能反驳。只笑道,“女人哪,出门就是麻烦,要不要把家装个轮子带走?”语气很冷,那种轻蔑是明白告诉乐飘飘,最好别耍花样。
    切,在这种情况下,意思意思也会反抗的,难道真懦弱到逆来顺受的地步?她现在也不是投降,而是保护门人的策略性让步。跟这种臭狐狸,一定要玩把戏,老老实实的才是傻蛋。
    不过她突然决定了,若能顺顺当当回来,就把山河悬匣练成本命法宝。虽然它没有什么攻击作用,却堪比任何储物空间,算是百宝囊。有这匣子在,她就能随身携带好多零七八碎的玩意,化零为整,真有打起来的时候,往对方扔什么不行。反正,她本来已经主攻驭术,打起架来总是间接出手。
    “走吧。”她的一挥手。
    乱疑惑地看着她,“你这是什么反应,就算不敢反抗,也不用这么……主动吧?你这样……爷有点心虚。”
    “反抗有用吗?”
    “没用。”乱倒是老实,想了想,认真地回答。
    “那不就结了?”乐飘飘摊开手,“若布太子不理会你,你留着我也没用。若他真的来救我,自会想办法对付你。”
    “他不过一个金丹,就算修为突破,也到不了结婴的地步。”乱嗤之以鼻,“虽然爷一直没机会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闯进皇宫,好歹从昆仑跟了你们一路,他有多少斤两,爷难道还不知道吗?你吓唬谁哪。”
    乐飘飘不说话,假装不服气的嘟起嘴。
    看来,百里布身上一直带着斑斓石,那本是抢了她的。因为那石头的存在,别人看不清他的修为到了哪一步。或者,他控制着气息的外泄,让别人看到他想让人看到的。事实上,乐飘飘也不清楚他到底修为几何,但是她知道,他早就结了婴。虽然这速度简直是神话一般,可他……也许就是与众不同呢?
    他为什么要隐藏修为?是因为进境快到令人难以置信,还是有需要隐瞒的重大理由?乐飘飘不敢揣测,总归有他的考量吧?而在她看来,百里布本不应该修仙,因为他在凡人世界是太子之尊,处在权利漩涡的中心,很难道心澄明。而且,若修了仙,特别容易成为别人的眼中钉。
    有能力者再掌握了权利,是很可怕的。别人害怕,就会联合起来对付他。好在如今乱有些轻敌,说不定百里布来救她时,会打这只臭狐狸一个措手不及。
    乱见她沉默下来,眼神有些闪烁不定。
    五百年前,除了不问世事、封锁天关的神界外,人、仙、魔、妖四界独战冥界。那时,四界结了盟约。但至此之后,这脆弱的联盟分崩离析,虽也算是相安玩事,但人类修士一向看不起妖魔,有机会定然为难他们。而他作为一只有狐妖,却能在人界舒舒服服、逍遥自在,就是因为他很谨慎,没有妖们那种狂妄自大的臭毛病,行事有矩。
    此时,看到乐飘飘的不寻常反应,他不禁加了小心。
    顺利的避开巡逻人员,又绕过防御阵法,他带着乐飘飘直往潼川城里而去。一般人,都会以为他八成躲到荒山野地里,孰不知城西有一处孤宅,正在是他们狐狸最爱的地方。
    行路期间,为了免得被城中的修行人士发现异气,他没有驾妖风,使妖法,仔细地隐藏了自个儿的气息。当然,他也没放松监视乐飘飘,几次发现她偷偷地瞪他,嘴唇微动,想必是有多难听,就骂得有多难听。
    可他却不禁想笑。哼,狡猾的小丫头,又是激他、又是刺他,还装模作样,其实心里恨死他了吧?他喜欢她的恨,这种感情比爱更长久。
    一路上,他只见她无计可施,心中更是得意。
    “丫头,你咳坏了肺,也不会有人发现你被绑架了的。”乱嘲笑,“为了封住妖气,我设置了行走结界,没有人看到你,也没有人能听到、闻到。”
    “连咳嗽你也管啊,我喉咙痒痒不行?”乐飘飘一脸挫败,所以虽然语气不好,态度也不尊敬,乱却并不生气。
    “你咳个够好了,惹爷烦了,割断你的喉咙,这样不痒了吧?”
    乐飘飘到底不敢惹怒这个喜怒无常的大妖,只哼了声,就转过头去。当然,偶尔还会咳上一声两声,倒像是小孩子的把戏,不敢反抗,却不断赌气。
    两人一路斗智斗勇,互相吓唬,好不容易到了地方,乱就立即弄了个传音符,隐了上面的狐妖气息,再随手烧掉,指尖凌空一扫。
    那红色的火气,立即团成个小火鸟的样子,向皇宫方向急速飞去。
    “这是绑架留言?”乐飘飘问。
    真是的,布太子又没死,用得着现在就烧纸吗?
    她用语奇怪,好在乱也不怎么在意,只似笑非笑地道,“就算是吧?哎呀爷都忘了,全怪你路上不安分来着。按照人类的规矩,作为绑匪,不是应该寄点肉票的东西给钱袋子吗?你说说,咱们是割断你一根手指,还是扯下一缕头发?不然,干脆香艳些,把你的肚兜送去?百里布那小子说不定正迷恋你,见了东西就拼命找你。”
    乐飘飘连忙退后,因为那三样东西,她都不想拿出来。
    “乱爷,麻烦您有点品味和档次好不好?”她皱起小眉头,“刚才不是拘了我的气息,附于那绑架书上?这会儿又何必来吓我?”
    “好吧,在百里布找来之前,爷答应你井水不犯河水。说实话,你这丫头鬼精,爷跟你说话都累得慌。”乱叹了口气,“百里布可别找来得太晚啊。”
    “乱爷,刚才你给的信息模模糊糊,不就是想让他找不到?”乐飘飘哼了声。
    “当然了,他一下子就找到你,就会直接跟爷打,那还有什么好玩的。”乱眨眨“无辜”的眼睛,“他必须得着急,急得上火才好。那样,爷才能看清楚他的本心。哦,现在他大约已经收到信息了,你猜他首先的反应是什么?”
   


    第四章 为难
   
    心,差点冲破胸膛而出。这就是百里布的第一反应。
    然后他以极快的速度抓向那只火鸟,试图找到更多的线索。可那火鸟消失的速度比他还要快上几分,他的指尖上只缠绕上了一丝信息。
    那信息极其微弱,但他却很熟悉。它属于他日思夜想,想要从心底抹去,却越刻越深的一个丫头:乐飘飘。
    他顿时就急了,六神无主,这是他从小到大从没有过的事情。所谓关心则乱,这四个字果然诚不欺我。之前他只是渴想着她,心里不住翻腾着心火,压抑得极为辛苦。可骤听到这个消息,还没分辨出真假,他就慌了神儿,心底凉成一片,就像化为了万年冰山,冷到刺骨。
    害怕她受伤害。害怕她消失不见。害怕她孤独无助。只一瞬间他就明白,可以不见她,但必须知道她平安快活,他才能踏实的活下去。不然,他不敢想……
    他满屋乱转,想冲出皇宫。召唤鬼车之际,他明知道天下之大,自个儿惦记担心的那人不知身在何方,可他就是停不下来,想疯狂寻找,哪怕是盲目的。可飞廉却突然伸嘴咬住他的衣袖,他一怔之下突然想到一件事:对方,那个绑架者会不会在暗处观察他的反应?假如他露了形迹,表现得太过在意,对乐飘飘只怕更有害。
    这念头令他的冷汗冒了出来。差一点,差一点他就可能害到她。皇宫,就算大能者也不可能悄无声息的闯入。就是说那人要引他出去。
    冷静!他逼自己把纷乱的心绪压下去,步履艰难的走到风雨长廊处,慢慢坐下。他很明白他不能失控,不然倒霉的是那个丫头。
    人在我手,单独找来。一决胜负。
    短短的十二个字。说得明确无误。不过。这番自作聪明,还是瞬间就泄露了很多秘密。他刚才听到消息后就乱了,没有仔细想,现在略冷静一下,多处疑点就出来了。
    第一,绑架者修为卓绝,至少是化神初期的功力,不然不可能悄无声息的就把人绑走。第二,那个人八成是冲他来的。第三。绑架者不想让他尽快找到落脚处,是为了让他着急。
    为什么对方要绑架乐飘飘?照理,就算绑架了她。要挟的也应该是二仙门才对。
    从凡人世界来讲,二仙门毕竟是修仙门派,普通江湖人士绝对不敢惹。可在修仙界,二仙门只是个不入流的小门派。怎么会引人觊觎?就算因为他和乐飘飘在秘境的遭遇,使得一些人认定她得到了巨宝,因而来找麻烦,也得顾忌二仙门已经编入大秦仙军后备营的事实。他一早就放出了这个消息,就是给某些人警告。
    所谓大秦仙军,是一支从统帅到兵士都有修为的队伍,人数不多,个人也不强大,但因为修习了仙阵,在战场上无敌的。这就是为什么其他六国组成联盟,并请了修为高强的修士为国师,哪怕呼风唤雨、撒豆成兵也无法战胜大秦铁骑的原因。是秦国力抗六国的根本,是六国希望秦亡,秦却屹立不倒的根本。
    得罪仙军,就是打大秦的脸面,谁也不能不掂量掂量。可对方似乎并无顾忌,说明他是游走于世外之人。最可能的,绑架者不是人类修士,而是无法无天的妖魔。
    妖魔,为什么要绑架乐飘飘?又怎么会找到他的头上?难道对方的终极目标是他?难道知道他对她那说不出口的心意吗?
    不可能!他对乐飘飘的那份心思,只有北天一个人知道。就连在父皇面前,他都没有泄露半个字。可北天绝对不会说出去,就算有人挑拨陷害,还攥有各种铁证,他也不相信北天会背叛他,那是存在骨子里的信任,无可动摇。
    那么,就是绑架者自己看出了什么?但他有什么地方能被人找出破绽呢?除了怀疑五十年孤男寡女的相处,脏心烂肺的猜测外,普通绝没有其他机会接近他,揣摩他的心意。而他一出昆仑就表现出对乐飘飘的冷淡无情,甚至摆出身为太子的高傲,表明看不上一个身份低下的平民村姑,已经尽量与她撇清了。为的,还不就是怕她被无辜牵扯,过不了她最爱的那种自由自在的日子吗?难道,他还是露出了马脚,让别人看出来,她把他的心都掏空了?
    这是乐飘飘第二回遭绑架了,第一回的时候,他为了救她,连命也舍下,回宫后甚至被父皇有意无意的追问过几次。那丫头是特别倒霉吗,怎么又……
    想到这儿,心尖猛然一抖。妖魔、很高的修为、对他怀恨在心、能进距离发现他的破绽……
    “狐妖王乱。”几个条件总结起来看,他轻轻吐出这个名字,声音和神情都意外的冰冷。
    自以为聪明,其实并不难猜。至于那狐妖这么做的理由,他不能确定。或者是那狐妖生性记仇,因为他从妖洞中把乐飘飘救了出来,中了狐妖的媚术仍然没有屈服,所以被记恨,所以被报复吧?抓了乐飘飘去,肯定也有试探的意思在其中。若他表现得太在意,乐飘飘就会被看做他的弱点,被反复利用。他倒不怕,可做为饵的那丫头,会受到伤害的。
    他绝不能允许那样的事发生!
    但若让他放下不管这件事,他又做不到。她不安宁,他的心也不能安宁。惟一的办法,就是彻底解决问题。还有,解救行动不让外人知晓,最后让狐妖乱彻底闭嘴。
    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杀掉那只狐妖,他没有任何犹豫与怜悯。他现在是化神中期的修为,等级差一级,就天差地远,他有把握最终战胜。可他有顾虑。不能大张旗鼓的与那狐妖狠狠斗上一场,加之狐狸又天生狡猾,若逃跑了就是个麻烦,所以他还要想个万全之策的好。
    闭目静了静神,心中有了计较。可找对了敌人。也得知道知道敌窟在哪里才行。本来。他可以慢慢查访。但乐飘飘在对方手里多待一秒,他的心就像在滚油上煎了一遍。再者,狐妖性淫多欲,那丫头又那么可爱漂亮,难保乱不起色心。所以,此路不通。
    而他以太子之尊,想在大泰境内进行搜捕是没问题的,可那样一来,包括父皇在内的所有人就知道了他对乐飘飘的喜欢。上回解救她。还可以说成是保护本国子民,是为了维护大秦的尊严,毕竟是在大秦以外。还当着那么多修仙者的面。这一次,却完全可以交给官府处理,他身为未来国君,没必要也没理由亲自出面。
    若他的心思尽人皆知。他之前的种种努力和做作不就白费了吗?到时候,全天下都明白乐飘飘是他心里不可触犯的存在,那她就会面临更多风险。除了把她纳入宫中,就再无他法保护她。可他不可能迎她为后,其他的妃嫔之位,她怕是宁死也不接受的。
    慢慢找不行,发动自己的力量大肆寻找也不行,真为难啊。
    可是即要尽快找到她,救出她,还不能把事情闹大,有什么好办法呢?想来想去,只有依靠二仙门。她那三个师傅爱她如珠如宝,断不会伤害她。他只要偷偷潜出宫,不让狐妖乱的人跟踪,再弄个布太子在宫里晃悠,哪也没去的场面就行了。
    “去,把燕北天给孤找来。”他拍拍飞廉的头。
    这神兽能控风,能隐身,而他的灵根就是风雷双系,所以它战时是他的左膀右臂,说起来并不算灵宠,倒像是战友。还有,它年纪虽幼,却极为机灵,不像鬼车那样一味暴躁,凡事都能办得妥妥帖帖的。
    他的灵宠不像乐飘飘的,还不能开口说话,率先开启的是战斗技能,适合做正经事。
    飞廉得了令,立即像汽泡一样消失在空气中。待会儿,他还得让飞廉帮他也隐身,那是它身为神兽的本能,不用练习就运用得纯熟。除非特意以法术破解,不然就算大罗金仙也看不出飞廉制造出的隐形效果。
    一边的鬼车看到主人眉头紧缩,虽然脸色平静,却明显是死死压抑才得到的片刻冷静,立即伏在他脚边,温顺的任主人的手摸摸它的羽毛,无意识的慢慢梳理。
    主人的眼神就像即将奔涌的洪水,外松内紧,一发作起来必是雷霆之势。太吓人了。它只有期望飞廉快点回来,虽然它是只口不能言的灵宠,但它听得懂,看得见。乐姐姐丢了,主人要疯了。
    好在不久后,飞廉就驮着燕北天来了。一阵清风掠过,一人和一鹿状生物显了形。今天不该燕北天当值,身上只穿着家常袍子,长发没有梳,只有随意拢着,大约来得太急,发丝散乱了。百里布见惯了他的第一贴身侍卫,惟一的好朋友平时一丝不苟的模样,甚至一时没认出来。
    “殿下,可出了什么急事?”燕北天跳下飞廉的背,低声问。
    燕北天也早就结了金丹,但他不像二仙门的人那么随意,早就刻苦的修炼了本命法宝和驭器飞行。他也不像百里布那样是半神之体,生来修为就高,后天的修炼只是为了解开封印、释放能力。他的修为,一点一滴都是实打实的。
    但飞廉速度更快,直接背了他来,所以他明白殿下的事一定急得很。


   
    第五章 难道我又帅了
   
    听完百里布简单说明的情况,燕北天也皱紧了眉。
    “殿下要怎么办?”问完,又觉得这话多余。
    这些日子来,殿下的行为异常,别人不知道,他却是清楚的。殿下对飘飘的感情像是迅猛的山火,火种不知何时落下,然后在谁也没提防的时候开始燃烧,殿下越是想扑灭,越是燃烧得激烈。现在,那个狐妖乱再泼上一桶油……上回,也是他泼的油。
    这只狐妖怎么就惟恐天下不乱呢?
    “不如我去?”燕北天提议,“殿下只在幕后指挥?”
    百里布意味不明的瞄了他一眼。
    “这样的好处有三。”他直言不讳,“第一,殿下不用和飘飘见面,看不到,也许……就不会太惦念。第二,那狐妖将无法探知到殿下的心意,如果暗中有人窥伺,也会觉得殿下对飘飘是普通的在乎,营救只是出于道义和看在同居秘境时患难的情份,以后不会随意找二仙门的麻烦。第三……”他顿了顿,“殿下不想让飘飘难过,可若您舍身相救,她怎么可能不往心里去。”
    百里布怔住,身子绷得笔直,就像拉满的弓一样。仿佛,加诸一丝丝外力,就会绷断。
    燕北天看在眼里,只觉得太子殿下的情绪像是汹涌奔腾的洪水,他辛苦在心里筑起层层的堤坝,越筑越高。可是堤高一尺,水涨一丈,一旦决堤,结果就是毁灭性的。作为第一贴身侍卫和惟一的好友他是不是要做点弥补和应急的准备呢?
    “你打不过那狐妖。”半晌,百里布慢慢地说,“这事又要悄悄解决,也不能派太多人跟着去,而且必须一次就把那狐妖杀掉所以还是我来吧。”
    “是。”
    “但你说的也有些道理。”百里布沉吟道“不如你跟我一起来,但你的任务是把她平安救出,并且让她看不到过程。”
    就是说力气由殿下出,好处让他得?燕北天挑了挑眉。殿下越是这样,越是证明对飘飘的爱意有多深,已经到了不需要她知道的程度。当然,也不需要反馈。
    “这个……不容易做到。”他为难。
    “想办法做到。”百里布体现出上位者很不讲道理的一面,“现在,施展傀儡术吧。”
    叫燕北天来是因为信任,因为需要有人搭下手,还需要一个假的“太子殿下”在宫里出没。燕北天除了剑术修行,还会一门傀儡术,能在一定时辰内创造出一个同样的人,行动坐卧和真人无异,只要拿到被创造者的一件贴身之物就行。
    想了想,他从胸前取下一块水滴形的透明水晶,只有黄豆粒大小,也没有绳子捡自动贴在檀中穴的皮肤上,若非月华映出了一道瑰丽流影,肉眼几乎看不到它的存在。
    “殿下。”燕北天瞪大眼睛,一时没敢接过来。
    “拿着吧,‘休,是我母后留下的东西,二十岁前一直贴身放着,沾了我的气息对傀儡术最适合。你的这门术法天下无双,加之你熟悉我的一切,有休的话父皇也能瞒过的。”
    燕北天迟疑的仲出手,也正在是因为这件东西宝贵无比,他才惊讶。
    自及冠后,殿下就不曾戴着它了,如今为什么又挂在胸前?他不知道,那是因为百里布总觉得浑身的血液都烫得吓人,他连入眠都不踏实,只有这水晶上传来的凉意,让他能片刻安宁。
    两人又略商量了一下,约定以传心符联络,就各做各的事情去了。
    燕北天以“休”又制造出一个布太子,当晚安睡在离恨宫中。白天照常上朝,只说道心有悟,需要静修几天,没有和百里松涛和身边侍候的人过多接触,完美的执行了伪装任务。
    而百里布没带鬼车,只让飞廉帮助隐了形,悄悄离开皇宫,直奔二仙门而去。此时的二仙门,还有甜蜜静谧之中,百里布到达外围时,突然就明白为什么乐飘飘那么喜欢这里。
    安闲,恬雅,世外桃源般,有点像……画不成山谷。
    只可惜,这里的防守实在太差了,结界对金丹以上的修士来说,形同虚设。百里布考虑这回救出乐飘飘后,在附近驻扎一小队仙军,算是增加屯堡好了。这样,二仙门会安全很多。
    乐飘飘的住处显眼,有如一个靶子,她的三个师傅分别住在她楼下的三处平层的青砖瓦房中,围绕着小楼拱卫。可就算这样,徒弟掌门被劫走,他们却一点不知道。百里布猜,他们应该不会这么废物,定是那丫头为保护门人,很配合“绑架”来着。
    到底她有没有脑子?手下,就是应该为她战斗的。她心肠这样软,不肯牺牲门人,怎么能带着二仙门发扬光大?要知道,所有的成功之路,都是尸骨铺就。若无生死历练,有谁能轻松成事?就连以昆仑为首的四大门派,也不知淘汰了多少低级弟子,修仙路上树起血肉荆棘,才有今天的辉煌。
    可是,他虽然气那丫头妇人之仁,却似乎就喜欢她这样重情、心软,愿自己倒点霉,也不愿意伤害亲朋。她对外人倒是狠得下,坏得来,但亲人朋友却是她的软肋、妃穴。
    从散发出的五行之气上分辨,百里布闯进了小一郎的房间,穿墙而过。无迹太冲动,凤九容易精神失控,倒是这个好色猥琐的小一郎,在关键时刻让人依赖些。
    “难道我又帅了?”小一郎醒来,看到百里布的第一眼时居然这样说,“我的魅力已经男女通杀,男人都要来采我了!”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百里布皱眉,不知道这人的心里与颜色无关的事到底有没有?
    “乐飘飘被绑架了。”他努力平静的说,但话一出口,心海还是翻腾不止。
    “什么!”小一郎猛然跳起,又连忙捂住口唇,声音压得极底的道,“是不是洛城东那小子来抢亲了?”
    “孤在外面布置了结界,你可以正常说话。”百里布抱着手臂,站在床前。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小一郎立即拔高了声音,可见心里十分焦急。
    “据孤猜测,可能是狐妖王乱干的。”
    “为什么是他?”小一郎愣住。
    “他有实力、有动气、即够肆无忌惮,也够无耻。”
    小一郎平时里虽然闹腾,老是一幅吊儿郎当的不正经样子,但却是个聪明人。很多话一点就透,根本不用详细解释的。
    “他和我们二仙门之间,还有新仇旧恨。”嘎嘣嘎嘣,小一郎把满口牙齿咬得直响,恨声道,“他之前抓过我徒弟,就没安什么好心,想当我徒婿,没门!还杀了我三弟。虽然我三弟又活了,但这个仇是结下的。可是,他不通知我们,为什么要找到殿下头上?”
    “这是挑衅,对大秦皇族的挑衅。”百里布心急如焚,只含混着道,“此时不宜声张,还是先救出飘……救出乐掌门为重。至于他侮辱皇权,孤自会处理。”
    “殿下只找我,没有惊动我二弟三弟,可是要我出手?放心,飘飘是我们心肝宝贝,就算我死,也会护得她周全。”小一郎正色道。
    “不需要你出手。”百里布断然道,“你只要带着孤在你们二仙门里转转,再去飘……乐掌门的房间看看。孤想,她不是个逆来顺受、束手待毙的性情,说不定留下了蛛丝马迹。再者还要看看她带了什么武器和灵宠没有,才好推测她是否还安全。”
    虽然他进出二仙门如入无人之境,到底有个熟悉的人带路会事半功倍。毕竟,那丫头还在狐妖王那种淫贼的手里,他极度不放心。哪怕多用一分一秒,他都觉得受不了。
    而小一郎听百里布在说话中,总是先说一下自己宝贝徒弟的名字,然后又转成客套生疏的乐掌门,还有眼神中极力掩饰也隐藏不了的焦虑、心疼以及其他,不禁感到怪异。
    但此时他也没心情考虑别的,先带着百里布进了乐飘飘的闺房。她的书房内,书是没有几本,架子上全摆着各种小玩意儿。书桌上放着一张画,看墨色,正像是几个时辰前画的,上面是一个大圆球,中间套着三个小圆球,最下方有一横一竖两条线,看起来像阵法。
    可是,大圆球外面还长了很长的草……“什么东西?不会是什么暗示吧?”小一郎低声道。
    百里布二话不说,把画折起来,放进怀里。甭管是不是线索,有可能的就要考虑到。
    两人又走到乐飘飘的卧房,见房间虽然干净整洁,却也有不少小玩意儿,很多布偶,却都是动物造型的、还有干花、小竹蓝、成篓的的各色小点心和零食。床账子倒是淡雅大方的天青色,可上面彩色丝线的络子挂了一堆,还有如意结,双鱼绦,总之,比普通少女的闺房多了几丝热情活泼。此时就算她不在,她那鲜活顽强的生命力也扑面而来。
    她会没事的。看到她的房间,也不知为什么,百里布突然有了信心。房间内充斥的她的气息,比阳光照在水面上跳动的金鳞还要活跃,所以很多人都死了,她也会快乐的活下去。
    “殿下,快来看。”跑到平台上的小一郎突然低声叫道。
    百里布心头一凛,一步踏到,看到平台上长出一根小草。草茎上只有一片草叶,指着西方。
    “她的山河悬匣不见了,殿下知道那是什么吧?”
   

    第六章 媚术,哪比得上真情
   
    他如何不知。在山谷中隔水而居五十年,她弄的东西从来不避讳他。
    “她不知道打哪淘来的一种怪草,起名为引路草,很少有人知道的。”小一郎兴奋地指着地面,“看看,叶片的方向就是要指示的方向,我刚才看到平台缝隙中有绿意,招了点仙水浇灌,它就长出来了。飘飘定然不能让引路草生长太快,防止引起绑架者的注意。但只要以法术催生,在沿着引路草走,一定找得到飘飘,我琢磨着,还是找我二弟一起,他是木系法术。”
    百里布答应。
    小一郎立即把风九叫起来,快速把目前的情况说了一遍。风九又气又急,却难得没有精神故障,而是异常冷静地沿着引路草的方向追踪下去。
    他是木系,小一郎是水系,两人配合,那引路草本来只是在土层上面冒出一点小芽,结果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了二仙门后,一直延伸到潼川城里,进城后,草种又顽强地存活在青石板路的缝隙中,继续指引着方向。
    他们一路寻,一路把身后的引路草拔掉,收回种子。其间,百里布已经通知了燕北天,飞廉勉强为四人隐了形,渐渐接近到城西的一处废宅。
    此时,鸡鸣五鼓,天马上就要亮了。
    废宅之内,乐飘飘不敢睡。她之所以非要带着那个匣子,就是因为里面有她从画不成山谷里带出来的引路草草籽。她把匣子别在腰后,每咳嗽一次就掉一粒种子,后来因为乱不耐烦,不让她咳,她的草籽撒得比较稀疏,希望追踪她的人不要找不到才好。
    她知道,百里布一定会来救她。这一点上,她比乱要有信心。虽然上回的亲吻事件后,她觉得百里布是要疏远她的,但事关生命,他不会扔下她不管。而要找她,必定会去二仙门搜集线索,所以她从偷偷用了引路草。只是,她又不希望他来,到底狐妖王的修为太可怕了些。
    “来了。”倚在一边闭目养神的乱,突然睁开了眼睛。
    乐飘飘一惊。
    这么快?!但显然,这也是乱所疑惑的地方,他倾耳细听了会儿,调笑道,“爷小看百里布了,居然能从蛛丝马迹中推测出那么多东西,并才用了半天的时间就找了来。这是不是也说明,他真的很在意你呢?若他对你有情,那就好玩了。爷都不必杀他,只守在一边看好戏,他越是爱你,就越是倒霉,哈哈。”
    乐飘飘听他这么说,内心分外惊疑,“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乱不肯说,只笑的欢畅道,“倒也不错,就算是测试真情的小法术吧。”
    你想知道他有多爱你,就看他有多痛苦。若他痛苦到死,也就是爱你到死。身为一个女人,能得到男人的这份情谊,也不算白活了。”
    “乱爷就胡说吧。”乐飘飘根本不信。“若真像你说得这么玄之又玄你还跟他打什么。直接教我点妒术,让我引诱他。他直接自己痛苦死不好吗?”
    “媚术啊,可以教你,我还巴不得收你当徒弟呢。”
    乱笑得邪气稍摆弄了下那双美得不成样子的手,让人没来由的就心跳如擂,脸上也烧得很,“因为这种术法要言传身教。明白了吗?要在床上才习得。你要不要学?”
    乐飘飘涨红了脸。哼了声,扭过脸去。
    哪想到乱却叹了声,“你还小,不懂这些。媚术再好,哪及得上真情?真情才能动人心,也才能有痛苦折磨的效果。媚术?哈,不过小把戏的术法罢了。不怕告诉你。爷每用一回媚术,心里就空一分,寂寞一分,至今后悔呢。”
    乐飘飘忍不住瞄了乱一眼,见他仍然笑得风华绝对代,但眼神中有一丝哀凉。不过她不是滥好人,虽然感慨,却并不同情和心软,“别假惺惺了,乱爷就好比猛兽,吃了人后说: 哎呀我真不想吃人,只是天命如此,我就该是吃人的。”
    “你就说爷是猫哭耗子假慈悲不得了。”乱也不着恼,站起身来。整理了下袍子,“爷出去会会你的小情人儿。 哼,一个一个惦记着对方,还跟我嘴硬不承认。你们哪,才虚伪呢 。”
    相处了几回,乐飘飘早知道乱虽然喜怒无常,却爱听人家说真话,哪怕是不客气的、骂他的话。
    所以,她才敢这么直眉瞪眼的针尖对麦芒。可此时见他要出去,很怕百里布会吃亏,连忙道,“打死他,你就享受不到他的痛苦了!”
    “呸。你这丫头就是坏。 ”乱轻啐了下,“难道他真会爱你爱得死去活来吗?就算会,爷也得先教训教训他,不一定非得打死的。你说那话来阻止我,真笨。”
    乐飘飘没招儿了,先低下头去,表现出沮丧的样子。眼见乱出了废屋的门,立即又要向外示警。可她还没有动作,乱回手一指,她就中了僵硬术,像棵树一样坐在原地,动弹不得。其实还不如树呢,树还能晃动一下树梢树叶,而她,连眼睛也眨不了。
    “你那不入流的心思别跟爷用。”乱轻蔑的,却又带着点宠爱小动物的语气说,爷跟人家斗心眼儿的时候,你祖上还没出生呢。”
    这回,乐飘飘是真的沮丧了。她修为不如乱,狡猾不如乱,狠毒不如乱,那还打个屁,直接认输,找跟绳子在这边房粱上吊死算了。
    但是,外面来救她的人怎么办?乱从很久前就感觉出有人靠近,她现在才能感知不同的气息,似乎大约有三四个人。
    “哟,还真来啦?看来那小丫头很重要呢。 ”她听到乱轻佻的声音响起,“可是怎么办?爷已经把那丫头吃干抹净了,她似乎很喜欢,缠着爷,要跟爷走呢。日日苦修,哪及得夜夜狂欢 。”
    “我以为我就够无耻的了,跟你比起来,我还是太纯洁了。”
    小一郎道,听起来很是痛心疾首的样子,“不过你以为我们会信?”
    “为什么不信?一个未经人事的小丫头片子,逃得过爷的媚术?”乱的声音冷下来。
    凤九轻声一笑,那动人心魄的感觉竟然比乱还严重,“我说狐妖,我那徒弟天天洗澡都要泡花瓣的,身上香得很。你呢,除了孤骚味什么也没有,敢说近了她的身?那丫头看着随和。其实倔强着呢,若不愿,别说是你,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的。别吹牛了,我替你臊得慌。”
    “就是,”小一郎接过话来,“快把我家飘飘交出来,今天饶你不死! ”
    乱哈哈大笑,“就凭你们?”
    乐飘飘在屋里急得不行,只听见声,看不见影,真是难受死了。
    而且,没听到百里布说话呀。难道,他没有来?
    应该是开心的,因为那样他就不会有危险。但不知为什么,心中又有失落、酸楚,说不清什么感觉,就是突然想放弃挣扎。
    正在这时,只听到砰的一声,本就残破的屋顶漏了一个大洞,尘土飞扬中,一条人影若隐若现,当乐飘飘才看清来人的脸,被一下背起。
    “原来兵分两路!”乱惊怒,但仍然傲慢,“那好,他先收拾了你们。再把那丫头抢回来!”听此言,乐飘飘突然急了起来,想去参战,哪怕是观战呢,却蓦然看到一道亮光,接着就彻底失去了知觉。
    黑暗中,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也不知多久,她蓦然睁开双眼,看到自己的床账子,还有两颗伸到她脑袋上方的脸孔。一个雌雄莫辨的美丽,一个带着上位者的威严和正气,正是大么一口气的凤九和小一郎。
    “我做噩梦了?”她问。
    “那个你就当是做梦吧。 ”小一郎关切地说,“哪儿还不舒服?胸前还是大腿?要不师傅给你探探,小可怜儿 。”
    凤九一把推开小一郎,喝道,“滚!老娘一把屎一把尿拉巴起来的心肝宝贝,怎么会让你这种老色鬼调戏!再不走。让你变太监!”乐飘飘怕讶莫名。
    凤九受刺激,变得男女不分,总觉得自己是师娘没关系,好歹他一直温柔贤惠。这回是怎么了?变河东狮吼还是我的野蛮二分之一老婆了?
    “他被刺激过度了。”小一郎低声说,脸上没有一点尴尬,脸皮厚得天下无双,“上回你陷入秘境中他就这样,犯病了十年,天天对我非打即骂,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啊。你被绑架,生命受到威胁。他担心得又这样了,不过程度不重,大约个把月就会好。虽然暴力,但是别有风味。”
    乐飘飘服了,因为小一郎的无耻程度已经完全无敌。
    她怎么会有这种师傅!她怎么会!怎么会!
    “到底谁救的我?我三师傅呢? ”她抛开一切不正常的现实,只问正常的问题。
    “宝贝啊,你没看到?”凤九温柔的抚了抚她的额头,“嗯,头不烫,没发烧。”
    拜托啊师傅,我是被绑架,不是受伤和生病好不好?乐飘飘心里哀叹,嘴上却说,“从天而降并背走我的人,我知道。可是我不知为什么晕了,没看到外面的情况。那只狐妖,跑哪里去了?”亲自救她的人,她知道是燕北天。可是,百里布真的没来吗?
    小一郎和凤九几不可见的迅速交换了个眼色。 到底凤九脸皮薄,只得小一郎答道,“就是我和你二师和你师娘打跑的坏人啊。 ”
    “乱这么厉害,你们怎么打得过? ”乐飘飘不信。
    “你也太小看师傅们了。死丫头。”小一郎点了一下她的额头,瞎话张嘴就来,连眼睛也不眨,“虽说那狐妖的修为相当于人类修士的化神期,可是我们有燕大人带来的仙军精锐,他又不敢在潼川城逗留,可不就败退而去了?”
    真是……这样吗?
   


    第七章 听个满耳
   
    就是说,乱跑掉了。至于个后还会柴纶回来,仍然是未知之数。可有他这个大患在,她怎么能安枕无忧!
    看列她皱眉,凤九很了解她的心恩,安慰道,“你也别太在意了,现在太子殿下处理军政事务,燕大人就上了折子,殿下巳径杜准派一支仙军来,约两百来人,就驻扎在村前面的山场里。遇事,片剩就到,又不用进村子。以后我们小心些,又有了泰军的战阵相助,那死狐狸暂时不敢再回来生事。”
    “径过这次,阵法组的门人受列了莫大的侮辱,正在精研新防御阵,飘飘你回头看看,等他们能理解并且熟练运用的时候,再来点高级阵法给他们。之前我还觉得咱们二仙门的防御固若金汤,哪想到遇到真正的高手,实在不堪一击。”小一郎说。
    乐飘飘点头。
    自从进了这个有修仙者的世界,她就明白实力是决定一切的。虽然是纶酷的规则,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他们二仙门的底子,实在太薄。可惜实力这个东西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就算有重大的机缘,二仙门没个干八百年,强大不起来,只能在夹缝中小心的生存。若熬得过,自然有受人尊敬的时候。
    至于说狐妖乱,只耍还有一口气,就必定会报复她。本来也没拈望能杀掉那有实力有心机的家伙,现在虽失望,但又觉得他不会太快反扑,她仔细做应战的准备就行了。
    二仙门被编入秦军后备营,村长夏凝风顶了个五品的屯堡官当。可是照大秦律,一个屯堡的兵丁至少耍干人,可他们全门也才四十来口子,夏村长,也就是夏长老不过是个空官。而她做为掌门,是百夫长那种品级,好在泰军中有女兵她倒不显得太显眼。现下有了一小支仙军编入,虽然是名义上的并不听丛夏村长调配,好歹显得不那么寒酸。
    “三师博呢?”她又问了一遍。
    “哦,丢追那只狐妖了。”凤九轻私说道。
    可乐飘飘一听就急了,“什么?!你们怎么月意他丢的!乱这么高的修为如果……”真打起来,三师博的生存几率小于零!”她丹才还貌似虚弱的躺在床上,但听了这韶却立即蹦起来。
    “别恙记他会复活木。”小一郎拦住她,“你就诣停点吧。无迹上回在那狐妖手里吃了个大亏,心里火大,你不让他跑跑,憋心里是个病。”
    “万一他复活木失灵呢?”乐飘飘还是不施心。
    “放心吧。你不在家这五十年,我们全体剩苦修行,其中老三最努力。为此,走火入魔都死了好几回了,每次都挺尸一晚上,第二天就欢蹦乱跳的,还把前一天的事都忘记。”凤九哭笑不得地说,“然后门人们打括呼时都改戍:三长老,您又‘活,了?”
    啊?这事没人跟她提过啊。可见都习以为常了,所以见怪不怪。不过,三师博这个神通是从哪里得来的?她从龙神殿中可没拿到过这种功法。以前听大师博说过,魔道的魔君,习得过复活木。其实也不是绝对的复活,就是在瞬间,把死亡转移到其他物体上,有可能是草木花树,也可能是动物虫务。本主闭气一定时间,然后就恢复了。
    不过算了,刚才是她太心急。三师博耍报仇也得追得上乱才行。他们修为差那么多,肯定是无迹四处疯跑,白忙活一回,只当练习马拉私了。正如二师博所说,跑跑泄了火气就好。
    放下这事,她又详细打听了营救她的径过。小一郎充分发抨说书人的本领,说得那叫一个口沫横飞,精彩跌穷。若不是因为自个儿是当事人,总存着怀疑的恋度,她肯定得听入了迷。
    可乐飘飘就是觉得事情有些不大对头,不是小一郎和凤九的韶有什么破绽,就是感觉上缺了点什么。她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晕倒,照她当时的状恋,不可能会那么脆弱。凤九说那是燕北天耍设结界保护她,可是太心急她的安危,力道没腔制好,反而把她晃得失丢意识。但据她所知,燕北天是极为纶静的人,在百里布偶尔暴躁时都稳得住,怎么会对她失手?
    不过她问来问丢也问不出什么,郁闷的跑到二仙山里散心,看看鸟语花香、春华耿实,心情好了很多。最后蹲在放置斑谰石母石的山恫里,那特有的幽静和请纶令她想明白了:她一直耿耿于怀的,不过是认为百里布没有来亲自救她而巳。但是往开处想想,这拌也好。她欠了他好几条命,再也不交集,正在她不还人情了。
    再说,他是大泰太子,生命比她的金贵和珍贵的多,在外面就算了,行动随意,但在大泰境内,那绝对是一级保护动物,怎么可以轻易涉险?是她,之前想左了,也太自信了。
    眼见天色晚了,她打算回家。好巧不巧的,才站起来,就听到脚步声,正在是小一郎和凤九。不知出于什么心恋,乐飘飘迅速藏身于龙神殿空间,那根红羽则有意识的落在阴影里。
    “什么事非得跑这么迄来说,鬼鬼祟祟的。”凤九甩了甩被小郎拉歪了的衣袖。
    “飘飘那事哑。”小一郎拿肩柄蹭蹭头皮,有点烦恼地道,“那丫头鬼精,咱们那番说辞怕混不过去。别看她不问了,心里可没落踏实。拉你上这儿说,是咱俩合计合计,也不怕飘飘价听到。她嫌这恫里阴寒,不爱来的。”
    龙神殿空间里的乐飘飘简直哭笑不得。这就叫阴差阳错啊。偏偏她就来了这儿,异个满耳。
    “那怎么办?”凤九桩开手,“你以为,我对着飘飘脓慌,心里不虚吗?”
    “布太子出这么大力,力战狐妖王,事后却吩咐我们瞒着飘般,”是不是布太子和咱飘飘之间有什么?”
    凤九没回韶,因为他是私下和乐飘飘谈过的。
    “无迹没留意,我却有点感觉。”小一郎继续说,“飘飘整天笑嘻嘻的,可眼神里却透着不快乐。她这拌豆蔫年华的姑娘,除了情之一宇,还有什么烦心事?”
    “快住嘴吧。”凤九拦了小一郎往下说,“就算是真的,我们也应该淡化,你还提?”
    “我这不是跟你说吗?”小一郎道,“心里急了好久了。”
    “男女之间,互生仰慕轻正常,尤其布太子那拌的人物,飘飘又这么可爱。”凤九叹了口气,“趁着两人之间才有那么点意恩,还没往深里处,敢紧的扬断了好。我琢磨着布太子也是这个意思,怕飘飘认真。”
    “切,他有什么了不起的。”小一郎愤愤。
    “你一点都不了解男人。”凤九斜了一眼小一郎,真真是媚恋横生。可惜小一郎只对上至八十岁,下到八岁的女性感兴趣,而且荤素不忌,丑轻全收,所以凤九之美,对他好比牡丹花喂牛,完全不幢欣赏。
    “我却明白,布太子这拌做是为了飘飘好。你看他这次,还有上回,两场梆架,他都是全了命救飘飘,心里只怕也装着飘飘的。只是,他为人纶静理智,知道继续下丢没有前途,所以才抨刀斩情丝,干脆利落。这男人有担当有决断,我喜欢。”凤九又叹一声。
    小一郎味味牙花子很无奈,“也是的。布太子是什么身份?那可是金光闪闪。飘飘虽然是咱们的心肝宝贝,觉得全天下的男人也配不上她,可从世俗的眼光里,与布太子差得十万八千里呢。我听说,个上早为布太子看准了太子妃,咱飘飘入不得皇室的眼。”
    “所以,该瞒就瞒吧。瞒不了也咬死了口。”凤九道,“赶紧的回去,天黑了,飘飘找不见咱们,拈不定怎么胡恩乱想呢。”
    两人又哨咕了一阵,这才离开。
    他们走了,乐飘飘并没有立即现身,而是坐在空荡的龙神殿中,心潮起伏。
    原来,他是为了她,所以才表现得那么绝情的。就连救她,也耍隐瞒,怕她因感激而生出别拌的心恩。她早应该看出来,但是当局者迷。
    果然恋爱让人智育下降,让她连这点明摆着的事也没闹明白。其实她并不知道自己对百里布的心意列了什么程度,可,应该爱上了吧?而他轻究是救了她,还费了这番苦心来遮校,想必也是喜欢她的。还有那个吻,他那拌骄傲,不喜欢怎么会那拌?
    只是,他不能。她,其实也不能。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只是在错误的时间和地点,错误的环境下认识了,还互相有了好感。
    所以,她应该感激他才对,是他理智着,让两人不陷下去。遇到这样的男人,她应该感到庆幸,心里不能再执着。
    否则,何若?
    那就配合他好了,他那拌煞费苦心,她怎么能不识好歹。就让这段才发芽的感情就此枯萎吧,因为它是那么的不合时宜。虽然两世为人,她都极为渴望爱情,好在她还是理智的。而且若她愿意,还有好多男人追她呢,不是吗。
    虽然这么想,心里却酸楚难当,丝丝缕缕,像进入径脉,化入骨骼中一拌。其实之前从没有过这拌的感觉,五十年触处,偶尔有点色心,却从未细细想过缘由,如个那份情有如春夜之雨,悄无声息,不知不觉地渗入了灵魂深处,她才发觉,可惜有点晚了。
    不过他能斩断情丝,她应该也能。
    是……吧?
    放纵着自己,在龙神殿中哭了一场,然后就装出很轻私的拌子回家。可晚饭才吃完,宫里就来了诣息,叫她明日进宫。
   


    第八章 又亲?!
   
    是懿旨。
    圣上宠妃雪妃,请乐飘飘进宫叙话。
    乐飘飘不明白雪妃怎么想起她,又觉得踏入皇宫,见到百里布的可能性比较大,就不怎么想去。可是她不能抗旨,只得硬着头皮答应。
    第二天,她特意穿得一身灰扑扑,半男不女的,尽量朴素不引人耳目。到宫门外时,雪妃特意派了容嬷嬷来接她,又令她有些惶恐。容嬷嬷可是雪妃面前的第一红人,等闲嫔妃也要敬上三分的。
    容嬷嬷上下打量她一番,也没说什么,只眯了眯眼。倒是进了雪云宫,行了礼,雪妃捂着嘴娇笑道,“乐掌门这是怎么了?往常见了很是俏丽,怎么二仙门编入后备营,也是有品级的人了,倒打扮得像个男人了呢?”
    乐飘飘讪讪的,不知道怎么回答,却总觉得雪妃的玩笑中有其他意思,也不知是不是她多心的缘故。
    容嬷嬷接过话来道,“可惜啊,乐掌门头上这根红羽,到哪里都醒目得很,避不了人的。”
    咦,这话更似有深意。可她有什么办法,那红羽是长在她头上的,拔不掉。
    “回雪妃娘娘,臣现在是军人了,不敢太招摇。这红羽是我门中标志,倒不好取下。”她现在有了品级,再不是民女,可以称臣了。这个感觉,还是不错。
    “说得极是,但军容也要齐整才好。”雪妃点头道,显得特别亲切和蔼,“不如,明天就穿军装来吧?咱们大秦虽然有女兵女将,本宫倒还真亲眼没见过。”
    “可不,乐掌门穿上军装,肯定英姿飒舆。”容嬷嬷也跟着赞。
    乐飘飘勉强笑笑,从这简短的几句话中听出了三层意思。第一,明天她还得进宫,也许以后得随传随到。第二,雪妃发了话,她打扮要隆重。第三,雪妃和容嬷嬷是制服控。
    她坏心眼儿的想:是不是深宫寂寞,看不到真正的男人,所以让她英姿一下,好过过眼瘾?
    可是,雪妃为什么突然对她感兴趣了?这里面,没有特殊原因吧?
    疑惑中,她毕恭毕敬地问,“不知雪妃娘娘召臣下来,可有事吩咐?”
    雪妃一笑,向乐飘飘招招手,“这里并没有外人,不必如此拘礼,过来坐吧。本宫久居深宫,除了皇上,也没什么事放在心上。不过偶尔也羡慕外面的海阔天空,叫你来,是想听听你昆仑之行的事。”
    “回娘娘,其实也很稀松平常,并无精彩之处。”乐飘飘心头一凛。
    真的是雪妃有兴趣吗?还是她背后那位大秦之主想知道什么?可为什么会这样呢?她和百里布表面上看并无瓜葛,是百里松涛太敏锐,怀疑了什么,还是百里布泄露了什么?
    不会的!他在她面前都装得那么完美!大概再过不久,就能把她忘记。难道,是那天他突然亲她,被人看到了?那可是在雪云宫的范围之内!
    想到这种可能,乐飘飘涨红了脸。为了掩饰,她连忙低下头,还假装惭愧地把话头又接回来道,“不过娘娘若想听,又不嫌臣说得乏味,臣自然知无不言,就怕说起臣做的那些无能的那些事,娘娘会笑话的。”
    也许,只是例行的调查。当皇上的人都多疑,让雪妃还跟她“聊天”,更容易抓到漏洞。
    说起漏洞,小一郎编的《乐飘飘历险记》中就很多。若是有心人一看,定然发现很多不合逻辑之处。可事到如今,她也只能照着那本书说,但愿百里布也是这样说的,两相一对,不出差错就好。
    “有什么好笑话的?”雪妃摆了摆手,“和你比起来,倒是本宫是没见过世面的,只怕比听书还要有意思呢,只要乐掌门不觉得被耽误了时间就好。”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听着客气、温和,其实逼得乐飘飘无法拒绝。她敢说和雪妃说话是浪费时间吗?她敢说皇宫贵人是因为没见识才死拉着她不放吗?
    不过当她按照那本册子说起故事,就更觉得雪妃和容嬷嬷是有意为之。她们不断打断、追问,事无巨细,哪怕是最不起眼之处,都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好奇、听得津津有味。当然乐飘飘可不会傻到以为她们真是因为好奇才这样,已经断定这是试探和调查了,因而加了十二万分的小心。虽然有几次被问得浑身冒出了白毛汗,还被像现代法律的当庭辨认那样交叉询问,也让她有惊无险的糊弄了过去。
    但,如果说《乐飘飘历险记》可以分为电视剧那样的四十集,她今天才勉强讲了半集。那样,她要连续往宫里跑一个多月,遇到百里布的机会很大。除非……他刻意避开。
    如果是因为他亲她的那事被发觉,那么今次的事会不会是百里松涛设下的陷阱,看看他儿子是不是和一个村姑有了奸情?那是他不能容忍的吧?那位皇帝不会允许她“卑贱”的血,玷污了高贵的皇室血统。
    不行,她坚决的、坚定的、以及蛰持的不能见到百里布。那不利于忘记,若被百里松涛逮到把柄,说不定还会连累二仙门。
    “天晚了,本宫就不留你了。你也知道,非圣旨,外臣不得留宿于皇宫。”终于,雪妃开口,“乐掌门不如先回去,明儿巳时再过来可好?本宫还真听得入迷了,明儿就陪着本宫一起午膳。
    不知,乐掌门在时间上方便吗?”
    她能说不方便吗?想必各种借口都能被推搪,那她何必再废力气?凭白惹人怀疑不说,让这些所谓贵人不悦,她也没有好果子吃。若这一切真是试探,她小心应付就是。
    平静的应下,她离开皇宫。容嬷嬷借口要传晚膳没有亲送,也没派小宫女或者小太监带路。还说反正她之前为太子殿下喂养过很长时间的灵宠,宫里是长来长往的,只拿着雪妃赐的腰牌即可。
    就连乐飘飘说自己是路痴,怕在皇宫迷路时容嬷嬷也笑说“不怕。咱们皇上简朴,又是马上皇帝,不喜南方的亭台楼阁、曲径通幽,宫内建筑都是大方简洁的风格,地界不大,连箭道也横平竖直,你只要沿着走廊一路向南就能到达宫人出入的侧门。若实在不认得路,但凡拉着谁问问,人家还不告诉你吗?至不济你瞄着东边的太子东宫为标杆,那可是皇宫中仅次于皇上寝宫的第二高位,绝迷不了方向的。”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乐飘飘总觉得容嬷嬷和雪妃话中有话,可她却只能装作茫然,自行离开。抬头望望离恨宫的华丽檐顶,又断定没有人跟踪她,就刻意往偏处走,近乎是沿着皇城根儿,把遇到百里布的几率降到负数。天可怜见她还真找到一条小路,是穿过一片茂密的毛竹林中的长廊,偏僻得一个人也没有,寂静得像游离于皇宫之外。
    西北之地怎么长出了竹子,这个长廊怎么旧到这个程度都没人修葺,她不得而知。她只知道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到了这处就突然消失了,让她松了一口气。
    只要她小心别说要讲四十集,就算讲八十集,她来来回回也不会遇到百里布的。
    于是她认真记忆路径认定了从此处出入。又因为有了退路的关系,雪妃对她的“故事”追问得再详细,她的惊慌感也慢慢消减了。大概是她表现得滴水不漏,雪妃和容嬷嬷似乎也轻松了不少,问问题时都随意起来。就这么一连二十来天,完全没出现任何意外,再忍忍,她就能过关了。
    六月,已经盛夏。潼川虽然干旱凉爽,但因为背靠昆仑山的连绵支脉,夏日雨水也很多。
    这天的天阴得就特别厉害,雪妃又正好是小日子,有点懒懒的,听着故事竟然睡着了。容嬷嬷不敢打扰,乐飘飘也不敢说话,反而比平时出宫的时间还晚些。
    天幕低沉,雨丝绵密,雾一样被夜风吹得飘散,令周围的景物朦胧如仙境。
    乐飘飘沿着走廊缓步走着,只觉得雨中土地的淡淡腥味和竹叶的清新气息混在一起,格外沁人心脾。空气湿漉漉的,氧离子丰沛,她用力深深呼吸,仲展开了四肢,转了几圈,不由得无声而笑,只觉得在雪云宫的压抑,这一刻一扫而空。天地虽大,可是这方小天地却如此静谧甜美,仿佛遗立于世外。
    真好。就像……画不成山谷。
    一高兴,她又连转了几圈,还把身子探出长廊外,感受脸上雨气的凉意。这样一来,她的身子就非常靠近那片竹林了,没提防有东西圈上她伸展的手臂,把她猛然拖进竹林。
    有竹子的地方,蛇多。但这片竹林的竹子都很细,不然怎么会叫毛竹。那这种力量……
    乐飘飘差点尖叫。
    好不容易站稳,惊魂未定中,就看到一张男人的脸、丰神俊朗的脸出现在眼前。他的眉头拧成了个疙瘩,面色眼神里饱含着一种很复杂的情绪:懊恼、暴躁、生气、痛楚、还有……强烈的思念、绝望的挣“殿……殿下……”
    她惊讶得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声音就被吞没在亲吻之率。
    又……又亲?!
   


    第九章 要不,我娶你
   
    一个吻,极为炽热,带着要焚毁一切的气息。
    他的动作很慢,可却又一眨眼就到了面前,一条强有力臂膀缠在她的纤腰上,一只手从她的颊侧快速掠过,扣在她的后脑上,把她禁锢。
    不像上次在碧水湖边,只是嘴唇的相贴,气息的交换。这一次,他凶猛的长驱直入,狂野而奔放,带着侵略性和占有的意味。如果说,一个吻可以诉说什么,那他的吻中表达了太多的东西。他的心太深,那些温柔和渴想,直到这个时候才浮上心头,让乐飘飘看到。
    他吮吻、舔舐、纠缠不休,似要把她胸腔、脑海、每一个细胞中的氧气都带走,好像他空空的心脏需要她的一切来填补。他的铁臂死死勒住她的腰身,不要说躲闪,身体连一丝缝隙也不能分开。她妁身体被他压得后仰,只有本能的抓紧他胸前的衣服。他绷紧的身体和她柳枝一样柔韧的腰肢组合成奇异的画面,就在一大片苍翠的细毛竹中若隐若现,像一朵诱人的花,热烈的在雨中静放细雨沙沙,浓烈的鼻息和如擂的心跳是唯一的声音,惑乱人心。如雾的雨幕落在他们的头上、身上,散发出幽幽的亮光,令他们和天地融合在了一起。这一刻,时间和空间都失去了意义,他们只感觉到对方,然后在都要断绝呼吸的时候蓦然分开。
    乐飘飘浑身又热又软,双腿没办法站稳,眼神甚至也没办法聚焦。这个吻来得太突然,太激烈,太不顾一切令她完全慌了神儿,大脑无法思考,心灵无法转动,只想着逃跑。这是她的动物本能觉得危险,觉得自己可能覆灭,所以离那个祸害远一点。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才走回到长廊中的,十几步的距离,她却感觉走了很久。好不容易才站到青砖地上百里布却又追了来,从身后抱住“你什么意思?”乐飘飘生气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要生气,可就是生气了。
    百里布不说话,只垂头埋首于她的后颈。他呼出的灼热而急促的热气顺着她凌乱的领窝钻进去烫得她冰凉的脊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整个身子也跟着颤抖起来。
    “放开!”她低叫,声音像细密的夜雨般带着潮气,却极为粘人。
    他仍然不说话,但手臂却收得更紧。
    “好吧我答应你,这个吻,我也会忘记的。”情急之下,她口不择言。可是,越是冲口而出的,越是心里话。她假装无所谓连自己也骗,其实对上回的事情很介意。他让她忘记,说他只是一时冲动,很是伤害了她的自尊和感情。
    而她的话,让他略清醒片刻,陡然松开了手。乐飘飘觉得自个儿应该得意的,成功的报复了么,可不知为什么心里在却很空且又酸又涩,若不是周围的雨气逼退了她眼里的潮气,说不定她会很丢人的掉下眼泪。
    看到她逃似的跑开,百里布命令自己停下脚步,却情不自禁的跟在后面,舍不得眼前那抹让他朝思暮想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要他怎么说?从她第一天进宫他就知道。他怀疑这是父皇的试探,所以拼命克制自己不去看她。只是没有一天成功的。他对父皇从不曾隐瞒过心意,也不曾行欺骗之事可最近他却屡屡利用自己修为上的优势,避开父皇的耳目,只为远远看她一眼。
    看她每天穿过走廊,绕行偏远,似乎也在躲避着他。他每天要用很大的心力,才能把自己的脚钉在竹林深处。
    他错了,彻底错了。从昆仑回来后,越是压抑自己不去见她,就越是想念。如今越是逼迫自己不接近她,心意就反弹得越厉害。
    直到刚才……
    她的军装,听说是雪妃亲自改的,本来很男性化,却因为合身,显出不一样的窈窕来,并另有一番绰约风姿。她的长发高高束成马尾,任何装饰和发簪也没有,只那根俏丽红羽,就在天地一片雨雾蒙蒙间,在昏黑寂静的夜里,在一片苍绿之中,火一样跳动在他的视线里。当她自由的笑着,张开手臂,仿佛拥抱天地那样转圈,瞬间就在潮湿的空气里,引燃了他心里堆积成山的火种。
    他跟着她。
    只是跟着。不明白自己要做什么,就是舍不得放开。唇上,还残留着她的柔软和香气,甚至那酥麻感也没有退去。手中,那隔着军装的温热和柔软感仍然令他心跳不止。他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年,所以知道他的身体想要什么。而这么多天来,他全力要忘记,可今天他也才明白,他的心想要的是什么。
    乐飘飘!只是她而已。
    身与心,都强烈的想要她。他不是沉溺女色的人,可一想到她,就激越的渴望。
    眼看着,她就要走出长廊,穿过一片空地,从宫侧门出去。百里布突然追上,拉住她的手腕,往怀里带。好像抱着她,他心里才不空荡荡他想对她说什么,张了张嘴,可有东西梗在喉咙,他连发个音都困难,只得行动代替。
    他捧着她的脸,沉醉而热烈的吻着,感觉她本能的回应,却又倔强的推开。他只能把欲逃的她继续拉回到身边,两人在原地纠纠缠缠了也不知多久,更不知吻了几次,只吻到都气息不稳,百里布恨不能立即就把她抱回离恨宫去……那个……双修。
    “皇上!”乐飘飘被吻得晕晕乎乎中,一惯的狡猾竟然还残留半分。于是,她望着百里布的身后低喊。
    百里布一惊,蓦然转身,却哪有什么人。
    再回头,乐飘飘已经不见踪影。他的耳边,只留下一句话的回音,“殿下放心,今天的事我一定忘得掉。”
    可他,不想让她忘掉!
    百里布只觉得心底无比沉重,害他扶着廊柱、极其艰难才能迈出步子。空气是热的,雨珠也滚烫。他走出长廊,仰面向天,瞪大眼睛,看着无数雨线倾洒而下,看似柔弱,看似漫不经心,看似不声不响,却侵占了天地间的一切事物,什么也无法阻挡!
    就像乐飘飘,之于他的心。
    他并不知道,此时的乐飘飘正拼命往二仙门跑,只怕身后有人追。跑出很远后,才愕然发现有伞没打,有包小妞没召唤。真是白痴到家了!
    都怪百里布!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若说想要女人,皇宫里有的是,干嘛经缠着她?那些宫女受过训的,就算床第间也一样,肯定比她会侍候人。
    可他这么忽冷忽热的,谁受得了,会得糖尿病的!
    难道她就那么可口?还是欺侮她有成就感?可是,她不是没感觉,男女间有些东西不需要用语言来表达。刚才百里布抱着她、亲着她的时候,她觉得……他爱她。非常爱。强烈的爱。
    但那是不可能的吧?他那么傲慢,她一个村姑何德何能?况且他明知道她不可能跟别人分享男人,而他身为太子,广播龙种是必须。那个后位,也远非她这样的身份可以期待。唉,不对不对,就算百里布对她动心,离那种非卿不娶的程度也还远着呢,她想到哪里去了!
    她拼命摇头,身上的水珠儿甩出好远。
    “主人,你把我叫出来,到底是骑还是不骑?”身边,包小妞不耐烦的说,显然对兔毛被打湿,表示极度不满,“还有你那把破伞,你不撑起来,只举着,能有什么作用?”
    包小妞是骑宠,虽然年幼,但飞行时就变形到一头小毛驴大小,飞得又快又稳。
    “你管我呢?我带着骑宠雨中散步不行吗?”乐飘飘涨红了脸,“我就不打开伞,当避雷针举着我乐意。”
    “哼,脸红成这样还嘴硬,是不是思春啊?”包小妞鄙视地道。
    乐飘飘被人说中心事,气得抡起美人伞就打。
    包小妞转身就跑,可也不敢甩下主人,于是一人一宠就这么追逐着回了二仙门,倒遮掩了乐飘飘明显不对头的情绪。
    胸口,像堵着热乎乎的一团毛毛,不上不下的,令她晚饭也吃不下,借口累了,洗了澡就钻了被窝。可是躺下得虽早,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海里不住闪现出那些接吻的画面,甚至连当时的感觉都清清楚楚的反应在身体上。
    不要想了!现在的情况是百里布对她感兴趣,可两人根本是不合适的,不应该在一起。明天她就告假离开潼川,哪怕外出有危险也没关系,还能险得过一颗心要失守吗?失了心,就收不回来了。那时,太子殿下若过去了这热乎劲儿,她怎么办?当怨妇啊!不,她不要这样。
    做了决定,立即就开始不舍。所以,她又不断想出各种理由来劝说自己,搭配着念几句清心咒。迷迷糊糊中,她觉得自己应该是睡着了。可是感官,却特别清晰。
    半梦半醒之间,她突然觉得有异。
    房间里进了人,就在她的床前!照理,她应该装睡觉,然后看对方有无敌意再反应。可那人的气息带着沉重的雨意和灼热的质感,蓦然就镇住了她。就在之前的每分每秒,她还不住的回味,此时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她猛然欠起身,回头看着那高大而湿漉的身影。这一次,轮到她说不出话来了。
    他不是……来采花吧?虽然喜欢他,可也不愿意让他随便采。
    “要不,我娶你。”昏暗中,他暧昧的上前一步,逼得两人的距离到了危险的程度。
    诶?!
   


    第十章 不思春是不正常的
   
    乐飘飘大吃一惊。
    她觉得,她一定是在做梦。因为她遭遇了皇太子的求婚,这是她在做梦中也无法想象的。
    可哪有人这样求婚的?半夜闯入女方的香闺,突然说出这种话。
    “那个……殿下……您别冲动……”白痴啊!话一出口,乐飘飘就暗骂,恨不能把自个儿的舌头咬下来。这时候沉默是王道啊,哪有女方这么表态的,这不成媒婆了。
    没想到,百里布还真的闭上眼睛宁了宁神,然后又上前一步,坚定无比,“嗯,我娶你。”
    他说的是娶,不是纳。也就是说,他要她当他的太子妃,他登位,她就是皇后。地位什么的,她倒不是很在意,但这么突然就被送到那么高的位置,她还是没办法相信。
    啪!她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叫你做梦!这梦还不醒。
    可是,这不是梦,脸上火辣辣的疼让她更清晰的感到心跳得没有章法。
    而百里布为她的举动吓了一跳,手伸过来,似乎要阻拦,却又硬生生停在那儿。
    那么说,这是真的。他真的来向她求婚了。她应该高兴才对,可却非常不确定。如果是个玩笑怎么办?如果他又是一时情动,回头说让她忘记这个承诺怎么办?这件事对于她来讲太突然了,因而就特别不真实。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百里布收回手,真起身子,还半转过头,因为乐飘飘那疑惑又慌张的眼神令他承受不住。
    乐飘飘明显松了口气,还好太子殿下同学是有风度的。
    活了两辈子,中间隔了上下几千年和一个时空,还没有男人向她求过婚,处理这种事,她完全没有经验。他不逼她就好,她得慢慢地确定他的心意,慢慢的决定。
    可是话说完了,他为什么不走?就杵在这儿吗?
    黑暗中,他沉静地望着她,不动不说却蕴含着无比的危险,就好像暗影魔魅,在悄悄盯紧它的猎物,只等着合适的时机,就把对方一口吞掉。
    此时无声胜有声,乐飘飘终于明白了这句话。这无形的压迫令她透不过气,好像他的气息布满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把她禁锢,令她颤抖。
    “夜了。殿下,请回吧。”好不容易,她才开口,可那声音比空气的湿度还大,简直似乎能滴出水来。非常文学她很怕百里布拒绝,因为两人再在这种情况下独处,很可能会擦枪走火,直接跳过求婚、答应、三书六礼、迎娶进宫、直接进入到洞房花烛的阶段。
    谁说雨天就不能点火,他们之间就可能烧起来。
    幸好,百里布的克制力比她强,闻言倒没说什么,只往后一步步退着,身子慢慢远离,眼睛却没离开她。到平台上时,才猝然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乐飘飘又松了口气,可能控制力弱了,心跳加速到要冲出喉咙,身上也热起来,恨不得跑到雨地里去淋着。她把这归为修为的差距,而不是人品。若她结了婴,一定能克制住那些不道德的、带颜色的想象!也一定更能抵住诱惑。
    但无论如何,今夜她是甭打算睡了。就那么呆呆的保持一个姿势坐到天光大亮,她心里仍然是一团乱麻也似,根本理不出个头绪,满脑子都是:他又吻我了。他向我求婚了之类的事。
    小一郎和凤九在屋外窥视了半天,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
    “思春了吧?”小一郎叹气。
    “有你这么说宝贝徒弟的吗?”凤九生气。
    小一郎一脸无辜,“她这年纪就该思春,不思春才是不正常的吧?”
    凤九想了想,也是。
    可是思谁都好,千万不能是布太子。那是跟自个儿过不去,注定前路坎坷、受罪难过。
    两人有着同样的想法,又同时转过头去,同时发现刚才还泥胎样发呆的徒弟突然不见了。
    此时的乐飘飘,骑着包小妞,带着大吉大利,正往燕北天的家里飞。为了不惊扰普通的百姓,大秦有一个人性化的规定:在城里不能无故施展仙法,除非宵禁以后。所以进了城,她就收起灵宠,雇了马车。
    燕北天的家很好找,她也去过,在高官富商云集之地,却是夹在豪门大宅中的一处清雅的小院落。她在昆仑五十年,于她而言就像过了几天,除了修为,思想精神和身体都没变化,但燕家的奴仆是凡人,已经换了几茬,倒是燕府的大管家也小有修行,认得她是自家大人的好朋友,当下就把她让进去。因为燕北天还在皇宫执勤,要下午才回来,就给她上了细点、茶水和净水净面的东西,请她单独留下等待。
    乐飘飘心烦意乱,哪有心思吃东西,但确实口渴万分,连着灌下两大壶凉茶,心里那点火才稍微平静了些,不再闹得她五迷三道的。再看到手巾水盆等物,才想起自己出来时只是胡乱套了衣服,没有梳洗过,实在是有些失礼的,连忙起身收拾收拾。不过她在燕北天的书房里等,没有镜子,想了想,就拿出山河悬匣里那面透明的水晶镜烈阳九天来。
    那宝镜能放大阳光的威力,燃地狱之火,焚烧一切。但既然名为镜子,其实也有照影的功能,是后来乐飘飘细细把玩时发现的。水晶侧面有一行极小字体的篆刻咒语,不仔细看发现不了,诵念三遍,它就能放大成等人高的穿衣镜,还是高清的,比现代水银镜都清晰。
    照着镜子把衣服整了整,又梳了头发,干净脸。再望着镜中人,眼神里飘浮的全是梦幻和不确定感,似乎在笑,却又胆怯,实在不像平时的自己。
    “魔镜魔镜告诉我,布太子对我是真心的吗?”她只是随便说着玩,因为想起了《白雪公主》里面的镜子,哪想到,镜面突然幻化成水面一般,波动了几下,接着出现了很多画面。虽然断断续续的,但却看得明白。
    皇宫中,她与鬼车嬉戏,那凶物神态超萌,小笨鸭子一样追着她跑,百里布无意中路过后院,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狐妖洞,她晕了过去,百里布克制欲望,闭目入定,由情入道。
    昆仑秘境中,百里布本来在相对安全的地带,感觉到中心地带的她,立即不顾危险的飞身而入。是去不顾一切地救她,不是无意中遇到。
    回潼川途中,表面上的冷漠不关心,实则貌似不经意的回头凝望。
    碧水湖畔,那个突然的亲吻之后,他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的扶石叹息。
    离恨宫内,夜半无人时,以法术幻化出她的样子,深刻的思念。
    废宅外面,与狐妖乱的剧斗,势均力敌,之后开始占优,乱惊讶又惊恐,而他受伤下仍然拿出日月弓,乾坤箭,向那拼命要逃跑的臭狐狸射出。
    那条走廊一侧,细竹林里,他默默地跟着她从头走到尾,日复一日,却从不说一个字,从不让她知道……
    脸上,湿湿的。心里温软着,连跳动的力气也没了。烈阳九天是仙器级法宝,不会对主人说谎。所以。原来。根本就是……他的心太深,旁人看不出。是……他爱着她,只是没有表白。
    她来找燕北天,就是因为她不确定百里布的感情。毕竟两人的身份差异巨大,他没向她表达过真切的爱意,吻了两回,第一回叫她忘掉,第二回直接求婚。
    身为一个恋爱经验不丰富的女孩子,她实在难以确定这份感情是不是真实。她不敢问师傅们,怕他们跟着瞎操心。再说,一个色狼、一个精神分裂、一个暴力单细胞男,又懂得什么是爱情,什么是生死相许?想了很久,她才决定来问问燕北天,这个温柔大哥哥般的人。
    他是布太子的心腹,唯一的朋友,而且他对她一直友好而真诚,她想从他这里知道:布太子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是个玩笑,她担不起。但现在,不用了。
    不知看了多少遍镜中反应出的景象,燕北天回来了。他一进书房,就看到乐飘飘迷蒙的笑着,可是却一直掉眼泪,吓了一跳,连忙问,“飘飘,出了什么事?”
    “大哥,回来得这么早?”乐飘飘抹了脸,不好意思的说,挥手把烈阳九天镜收起来。
    “管家到宫中给我带了消息,我想你不可能无缘无故来找我,怕是有急事,就告了假,赶了回来。到底……怎么了?”燕北天狐疑。
    感觉上,应该不是坏事,看飘飘的样子,眉梢眼角都是温柔的意思,难道……“他,向我求婚。”乐飘飘难得的扭捏了下。
    “谁?”
    乐飘飘低头不语,脚无意的在地砖上蹭来蹭去。
    于是燕北天立即明白了,不禁吃惊,“太子殿下?”
    “嗯。”
    “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
    “你答应了吗?”
    “我不知道。”乐飘飘的智商急剧下降,茫然地摇遥头,“应该没有。他让我考虑一下,可是我想答应他。来这儿,是想告诉大哥一声。”看到那些情景,她已经做了决定,无需再问。
    “飘飘,你选了一条很难走的路。而且,不一定能好好的走到尽头。”好半天,当乐飘飘以为燕北天消失的时候,他嗓子干涩地说。
    乐飘飘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可惜,真正的感情是理智没办法战胜的。
   

    第十一章 扑就扑吧
   
    不知是百里布太急,还是从燕北 天那里听说了什么,当天晚,他又大驾光临。
    仍然是直闯香闺,大半夜的站在 乐飘飘的床前。堂堂一个太子,非 弄得自己像采花贼似的。
    “你的答案?”他说了四个字。
    乐飘飘本来心中一片旖旎,还有点不好意思,但看他生硬的态度, 倒像是质问,就有点不爽,故意半天不回话,只眨着眼看他。
    果然,百里布受不住她的目光, 像被烫到一样,很局促不安,一点 一点,往后退了几步。
    这样的他,她没有见过,不由得 玩心大起,还是不说话。哪想到他 是那种越受压就越要抵抗的个性, 情绪紧绷下立即反弹,好不容易退 远了,却又突然上前,伸手捏住她 的下巴。
    “你的答案?”
    他的手一惯温暖,可此时却冰冷 的,令脸颊蓦然滚烫的乐飘飘一哆 嗦,心防就弱了。随后他突然弯下 身子,逼近,就算黑暗,也看得到 对方眼中的自己。那呼吸,不知谁 的更急,突然就搅和在了一起,难 分彼此。
    距离太近,诱惑就格外浓重,像 天间最烈的酒,闻之即醉。他情不 自禁地吻上去,那柔软微凉令他阵 阵容心悸,陡然就生出无尽缠绵 意,吻得绵密悠长,直到两人都气 息不稳,才轻轻放开,却仍然在她 唇上轻轻磨蹭了会儿,才恋恋不舍 放开。
    “就……嫁给我吧。”低哑的声音就 像最上等的黑色丝绸,幽暗、滑顺、柔软,带着不可抗拒的性感和诱 惑。
    “我不和别人分享你。”乐飘飘喃喃低语,像是情浓时的撒娇,语气却 又无比坚定。
    她知道对于这个时代,对于大秦王朝,对于皇室,这个要求都是极不合理的,百里布愿意正式娶她就应 该心存感激。再说,皇上多纳后宫 是祖制,更是皇室的需要。统治者 应该有更多的子孙来延续和维护皇 权,巩固占有天下的目的。这是常 理。但凡她是个理智的人,就不应 该提这种“无理”要求。
    可是她没有那么伟大,又是现代 的灵魂,顾不了这么多。大局?她 才不管。若让她在后宫女人的斗争 和倾轧中度日,她觉得他们的感情会 遭到污染。对感情,她是完美主义者, 那么她宁愿把最美好的一刻,留在 这里。
    或许,做地下情人也没关系,借 个龙种更好。他立后时,她远远地 避开就是,带着孩子隐居去。以前 在现代时听过一个女编辑的话:有 些人,不管多么相爱,也注定不能 在一起。
    很凄美,很无奈,却也很现实。没 人有可以得到所有东西,都会有牺 牲的。
    其实她现在虽然心里甜蜜,有那 种因为爱情而浑身发暖发飘的感 觉,但那个注定却像一根拔不出的 针,一直刺在那儿。他和她,只是 都不愿意去触碰而已。在中国明 代,有过一位皇帝一生只娶了一个 皇后的,但她不能直接这么要求, 只看他自己的决定。
    果然,此言一出,百里布愣了下,缓缓站直了身子,走到平台上去。 正当乐飘飘以为他这是放弃并离开 时,他却站定,深深吸着山间清新 的空气,沉默着,很认真的在考 虑。
    他这样,乐飘飘非常满意。她要 的就是深思熟虑的结果,不是因为 感情的冲动而随口答应。
    百里布正是这样的人,要么不 说,说出来就一言九鼎,至死也会 做到。
    约莫过了一柱香时间,他走回 来,脚步很稳,“我答应。”他说得郑 重,“但是……”
    乐飘飘听了前半句,心头一喜, 可这个但是,又让她如坠冰窟,脸 都白了。百里布看她这样子,心头 软软,倒放松了下来。他唇角微微 上翘,坐在床边,把她轻轻揽在怀中。
    乐飘飘小猫一样温顺,就乖乖倚 在他结实的胸前,听着他胸膛里强 有力的心跳和头项传来的低沉性感 的声音,“我和你的事,能不能先保 密一阵子,等我找机会慢慢劝服父皇再公开?”
    偷偷摸摸啊!她……其实满喜欢 的,因为特别有情调。而且,她决 定交出她的心,享受并付出她两世 中惟一真正的爱情,但真的不看好 他们的未来。这样,也好。万一结 局很破碎,至少伤害面会小一些。 这就是现代女人的悲哀,看得总是 太清楚。
    “好。”她答应,决定抛开所有,不 顾一切。 紫霞仙子说得好:飞蛾扑火?扑 就扑吧。
    “不过请殿下不要总偷潜入我们二 仙门了。”她往他怀里钻了钻,轻 笑,“殿下如入无人之境,我这个当 掌门的很没面子诶。若是加强防御 吧,万一殿下不察,受了伤,我可 是会心疼的。”
    她突然就轻松下来,令百里布简 直柔肠百结。
    他不习惯这种感情,虽然不是未 经人事的少年,但全心喜欢一个 人,爱着她,对他却是全新的体 验,不禁局促万分,还有点尴尬, 不似乐飘飘这么没皮没脸的。 所以,他只嗯了声,没说别的。
    乐飘飘知道他闯进来时就布下了结界,因而也不低声说镰只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坏了坏了,燕大哥知道我们的事今天白天,我见过他,告诉过他,我真的很喜欢殿下呢。”
    这是……表白吧?百里布很恨自己,因为让女人抢了先,他的脸还有点发烧,幸好房间里没有点灯,瞧不出来。在遇到乐飘飘之前,他没想过自己居然是个害羞的人,太丢人了!
    “殿下。”
    “斓?”
    “能问你个事不?”
    “问。”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呀?殿下是喜欢的我,才要娶我对不对?”
    “这个问题不回答。”
    哼,难道她还有什么值得利用的?不喜欢她,他的心会乱成这样?会做到这一步?没良心的丫头!
    “那我换个问法。”乐飘飘不死心的在百里布怀里蹭了蹭,“殿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心里记住我的?而且还时时想起?”
    百里布沉默。
    什么时候?从那年大雪纷飞的初次见面,那一片洁白中的她的眼神,就让他记住了。至于说何时经常想起,应该是这丫头看光自己的时候。再然后,她还冒充入他的梦……其实他已经分辨不出当初的心思是羞恼还是愤怒,是惦记还是憎恨,自从动了心,一切的一切都模糊缠绵起来,现在想来都变了味,都是怦然心动的感觉。
    “这个问题也不回答啊。”见他沉默,乐飘飘给自己找台阶下,“问下正经事好了。为什么我主动接近殿下,只要有了肌肤之亲,殿下就僵住呢?不过后来在画不成山谷待了五十年,好像这个症状减轻了吧?”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百里布轻咳了声,掩饰尴尬,随即脸一板,“这也叫正经事?”这事也很丢人啊,他堂堂一个太子,大男人,身份比她高,修为比她高,年纪比她高,经历过男女之事,而她还是处子,可却会出现那种可怕的情况!他不甘心!不过他主动碰她,便不会有问题。虽说后来情况好了些,但她若先动手,到哪种程度他才会僵硬,还真不好确定了。
    “要不,我们试试?”乐飘飘咬着唇坏笑。
    百里布的目光下掠,固定在怀中人的脸上,又在她饱满的胸前和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上瞄了一圈,语带威胁地道,“乐飘飘,你是在勾引孤?很好,孤不介意今夜就临幸你。”
    乐飘飘嗖一下就跳下床,忍着笑。
    没错,她是调戏了太子殿下一回。当然,也借机试探他的底限在哪里。这个人和普通男人在某些方面没有区别,只要涉及到他在男女关系上的能力和主动性问题,就会变得很强硬,以后要记得哦,不惹到他这里,除非她真的想要的时候。
    “殿下,注意节操。”她板着小脸,重复小一郎那色坯平时就爱说的话。
    这一刻,她忽然发现自己不愧是他的徒弟啊,或者是大师傅附体,一脸的仁义道德,一肚子男啥女啥,学个十足十。
    “对了,我还想问殿下个事?狐妖王乱,到底怎么处理的?”她急速改变话题。
    事实证明,越是正派的男人在和小女人斗小心眼儿方面就越是低能,百里布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力,冷哼了一声道,“他?没想过我已经到了化神中期的实力,上来就吃了暗亏。不过他在逃跑方面真有本事,我本想杀了他,以绝后患,但终究被他跑了。”
    说着,走到乐飘飘身边,再度拥她入怀,却是安慰性质的,“放心,他再不会来找你的麻烦,因为他必须不停的跑。也许能稍稍休息片刻,可是绝对不能腾下手来再做坏事。”
    “你把他怎么啦?”乐飘飘很是幸灾乐祸,接着大感痛快,她之前可被欺侮得太狠了。
    百里布微微一笑,“我的日月弓,乾坤箭有一个妙处。若我想谁死,只要在箭头上沾了那人的精血,弓上喂了我的血,此箭就会一直追击他,不死不休,除非大罗金仙重现,不然谁也破不了此法。”
    就是说,乱再也不能折腾别人,永生永世的逃亡不止?真不错,还带精密制导的。而且这下子算是彻底解了她的围。她以后要提防的,也许最大的BOSS就那个付采薇了。
    等等……他到了化神中期?!天哪,这是什么修行速度?而他这样直接告诉自己,完全不隐瞒,是对她很信任吧?还有,他之前一直深藏不露,肯定是有计划,有考量的,但是为了救她,在乱的面前毫不犹豫的施展出来……
    他爱她,很爱。此刻她确定得不能再确定。
    所以,她付出什么都是值得的。
   


    第十二章 我们约会吧
   
    “是谁告诉你,乱绑架你的事是我去解决的?”明明,他下了封口令的。
    他对乐飘飘这样坦诚,乐飘飘当然也不瞒他,把烈阳九天镜拿了出来,因为从燕北天那儿回来后还研究了很长时间,现在也算熟练操作。
    “魔镜魔镜告诉我,布殿下在一个时辰前,做了什么?”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咒语,因为顺口好玩,也就这么念了。记得之前她忽悠过狐妖乱,说天下间有面魔镜,可以告诉他,谁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没想到,真让她说着了。烈阳九天虽然没有那项功能,却能反映影像。
    镜子变成等身高,镜面水波流动,在百里布惊异的目光中出现了一幅画面……百里布在离恨宫自己的寝室中,有如困兽一般来回走动,好几次走到门边,可却又转回来,纠结又烦恼地喃喃自语:要去见她吗?接着,又转悠了半天,最后终于出门。
    看到这些,乐飘飘笑得眉眼间全是柔色,百里布却涨红了脸。
    他习惯了高高在上,有如神祗般高贵威严,哪会泄露这么幼稚的感情和白痴般的行为?他自己也没料到,遇到情事,竟会如此失措失当。这种真正的爱情,他并没有尝过滋味,所以并不会因为他的身份、修为、年龄和性格,而与其他初恋的男人有什么不同。此时他只觉得局促不安,连忙道,“快收了!孤命令你!”他一贯的摆架子时就改称呼。
    乐飘飘乐得吱吱嘎嘎,看出他是真的不好意思,面子过不去了,连忙挥手拂去这一幕,又说:“魔镜魔镜告诉我,乐飘飘一个时辰前在做什么?”
    百里布大感兴趣。
    镜面波动,影像中的乐飘飘盘膝坐在床上,也不点灯,但凭借着月光可以看到她发呆、痴笑,一会儿又抓起枕头,又抱又咬,最后还滚到床上哼哼。
    实话说看到这模样,她脸皮虽厚,却也有点尴尬在,连头也抬不起来,只是勉强道,“看吧,我比殿下还傻呢。”男人哪,好面子的动物,非得女人比他们还笨才舒服。
    果然,百里布面色好多了,又指着镜面道,“你是把那个枕头当成我,要咬我吗?”
    “没有具体特指。”乐飘飘笑,“我就是喜欢的没办法,怕笑出声来,所以咬点东西。”
    “你喜欢……孤喜欢你?”
    诶,这算表白吗?乐飘飘眉开眼笑,才想调戏两句,又考虑到眼前人十分傲骄害羞,生生把话憋回去,用力点了点头。
    百里布很满意,清了清喉咙,腰杆挺得笔直,目不斜视,表现得很不屑似的,“没见过比你更能胡言乱语的丫头。”
    乐飘飘好笑,“爱就要说出来啊,我为什么不承认?多光明正大个事。殿下你知道吗?男女之间有了感情,脑子都会变笨的。”
    “你说孤是笨蛋?”百里布拧上眉,脸色严肃。可他的眼睛那样明亮,好像盛放着满天星光,板紧的面孔上是无尽的温柔,乐飘飘怎么会怕?
    唉,真是爱情降临一瞬间,智商回到学龄前呀。
    乐飘飘突然跳起来,扑到百里布身上。
    百里布下意识的接住,于是她就双脚离地,吊在他脖子上,“殿下,我们约会吧。”
    “约会?”
    “嗯,男女之间相互了解的重要步骤。以及,必要过程。”
    “你觉得,孤对你不够了解?还是了解不够?”
    呃,这个……确实。虽然之前他摆出都不乐意和她说话的样子,但两人相处了很久,还都在对方面前故意表现恶劣的一面,从不隐藏和掩饰。她对他,更是什么过分的事都做过,若说了解,应该足够了。
    而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脸,那一脸认真的神情,乐飘飘就觉得这个男人特别可爱,明明爱情智商为零,还偏偏板着个劲儿,总引得她想逗逗他。
    于是,她吧唧一声,重重吻了百里布的唇一下,“不是那种了解,而是……不约会就没办法搂搂抱抱亲亲呀。”
    “那你现在正在干什么?”
    “搂搂抱抱亲亲呀。”乐飘飘眨着无辜的眼睛,“约会嘛,就是这个样子,再看点好景,吃点好吃的,玩点很低能的游戏。”古代男不懂得这些,还得靠她主动啊。
    想起主动,她就又去吻他。
    他的唇虽然紧抿着,但碰上去就会因放松而柔软,还立即渡回一股淡淡的热气和香气,非常令人迷醉。而他也表现出了绝佳的反应能力,在乐飘飘的第二次偷袭中迅速反攻。
    她整个人都被锁住了,连呼吸的空间也被侵占,他极具侵略性的吻剥夺了她的一切思维和判断,只感觉到热,无数的火苗在她每一个毛孔燃烧。他是不爱说话的人,但唇舌却极为灵活有力,吸吮、缠搅、似要探进她灵魂深处,带来阵阵的酥瘌。
    乐飘飘瘫化成水,自己惹来的麻烦,到头来却无法控制,喉咙中甚至溢出细微的呻吟,这还只是吻吻而已。她被压到床上,觉得不应该这样,却又意乱情迷,直到百里布也控制不住似的,拉开她的衣领,轻咬到她的肩膀。微微的刺痛令她啊的一声叫出来,也冷静了片刻。
    “殿……殿下,还不到……不到这一步呢。”天哪,这只是首次约会好吗?不是开房。
    百里布放开她,埋首于她的脸侧,粗喘相当剧烈,可见他有多么冲动。他是个有大修为的男人,照理断不该如此。可面对这个稀奇古怪的女人,他就是把持不住。
    “孤答应,在娶你之前,绝对不碰你。”他咬着牙说,身上的火热却很难退却。
    也……也不用这么绝对吧?乐飘飘心道。特别是此时他起伏的胸膛正压在她身前,那样子就像抚摸,令她口干舌燥,很难坚持。两个相爱的人,做什么事都是正常的啊,只是她觉得太快了。若是等到结婚,她还真没有信心能走到那一天。在百里松涛的固执下,就算成功也得很久。她怕,她有点等不了。唉,算了,她准备好时再引诱他好了。
    “殿下咬人。”她呢哝着抱怨,那个柔媚劲儿,连她自己也吃了百里布却低低的笑了,胸前更是因这笑而起伏撞击着她,“喜欢得没办法,只好这样。”他用她刚才说的话堵她。
    乐飘飘心头恶念陡升,见他强壮的脖颈正在眼前,稍欠起头,就像他颈侧动脉咬去,模仿了一把吸血鬼。虽然只轻轻一小口,却令百里布身子一僵,身体上某部位强烈的变化,就顶在她腿侧。
    “别考验孤的定力,目前很差。”百里布咬牙切齿的说。
    不该笑的,可乐飘飘就是给逗笑了,一边笑一边侧过身去,蜷缩着闪开他的禁锢。她不敢再玩火了,否则她相信百里布马上就会开动。
    百里布迅速起床,背对着她,不让她看到自己的激动和狼狈,“约会的事,孤准了。”
    “谢殿下。”看他端架子,装矜持,真好玩啊。
    “这两天比较忙,可能出不来皇宫。后天一早,孤要去潼川以外北三百里的龙门,你去那里接架吧。”百里布头也不回地说,“要小心,别被人发觉。我会叫北天在暗中护卫你,免得你又惹出什么事来。”
    “殿下……”这叫讨论约会吗?明明是通知啊。
    “就这样。”百里布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转眼就不见了,只扔下一句话,“不许偷窥孤。”
    乐飘飘忍着笑。
    烈阳九天镜很奇怪的,只能看到他们两个。她试着问过无数遍三师傅无迹的消息,镜子上什么也没反应。问别人,也是一样。三师傅去追乱了,到现在也没有消息传回来。
    刚才,她确实是想以镜子追踪百里布的,但既然他不喜欢,她就不做那么猥琐的事了。可是龙门啊,不会是龙门客栈吧?金镶玉,人肉包子……还有,后天是什么天气,要穿什么衣服呢?又要怎么和师傅们说她要出门几天呢?他不会在外面把她办了吧?据说,很多女孩都是在野营时失去贞操的。
    胡思乱想中,她居然睡着了。第二天,她以自己都没发觉的好态度在门里转悠,见谁都和颜悦色,见谁都笑眯眯的,结果搞得门人都觉得得慌。
    “她肯定是没在沉默中爆发,但在沉默中变态了。”小一郎运用起乐飘飘言传身教的现代语言,相当之得心应手。
    “你什么意思?”凤九狐疑。
    “我都跟你说了,她这年纪不思春是不正常的。可她喜欢的,偏偏是个不能喜欢的人,这么压抑着,于是花痴了呗。”
    “你才花痴。”凤九怒道,“我家飘飘那是心眼儿好,怕你我担心她,强颜欢笑而已。”
    两人观点不一,争吵不停。
    乐飘飘却不知道这些,美滋滋的逛完了二仙门,只觉得夏天真美好。然后又拿了钱,叫上紫墨等村花去逛城里,买了很多精美的衣服、鞋子和首饰。当然啦,也没忘记给其他村花捎带了不少。
    看到一群丫头片子围着衣饰叽叽喳喳,小一郎和凤九才放了心,凤九还说,“以前听飘飘说过,女人不高兴了或者感情失败就拼命花钱买东西,这叫减压。”


   
    第十三章 皇太子的女朋友
   
    龙门那边,还真有一个客栈。
    乐飘飘此时就站在客栈的二楼,望着前方笔直的大路,心中悲催万分。
    哪有她这样约会的?女方等男方不说,明明纯洁的爱情,却怎么看怎么像轧姘头。
    “龙门山里有我大秦精兵部署,太子殿下要务在身,午时后才会过来。”燕北天低低的说。
    午时过来?直接杀头啊!乐飘飘暗想。
    不过她没有不高兴,因为她不是不明事理的小女孩。她只是小小二仙门的头儿,还是放羊式管理。而百里布协助他父皇管理的是一个国家,又是外敌环伺的那种,肩上的重担不可同日而语,哪可能扔下一切只哄着她?若他是那种男人,她也不会爱的。
    她只是……很紧张。
    和男人约会,在现代时很平常,只相亲就参加不少回了。但没有一次像今天,一直怕哪里做得不好,会让他不喜欢。说到底,百里布太完美,对她来说还是很有压力的。所以说,门当户对很重要。可是,谁让他们爱上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晚烟霞色的藕丝琵琶襟的短襦,下系纱绿长裙,嫩黄的绣鞋上,只绣了几片叶子,淡雅之极。长发挽出双螺髻,一侧插着那只天然的红羽,另一侧只简单一只红玛瑙花卉纹小梳子。除此之外,身上再无半点饰物,连银镯子也不戴,素净中带着俏丽,显得重视但不隆重,轻松但不轻慢。
    为了这身打扮,她真是煞费苦心。她想要在他眼里是美丽的,可是又不能太俗气,真难。
    “你饿不饿,不然吃点东西?”燕北天见她不说话,手指无意识的扭动,就体贴的问,“虽是山野村店,却有几个野味做得不错。”
    对太子殿下和乐飘飘的感情,他真的不看好,而且很担忧,但做为惟一的知情人,他说不出劝解的话来。因为他明白,殿下之前忍耐得多久、多狠,若能控制,必不会走到这一步。那么,他也只有为他们保密,再出谋划策,争取皇上的首肯。
    “不饿呢,大哥一路护送辛苦,不如先吃吧。”乐飘飘摇摇头。
    她心里像塞着一团温热的毛团似的,哪吃得下东西?不过她虽然觉得自己没出息,普通的约会也搞得自己坐卧不宁,却知道燕北天奉命保护她,就算没遇到危险,也是很累的。而且燕北天本是军中之人,百里布的左膀右臂,为她一个女人转来转去太大材小用了。她要跟百里布说,她并不需要特殊保护,自己会小心的。好歹,她也是金丹修士呀。
    再说,她带了吃的。
    古代娱乐生活匮乏,没有电影院、主题公园什么的,他们这种见不得光的情侣,又不能一起逛街,她实在想不出约会的花样。不过相比现代,这里的优势就是山清水秀,食物天然,所以她决定野餐,提前也做好了准备。
    “好。”燕北天跟她也不矫情,叫了饭菜来吃。
    山野村店,没什么雅间一说,但他们包下了二楼,倒也清净。乐飘飘在一边忙着斟酒、夹菜,像个侍候人的小丫鬟似的,以行动感谢燕北天多番回护。燕北天并不推拒,只叫乐飘飘也坐下,两人顺便聊天。
    “殿下这次要出来多久啊?”乐飘飘打听。
    “明天一早就回。”
    那就是说,他就算很快过来,他们也只有半天和一夜的相处时间。真是……时间太短。自从确定了感情,也不知怎么的,就突然思念了起来,恨不能时时在一处。他们这算什么?直接跨过初恋,进入热恋?
    “最近很忙?”她试探性的又问。倒不是有什么心思,就是怕涉及朝政秘密什么的,让燕北天为难。
    但是燕北天却很坦诚,“是很忙,只怕殿下很难像今天这样一出宫就一整天。若在潼川城内,你们不能频繁见面。咱们那位皇上……”他望向皇宫的方向,“外表看起来粗豪,实则精明得很,很难有什么能瞒住他的。”
    乐飘飘心头一凛,怎么听,都觉得燕北天在提醒她。谁都知道,在百里布说服百里松涛之前,她是不能曝光的。若被发现,还不知要闹出怎样的天大风波。所以,他们必须承受相思之若,行动间要极为小心才行。
    “我明白。”乐飘飘点点头。
    看着她脸上的失落,燕北天非常不忍,转移话题道,“飘飘可曾关注过大秦的国事吗?”
    乐飘飘茫然,因为她还真没注意过。修了仙,有了那个小村子,小门派,现在还有了修仙证,她几乎不问身外世事。燕北天这样问,她才记起自己属于大秦后备营,说到底和大秦的军队和其动向,脱不了干系。
    而且,身为皇太子的女朋友,她是不是应该关注一下局势,关心下他的工作和生活呢?
    “大哥给我讲讲。”她把微温的汤,送到燕北天面前。
    燕北天喊了几口,被山鸡菌子汤鲜得深吸了一口气才说,“我们大秦的皇裔比较单薄,百里家的正支到现在,继承人只有太子殿下一人。所以你们被困在昆仑秘境,很多人就很不安分。”
    “有人觊觎他的皇位?”乐飘飘有点惊讶。
    燕北天摇头,“那倒没有,皇上一直铁腕统治,自登位以来,对朝政有异议者,对皇位有私心者,早已经铲除干净,目前的大秦就是铁板一块。皇上圣命之下如臂使指,上下一心。或者,有人说皇上好战嗜杀,但全大秦子民都相信皇上,相信战争会给大秦带来永久的和平,上层……又没有人敢反对,加上全民尚武,底下一帮子死忠武臣,不得不说,皇上的手段很高明啊。这也就是为什么其他六国围攻大秦多年,却始终不能动摇我大秦根基的重要原因之一。没有裂痕,何来弱点,又怎么侵入?”
    “那又是什么人不安分?难道是那六国?”
    “正是。”燕北天眼中闪着复杂的光芒,看得出,他对这一切很厌倦。他是个生性恬淡的人,特别适合修仙的,只可惜他出身武勋贵族之家,从小伴随太子。他有他的职责,所以一直站在太子殿下的身后。
    “你们被困,被传成太子殿下已经死了。大秦没了继承人,那六国就蠢蠢欲动。到底皇上再强势,膝下空虚也令国民难安。这衫,除了鲁国态度暧昧,剩下的五国在五十年联手挑衅了数次,都是大败而归。但越是败,他们就越怕有一天被吞并,所以最近又有不好的举动,皇上那儿也有紧急的密报传来。”
    “要打仗吗?”乐飘飘吃了一惊。
    战争,这两个字对她来说太陌生了。在现代时是如此,到了异时空的古代大秦也是这样。
    “应该不至于。”燕北天说完,突地一笑,“这是我的判断。虽然他们又联盟,又调兵的忙得不亦乐乎,但殿下不在时,他们尚且不能赢,殿下回来了,怎么能有机会?只是做做样子罢了,或者是寻找或者等待一个契机。他们可是一直想拉修仙者下水呢,可是修真界不愿意介入人界的征战和杀戮,会误了道心的。不过嘛,防人之心不可无。敌动,我们也要做布置,太子殿下的军政要务就繁多了。”
    “修仙者?”乐飘飘更惊讶,因为若是修仙者介入纯人类的战争,那死伤和战争规模……用脚趾头也想得出有多惨烈。
    “其实真正的老百姓才不管什么更朝换代,统治者是谁,他们到底属于哪国臣民呢。他们只是想平安的活着,一家人和和美美的。”乐飘飘微微冷笑,“我有点不能理解这些统治者,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国号真的那么重要吗?要一心为百姓,就不该挑事,顺应历史潮流。他们放不下的,其实是自己的皇位吧。屁股决定脑袋,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得出的结果也不一样。百姓愿意顺服,可各国的皇上怎么舍得奉别人为上?何况还怕丢了小命。还有,皇上青春正盛,就算太子殿下不继承皇位,皇上可以再生小皇子嘛,真不知这些人急个什么。”
    她一番现代议论,算不得匪夷所思,但也令人耳目一新,接着瞠目结舌。
    燕北天惊异得还没说话,身后就传来一个声音,“说得不错。”
    “见过殿下。”燕北天赶紧站起来。
    可乐飘飘却很局促,连礼也忘记行了。
    百里布没挑刺儿,反正这丫头无理惯了,今天这桩是最微不足道的,此处也没有外人,他根本不在意。
    “不过,说什么屁股决定脑袋,一个姑娘家,言语怎可如此粗鄙?”他又哼了声,“还敢直言皇上的子嗣问题,要造反哪,还是嫌命长?”
    “是,臣错了。臣以后改了还不行吗?”哼,就爱摆架子、教训人,本掌门大人大量,不和你计较。
    燕北天冷眼旁观,就觉得这二人之间特别别扭,却又奇异的和谐,不禁微笑道,“殿下既然已经到了,那臣就告退了。军营那边还有臣的朋友呢,怎么着也得一聚。”
    “嗯,明早孤会按时归城。”百里布点了点头。
    乐飘飘内心忐忑,不明白百里布是什么意思。明早?这就是说晚上也和她一起过?那是不是要那啥?可是他说过成亲前不碰她的,不过他也说他定力很差。怎么办?她的定力更差。修为低嘛,没办法。


   
    第十四章 定情之物
   
    “去哪儿?”乐飘飘还在胡恩乱想,百里布问。
    乐飘飘连忙拎起藏在桌子下面的大篮子,笑道,“我们去野餐好不好?”
    恋爱中的人,可能都会陷入轻度的精神病状态。
    若以乐飘飘的本身素质来说,一个深度宅,最爱的就是待在空调房内,躺床上玩各种电子产品,吃东西叫外卖,能一个月不出门的。
    可此时,她顶着夏日的毒辣阳光,鼻尖都晒红了,脱了皮,走在山间崎岖的小路上,好容易找到一棵华盖大树遮荫,还能俯瞰山窝中的一处明镜般的湖泊,可却被蚊虫咬得深身是包。
    要命的是早上新做的点心都坏掉了,只能吃水果。但就算狼狈如此,她居然还是感到很甜蜜,心里高兴,脸上一直挂着明媚的笑容。而百里布虽然摆着扑克脸,到底也还是一直跟了下来,对这么无聊的事也没有怨言。
    很多很多年后,乐飘飘回忆起这一幕,都不记得当时说了什么。就是觉得很快乐,心头软软的,风是轻的,云是淡的,天地之间没有任何人,只有山色如画,水色如新,她所有的爱情都在那一刻肆意绽放。并且,从来都没有后悔过。
    他们还把各自的灵庞召唤了出来,让它们彼此熟悉。鬼车和飞廉都是凶煞之物,大吉是天生胆小,大利则是狐假虎威,倒是外形似兔的包小妞一脸坏相多少给乐飘飘挽回了些面子。
    不过鉴于这五只的主人之间彼此相好,身为灵宠自然感知得到,也互相恨不起来。
    再加上最蛮不讲理的鬼车又巴结乐飘飘的很,它们在互相威胁了一阵之后,倒也没打架,只口头攀比修为和实力。幸好它们知道主人不便打扰,自己跑远处玩去很快就种族大融合了。
    动物,永远比人类单纯呀。
    而到了晚上,山蚊子凶猛来袭,虽然可以创造结界来躲避,却没了野餐的意恩了,百里布就提议回皇宫。
    “殿下我们不是应该远离皇宫的眼线吗?”乐飘飘有点吃惊,“还有,明天一早,你不是要来这里和燕大哥会合?”他不是玩“最危险的地方就最安全”的游戏吧?再说,夜游皇宫有什么好玩的?难道他是觉得那样比较刺激?
    “我要带你到一个去处,只有皇宫有入口。”百里布说着又皱眉,“你跟北天很熟吗?大哥都叫上了。”
    乐飘飘但笑不语,哎哟,好大的酸味。堂堂布殿下恋爱起来像个小男生哇。
    百里布自己也觉得幼稚尴尬,想绷着劲儿却不太成功,只得召唤回鬼车跃身而上,头也不回地向乐飘飘伸出手。可等了半天,手还是空荡荡的。
    微侧过身一看乐飘飘正笑眯眯的趴在一脸倨傲的包小妞身上,令他很是不爽。
    “过来!”冷冷的命令。
    “人家也有骑宠。”眨眨无辜的眼睛。
    “孤说过来!”开始端架子。
    “这是太子旨意吗?”微笑着挑衅。
    干脆,百里布不再回话,而是直接抓了过来,把她放在自己身前。
    鬼车高兴坏了嘎嘎叫了几声,愈发的像鸭子,对包小妞示威。包小妞兔牙闪着寒光,看样子不依不饶但在主人的眼神示意下,只得愤愤不平的飞回山河悬匣中还跟大吉大利不满地嘀咕,“我说怎么样?女大不中留,一心只向着男人呢,拿我做手段,太气人了。”
    大利表示同情的拍拍包小妞的兔头。
    大吉则为乐飘飘辩护,“咱们是灵宠,当然要听主人的话。包小妞说得太奇怪了,完全是三个师傅的语气。”
    包小妞伸出兔牙就磕了大吉的翅膀一下,轻蔑道,“雌性就是这样,太温顺,不霸气。”
    “那也比雄性却长了个雌性的相貌,还起了个雌性的名字好。”大利猥琐地笑。
    于是,三个人打成一团。
    乐飘飘当然不知道这些,她其实就是故意折腾百里布的,虽然有点恶趣味,但恋爱中的人都是这么白痴的。当她坐在鬼车背上,倚在百里布怀里,霎时就什么都忘记了。鼻端、周身之外都萦绕着他的气息和淡淡的龙涎香,就像浸入她的四肢百骸似的,令她只愿这一刻能够天长地久,不希望鬼车快速到达目的地。
    “知道我要带你去哪里吗?”当鬼车在天空中兜了几大圈,终于飞临皇宫上空的时候,百里布低声问。因为那同乘的短暂时光,他的心和语气都变得柔软无比。
    “是地下龙神窟?”她倒也不隐瞒自己的猜测。
    想来,这皇宫中还有什么让他牵挂的呢?只有他的父皇和他的师傅吧。父皇是需要躲避的人,所以只可能是去找那位从不说话的师傅。
    这个……算见家长吧?想到这儿,乐飘飘突然就羞涩了一下。
    “虽然以前你偷偷跟我去过那里,可我还是想正式把你介绍给我师傅。”百里布说。
    看到他平静但认真的神情,乐飘飘突然感觉他和那条神龙有着极深的感情。这实在有点怪异,因为听他说过,从他五岁记事起,那神龙就失去了生命,事实上并没有教导过他,所有的修为,都是神龙留在他心里的神识在引导。
    说到底,和她的龙神殿空间差不多。她所拥有的是玉简,而他所拥有的可能只是一段声音、深涩的文字和残留的影像,和自学成长差不多。那他,对那条神龙的师徒之情是哪里来的呢?
    感觉到百里布突然肃穆起来的精神,乐飘飘保持着沉默。两人避开皇宫守卫先是来到奉先殿,在列皇的牌位面前行跪礼后,他口诵咒语,两人双双踏入脚下的黑色七星芒图案中,转眼间到了地下。最后,走过那长达几里的石阶,来到那巨大的地下河岸边。那河水依旧是阴沉沉的,黑缎子一般闪着光,似乎不动不流,却弥漫着吞噬一切的黑暗力量。
    在河水的中央,光滑如镜的巨大的平台上,神龙无言没有生息,却宛如活着。
    “师傅,这是徒弟喜欢的女人。”百里布拉着乐飘飘跪下,“我要娶她为妻,告诉您知道。”
    “师的……”乐飘飘情不自禁的喃喃自语。
    “就是上回我跟您说过的丫头,碰到我,就会让我发僵,冒充入我梦境的那个。”百里布继续说,就好像神龙能听到似的“父皇不会同意,但我希望您知道,而且能认同。”
    地下龙神窟空旷百里布的声音不断回响,似乎传到那不知尽头是哪里的河水深处,隔着水音儿破碎成很多细语,深深化作一腔缠绵之意。
    神龙仍旧无语,百里布无却半点轻慢之处,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然后盘膝坐下面对着同样姿势的乐飘飘。
    “我的生命是两乍人给的。”他握住乐飘飘的手,“我的父皇和我的师傅。父皇……,他有自己的规矩和想法,轻易不会改变,你不要为此怪他。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征得他的同意,娶你做我的妻子惟一的妻子。”
    “嗯。”乐飘飘重重点头。
    “我师傅……你不要以为他是仙去的。我总觉得他还在,只是沉睡了而已。他是给我另一次生命的人,不然你我就不可能遇到。所以,你要和我一样尊重他。我父皇说,他本是天上神龙,误入凡尘却失了神骨,回不去了。而跟我虽是结的尘缘,却奉的真心。”
    “嗯。”乐飘飘再度重重点头。
    百里由看着她,看着在漆黑地下河边的她,仍然充满着鲜活的生命力,就像一簇小小、的火苗,就像是他的光,心中柔情顿起,俯下身,温柔又深切地吻,慢慢吞吐,似要把生命交换。
    然后在她意乱情迷,就要软化成一汪春水时,双手从她的手腕向上滑,抚过整条臂膀,轻轻落在肩膀上,再反转,停留在她的喉咙处。她穿的是琵琶襟的短衣,他的手指就捏在那扣到领口的纽襟上,微微用力。
    乐飘飘的心突然狂跳起来。
    他不是……他不是要在这里提前洞房吧?神龙仿佛没有生命,可他又说师傅还在,难道……难道他们要在龙神师傅面前那什么什么?
    天热,除了这件短上衣,她里面只穿了自己改良过的内衣,现代内衣。
    她觉得她的心都蹿到喉咙附近了,几乎震得他的手都在颤抖。奇怪了,明明她碰他时,他会僵硬,为什么现在他碰她,她也动不了了?甚至,嘴张了张,连话也无法说出来,额上迅速冒出了一层细汗,被脸红染得发烫。
    岂不知,她这模样到了百里布眼里就成了最大的诱惑,他终于出手,两边一分,就把她的上衣全拉开了,露出大片雪白的酥胸,还是在红色内衣的衬托之下。
    那美景令他口干舌燥,很想立即要了她,可却咬紧牙关,没有进一步动作,眼睛虽然还在那迷人之处停留,手却伸到自己的怀中。
    片刻,指尖捏着一个透明的水滴状东西,有点像水晶,有点像钻石,贴在她双乳之间。
    他的指尖火热,但那个水滴却冰凉,极冷和极热交织,害得乐飘飘差点呻吟出声。抬起眼睛,只见百里布念了个什么咒语,就感觉那水滴轻轻浮在她的皮肤上,但却再取不下来似的。
    “这个宝贝是休。”百里布声音暗哑,“是我给你的定情之物。我不知道它有什么用处,但也是我师傅留存下来的。我知道,他想让我把它送给我最爱的女人。所以,我送给你。倘若我心负你,我命即休!”
   


    第十五章 联姻
   
    这一夜,乐飘飘就与百里布依偎在一起,在地上龙神窟静静坐着。虽然互相没有说话,虽然身处这神圣中带些阴森的地方,但就是感觉很踏实、很平安、很…,幸福,恨不能就如此下去,再也不要改变。
    第二天一早,乐飘飘回到二仙门,但她却仍然睡不着,于是把烈阳九天镜召唤出来,拉开衣领,观察那个名为“休”的定情信物。
    它几乎完全透明,除非本主,别人很难发现它的存在,面对烈阳九天镜时都无影无踪,十分神异口但是,乐飘飘能感觉到它,凉丝丝的,却又奇异的包含着湿暖之意。更奇怪的是,乐飘飘对休有一种熟悉之感,好像本来就认识它。
    宛如双生,相随相伴。就像……,姐妹那样。
    试了试拉它,真的取不下来,就只好让它贴心放着,感觉到百里布的气息丝丝缠绕,就在她身边陪伴似的。
    太子殿下这招很高杆啊,这样,她就会日夜不停的想着他,想忘也忘不掉了。
    乐飘飘注视着那面清晰无比的镜子,见镜中人眉眼含春,忽喜急怒,又是羞恼,又是不好意思,干脆收了宝贝,窝床上睡美容觉去了。
    另一边,百里布回到龙门,整肃了军队,按计划回到潼川城。正常行军,一天之间绝对不可能达到三百里的,但他带的是仙军,全军疾行,进城后有前锋开道,所以不到中午,已经兵士入营,百里布也到了御书房回报情况。
    “龙门是通往懂”之咽喉要地,不可马虎。”百里松涛听完汇报,点了点头道。
    “儿臣清楚,所以特别留了意。”百里布正色道,“那边依山而建设的旧阵完好,若有突发状况,很快就能启动。驻扎的仙军日常训练也没有耽搁,这次儿臣去巡视,特别带去了几只异兽,所以北疆……父皇尽管放心。”
    百里松涛“嗯”了一声,眼睛垂了下来,手指无意识的敲着龙书案,也不知想些什么。
    见此,百里布略有些不安,犹豫了一下就上前几步问,“父皇,我们派去各国的细作,有不好的消息传来吗?”
    “自你懂事,朕就没瞒过你,那一战,必会来的,只是早晚问题。天可怜见,在你被困难的五十年里,他们没有动手。那几回小小、试探,不足为虑。若那时六国抛却互相猜忌,彻底联合起来攻打大秦,我大秦危矣。”说到这儿,百里松涛抬眼,目中精光灿灿灿烂,“现在也不是好时候,毕竟我们找到了龙印,却还没找到地宫。所以表面的太平,能维持还是要维持的。”
    “六国开始结盟了吗?”百里布皱皱眉。
    他是皇太子,也是军人,还是修仙者。这三重的身份,却都指向一个结局:统一天下的战争。从小他就明白,大秦要么统一七国,要么被六国所灭,没有第三条路。正如乐飘飘对燕北天说,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七国已经分裂千年,却从没有超过十年的安宁,就算没有大战,各国边界的小打小闹也没有间断。
    统一,是惟一通向和平之路。
    他们大秦地处西北,虽土地广袤,远胜其他六国,却国土大多苦寒之地,不扩张就难以生存。加之民风彪悍,皇族百里氏骄傲不妥协,历来就是其他六国的眼中钉,虽不屈不挠,五百年前也差点灭国毁族。
    如今,六国亡秦之念不死,始终把他们看成威胁,而久守必败,大秦要想安宁,就只有主动出击,踏平其他六国,统一天下一途。不是百里家族好战,而是非战不可。只是照乐飘飘那天所说,战争真是为了百姓吗?可若弃之,就算百里家一死以绝天下,又有谁能保证大秦子民不被欺凌?
    因为乐飘飘,他坚定的战意有了动摇。但,也只是动摇而已,本心仍然没有变。
    “确切的说,应该是五国。”百里松涛的眼神又闪了闪,“齐国……,在犹豫,暂时还没倒向任何一边。”
    齐国,地处大陆以东,背靠无垠碧海,海外不知通向何处。在齐国和秦国之间,隔着赵魏两国,若是远交进攻,争取到齐国,赵魏就会顾忌腹背之地,韩国也会受到掣肘,不敢放手进攻秦国。那五国之盟就算不破,至少也不是铁板一块,仅剩下燕与楚可全力出手,秦国就有很大的胜机。这就好比弈棋,以一子牵住三子,实在是绝妙的一招。
    “父皇可以肯定齐国真心愿意与我大秦做出约定吗?”百里布沉吟了一下,问。
    “朕少年时游历天下,与齐国皇帝无意中相遇,曾把臂同游。”百里松涛笑了笑,似乎回忆起少年时光,脸色都不禁柔和了下来,“那时我们不知对方的身份,倒是真心相交,就算后来猜破对方是谁,却也了解了彼此的治国之策。齐国皇帝骨子里根本不喜征战,性格上有些软弱。若朕给他一个让他放心的保证,再给他一个郑重的承诺,他是宁愿偏安一隅,绝不愿意动武的。”
    “父皇应了齐国什么?”百里布心头一跳,问。
    他自是知道父皇一直拉拢齐国,更不惜采取明面儿上的手段,让其他五国生疑。甚至,动了联姻的心思口联姻,算是保证,但他从没问过,父皇给了齐国什么承诺。而且父皇今天和他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呢?难道要让他马上娶齐国公主含颦?齐国皇室也是修仙者,那位皇上虽然没什么进阶,只多了几百年的生命,含颦公主却是昆仑高徒,如今也是金丹期了。
    这件婚事是早就有意向的,虽然没有定论,但他当时也没有激烈反对,反正身为太子,他早就清楚他的婚姻是政治手段,由不得自己的心意。但现在不同了,他有了飘飘,本打算慢慢把这件事平息,父皇本来也没特意去说,今天这是怎么了?
    “朕许诺,不占齐国一寸领土,只要百里氏仍然是大秦皇室,就绝不染指齐国。”百里松涛站起身,从书桌后走到百里布身边,意味深长地拍拍他的肩,“布儿,你该知道齐国有多重要。两国之间,已经秘密谈妥,只需要最后的保证:你要娶鲁含颦为我大秦的太子妃。等天下统一,父皇立即让位与你,齐国公主为咱们大秦的皇后!”
    百里布心里咯噔一下,血液瞬间冰凉。
    他要娶的人是飘飘,他很清楚自己的心意,也答应一生只她一人。他并不是盲目的随便答应,他是认真的,而且有计划。只是父皇的旨意来得太突然,他的布置还没展开…,难道,是父皇发觉了什么吗?
    “父皇,儿臣不想这么早成亲。”他推搪了一句,明知道很无力的理由,可一时想不出更好的来。
    “布儿,就算你是修仙者,容貌不变,年龄可也不小了。”百里松涛并没有因为百里布的拒绝而生气,而是温言道,“那含颦公主是百年不遇的纯阴之体,若与你双修,对你的修为更有助益。难道,你不想早日渡劫飞升吗?若你成了仙者,七国还有什么理由不统一?你母后的仇,又怎么可能不报?你想,若非含颦体质特异,以昆仑那种清高于世外的态度,怎么会收一名凡尘的公主为内门弟子?从另一方面讲,娶了含颦,至少和昆仑也搭上了关系。再说,含颦容貌绝代,性子又温柔,这样仙女般的人物,可是山野村姑可比的。此婚事百害而无一利,关键是舍颦倾心于你,不然这等女子,得有多少人求娶,父皇要帮你定下亲事,只怕也不容易。”
    “父皇……”
    “这件事,你早有心理准备,只是以前没摆到台面儿上说。”百里松涛打断百里布,突然间生气了似的,“或者你在昆仑秘境这五十年,心思想得左了,忘记什么事才重要。父皇也不逼你,你回去好好想一想,明日再来,咱们商量一下你秘密前往齐国下聘的事。先别说了,下去吧。”百里松涛挥挥手。
    百里布没办法,一脸阴郁之色的离开。
    父皇必是知道他对飘飘的心意了,至少是怀疑到了。他那么小心,不知哪里出了破绽。
    父皇说得话很明白,虽然没有直接点破,也是给他留了面子和余地。但于他而言,这变故实在有些突然。
    他不直接争辩,是因为他知道父皇正在气头上,多说无益。可他是不会娶含颦的,明天必要想出办法来说服。他不能直接违抗父皇的命令,因为父子感情,因为他的责任,还因为……,反对太激烈,会逼得父皇对飘飘出手。别人不知道父皇的实力,那是父皇有所隐瞒,他却是清楚的。若到那一步,就算他拼了命,也不能保证飘飘一定周全平安。
    他还是希望事情能有控制的,能好好商量解决。不然,若到了没有退路的时候,他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一方是他的父亲,一方是他深深爱着的人,他不想任何一方受到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