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3-14

sutu: 百目

0.

楠洛是个普通的上班族,过着朝九晚六经常加班工资却只能维持温饱的平凡生活,他目前唯一的爱好就是周末上网看看小说偶尔幻想下美好的艳遇情节。没错,楠洛是个宅。楠洛还是死死团的成员之一。

晚上九点,终於忙完所有工作的楠洛拖着沈重的步伐走到车站。夏日的夜晚闷热而潮湿,不断响起的蝉鸣让他显得有些烦躁。

不知道家门口便利店里的打工小妹是不是已经下班了,楠洛现在还记得一周前被对方发好人卡时候的悲痛心情。对方一脸羞涩的看着他说,“你是个好人,可是这年头好男人更适合和好男人在一起。恩,你懂的……”

懂个P!於是当下楠洛就有泪奔的冲动,难不成真的要他找个基友才是人生出路?!

当然那时候楠洛绝对没有想到自己真的会在这条大道上勇往直前直走到底,而且对方还另类到绝对不能用好男人来形容!

不过此刻楠洛只是神情恍惚地登上那班比预计晚了十分锺的公车,命运的齿轮也开始吱呀吱呀地转。



1.

“尊敬的各位游客,我们马上就要到‘吓不死你囧死你’车站了,请需要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楠洛迷迷糊糊听到柔软的女声飘进耳膜,他缓慢睁眼,朦胧中看到各种奇形怪状的不明物体正有秩序地等在车门口准备下车,有一只灰色的圆球状物体还因为没有站稳在车厢内来回滚了几圈。

是在做梦麽……

楠洛无视掉那只开始掉眼泪的圆球,闭上眼睛决心继续睡觉。

公车在靠站几分锺後,又摇摇晃晃的继续前行。

“从下一站开始我们将进入妖魔界,再次提醒一下,我们将脱离人类活动范围进入妖魔界,请能力低等的游客做好随时会被当成食物的准备。”

女人不紧不慢地说话声让楠洛的意识越来越清晰,无法入睡,也无法理解对方言语中的意思,楠洛这才开始觉得事情有那麽一点点不对劲。

猛地睁开眼睛,楠洛看见站在公车最前面身穿蓝色制服的女人拿着小喇叭不断重复着诡异的注意事项,而窗户外是白蒙蒙的一片根本看不清他们现在所处的地理位置。难、难道……上错车了?

“哟,甜心!你终於醒了~”

肩膀被轻拍了下,坐在楠洛边上的青年戴着一副炫彩眼镜,挑染过的头发以及银色的耳饰怎麽看怎麽像不良少年。而且那个甜心是怎麽回事?是指他麽?!难道现在年轻人打招呼的方法已经变成了甜心你好,甜心再见??

“抱歉,我想问下A-10车站已经过了吗?”不着痕迹地将对方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拍了下去,楠洛犹豫着开口向对方求助。

“A-10?你是说‘吓不死你囧死你’车站吗?还是‘一口吃掉你’车站?”

“不,是A-10车站。”楠洛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外国人,但是那些诡异的站牌名是想怎麽样啊?!

“啊!你是说‘亲爱的,再来一次’车站吗?”以拳击掌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我也最喜欢那个车站了呢!甜心,你是要去那里吗?我可以放弃难得的休假机会陪你哦~”

“不,谢谢……”楠洛僵硬着将头转回前方,这家夥的脑子不正常!绝对绝对的不正常!

从现在这个情况来看的话,他几乎可以断定自己是上错车了,而且说不定这还是一辆运送精神病患者的车。楠洛站起身,举起手想吸引司机的注意力,“对不起,我想我乘错车了!请问现在可以让我下车吗?”

“中途停车可是会被罚款的哦,如果不介意的话您可以自行选择跳窗。”拿着小喇叭的女性笑眯眯的做出回答。

跳、跳窗?!看起来这个乘务员的脑袋也不怎麽正常,竟然怂恿乘客跳窗!

“啊、那位乘客,已经说了请绝对不要因为无聊而尝试用自己的脖子打蝴蝶结!如果不慎打死结需要进行手术的话,我们是不会为此做出任何赔偿的。”

顺着乘务员手指的方向看去,可以看见最後一排的座位上白色像肉团一样的东西纠结在了一起,而那个肉团的顶端一张惨白的脸正因为呼吸不畅而扭曲着。

心脏剧烈跳动了下。

楠洛开始第一次认真打量这班诡异的公车。因为没有灯光的关系,他只能看见那些阴暗的角落不断攒动着的形状各异的物体,数十双大小不一的殷红色眼睛齐刷刷地瞪着他所在的方向。

冷汗顺着脊背滴落,楠洛察觉自己的手正在微微发颤。谁来告诉他一下现在到底是什麽状况啊?难道他在做梦吗?!他一定一定是在做梦吧!

深吸了口气,楠洛转过身猛地将车窗拉开,冷风咆哮着吹进车厢,不过视线依然不能看透那白色的烟雾。楠洛咬牙将前脚踩上窗沿。如果是做梦的话,从这里跳下去一定马上就会醒的吧?就算不是做梦只要能摆脱眼下诡异的场景单纯的跳窗又算得了什麽啊!

“亲爱的~你真的要跳吗?”轻吹了记口哨,坐在边上的青年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谁和你是亲爱的!懒得和对方废话,双手搭在车窗上,楠洛紧闭上眼睛纵身跳了出去。在脚下踩空的一瞬间,他听到对方调戏谑般的话语软绵绵的飘进耳膜。

“达令~你真是勇猛,要知道这里可是一万英尺的高空。”

&*%%&¥&……*&*(……

他妈的去死吧!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啊!!



2.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依然是在那不断晃动着的车厢内,缺少灯光的照明让车厢内昏暗不清。楠洛想到刚才身体腾空的感觉,真实到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手指麻麻地使不上力气。

不过还好那只是一个有点诡异的梦境而已,楠洛重重地吐了口气,他就说嘛,那些有着扭曲外形的生物怎麽可能真的存在。那个有着不良少年外形的家夥肯定只是自己幻想出来──

“亲爱的,你又醒了啊~”

“都说了我不是你亲爱的!!”楠洛下意识回头反驳,不过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他的大脑有片刻的短路。

“那你喜欢什麽称呼?”男子偏了下脑袋很认真的思考了几秒,“小可爱?”

你才小可爱!你全家都小可爱!!额头暴起青筋,楠洛觉得现在自己的脑子里已经混乱一片。

偷偷瞄了眼车厢後排,那个有着长脖子的家夥依然锲而不舍地试图将自己打了死结的脖子解开。这实在是太可怕了!难道这一切都不是在做梦?楠洛用手狠狠地掐了下自己的大腿,疼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这里到底是什麽地方?”已经感到绝望的楠洛一把拽过边上青年的衣领,大声吼道,“说不知道的话现在就杀了你!”

“小可爱你就这样对你的救命恩人吗?要知道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把你从外面拽回来的。”

“从外面……?”已经变得迟钝的大脑中忽然跳出几个零碎的片段──在空中飘浮的公车;贴在窗户上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各种怪物;以及从那扇打开的窗户里微笑着的青年。

“当然啦,用这个哦~”

话音刚落,楠洛感到拽着对方领子的手上忽然爬上粘腻冰凉的触感。而令人惊恐的是,那个人的背後同时也冒出数条同样的触手在空中不断张扬着。

其中一条甚至已经凑到楠洛的眼皮底下,那看似柔软的粉色肉块从中间裂开,很快触手的顶端便睁开了一只巨大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

“那孩子看起来很喜欢你呢,太好了!”

和对方愉悦的神情不同,楠洛现在惊恐地只想要尖叫。然後在那只眼球触碰到他皮肤的时候,楠洛终於无法忍受光明正大的叫出了声。

不过乘务员小姐拿着小喇叭发出的怒吼很快将楠洛的声音压了下去。

“那边的,再罗嗦就扔去和垢尝一起扫厕所!!”颇有气势地一脚踩上前排的空位上,艳红的高跟鞋像是要把那椅子戳出个洞来。

原本混杂着各种怪叫声的车厢内顿时安静了下来,坐在楠洛身边的青年像是想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皱起眉很识相的将那些触手收了回去。

“小可爱,你要是把青行灯姐姐惹生气了可不好玩哦。”男子压低了声音凑到楠洛耳边低语,“被扔去和那些始终散发着臭味的垢尝扫厕所还是小事,万一她兴致来了抓你去玩游戏那才叫悲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楠洛的声音有着一丝自己无法抑制的颤抖。

“咦?你不是来观光的麽?这条旅游路线可是当下最受欢迎的,有机会同时参观人类以及高等妖怪的居住地的路线哦~”

“……妖、妖什麽?”楠洛吃力地吞咽了口口水。

“妖、怪、哦~”像是要加强说服力,男子将手伸到楠洛面前。刚才楠洛看到的眼球此刻正出现在对方的掌心上。

停顿一格。

上帝啊、耶稣啊、圣母玛利亚!他再也不会祈祷有令人羡慕的艳遇降临了,就算真的降临最起码也请把对象限定在人类范围内吧吧吧吧?!

“小可爱,你的脸色很差哦。哪里不舒服吗?”

“闭嘴,再叫小可爱老子就剁了你!”

“唔啊啊啊,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呢~”男子丝毫不介意楠洛凶狠的言语,反而露出小花朵朵开的表情,“对了对了,我叫银狩,小可爱你叫什麽?”

“……楠洛。”犹豫片刻,楠洛还是有些不情愿地开口回答。

“唔恩,看在亲爱的这麽乖的份上,告诉你一件好事情吧。”银狩将脸凑到楠洛面前,扬起嘴角露出有些危险的笑。透过对方架在鼻梁上的炫彩眼镜,可以看见暗紫色的眼眸闪着兴奋的光彩。

“如果在妖魔界发现有人类的话,马上就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呢。”



3.

这是威胁,这绝对是赤裸裸的威胁!

如果说会被当做食物吃掉的话,在眼前这个家夥的眼里自己大概也和储备粮没有什麽区别。毕竟对方也是他们中的一员,虽然仅从外表来看正常了那麽点。

“亲爱的,你喜欢玩占卜吗?”似乎是怕楠洛无聊,银狩伸手在边上一撩,将某个冒着黑烟的不明物体送到楠洛的面前,“这个是赤舌。玩法很简单的,如果看到的舌头越是长的话就代表越是幸运。”

楠洛看见一张长满疙瘩的恐怖面孔从那团黑色的烟雾中缓慢浮现了出来,凸出的眼珠瞪着他看了好一会,然後一段红色的不明物体颤颤巍巍地从对方脸上裂开的口子中探了出来。

根据银狩刚才所说的话来判断,这个红色的不明物体应该就是对方的舌头了。楠洛看着只露出大约三公分就停止的舌头,难道说他的运气指数就只有这三公分吗?!!

不过想想也是,莫名其妙上了这个都是妖怪的公车,还被当成了储备粮,怎麽看都是运气不好的表现。楠洛叹了口气,默默向命运低头。

这时突然一根触手从银狩的背後窜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卷住那根舌头用力向外拔长!楠洛敢保证,他看到了眼前那张恐怖的面孔变得更加扭曲,黑漆漆的眼球甚至湿润了起来。

“恭喜亲爱的破了最佳人品纪录,难怪会运气这麽好遇见我呢!”

是运气这麽背才遇见你吧!话说这家夥连自己的同类也不放过吗?!楠洛看着那团不断颤抖着的黑色烟雾,不禁开始同情起了对方。

银狩见楠洛没什麽反应,撇了下嘴像扔垃圾一样把那团黑色的烟雾扔回车厢後面开口道,“亲爱的,你饿吗?”

“饿、饿……你饿了吗??”楠洛将脊背贴上窗户企图与对方保持安全距离。心中的警铃大响。试问一个妖怪问你饿不饿的时候代表着什麽?!

选项A、对方闲得蛋疼没话找话。

选项B、字面上的意思,同时说明对方也饿了。

选项C、单纯表示对方饿了。

选项D、对方饿了,同时暗示储备粮可以发挥下作用。

如果可以的话,楠洛希望问题的正确答案会是A……

“恩,已经到了夜宵的时间。”

银狩舔了下干涩的嘴唇,目光死死地瞪着楠洛不放。於是楠洛在心中默默将选项A和B划去。那麽答案至少应该是C吧?还有请不要告诉他这个是多项选择题。

就在对方越来越靠过来逼得楠洛几乎准备二度跳窗的时候,车子猛然震动了下,然後是没有丝毫预兆的180度翻转!

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吓到叫都叫不出来,楠洛看着混乱一片的车厢内,空中飘荡着不知道是谁的眼球、手臂、脖子还有……脑袋。

“各位乘客,在抵达今晚的住宿地点之前我们将要进行小小的空间跳跃,请各位客人在途中保护好各自的随行器官以及肢体,如有遗失本公司概不负责。”拿着小喇叭的乘务员小姐浮在半空中,继续淡定地进行着解说,仿佛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如果不是被银狩抱着的话,楠洛想,现在自己一定也已经脑袋砸上车厢顶了。就像眼前这个变成一滩粘稠状物体粘在车顶上的东西一样。楠洛不想去深究那究竟是妖怪身体中的哪个部分,反正他也分不清楚它们究竟哪里是哪里。

“亲爱的,这是我第二次救你了。”

闻言,楠洛狠狠地瞪了眼边上笑得一脸灿烂的家夥,“放我下来!”这样被一个男人打横抱着的姿势让楠洛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虽然准确的说,对方大概并不能算是人类。

“亲爱的,你至少应该先说声谢谢。还有在完成空间跳跃前,引力会随时发生变化。你确定要我放你下来吗?”

“当然确定!你这家夥,说了不许叫我亲爱──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公车再次发生的翻转让楠洛条件反射搂住银狩的脖子。

“甜心~你真是热情!”

“不许叫甜心──”

“达令~”

“不许──”

“小可爱~”

“不──”

“宝贝~你的表情真是迷人~”

“你实在是──呕…………”

接连的几次快速引力改变让楠洛觉得在坐过山车,而且还是不断旋转着快速上升型的。胃部翻滚地厉害,不过楠洛坚持认为自己最终会忍不住吐出来,绝对绝对是被眼前这个脑袋崩坏的妖怪给恶心到的!



4.

“亲爱的,你如果想让我脱衣服的话,不用选择这种隐晦的方式的。”银狩一边将外衣扔到在空中划拉开的黑色空洞中,一边轻拍着楠洛的背为他顺气。

公车在经过刚才的翻滚跌撞後已经稳稳地停在了一块岩石上。眼前是大片大片殷红色的花,单一的艳丽色调在漆黑的夜幕背景下让楠洛不禁感到一丝毛骨悚然。

“苏特兰米亚平原,是目前为止唯一发现有巴库生存的地方。不过因为这里是雪女村的临界处,所以除了巴库外也会出没各种高等的妖怪。请各位游客在游览的过程中注意安全。”

乘务员解说完毕,从车厢里爬出来的妖怪群便开始很兴奋的四处走动漂浮着,甚至有如同一个篮球架那麽高长着角的怪物从那个狭小的车门内钻了出来。楠洛看着这如同变魔术一样的场景半天无法将嘴合上。谁来告诉他刚才那玩意儿究竟藏在车厢的哪里啊?!

只穿了一件松松垮垮的T恤,银狩撇了眼那只身材高大的妖怪淡淡开口,“亲爱的,如果你再用这样炽热的眼神盯着其他妖怪的话我会吃醋的。相信我,那种只有蛮力没有技巧的家夥一定会让你感到失望。”

“对不起妖怪先生,我想我们的沟通存在着某种障碍。不过我想也有可能是因为我和你的种族不同引起的。”终於从晕车的後遗症中缓和过来,楠洛觉得自己有必要和眼前的家夥好好谈谈。

“你不觉得和我来场跨越种族的恋爱非常美好吗?”歪了下脑袋,银狩的表情很是无辜。

“谁要和你一起跨越种族爱恋啊!”遭到报应了,绝对是因为一直祈祷可以有着美好的艳遇所以遭到报应了!

“咦?亲爱的你不和我一起,难、难道要和刚才的那只山童在一起麽?”银狩露出一副受到伤害的样子,楠洛甚至发现对方眼角闪现着的泪花,“好吧,我明白了……”

“明白……?”楠洛刚想问对方究竟明白什麽了,四肢就被不知道什麽时候窜出来的几条触手缠绕住。整个身体被狠狠地压倒在殷红的花卉上。

“看来不试先体验一下的话,亲爱的是不会死心的。”故意拖长的音节显得慵懒而危险。银狩将眼镜取下扔进空间袋里,没有一丝光泽的暗紫色眼眸,望进去就像跌入了一泓深潭。

“你、你你你你你干什麽……”楠洛悲剧地发现自己的声音明显底气不足,甚至还不自觉地颤抖着。

“免、费、体、验、哦~”

我他妈的还七天包换,一年保修呢!虽然心中不断咒骂着,可是楠洛发现在对方的手指探进衣服下摆贴上他的肌肤的时候,他所能做的只有起鸡皮疙瘩起鸡皮疙瘩还是起鸡皮疙瘩。四肢被缠地死死的,连稍微抵抗都无法做到。

“亲爱的,你有点瘦。”银狩自顾自地一边扒对方的衣服一边在那柔软的肌肤上揉捏着,“不过放心,我不会因为这点就嫌弃你的。”

麻烦你嫌弃一下才好啊!衣服已经被脱到只剩下一条裤衩,如果到了这种地步还没有明白过来的人就太缺乏危机意识了!

楠洛想到以前在书店打工时候遇见比他还要小上几岁的女生,每天不断向他灌输好男人就是应该找个好基友的思想。可是楠洛觉得如果他真的找了个基友的话,他绝对不要是在下面的那个!就算真的是在下面的那个,对方至少应该是个温柔体贴的好男人典范!

於是现在眼前这种触手空中乱飞的场景到底算是什麽啊?难道真的要上演先奸後杀再奸再杀一次不够再来一次的真实版吗?!

“我、我警告你!你再不放开我、我我就……”话语说到一半,楠洛悲哀地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威胁对方的本钱,於是只能很没出息地开始求饶,毕竟他才不想死在这种不明所以的地方,而且还是被先奸後杀!

“妖怪大爷,你也说了我身上没几两肉,吃起来和抱起来都不舒服。我改天找几个漂亮的姑娘给您供上还不成麽……”

银狩的动作停顿了下,然後毫不掩饰地笑出了声。笑得那个叫阳光,那个叫灿烂,那个叫花枝……触手乱颤!

轻易地将对方身上最後那条白色小裤衩变成了破布条,银狩将整个身体覆盖上对方的,伸出艳红的舌头舔了下对方的嘴唇,“亲爱的,你想都别想。”

看着银狩忽然放大的面容,原本正在构思逃生方案A;备用方案B;终极方案C的大脑顿时像是被格式化了似的白花花一片。以至於在嘴唇上贴上温软的物体数秒後,楠洛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吻了。而且、大概、可能……对方还不是人类。



5.

湿软的舌头钻进口腔,舌尖轻易地撬开牙关,一寸寸地舔舐着口腔内敏感的粘膜。酥麻的感觉让楠洛无法自制地颤抖了起来,舌头被肆意缠绕吸吮着,让呼吸变得困难。

等到银狩终於吻够了,身下的人已经面色潮红喘着粗气。这让楠洛内心愤恨不平,要是自己也有这样的技术的话,也不至於到现在还是死死团成员之一。

“感觉很好麽,亲爱的?”充满了调笑意味的口吻,银狩轻咬了下对方微微泛红的耳垂然後起身看着他。

好个P!楠洛想破口大骂,张嘴却只能吐出微弱的呻吟。所能做的只能怨念地死瞪着眼前笑得一脸欠揍的男人。

“这样的表情也很可爱哦~”手指沿着楠洛柔软的颈项缓慢向下抚摸着,“我当然知道亲爱的不会只满足於一个小小的亲吻,马上就会让你更加的舒服。”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楠洛有一瞬间觉得对方的眼神阴冷可怕,让人百骨打颤。四周除了红得好似血液的花卉外什麽都不存在,有种躺在血池里的错觉。有哪里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

不过很快他就没有心思再研究这些细节了,粘腻的触手紧紧地缠绕住脚踝,将他的双腿分得更开。那些冰凉粘腻的触手像是蛇一样缠绕上他的四肢不断摩擦着,黏稠的汁液让楠洛的肌肤泛出暧昧的光泽。

有一条较小的触手试探性地划过楠洛的下体,柔软的触感缠绕上已经微微抬起头的性器,异样的快感让楠洛下意识地想收拢双腿。抵抗的後果就是被那些触手们将腿分得更开,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已经脱离地面被那些东西托到了空中。

不过这还不是最可怕的,不知道什麽时候一条触手已经在楠洛的後穴外摩擦着,那种潮湿黏稠的液体随着摩擦不断滴落到地面的花卉上。因为粘液的润滑,触手的顶端很轻易地就钻进了柔软的後穴。

体内被异物撑开的怪异感觉让楠洛一阵恶心,他甚至可以感觉到那个东西还在锲而不舍地往他体内深处开拓着。楠洛瞪大了眼睛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自己所遭遇的事情。

在今天之前,他还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楠洛并不是个唯物主义者,每到考试或者重要的抉择之前也会祈求各路大神保佑。他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许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物,可是他实在不能接受这种只会发生在工口动画里的触手情节会发生在他自己身上!

体内的异物在静静地等待几秒锺後开始试探性地抽插,在柔软的肠道内分泌出更多黏稠的液体。两三条其他的触手已经抵在了後穴的入口处,正试图挤进柔软的甬道内,楠洛可以感到那异样的压迫感。

“唔恩……混、混蛋……”

“亲爱的放轻松,如果不稍微扩张一下的话,会受伤的哦~”

闻言楠洛有些吃力的偏过头看着站在地面上的对方,不符合人类尺寸的生殖器没有任何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一个恐怖的念头充斥着大脑,如果被那种东西进入体内的话一定会死的!

仿佛像是要印证楠洛的想法,那些触手将已经变得软绵绵没有丝毫抵抗能力的身体送到了对方的身下。体内的异物在进行适度的扩张後退了出来,带出黏稠的半透明液体。

然後是与那些冰凉柔软的触手感觉完全不同的炙热硬物低上了他的下体,楠洛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不、不要……等一下,不……”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猛地睁开眼睛,出现在楠洛眼前是形状各异盯着他发呆的妖怪。胸口剧烈起伏着,楠洛显然有点弄不明白现在的状况。

“亲爱的亲爱的,你还好吗?出了好多汗!”

楠洛有些木讷地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戴着炫彩眼镜的青年一脸紧张地凑到他的面前,手上还拿着什麽。

“亲爱的你睡得真死怎麽着都叫不醒!可是青行灯姐姐说再不走的话要完不成今天的行程了。对了,你饿吗?需要吃早饭吗?”

楠洛已经听不进对方究竟说了什麽,似乎是还没有从刚才那种恐怖的场景中回过神来。於是几乎是出於本能的,他抬起手,毫不留情地将拳头重重砸到了那张完美的脸上!

死一般的寂静──

停顿片刻,原本在周围围观的妖怪此时都异常有默契地散了开来。乘务员小姐像是什麽都没有看见那样站在公车前面,拿着她的小喇叭淡定地开始播送注意事项,“请已经进食完早餐的游客尽快上车,我们马上要出发前往雪女村。那边趴在花丛里找巴库的乘客,听到了吗?!如果这麽轻易就被你找到巴库的话,老娘早就不用在这里打工了!”

听到乘务员小姐熟悉的怒吼,楠洛这才回过神来,不过表情依然有些呆滞。

“亲爱的,你下手好狠……”捂着被打痛的鼻子,银狩忍不住抱怨,“只是因为一个噩梦就把我打成这样,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梦……?也就是说那个仿佛工口游戏一样的场景只是做梦而已麽?

“幼年体的巴库是一种很小型的妖怪,因为巴库的食物是人类的噩梦,即使这里是它们的栖息地也很难可以看到。像这种刚出生的还没有能力进行空间穿越,所以才被亲爱的吸引过来了吧。”

银狩将手伸到楠洛面前,可以看到一只只有三分之一手掌大小毛茸茸圆滚滚的球状物体正安稳地躺在摊开的手掌上。它睁着漆黑的眼睛看着楠洛,然後咧开嘴打了个饱嗝。

“等到幼体长大後就变成了食梦貘,到那时候就会变得非常棘手了呢!”银狩有些困惑地看着掌心中的小圆球,“他究竟让亲爱的做了什麽样的梦呢?一般这种大小的除了根据周围环境制造简单的幻觉外一点用都没有。当然啦,食用价值还是非常高的!”

原来刚才的违和感是因为在做梦的关系。楠洛看着那团看似可爱的东西,有点不敢相信刚才自己的梦境是这麽一个小小的东西导致的。於是像是泄愤般,楠洛用力拍了下银狩的手腕,那只巴库瞬间掉落到了地上消失不见。



6.

刚刚才做了那样的梦,楠洛现在怎麽看银狩怎麽不自在。据对方的言辞,他在下车之後没多久就睡着了,导致银狩只能很寂寞的一个人去找夜宵吃。

“亲爱的,你把那只巴库放走了真是可惜。要知道就算是这麽小一只在暗市上也可以拍到五十万加奈拉!那小东西一定饿了很久,所以才会找上亲爱的并且对你进行催眠。”银狩有些抱怨地躺在座位上。打了个响指,从空气中顿时冒出一只像兔子一样却长着翅膀的小妖怪,它短小的爪子很努力地抱着一罐和它差不多大的苹果汁送到银狩的手上。

楠洛撇了眼,嘴角抽搐了下。没错,确实是苹果汁,而且还是最近电视上在做广告的新品牌,楼下那家超市似乎正在搞买二送一的活动。

“亲爱的喜欢喝苹果汁麽?”察觉楠洛的视线,银狩晃了下手中的罐装饮料,嘴角不自觉上扬起来,“我很喜欢哦,这个新出的口感很不错的。”

“是、是麽……”苹果汁,竟然有妖怪喜欢喝苹果汁!

“要试试看吗?”

楠洛看着举着苹果汁凑到自己面前的银狩,这样近距离的和对方对视让他不知为何脸红了起来,脑海中不可避免地浮现出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像是想要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楠洛匆忙地接过那罐饮料仰头猛灌了口,比想象中要甜了许多,他不喜欢过於甜腻的东西。

“对了,亲爱的……”银狩冷不防来了句,“你到底梦见了什麽呢?是梦见和我交配了吗?”

“你……唔、咳咳咳咳──”被对方过於露骨的言语惊吓到,还未来得及下咽的饮料呛得楠洛不住咳嗽。这家夥是故意的吧?一定一定是故意的!

“因为亲爱的睡着的时候一直在叫我的名字,还一直在说不要不要,要坏掉了,饶了我吧,好粗好大之类的话。”

“去他妈的!谁说了?!”楠洛狼狈地擦了下嘴巴,整张脸不知是因为呛到还是愤怒憋地通红。不过话刚说出口他就後悔了,这样不就等於间接承认他确实做了那种梦吗!但是这种时候绝对不能在气势上退缩,於是他只能继续红着脸死瞪着对方。

“哎??竟然真的猜中了吗?”这次楞了一下的换成了银狩。他一脸呆滞地看着楠洛,有几条触手从他的背後伸展到了空中不断挥动着,楠洛猜测着那大概是心情好的表现。

“没……怎、怎麽可能──”楠洛想要反驳,却猛地被银狩搂过脖子。

“原来亲爱的时时刻刻想着我呢!不过放心,我的技术绝对比你想象中好很多,不会变成你梦里的那样的啦~”说着银狩就吧唧一口亲上了对方的嘴唇。

“你干什麽?!”楠洛捂着嘴将头向後仰。和梦中的感觉不同,这一次楠洛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对方柔软的嘴唇。虽然只是轻微的触碰,却让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如果亲爱的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现在就来试下哟。不用害怕,我会非常温柔的~”

“谁在害怕那种东西啊!”楠洛将偷偷钻进衣服领子里的一条触手用力拽了出来,意外地没有一丝粘腻的感觉,而且比想象中更加柔软。果然那个时候只是做梦而已麽……但是为什麽会做这种噩梦?而且他还是被压的一个?!

“它的名字叫贝罗卡。”

“什麽?”楠洛先是愣了下,然後惊恐地发现手上的那根触手顶端睁开了只眼睛正盯着他看。

“它很喜欢你哦~”

“你、你你你是说这个东西……”楠洛晃了下手上的触手,“……它有名字?”

“亲爱的,你不要这样看着它,它会害羞的。”

害羞你妹!楠洛不知道对方究竟从哪里看出来这玩意儿会害羞,从刚才到现在它都只是死瞪着整个眼球看着他而已啊!

“这个是艾花,它比贝罗卡活泼多了。”另一条触手从银狩的领子後面钻了出来,晃悠到楠洛的面前,“来打个招呼吧~”

楠洛看着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长在触手顶端死瞪他的眼球2号,开始很认真的怀疑眼前这个家夥是不是在耍自己玩。不过说起来对方本来就是和那些触手一体的,说不定交流方式也比较特别。只是不知为何楠洛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副患有自闭症少年独自在家中,给自己的十根手指分别取名然後和他们交流的画面。

大概是被自己的想象冷到,楠洛不禁打了个哆嗦。可是不久他便发现并不是这个原因,从刚才开始周围的温度确实是在慢慢往下降。很快只穿着一件单薄衬衫的楠洛就被冻得牙齿打颤。

“对不起,我忘了亲爱的并不能自己调节体温!”

察觉到这一点的银狩立刻不知道从哪里拽出一件加厚的滑雪衫还有围巾往对方身上套,只是过於凶猛的裹围巾方式勒地楠洛差点喘不过气。刚想开口抱怨对方缺乏生活常识,楠洛却听到背後窗子外传来轻微的敲击声。

疑惑地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略显得苍白的美艳面孔,视觉的冲击让楠洛一时之间忘记了言语。银色的长发飘荡在空中,对方嘴里咬着一支晶莹剔透的银白色花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7.

雪女?雪女!怎麽看都是雪女没错!楠洛看着车窗外漂浮在空中的人,他忽然觉得这一次的经历也没有那麽糟糕,毕竟不是谁都有机会看到真正的雪女的啊!

与一脸兴奋的楠洛相反,那位“雪女”的脸上却始终没有任何情绪变化。纤长白皙的手指搭上车窗,紧接着耳边传来“咯啦咯啦”的诡异声响。仅仅是眨眼的功夫,整面的玻璃便被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霜,然後被对方轻而易举地卸了下来扔到了一边。

冷风咆哮着钻进车内,楠洛打了个哆嗦一时之间无法反应过来眼前所发生的事情。

“凛,你怎麽跑出来了?”耳边传来银狩略微惊讶的声音,“我本来还想到了雪女村再去找你的!”

“霜霜又翘家了,这班车不是通往人间界的麽?”说话的人堂而皇之的从窗口飘了进来,然後大大咧咧地坐在了他们边上的座位上,可以感觉得到周围的空气顿时又下降了好几度。

“那你要等到参观完鬼域之後了哦,我们才刚从人间界回来。”银狩点了点头一副了然的样子,然後轻轻挥了下手,原本被扔出去的窗玻璃便又几根触手拾了回来重新装上。

如果是之前,楠洛肯定要再次感叹下世界真奇妙,不过此刻他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出现的雪女所吸引。银色长发,精致的五官,纯白色的皮草大衣更是显得对方的华贵。当然如果对方声音再柔和一点的话一定会更加萌的!而那个叫霜霜的一定是对方的妹妹了。楠洛很自然的开始脑补雪女和人类的男子相爱,却不被家族所承认的凄美爱情故事。

“又是为了那个该死的人类,这次本大爷一定会把那死小子冻成冰棍扔进鬼域里!”

看吧看吧,他没猜错,果然是为了人类──恩……等、等一下!本大爷?!

楠洛猛地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似乎应该是雪女的对方。这里是雪女村,雪女……难道不应该都是女孩子吗吗吗吗吗吗?难道还有雪男男男男男男……?

“哼,又一个倾倒在本大爷美貌下的家夥。”白凛撇了眼正一眨不眨看着他的楠洛,将手上那支白色的花又咬进嘴里,重重地吸上了一口,然後缓慢地向空中吐出亮闪闪的雾气。

“尊敬的乘客,车厢内禁止吸食苏兰达花,这对於级别低等的乘客来说会造成很大的困扰。就算是作为雪女村的管理者也请遵守规则。”

乘务员小姐刚说完,坐在白凛後方座位上的河童突然像是喝醉了一样站在椅背上跳起了不知名的舞,不过才持续了几秒锺就再次重重地摔回了椅子上一动不动。

白凛没有说话,只是翻了下手掌,那朵花便消失不见。吸入微量的苏兰达花对於等级低下的妖怪来说差不多等於醺酒过度,如果完全吞食的话则会导致身体麻痹甚至死亡。不过对於级别较高的妖怪来说,苏兰达花只是起到兴奋剂的作用罢了。

“我来向你介绍下,这是我亲爱的~”银狩一把勾过楠洛的脖子,亲昵地吻了下他的头发,“亲爱的对我可是一心一意的,所以不会看上你的放心~”

“都说我不是你亲爱的!我有名字的,我──”楠洛话还未说完就被银狩捂住了嘴,挣扎着想要推开对方,不过银狩的力气似乎比想象中要大许多,硬是把他禁锢在了怀里。明明从身材上来看和他差不了多少啊!果然妖怪和人类的身体构造是不同的麽?!

看见这番情景的白凛挑了挑眉,“你这次的口味还真是特别。”

“恩恩,不过还是比不上你弟弟。”银狩轻轻在空中晃了下手指,顿时空中就出现了由雾气凝结成的仿佛幻灯片一样的景象。

楠洛看着逐渐变得清晰的画面,熟悉的便利店与周遭环境,他几乎可以确定地点是他公司隔壁的大厦门口没错。画面中有着一头银色短发的男人手中捧着大束的玫瑰花一脸冷漠地依靠在辆跑车边上。如果光是从外表来判断的话楠洛不得不承认对方绝对称得上是美型,吸引来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不过这种养眼的景象并没有维持多久,在画面中出现另一位穿着休闲装的青年後,那名银发的青年的冷漠表情彻底崩塌,几乎是不顾形象地奔跑过去将玫瑰花塞进对方手里。在被一脸鄙视的黑发青年将玫瑰花扔进垃圾桶後,楠洛看见那张俊美的脸上明显地出现了委屈的表情,那模样不禁让人联想到了某种宠物狗。

“那个可恶的人类!”伴随着白凛咬牙切齿的话语,那团附在雾气上的影像便冻成了冰块,然後砸到地上碎成了一小块一小块冰晶慢慢消失不见。

楠洛猜测着画面中的其中一人一定这位雪男先生的弟弟了,虽然不怎麽愿意接受现实,可是看起来那名银发的被扔了玫瑰花一脸委屈的青年大概就是对方口中的霜霜了吧。

总觉得……雪女的形象似乎在心中默默地崩塌了。不管是现在冷着一张脸酝酿暴风雪的哥哥还是一脸小花朵朵开看起来二到不行的弟弟都和那些美好的雪女传说搭不上边啊!



8.

雪女村,顾名思义是雪女居住的地方。不过并不是只居住着雌性的雪女,虽然雄性比较稀少,但确实也是存在的。而且在能力上要比雌性高出许多。因为雪妖出众的外貌,雄性的雪妖大多数情况下都会被遇见的人类或妖怪误会为雌性,因此才会造成只有雪女的错觉。

下车的时候,楠洛觉得自己的双腿简直快冻得没有知觉了。一脚踩进雪地里,差点让他站不稳摔倒在地上。什麽温柔美丽助人为乐会以身相许的雪女传说全部都是胡扯!胡扯!那个家夥只会不停地制造低气压与暴风雪丝毫不顾及周围人的承受能力!

不过说起来无法抵御严寒的似乎除了那几只被冻成冰棍留在车厢内的低级妖怪外就只有自己了,楠洛瞄了眼乘务员小姐短过膝盖十公分的短裙不禁打了个哆嗦。

不过就刚才乘务员小姐的介绍,这里应该就是雪女村了。楠洛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和想象中的妖怪居住的地方完全不同。楠洛本来以为车子一定会把他们带到雪山里的某个角落,现在看起来四周除了建筑物怪异了点几乎和人类的街道没有任何区别。

试探性地往前走了几步,楠洛看到有一只会走路的仙人掌正在和街边小店里的淡蓝色头发的女性吵架,然後被对方毫不留情地冻成冰棍像处理垃圾一样地扔到了一边,动作连贯到没有丝毫的停顿。这让楠洛再次感叹了下除了外貌,那些雪女传说果然都是口胡出来的!

清理完毕女子拍了拍手,抬起头正对上楠洛,刚才还凶神恶煞的脸此刻已经换上一副职业笑容,“这位客人是要买土特产回去吗?只要七十加奈拉就可以买到这里特有的冻死你雪糕哦~”

楠洛看着对方托在手里的一小盒东西,看起来纯真无害似乎只是普通的冰激凌没错,可是谁知道有这种诡异的东西吃下去会有什麽不良反应啊!何况他也没有对方口中的加奈拉,不然买一个带回去小小捉弄下他们的上司倒也不错。

“抱歉,我不想──”

“如果客人对食物没有兴趣的话,那苏兰达花怎麽样?”女子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凑到楠洛面前,“在暗市上可要拍到十万加奈拉了,我可以打个八折卖给你!”

苏兰达花应该就是刚才那名雪男先生手中拿着的白色小花了,楠洛想到那只河童因为吸食後倒塌在座位上直到到达目的地还未醒来的样子,觉得自己还是离这种不明物体远一些的好。

“那七折怎麽样,不能再低──咦?”忽然流露出迟疑地表情,女子有些疑惑地皱起眉头,“客人您身上似乎有人类的味道,是我的错觉麽?”

这一次轮到楠洛迟疑了。人类?是的没有错,他是人类!脑海中响起一开始的时候银狩对他所说的话──如果在妖魔界发现有人类的话,马上就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虽然眼前的雪女妹妹非常漂亮,可是这不代表着他就想要变成对方的食物啊!说不定自己会和刚才那只倒霉的仙人掌妖怪一样被冻住,然後被切割成一块块做成雪糕卖给其他的妖怪,想想就觉得很可怕!

“亲爱的,怎麽一不注意你就到处乱跑呢?”

身後传来银狩熟悉的嗓音,没有意外肩膀被搂住。楠洛在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已经懒得去纠正对方自己的名字不叫亲爱的。

“是在买雪糕吗?可是村长大人说了请我们吃饭,所以还是不要吃这些零食了吧。”银狩冲着手中还捧着雪糕盒子的雪女做了个抱歉的手势,“不好意思,我家亲爱的不喜欢吃甜食。”然後也不顾楠洛的意愿,拽着他的手臂硬是将他拖走。

直到走远了银狩才压低了声音告诫着,“亲爱的,你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从现在开始你只能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活动。”

“凭什麽?!”过於专制的话语马上让楠洛不满地抱怨了起来,就算这里是妖怪的地盘可是并不代表着他就一定要跟着这个长着触手的家夥到处逛吧?

“一个人类独自在这里晃来晃去可是很危险的。在我身边的话,我的气味可以把你的覆盖掉,至少在这班车重新回到人间界之前我都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别说的你不像是妖怪的一员一样。”楠洛咕哝着。不过总的来说,除了总是喜欢说些惹恼人的话之外,对方确实一直在帮他。而且凭良心说,这小子长得很不错,扔到大街上一定会有一大票无知少女红着脸回头看。

没来由的,楠洛想到刚才在车上对方贴上自己嘴唇时的情景,那样温热的触感和梦境完全不同。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起来。楠洛忽然觉得……自己有点糟糕了。做了那样的梦,又在清醒的时候被对方亲吻了。可是,可是他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反感!一、点、都、不!难道他已经在书店打工小妹的长期灌输下,不自觉地弯掉了吗吗吗吗吗?!

“亲爱的,你在想什麽?”不自觉地伸出一条触手摸了下一脸凝重的楠洛的额头,“不舒服吗?”

仿佛受到惊吓般,楠洛後退了小半步,“没、没没没……”

“不用担心,你不会有事的。”银狩安抚似地用触手拍了下对方的脑袋,“至少在回去之前,我保证!”

楠洛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事实上他根本没有注意银狩在说些什麽。对方的笑容让他感到脸上有些泛热。察觉到自己不经意地被对方吸引,楠洛用力晃了下脑袋告诉自己要振作!作为一名健康向上二十三岁的大好青年,绝对不能单纯的被外表所迷惑!就算是要找基友也起码找个正常人类啊!



9.

用餐时间。

楠洛用叉子搅拌着看起来还算正常冰冻蔬菜沙拉,试探性地吃了一小口,果然直接冷到胃里!餐桌上其他那些泛着寒气的各种冰冻食品看起来就让人打哆嗦,这里除了吃下去就会冷死人的食物外似乎就没有其他可以正常食用的东西了。

本来楠洛听到隔壁餐厅是专门为肉食爱好者准备的时候是非常兴奋的。只是满心欢喜的跑过去,却在看到满屋子体型庞大头上长角的妖怪後吓地立刻缩了回来。巨大的酒杯中盛满了暗紫色液体,餐桌上也摆满了各种不明生物的肢体碎块。楠洛看着那些怪物大快朵颐的样子,深刻觉得还是他现在所处的餐厅安全一些,至少还有走来走去漂亮的雪女妹妹可以养眼!

“亲爱的,你为什麽不吃?”银狩的嘴里塞的满满的,口齿有些含糊不清。

楠洛恶狠狠地转过头,难道要他和那些雪妖一样大口大口咀嚼着冰块吗?怎麽看对方的餐盘里除了冰块就只有冰块吧?!还有眼前的这家夥,为什麽也可以面不改色地吃下那些冻死人的食物!

不行了……看着都觉得冷!楠洛将围巾裹得更加严实,将双手缩回口袋里。再在这里待下去一定会死人的。

“虽然有点凉,但这里的甜品很好吃。”银狩将一碗绿色的散发着诡异甜味的刨冰推倒楠洛面前,“亲爱的,你这样吃自助餐很亏哎~”

这已经不是有点凉的问题了吧?吃下去会被冻死才是重点啊!

“还是说亲爱的比较喜欢重口味?”银狩看着楠洛僵硬的表情,思考了片刻得出结论。将面前还未吃完的红豆刨冰全数倒进触手顶端裂开的口器里,银狩擦了擦嘴利落地站起身,“我也比较喜欢去隔壁的餐厅哦,彩鱼眼球大餐可是超美味的~”

先不管那是什麽什麽鱼,光是听到眼球大餐这几个字就让楠洛头皮发麻。想到刚才看到的隔壁餐厅的光景,楠洛不敢保证在那些妖怪的眼里自己是不是也是食物之一。

透过头顶透明的冰墙,只能看见灰白色的天空。这里似乎没有白天和黑夜的区分,楠洛也无法得知他究竟在这里待了多久。不过再这样下去他不是冻死就是要饿死在这里了。胃里早就已经空荡荡的,楠洛忽然怀念起以前楼下小饭馆里那热腾腾的咖喱配上柔软的米饭,最好再来上一碗蛤蜊汤,那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真想吃咖喱鸡排饭……”吸了吸口水,楠洛不知不觉就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恩?”银狩愣了下,微微蹙起眉头,“亲爱的你是说那种看起来很黄黄的糊状物体吗?”

虽然对方形容的让人有点倒胃口,不过楠洛还是点了点头。说不定眼前这家夥真的可以从哪里变出一份咖喱饭来!反正对方连超市打折的苹果汁都能弄出来,楠洛相信他一定不会辜负他的期望的!

银狩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困扰,“好吧,既然亲爱的喜欢的话……”说着就将楠洛从椅子上拽起来走了出去。

从那个巨大的透明房间走出来,楠洛觉得比先前更冷了。来回搓着快要冻僵掉的手,楠洛跟在银狩後面一边消遣似地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行走的奇形怪状的生物,直到发现周围的妖怪越来越少,道路越来越偏楠洛才发现有那麽点不对劲。

“喂,你究竟要去哪里啊?”楠洛有些紧张地开口问道。

“这种事情当然是越偏僻越好啦,亲爱的不这样认为麽?”银狩回过头给了楠洛一个理所当然的表情,“虽然我不介意,但毕竟被人看到了还是会很麻烦的。”

对方这麽一说,楠洛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噩梦中的场景。该不会咖喱饭什麽的只是借口吧?实际上他是要──

“好了,就在这里吧~”银狩拍了下手,停下脚步。楠洛一个没站稳直接撞上了对方的後背,这才如梦初醒开始打量起四周。

道路似乎已经走到头了,楠洛看着四周白茫茫一片什麽都没有的荒凉景象觉得心里有点发毛,“喂……你真的明白我在说什麽吗?”楠洛觉得自己有必要和对方好好的沟通一下,毕竟种族上的差异不是说避免就能避免的。说不定对方压根儿没明白自己在说什麽。

“当然,只是咖喱鸡排饭而已嘛~”

银狩说着伸手搭上面前的岩石,没过多久就从岩石内部传来一声剧烈的响声。在那震耳的响声过後,银狩很轻松地用力推了下面前的岩石,开出像门一样的形状。

跟着银狩走进去後,里面是楠洛熟悉的家里楼下小餐馆的景象。一时之间无法反应过来的楠洛只能张着嘴目瞪口呆地看着银狩。

“虽然禁止个人非法进行空间跳跃,不过把其他区域的空间稍稍嫁接过来一会儿应该不成问题。”银狩一边解释一边推搡着楠洛的肩膀找了个空位坐下。

小店的老板娘看见老顾客楠洛立马殷勤地上前来招呼。很快两碗热腾腾地咖喱饭就端了上来,不过楠洛明显大脑还在短路中有点反应不过来,连语言组织都出了点问题。

“你、你你你你你……不是可以变出来的麽……为什麽在这里?”

“亲爱的不知道麽?在雪女村禁止任何有温度的食物,特别是凛在场的时候。”银狩大口大口的将咖喱塞进嘴中,“虽然样子恶心了点,但是味道还不错~”

“哦,是这样啊……”真是变态的规定。

“所以亲爱的快点吃吧。虽然这里是边界处,但还是很容易就被发现的。”

“那个……被发现会很糟糕吗,後果?”

“唔恩,其实也还好。”银狩咬着汤勺思考了片刻,“大概就是被做成冰雕放在街道中心展览个几年吧。”

闻言,楠洛立刻开始扒拉餐盘里的食物!开什麽玩笑,被发现了竟然要在那个冷到死的地方蹲几年?!他不过就是想吃个咖喱饭而已啊!果然妖怪的世界是他不能理解的!

食物下肚,身体也开始暖和起来。楠洛将碗里的汤一饮而尽,打了个饱嗝。偏过头忽然发现银狩正支着脑袋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在看什麽?”

“当然在看亲爱的啊~”银狩说的理所当然。

“哼!”虽然表面上露出不屑的样子,不过楠洛却觉得自己的脸有点泛热。这不是什麽好现象,绝对不是。他绝对绝对不是对这个有着诡异发色还不属於人类的家夥有好感。

但是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事物,越是不想去在意就越是在意,越是害怕就越会发生。很多时候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10.

重新回到公车上,原本还是满员的车子,此刻只有零零散散的十几位乘客,包括还处於昏死状态的那只河童。中途消失的那些不知道是掉队还是被当做食物吃掉还是迷路了,楠洛也不想知道。

白凛从上了车之後就一直坐在窗边上不再说话,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楠洛有点担心是不是外出偷吃咖喱的事情已经被对方知晓,他可受不了被冻成冰块放在街道中心被围观,就算围观群众大多都是漂亮的雪女妹妹。

乘务员小姐咳嗽了声开始说明之後的行程路线,“没有泡到冰汤真是可惜,推荐下次大家来雪女村的时候一定要尝试下。那麽接下来为了节省时间,我们将直接穿过龙宫到达鬼域。之後再从鬼域回到人间界。”

一听到可以回去楠洛就来了精神!他回去的第一件事情一定是好好睡上一觉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当做是场噩梦!什麽会拿自己脑袋当保龄球用的尸体,只长着一只脚的雨伞,脖子可以绕身体三圈的长发女人统统都是幻觉!

“亲爱的,你看起来似乎很高兴。”

废话!老子能回到正常世界了当然高兴啊!谁乐意成天和妖怪混在一起啊,还要时刻担心自己是不是会被当成食物吃掉!

“可是啊,亲爱的你回去就见不到我了会难过吗?”

难过个P!老子高兴还来不及!楠洛本来是想这麽回答的,不过他看着银狩一脸怨妇样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堵得慌。他皱起眉头,“你不能到人类社会活动的吗?”

“那要看亲爱的表现了。”银狩露出暧昧的笑,然後凑过去就想亲吻对方。

没有戴炫彩眼镜,银狩那双带着笑意的暗紫色的眼眸漂亮地让楠洛无法移开视线。有些狼狈地红着脸向後退开,“你、你你你……你又要干什麽啊?”

“只是一个吻而已,亲爱的你不要这麽小气。”银狩有些恶劣地越发靠过去,直到楠洛後脑勺已经贴上车子的车窗玻璃,“亲爱的也希望我可以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吧?”

谁他妈的这麽希望了!可是拒绝的话语却始终说不出口,楠洛只能有些别扭地转过头不再去看对方那张过於完美的脸。可是才刚转过头去,就被一根触手硬生生地将脸扳了回来。

然後是带着一丝侵略气息的绵长亲吻,被吻到手脚发软却无法反抗。楠洛边喘气边看着对方得逞後笑得一脸餍足,忽然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甚至有条触手已经钻进了他的衣服也不自知。

直到胸口处传来细微的疼痛,楠洛才反应过来将那玩意儿拽了出来。除了顶端的眼球,眼球下方还裂开了一条细缝,楠洛可以看见那张开的口器中白森森的一小排尖利牙齿。如果不是他反应及时,是不是他就要被这玩意儿咬掉一块肉了?

“这到底是什麽东西?!”楠洛用力将那条触手扔到银狩的脸上。

“放心这些孩子不会伤害到你的,毕竟也是我的身体的一部分嘛。”银狩无所谓地将那条触手剥了下去,“不过既然亲爱的喜欢我,就不要在意这些嘛,反正迟早都要习惯的。”说着更多的触手从银狩的脖子後方冒了出来在空中张扬着,有几条甚至还想往楠洛的衣服领子里钻。

“快给我把这些恶心的东西收回去啊!”楠洛不断拉扯着那些想钻进他衣服的触手,“还有我并没有说过喜欢你这种话吧?”

“亲爱的不要害羞嘛,想要我待在你的身边不就是喜欢麽?普通的妖怪是没有办法在人间界长久待下去的,但是如果把人类作为食物的话大概还可以待久点哦~”

“你是让我帮你去杀人?!”楠洛瞪大眼睛露出惊恐的表情看着银狩,他还年轻还不想要去坐牢啊啊啊!

“亲爱的你没有反驳你喜欢我哦?”银狩抓住对方话语中的漏洞逼问。

银狩的话让楠洛楞了下,他皱了皱眉决定无视对方的话语,“杀人那是犯罪,我连杀鱼都不会!”

“亲爱的,你没有反驳你喜欢我?”

听着银狩故意拖长了音节固执地再次将话语重复了遍,楠洛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然後下定决心般拔高了嗓音开口,“好吧好吧,大概是有那麽点喜欢吧……斯哥德尔摩综合症听说过吗?先说好,我不会为了你去杀人的!”

“真高兴,亲爱的是喜欢我的!”银狩先是大幅度地眨了下暗紫色的眼眸,然後忽然笑了开来,“放心,我不会让亲爱的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的,人类的肉块或者体液都是可以的哦。”

“恩?”

“也就是说……”银狩暧昧地伸出舌头舔着对方的嘴唇,“亲爱的,你的唾液、血液、精液都是可以的。”

就在楠洛听了对方的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黑的时候,乘务员小姐很恰到好处地咳嗽了几声,“真让人看不下去!触手先生,还是请不要调戏误上列车的可怜人类了。”

“真过分,我怎麽会忍心调戏我亲爱的呢?”

楠洛自动忽略在一边嘀嘀咕咕的银狩,而是猛地抬起头看向站在前方连连摇头的青行灯,“咦……?等一下,你知道我是人类?”

“当然了,又不是第一次有人类误上这班车。”相较於楠洛的紧张,青行灯显得相当淡定,“算你运气好,这班车上的家夥都是些笨蛋,之前也不是没有一上车就被撕碎的先例在。这次的行程路径的雪女村也是对人类比较友好的,就算被发现了也不会怎麽样。”

说到这里,坐在座位上原本闭目养神的白凛冷哼了声。不过青行灯没有理会对方,而是继续解释着,“但是鬼域里的那些家夥可不一样,我可不能保证你一定能完整地回到你的熟知的世界去。”



11.

楠洛不知道该说自己人品太好还是太差。据说每一次的参观线路都是随机选择的,之前还有血族狼人路线;天使宿舍突击路线;垢尝厕所大冒险路线之类的……虽然他很幸运的没有一上车就被当做食物吃掉,但是那个叫鬼域的地方听起来就非常危险。

“可以不去那里麽?”

“当然可以。”青行灯耸了耸肩,“我不介意在这里就让你下车,如果你能从这里自己游回去的话。”

不知道什麽时候窗户外已经变成蓝盈盈的一片,车子像是悬浮在空中一样。偶尔有楠洛叫不出名字的鱼或其他生物从窗边漂浮过。经历过之前一系列的事件,楠洛当然不会贸然的跳窗走人,除非他真的想埋葬在这不知名的水域里!

“你们就不能走其他路线麽?或者可以直接把我送回去?”楠洛思考着他所认为的可行方案,试探性地向青行灯提出建议。

“私自改路线我可是要被扣工钱的!而且,请不要搞错了……”原本美艳的女人,脸上的皮肉开始逐渐凹陷脱落,最终只剩下白森森的骨头。骷髅笑了起来,发出咯咯咯的声音,“您能完整的坐在这里已经非常幸运了,奢求太多的话可是会遭到报应的。”

脊背冒出细密的冷汗,楠洛闭上眼睛用力晃了下脑袋,再睁开眼的时候,青行灯已经恢复成之前看到的上着浓妆的漂亮女性冲他微笑。

“究竟是谁才是在这里调戏无辜人类的那一位呢?”银狩在楠洛无法反应的时候恰到好处的出声解围,“亲爱的放心,鬼域里的那些家夥都是笨蛋,我一定会把你的完整的送回去的。”

也就是说不缺胳膊少腿就算完整,死没死不在责任范围内麽?

楠洛在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可是当下除了继续跟着银狩之外就没有任何其他的选择了。好吧好吧,至少他该庆幸这家夥长得还算顺眼。而且他承认自己是有那麽一点点点点点喜欢对方的……

“也不知道谁才是最危险的。”青行灯伸出白皙纤长的手指理了下头发,懒得和银狩争执,她举起小喇叭开始继续说明注意事项,“我们即将进入龙宫管辖区域,因为此次的行程中不包含龙宫游览,所以请各位游客不要擅自离开车厢。另外就像雪女村禁止食用有温度的食物一样,请不要在这里食用艾巴拉饮料或相关物品。”

缓慢漂浮的公车此刻像是从一个巨大的肥皂泡中行驶出来一样,轮胎触碰到地面後重重地颠簸了下,让楠洛的脑袋险些敲上窗户。

眼前是个黑漆漆的巨大洞穴,四周的岩石上也有着数个较小的洞穴。楠洛瞪大了眼睛看向四周,难道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龙宫麽?可是怎麽看都像是原始社会山顶洞人的住处什麽的啊!

突然的一个急刹车让坐在後座的目鼻无咕噜咕噜滚到了最前方,看不清眼睛鼻子的脸还没来得及抬起来就被青行灯再次一脸嫌恶地一脚踹了回去。

“让我上车──!!”

只见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伸开双手挡在公车前,不过光从外表来看对方的年龄似乎并不大。

从楠洛踏上这班车後始终一声未吭的司机此时终於转过头来有些困扰地看向青行灯,楠洛这才发现了司机先生的整张脸上只长着一只眼睛,想说这样驾车真的不会有什麽不方便麽?!

“啧!一目,让他上来。”青行灯皱了皱眉,低声抱怨着,“怎麽又是无聊的人类。”

人类……?楠洛看着像是终於松了口气走上车的青年,这麽看的话对方似乎穿着的还是Z大的体育服。能在这里看到熟悉的事物简直让人感动,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楠洛差点就想上前拥抱对方感叹下命运的坎坷。

“HI,你是Z大的学生吧?”楠洛站起身热情地招呼对方坐到他前面的位子,“你好,我是──”

话音未落,一声巨大轰鸣声钻进耳膜。可以看见车子左前方的洞穴开始坍塌,然後从飞扬的尘土中缓慢出现了一个人影。

“有没有搞错,只是借过而已!”青行灯在看清楚来人後有些惊讶地瞪大眼睛,“为什麽龙王的继承人会到边界处来?一目!你是不是超速了?还是越界了??”

闻言,被点到名字只长着一只眼睛的司机猛地左右摇晃着脑袋表示并不是自己的错。

“那难道是你们哪个笨蛋带了艾巴拉饮料上来?”青行灯扫了眼车厢,最终将目光落在楠洛和刚才上来的那名青年身上。

“别看着我,我连艾巴拉是什麽都不知道。”楠洛立刻开口表示否定,“话说那个是龙王的继承人?那是龙吗?”

“当然不是。”说话的时候青行灯直视着从刚才开始就紧握拳头的陌生青年,“以你们的理解来说……是蛇。”

尘土渐渐散去,透过车窗玻璃,楠洛可以看见一张微笑着的脸。如果不是对方平坦的胸部,楠洛绝对会认为他是名艳丽的女性。赤裸的上半身,有部分肌肤上覆盖着闪亮的鳞片。而对方的下半身却全然是蛇的姿态。

“我的筱谕。”充满磁性的中性嗓音,男子加深了笑意看向车厢内的青年,“婚礼才进行到一半,你想去哪里?”



12.

“去他妈的婚礼,你自己一个人去结吧!”名为筱谕的青年冲着窗外据说是龙王继承人的家夥道,“谁想和你这种怪物在一起啊!而且老子喜欢的是正常女人,是女人!你听得明白吗?!”

“我喜欢你,安筱谕。你该知道这和你的选择没有关系。”

“你才他妈的没有关系!”筱谕有些暴躁地冲到司机座位旁,“开车!这班车不是可以回人类世界的麽?别管那个疯子,快点给老子开车!”

喂喂,现在上演的到底是什麽戏码啊……

楠洛发现那名人首蛇身的男子虽然仍然保持着微笑,可是表情明显看上去比刚才僵硬了许多。

“之前就听说湿君爱上了一名人类,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银狩像是看戏般用手支着脑袋悠闲地开口,“不过被那种家夥喜欢上可是很辛苦的。亲爱的,遇上我可真是你的幸运。”

完全不知道幸运在哪里啊?话说你这家夥可以再自恋一点吗?!

“不要白费功夫了,我们现在是在龙宫区域。”青行灯像是终於忍耐到了极限,踏着高跟鞋走到正拽着司机领子的青年边上,举起喇叭就对着他的耳朵吼,“请您立刻下车回到您的婚约者身边,不然我们谁都无法离开这里。”

“你这个女人──”猛地捂住被震痛的耳朵,安筱谕往後退了几步,“让我和一个怪物在一起还不如杀了我算了!”

“如果你的婚约者不介意的话,我还真想现在就杀死你。”青行灯的半张脸又呈现出骷髅的样子,原本涂着艳红指甲油的指甲变得锋利而细长。

“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动手!”安筱谕明显对於这种诡异场景已经司空见惯,仰起头大有和对方打上一架的势头。

“喂,冷静点!不要冲动啊!”眼看就要发生不可补救的惨案,楠洛一个箭步拦到安筱谕的身前,将他和青行灯隔开。他好不容易才在这里遇见个同类,怎麽说都不能让他这麽快就挂了吧?

而这个时候那个长着蛇尾的男人已经缓慢移动到了车前,蛇一样的金色眼眸,黑紫色竖立的瞳孔死死地盯着车上的青年,“筱谕,你每一次都这样挑战我的耐心。”

“老子就是喜欢挑战你耐心又怎麽样?!”看到对方金色的眼眸暗淡了下去,安筱谕知道那是对方暴怒地前兆。他压低了声音对着站在他边上的楠洛开口,“不想死就抓紧我。”

话音刚落,巨大的蛇尾已经扫上车子前面的挡风玻璃。手腕被用力抓住,楠洛几乎在同一时刻被安筱谕拽下了车。

“你想杀了我吗?”楠洛原本就不怎麽强健的心脏受到了不小的打击,因为被拖着走的关系膝盖还撞上了车门,疼的眼泪快要飙出来了。地面是很柔软的细沙,一脚踏下去软绵绵的。

“傻愣地站在那里才会被杀死呢!”安筱谕头也不回地拉着楠洛往前跑,“就算不被玻璃砸死身上也起码得多好几个洞。”

“那个家夥明明是冲着你来的吧?别把我也拖下水啊!而且你要去哪里?你认识路麽?除了那班妖怪公车还有其他方法回去吗?”

“你给我闭嘴!”安筱谕转头恶狠狠地瞪了身後的人一眼,“再吵老子强暴你!”如果不是看在大家都是同类的份上他才懒得管他。

按筱谕当然知道湿君不会放过他,可是这样坐以待毙实在不是他的性格。虽然不知道眼前这麽多的洞穴究竟通往哪里,不过至少应该能暂时躲避那个大麻烦。以湿君现在的身形,要进入一个较小的洞穴只能和刚才一样将其完全破坏。这样就能为他多少争取到点时间逃跑。

距离最近的洞穴还有几步之遥,安筱谕却忽然感到腰部被柔软的物体缠绕住,身体被高高地举向空中,然後猛地向某个方向抛过去。在颠倒的视线中,他看见从车子上走下来的男子,从他的背後冒出了数条暗红色的触手。

没有预想的疼痛,身子被牢牢接住,冷冰熟悉的声音从安筱谕的上方传来,让他本能地颤抖了下,拼命挣扎着想要逃离对方。直到湿君尖利的牙齿刺进安筱谕的肩膀,注射进微量的毒素,才让他安静下来。

“谢谢,你们可以从这里通过了。”

“不用客气,如果不是他拐了我家亲爱的我不也不会出手拦他,毕竟那些通道通往哪里可是随机选择的。”银狩饶有兴趣地看着仍然被自己的触手捆成粽子状的楠洛,“不过提醒您一下,人类可是很脆弱的。您这样很容易就会把对方弄死了,就算是在发情期也请节制下吧?”

“我会考虑你的意见。”湿君抱着已经失去意识的安筱谕,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看向银狩,“希望你也一样。”

“不劳您费心,我对我家亲爱的可是很温柔的~”银狩将楠洛缓慢放到了地面上,勾着他的脖子做出一副亲密的样子。

“是麽……”湿君上下打量了楠洛一番,“如果我记得没有错的话,这应该是最後的了吧?”

银狩先是愣了下,然後大声笑了起来。他从背後抱住楠洛,然後将脖子搁到对方的颈窝里,“恭喜我吧,是最後的了。”



13.

公车上,青行灯正在一边抱怨一边清理着那些玻璃碎片。不过在楠洛看起来那也许算不上清理,而是直接拿着黑色的不明物体在地上来回拖动着。恐怖的是,那个黑色不明物体还是有脸的!而且那张脸上还布满了恶心的疙瘩。

“那是垢尝,某种程度上还是非常好用的,如果亲爱的需要的话我可以抓一只送到你家。”银狩笑着解释道。

“我想还是不需要了,谢谢。”暂且不说那东西的长相,就是散发出的诡异味道楠洛也受不了。想到刚才还处於昏迷状态被带走的青年,楠洛多少有点不放心,“话说刚才的……真的不能带他一起走吗?你能确定他不会有事?”

“当然,只是暂时的昏迷而已,怎麽说他都是湿君自己选择的婚约者。”银狩偏了下身子遮住楠洛的视线,“况且我只答应了带亲爱的你一个人离开。”

“婚约者……是字面上的意思吗?”刚才楠洛似乎也听到相关的话语。开玩笑的吧这种事情?换做是他如果要一辈子和一个蛇男在一起他也不干!而且指不定什麽时候就被当成食物吞了。

“如果亲爱的比较喜欢交配对象这个词的话,我也不介意的。”

“交、交交交……交什麽?!”

看着楠洛涨红了脸的样子,银狩越发愉悦地笑了起来,“亲爱的脸红起来的样子真是可爱。”他亲昵地吻了下楠洛的脸颊,“湿君正在发情期,脾气很暴躁的。我们还是快点离开的好。”

“发情期……”楠洛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糟糕的画面,而且脑补情节画面一个比一个惊悚,“不行,我还是要带他一起走。待那个蛇男的身边迟早会被弄死!”

“亲爱的别做傻事。”银狩扣住楠洛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我最近的心情虽然不错。但是那个人类已经是湿君的婚约者了,如果你执意要带他走的话我是不会帮你的。”

“什麽意思?”楠洛用力抽了下被对方握住的手却没有成功,不禁蹙眉看向银狩。那绝对是一张无可挑剔的脸,及肩的银色短发,几缕过长的暗红色与紫色的发丝垂在脸旁。从楠洛第一次见到银狩开始,对方就一直笑得很开心的样子。楠洛也承认银狩笑起来也很好看,虽然高兴的时候连同触手一起在空中乱颤会有种毛骨悚然的美感。可是楠洛此时才发现对方的眼底是没有笑意的,像是一摊死水。

“那个人类不会有事的。亲爱的,你还是稍微担心下你自己吧?我还没好心到做免费劳工,也不会每次都心情好来帮你。”

银狩的话语无疑像是当头棒喝,楠洛猛然觉得自己似乎确实是太过於相信太过於依赖对方了。莫名其妙被带到这个地方,如果不是银狩的话他大概早就从高中摔下来死掉了,然後说不定明天的报纸头条就会来上段“从天而降的尸体,不明男子意外身亡”的报道。

仔细想想银狩确实没有任何理由帮他,有种自己被耍着玩的错觉,说不定对方只是把他当成调剂品。虽然银狩重复了很多次很多次的亲爱的,快要被洗脑。但是事实上,对方也没有说过他是喜欢他的吧?

银狩将楠洛按到座位上,将语气放软了些,“乖乖的待在我的身边什麽都不要管,别给自己找麻烦。”

楠洛觉得自己像是被宠物那样对待,这样的话语听了就让人气得牙痒。可是目前除了眼前的人之外,似乎再也没有其他人可以帮他。

公车缓慢行驶进隧道,眼前被黑暗笼罩。四周安静无声,有种无依无靠的错觉。眼皮不住下沈,楠洛用力晃了下脑袋,不过最终还是闭上眼睛沈沈睡去。

车子颠簸着前行,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终於停了下来。这一次睁开眼看到的场景让楠洛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再次穿越到了哪里?车厢内此刻只有他独自一人,除了自己之外谁都不在。

“不会又是在做梦吧……”楠洛看向车窗外,在类似於傍晚的昏黄光亮下,不难发现四周是大片大片茂密的树林,只是那些植物都长得奇特异常。

难道那些家夥趁自己睡觉的时候又开始进行什麽活动了吗?乘务员小姐应该还没有大方到弃车走人吧?

没有了白凛在车上,楠洛开始觉得周围变得热了起来。扯下裹在脖子上的围巾,又将滑雪衫脱下扔到一边的椅子上。楠洛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无所事事地坐在车上发了一阵子的呆。

直到双腿都有些酸麻了他才忍无可忍地站起来,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年头连妖怪都会玩失踪麽!

大踏步的走到车门口,“那个……”楠洛先是伸出脑袋试探性地出声,不过在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後便拔高了嗓音喊,“有谁在吗?”

走下车踏上地面,楠洛越发觉得周围的景色诡异,他甚至觉得那些树木都是活的,正冲着他露出难看的笑。这里不会就是他们说的鬼域了吧,看上去还真是个让人起鸡皮疙瘩的鬼地方。

忽然边上树丛里传来树枝被踏断的声音,楠洛猛地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乘务员小姐?”

声音中断了一下,不过很快传来更多的枯树枝被踩踏的声音。

“司机先生?”楠洛的手心开始冒汗,下意识地往後退了好几步,“喂喂,就算是触手变态也好麻烦出个声啊!”

这一次如楠洛所愿,对方确实出了声。离他不远处的树木被整个折断,一只有两米多高的形如蝙蝠的怪物发出野兽般的吼叫声从树木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殷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楠洛所在的方向。伴随着吼叫声,楠洛可以看见对方尖利的牙齿,黏稠的半透明口水滴落到地上。

他应该是要逃跑的,楠洛不断告诉自己应该什麽都不要管马上就跑。可是双腿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连转过身也无法做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怪物淌着口水一步步向自己靠近。

要死了……要死了吗?楠洛看着不断靠近的怪物愤恨地想到银狩不久前菜队他下的保证──去他妈的会把我完整的送回去!难道他打算的是从那个怪物肚子里把我拖出来再拼拼好吗?!



14.

伴随着骇人地一声嘶吼,腥臭的气味直扑到楠洛的脸上。强忍住恶心到快要呕吐的感觉,双腿无法自制地打着颤,楠洛僵硬地往後退了几步,脚一软就跌坐到了地上。

脑海中构想出的逃生方案不断被自己否定掉,在这样一个怪物面前赤手空拳胜算几乎为零。楠洛的手指在潮湿的地面上不断摸索着,现在就算可以找到一小截枯树枝也好。

那个怪物似乎也发现了眼前的猎物没有丝毫抵抗能力,利索地将它周围的树枝拨开走到楠洛的面前。暗紫色的舌头从口腔中伸出变长,像是试探味道般舔舐了下楠洛裸露在外的脖子。

楠洛本能的扬起手扯开贴上他脖子的炙热物体,滑腻的感觉让他止不住干呕起来。好恶心、恶心死了!他的脖子上会不会已经少一块肉了?相比起来公车上的妖怪们显然要人畜无害得多。

那个怪物在将舌头缩回去後,发出兴奋的吼叫声震地楠洛耳膜都疼。很好,看起来自己很合对方胃口!楠洛琢磨着这一次那家夥应该就不会只是添他一口尝味道而是直接用牙齿咬了。

手边除了湿润的泥土外就只有柔软的植被类,别说充当武器了连暂时充当下防御用具也无法做到。

要死了吗?要死在这里了。早知道他就不那麽每天省吃俭用拼命干活了,至少要为自己换一台不那麽会死机的电脑。新下载的游戏才刚刚进行了第一章节,买的杂志也海没看。老妈应该会觉得自己又在玩失踪吧?不过反正他的存折就放在床边的柜子里。还有其实他的老板人不错,如果说话可以留点口德的话。

以前就听说人死之前会将他的一生都回顾一遍。不过楠洛的回忆只进行了几个零碎的片段就被迫中止了,像是信号接受不良。

楠洛感到衣服後领被扯住,就在那个怪物张开嘴准备一口咬下来的时候,一股力道将他猛地向後拉去。楠洛死死地盯着眼前那个因为力道过猛而将脑袋扎进泥土里的怪物,脑海里一片空白。

而那个怪物才刚来得及把头从泥里拔出来,就被一个巨大的锤子重重地敲到脑壳上。黏稠的紫色夹杂着白色的液体顿时喷洒地满地,失去的头颅的黑色身躯“彭”地声往前倾倒砸上地面。

楠洛大幅度地眨巴了下眼睛,看了眼那已经倒下去的怪物,然後又慢慢将视线转向踏在尸体上的男子身上。如果不是对方额头上突兀地长了两个角,乍一看,几乎和人类无异。

手上拿着锤子的男子淡淡地看了楠洛一眼,然後蹲下身在那具尸体里翻找着什麽,最後拿出了大概是内脏之类的东西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咀嚼着。

过於惊悚的场面让楠洛不知道该向对方说谢谢还是直接转头逃跑,说不定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家夥要比刚才那个怪物可怕数倍!毕竟他把对方生吃了……

犹豫的时候那名男子已经从那具怪物的尸体上跳下来,将手里的东西举到楠洛面前。楠洛被惊吓地往後瑟缩了下,“我、我不吃这个……”吃下去肯定不死也得拉肚子!

闻言男子也没有犹豫,直接将手上不断蠕动着的肉块塞进自己的嘴里,吃完还舔了下沾上掌心的淡紫色液体。

“那个……非常感谢您的帮忙,我叫楠洛,请问您怎麽称呼?”见对方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楠洛觉得心里有点发毛。不会是刚才那个怪物还没有喂饱他,打算再来点饭後甜点吧?

男子不说话继续紧盯着楠洛不放,过於直接的目光让楠洛觉得自己和被野兽盯上的猎物没什麽不同。

“那请问您有见到过一个长着触手的,头发颜色很奇怪的家夥吗?可能他周围还跟着穿着制服的乘务员小姐以及只长着一只眼睛的司机先生。”

男子偏过脑袋思考了片刻,然後摇了摇头。

“这、这样啊……那我还是去车上等他们好了,谢谢您。”

不过楠洛才刚向边上跨出一步,对方却也相对的往边上跨了步,拦在了楠洛的面前。来回试验了两三次後,楠洛可以断定对方绝对是故意的!

“请问还有什麽其他的事吗?”楠洛不敢直视对方殷红色的双眼,在这充满恐怖元素的环境下那双红色的眼睛看起来更是诡异异常。不过还是预料之内,没有得到对方的任何回应。楠洛甚至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言语不通或者是个哑巴。

眼前的男子再次摇了摇头,然後在楠洛还没有来得及开口抱怨前将他拦腰抱了起来扛到了肩膀上。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的楠洛在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整个脑子里只充斥着一句话──他妈的这次真的变成储备粮了!



15.

楠洛觉得自己像是一件物品一样,有好几次那些树枝都险些戳到他的脸上。不管楠洛再怎麽咒骂,那个扛着他的男子还是一句话不说带着他往前走,像是根本听不到楠洛的抗议。

沈重得铁锤在地面上拖出条深深的印迹,偶尔还会撞到边上的植物。楠洛不得不感叹下对方的怪力,在扛着他的同时还可以轻松地拿着这麽沈的锤子。

周围除了不知名的植物外,也有长相诡异的怪物在一边伺机窥探着。虽然楠洛明白仅从长相就判断对方的善恶不好,但是不管怎麽说光明正大对着他淌口水的一定不是什麽好东西。

“你究竟想把我带去哪里?”楠洛重重地拍了下对方的後背想引起对方的注意,“不然至少告诉我这里是哪里吧?不知道你们这边旅游带不带保险的,无缘无故把游客扔在车上然後失踪──”楠洛来不及将话说完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被像是物品一样扔进眼前的洞穴内,如果不是地面上柔软的植被,楠洛猜测着自己很有可能要断一两根骨头。

“你这混蛋到底想干什麽啊?!”楠洛摸着被撞痛的後脑勺缓慢坐了起来,眼前的男子还是用那双恐怖的殷红色双眼死盯着他不放,完全搞不清对方究竟想做什麽。

楠洛打量着四周。这里看起来是很普通的洞穴,没有任何过多的装饰。墙面的岩石上有着暗紫色的印迹,地面上是不知名的柔软植被类。洞穴的深处似乎长着许多亮晶晶会发光的植物,楠洛眯着眼睛看了会儿,弄不清那是什麽。

似乎察觉到了楠洛的视线,男子走到那些发光的植物边上拔起几株又走了回来。

“干、干什麽……”楠洛看着被举到面前的植物,现在可以看清楚了那些是有如乒乓球大小的向下垂着的果实,那些果实的表皮泛着微微的蓝色光泽,看上去非常漂亮。可漂亮归漂亮,但毕竟是不熟悉的东西。所谓越是美丽的东西越是有毒,在当下的环境里楠洛更是不敢随便触碰。

见楠洛迟迟没有动静,男子将手收了回来。手指捏上圆润的果实,稍稍用力手中的圆球便裂开流出红色的汁液。

楠洛看着对方仰起头喝着那些流出的红色液体,过多的汁液顺着脖子的线条流下,有种对方其实是在吞噬鲜血的错觉。配合上划动的喉结让对方看起来有种危险的性感。

很快原本饱满的果实便被压榨干扔到了一边,男子舔了下嘴唇抬起眼看向楠洛。那张苍白的脸上始终面无表情,甚至要让人不禁怀疑那是不是只是一张面具。

看着对方一步步的靠近,楠洛下意识的就往後退。而这样的後退似乎造成了对方的不满,男子有些粗暴地伸出手将楠洛拽到拽到面前。过近的距离,楠洛几乎可以从那殷红色的眼眸里看见自己害怕的倒影。

对方毫不留情地捏住楠洛的下颚迫使他将嘴张开,无法反应的楠洛只能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越来越放大的面孔。牙关被对方的舌头轻易撬开,口腔里传来的甜腻的味道,意外的清凉甘甜。

将口中的汁液尽数渡给对方後,男子看着楠洛被呛到不住咳嗽的样子,缓慢地伸出一只手触碰了下对方的脸,细长锋利的指甲很快就在脆弱的肌肤上划开一道口子,渗透出淡淡的血丝。

“咳、咳咳……你、你干什麽?!”被吓到的楠洛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要躲避,不过很快又被眼前的男子拉了回去。

男子指了下自己,淡淡地开口,“若海,我的名字。”

原来对方不是哑巴啊!手臂被对方牢牢地握着,楠洛看着对方再次靠过来的脸紧张地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他实在是猜不透眼前这个叫若海的妖怪到底想干什麽。

好在最终只是脸上的口子被对方舔了一下就被放了开来,然後那个自称是若海的妖怪就自顾自地躺到一边开始睡觉了。楠洛站在原地迟缓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莫非──这是是不合胃口的意思吗?他究竟是该高兴还是难过啊?!



16.

楠洛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时候睡着的,再次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各种妖怪的尸体。没错,就是各种鲜血淋漓奇形怪状的,尸体!

“我一定还在做梦……”楠洛嘴角抽搐了下,翻了个身决定继续睡觉。至少在梦中一切都是那麽的美好,没有讨厌的妖怪,所有的事物都是那麽的普通平常。

“不吃?”察觉到楠洛已经清醒了,若海便走过去拽着对方的胳膊将他拉起来,示意他那些堆积在边上的都是可以随便食用的东西。

楠洛看着那些肉块就一阵反胃,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饿。若海也不勉强他,坐到一边开始处理被楠洛嫌弃的美味食物。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见,但是在看到对方徒手撕裂开那些新鲜的尸体,毫不顾忌形象的大口咬上去的时候,楠洛还是忍不住捂住嘴一阵干呕。果然这家夥除了那张脸还和人类相像之外,完全就是嗜血的妖怪。

进食完毕之後,若海少许地休息了下便又外出了。对於楠洛来说,这绝对是一个开溜的好机会!可是没走多远在听到四周传来野兽般的吼声後,又让楠洛很没有骨气的缩了回去。

在尝试离开失败後楠洛有些挫败坐到地上。肚子也有些饿了,於是楠洛摘了几个亮晶晶的果实大口大口地咬了上去。与其出去被不知名的怪物撕碎还是暂时待在这里当储备粮安全一点。没来由的,楠洛想到那个笑起来触手乱晃的家夥,那家夥应该不会已经被那些怪物当成食物吞掉了吧……

忽然楠洛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刚想说那个额头长角的妖怪怎麽回来这麽早,却在看到来人後手一抖差点把果实掉到地上。不是吧……心有灵犀这种情节实在是太恶俗了,还是他已经产生了幻觉?

“亲爱的你怎麽在这麽妖孽的地方,找了我好久。”见楠洛看到了他却还是没什麽反应,银狩有些不高兴地哼了声,“什麽嘛,至少也应该表现出高兴点的样子吧?”

“高兴你妹啊!”楠洛一个激动就把手上的果实往对方脸上砸。

“唔啊啊啊,艾巴拉果实可贵了!亲爱的你不要浪费啊!”银狩伸手敏捷地接住了那颗亮晶晶的果实,然後塞进一条触手的张开的口器里。楠洛满脸黑线地听到一声饱嗝从触手那里传来。

“好了,亲爱的我们得走快点,自由活动时间已经结束了。”银狩说着就想去拉楠洛的手,不过在触碰到对方的前一秒却停了下来。

“怎麽了?”楠洛偏了偏头疑惑地看向银狩,对方古怪的表情看上去有点骇人。

“亲爱的。”虽然是这样亲昵的称呼,可是银狩的语气里依然有藏不住的火药味,“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那些触手从银狩的背後冒了出来,其中几根触手的顶端张开口器露出尖利的牙齿。楠洛见状本能地後退了小半步,可是那些触手却一下缠上来绕住了他的脖子以及手腕。

“……咳……你干什麽?!”楠洛大声抗议着,试图想要从那些触手的禁锢中摆脱开来。

“嘘,亲爱的。安静一点。”银狩伸出食指按在楠洛的嘴唇上,“我现在有点生气,你要知道我和你们人类不同,对情绪管理不是那麽的擅长。”似乎是为了证明银狩的话语,越来越多的触手从他的身後冒出来,他的颈项间也暴起骇人的青筋,“亲爱的,你不是喜欢我的吗?”

“什麽奇怪的问题……唔……”缠绕在脖子上的触手瞬间收紧,让楠洛开始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没有想到亲爱的可以惹我生气呢,不过好消息是,我改变主意了哦~”银狩看着楠洛张开嘴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单一音节的样子,补充道,“那麽我再问一遍好了,亲爱的是喜欢我的吧?”

如果这种时候选择拒绝的话,楠洛有预感自己大概就要阵亡在这里了。他不知道银狩是受了什麽刺激,不过对方的大脑回路本来就和正常人不同。或者说可是说从一开始楠洛就弄不明白对方究竟想做什麽。

看见楠洛有些吃力地轻微点了下头,银狩的表情稍稍放松了些,“太好了,毕竟我还在想如果亲爱的已经移情别恋的话应该怎麽办呢。”

那些快要把楠洛勒地断气的触手终於有松开的趋势。楠洛不断大口呼吸着,有些狼狈地死盯着银狩。

“亲爱的你不要这样看着我。”银狩伸出手覆盖上楠洛的眼睛,“这样会让我忍不住把它取出来的。”

闻言楠洛禁不住颤抖了下,银狩见状笑了起来安抚道,“我本来还差两只眼睛就凑满一百了呢,真是可惜。不过能遇见亲爱的也许更加幸运呢。”说着触手晃晃悠悠地飘到了楠洛的面前,“伸手,这个给你,要好好保管哦~”

覆盖在眼睛上的手被拿开,楠洛睁眼看着晃到自己面前的粉色触手就有不好的预感,才刚将掌心摊开一个柔软的肉块就掉从那根触手张开的口器中掉了下来。诡异的触感,楠洛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掌心里的不明物体,在终於反应过来那是什麽後,楠洛想,如果是以前的自己的话,一定早就大叫一声将那玩意儿扔出去了!由此可见经过这几天的锻炼,他的心脏还是变得强健了许多!

“……这是什麽?”

“聘礼,亲爱的你不喜欢吗?”银狩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一边,“这可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害羞你妹,为什麽妖怪也会脸红啊!楠洛觉得自己开始胃疼了,他看着自己手中那有着诡异光泽暗紫色眼球。他当然看得出来这玩意儿绝对是从对方身体里冒出来的,可是问题是为什麽要送给他眼球啊?!难道是嫌携带不方便所以放几个在自己这里好方便保管吗?!!

银狩见楠洛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只眼球看,权当对方是兴奋过度反应不能了,“既然亲爱的已经收了聘礼,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合法配偶了。不过亲爱的身上有别人的味道这件事还是非常让我介意,所以你的必须补偿我哦~”

“等、等等等等……”楠洛後退着躲避不断往他这边靠过来的银狩,“你刚才说什麽?什麽什麽……配偶的……”

“如果碰到自己认定的配偶,就把身体的一部分送给他。用你们的话说,如果对方收下的话,就算求婚成功哦。”

已经退无可退,楠洛後背贴在冰冷的岩石上,大脑似乎还没有办法完全消化对方的话语。他忽然有点开始理解之前碰到的那个Z大学生说的话了,“我、我并没有说要收──唔恩……”

毫无预兆的亲吻将楠洛的话语堵了回去,不过银狩很快就放开了他,“亲爱的,你不会是想说拒绝之类的话吧?你是喜欢我的不是吗?和我在一起不好吗?”

耳边的低语让楠洛敏感地瑟缩了下,感到手心痒痒的,楠洛低头想要去看,却被银狩按着下颚不得不和对方对视。

“如果亲爱的不能接受我的话,我就只能把你当成普通猎物来看了。”银狩舔了下对方的嘴唇,“百目鬼,只要夺取满一百只眼睛的话就会变成无法收服的魔头。当然啦,这种说法有点过了,只是可以很大程度上提升能力而已。”

银狩抬起楠洛的手腕,楠洛吃惊的发现刚才自己还握着的那只眼球此时已经快要钻进他的皮肉。惊恐之余,他又听见对方不紧不慢地解释着,“我本来确实是把亲爱的当做是最後的猎物来消遣的,不过现在呢,我似乎是喜欢上亲爱的了。我可不想和湿君一样,我和亲爱的是两情相悦的对吧?”

楠洛看着对方一副小花朵朵开的表情,再次没忍住一拳头砸到了对方的脸上。



17.

“亲爱的,你这是家暴!”硬生生地挨了对方一拳,银狩却也不恼,只是有些不满的控诉着。

楠洛哪里还有心思去管对方在说什麽,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抠弄着想要把那玩意儿拽出来。可为时已晚,那团东西已经完全钻进了皮肉。楠洛慌乱地就差没找把刀子把它挑出来了!“快点把这东西弄出来,到底是什麽啊?”

银狩按住楠洛的手腕不明白对方为什麽这麽紧张,“说了是聘礼啊,我可是很有诚意的……”

“快点把这个东西弄走!”对於不明物体钻进自己身体里的恐惧,楠洛紧张地整只手都不住发颤。

“亲爱的是要拒绝我吗?”一瞬间银狩的表情又冷了下来,“这样惹我生气对你没什麽好处。”

楠洛被对方的反复无常也惹恼了,扯着嗓子吼,“凭什麽我就要听你的?”本来被带到这个地方就不是他的意愿。原本还以为眼前的家夥不错,没想到那根本是看他大爷心情刚才还差点把他勒死。亏他还有点喜欢……呸呸呸,才不是什麽喜欢,一定是被长时间摧残思维混乱了。

银狩听了楞了下,继续用平淡的声线歪着头问道,“我不明白你在想什麽。我对你很好,你也很喜欢我。那为什麽要拒绝?我已经不追究你身上为什麽会沾着其他生物的气息了。”

已经变得很烦躁的楠洛用力抽回被对方拽着的手,“我身上有什麽气息你管不着吧!”

这一行为似乎彻底激怒了银狩,原本已经缩回身体内的触手再次在空中张扬起来,脖子上凸起的青筋已经蔓延到脸上,这让银狩的模样说不出的骇人。那些触手蜂拥着缠绕上楠洛的身体,几乎要将他裹地密不透风。而张扬在空中的那些触手上却布满了形状颜色各异的眼球,乍一眼看过去让人头皮发麻。

“亲爱的,看起来你还是比较想当我最後的猎物了。”他们靠得很近,说话的时候银狩几乎要贴上对方的嘴唇。

从刚才起楠洛就对银狩所说的话似懂非懂,不过隐约也察觉到自己是被耍了。身体颤抖地厉害,他分不清楚是害怕还是愤怒。

“很害怕的样子呢。”银狩露出了一抹奇怪的笑,他用那无机质的暗紫色眼眸看着楠洛半响,然後挑起对方的下颚开口,“不过送出去的聘礼是收不回来的,为了让亲爱的快些适应,我想还是用身体说话要更方便一些吧。”

话音刚落,楠洛感到缠绕着他的触手稍稍放松了些,不过有几根触手已经探进了他的衣服里,紧贴上他的肌肤。

“你干什麽?快放开!!”肌肤上传来异样触感让楠洛起了鸡皮疙瘩。

银狩不理会楠洛的抗议将脸埋进对方柔软的颈窝,轻咬着细腻的肌肤,“我讨厌亲爱的身上有其他生物的味道。”

“你、……我才没──呃唔……”乳尖忽然被触手缠绕上,楠洛无法抑制地发出细小的呻吟。

“不用害怕,我会很温柔的。”

虽然用柔和的嗓音说着这样的话,可是从对方身体里伸展出的触手却暴躁地撕扯起楠洛的衣服。肌肤暴露在空气中的感觉让楠洛不住哆嗦了下,而那些触手更加肆无忌惮地贴上楠洛的肌肤摩擦着。

“……唔恩……啊啊啊──”感到下体忽然被温热的触感包裹住,楠洛被突然而至的快感刺激地弓起身子。低头才发现自己的半勃起的性器已经完全被一根张开口器的触手吞没。楠洛伸手就想把那不安分的触手从自己的身上扯开,却被银狩先一步制止了。

“亲爱的你最好不要乱动,它可不是乖宝宝。”言外之意就是,一不小心那尖利的牙齿就会刺入敏感脆弱的性器。

“混蛋……”楠洛低声咒骂着却无法忽视从性器传来直达大脑的快感。不管怎麽说他都是血气方刚的大好青年,在这样强烈的刺激下很快就忍不住缴械投降。他听到从底下传来的吞咽声,脸上更是绯红一片。

“亲爱的难道不舒服麽?你还有什麽不满意的呢?”银狩将整个身体贴上对方的,手指顺着楠洛的脊背滑到双股间的凹陷处,才轻轻地按压了下就感到怀里的人彻底僵硬了身体,全然一副抵触的样子。银狩皱起眉不满了起来,有些委屈地控诉,“我不明白啊,既然亲爱的喜欢我为什麽还不愿意和我交配?这里和你们人类不同,除非一方死亡,不然你是没有机会摆脱我的,所以即便亲爱的你现在不愿意之後也还是要和我交配的,放松配合一点不好吗?”

好你个毛线啊!为什麽被对方说的像是自己欺负了他一样?!而且那家夥刚才说了什麽,莫非他要带着那只眼球……不,是带着这只麻烦的妖怪一辈子?!楠洛觉得自己绝对有必要和那个逃婚的Z大学生讨论一下这里彪悍的风土人情。

虽然银狩抱怨着,可是却依然蹭着对方不愿离开。早已被挑起的性欲可不是这麽好就浇灭的,手指也试探性的不断地按压着柔软的小穴。然後在楠洛晃神的时候,一条较细的触手便迅速地插了进去。

“唔……你干什麽?!”

银狩面对对方的质问眨了下眼睛,一脸的无辜,“我的生殖器尺寸还是和你们有区别的,亲爱的你确定要我什麽都不做就直接插入吗?”

为什麽这家夥说话就不能稍微婉转一点!不过看起来对方似乎是真的想在这里做完全套,楠洛想到那时候的梦境,如果是被那种尺寸的性器插入的话那不是杀人麽?!

就在楠洛自暴自弃决定任其自然发展的时候,体内缓慢抽送着的触手忽然退了出去。那些顶端长着口器的触手露出尖利的白牙转而对着山洞口的方向无声地警戒着。

若海拖曳着一张巨型的翅膀形状的物体回到自己的暂住地,先前嗅到同类的气味,原本还以为在回来後这次带回来的生物肯定已经被吞噬干净了,没想到对方只是到了发情期。

“亲爱的,在你身上留下气味的就是这家夥吧。”银狩直起身面对一言不发的若海,“很抱歉了,那个人类已经是我的配偶了。我要把他带走。”

“人类?”若海像是听不懂似地重复着。

银狩将楠洛整个抱进怀里,警惕地看着对方,“不管是什麽,现在他是我的配偶。我们要走了,请不要妨碍我们。”

若海停顿了片刻点了点头,走到一边让了开来。然後有些木讷地看着自己的同类抱着那个人类离开,直到他们走远了他才坐在地上,将新捕到的食物撕开缓慢地进食着。脑海中晃过一些零碎的片段,但是再仔细去想却是只有空白一片。

“人类……麽?”



18.

“我说……”楠洛将不安分爬上自己脖子的一条触手扯开,“你可以放我下来了吧?”

接到抗议,银狩这次竟然也不说什麽顺从地将原本打横抱着的人放到地上。双脚踏上地面,楠洛将身上的那些触手扒拉开朝银狩伸了伸手,“衣服。”

见银狩楞着迟迟没有动静,楠洛不得不将手凑到他的面前晃了一下,“你总不能让我穿着这些破布回去吧?!”没好气地解释着,楠洛扯了下还挂在自己手臂上的一些碎布条。他可没有裸奔的爱好。

“恩……其实我觉得这样也没什麽大不了的。”银狩回过神利落地劈开一个空间,从那个黑漆漆的洞里取出一件长款的大衣披在了楠洛身上,“亲爱的对自己的身材没有信心吗?”

“这和有没有信心没有关系吧?”不过楠洛还是下意识地挺胸收腹抬头。因为长时间坐在电脑前工作让他都有了小肚子,更不要说拥有结实的肌肉。可恶啊……等到回去後他一定天天走路去公司锻炼身体!

楠洛扯了扯衣服的领子,“你们在集体玩失踪吗?”

“简单的说是空间跳转出了问题,都被分散开了。本来鬼域就属於特殊地区,磁场很不稳定。”银狩像是害怕对方走丢一样边走边牢牢握住楠洛的手,“这里是妖魔界最原始的姿态,弱肉强食,稍加不注意就会被吞噬。”

“看起来你们的度假方式很危险啊……就不怕被投诉吗?”楠洛想到一开始遇见的那只巨大的蝙蝠一样的妖怪,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弱者在哪里都难以存活,和所处的地点并没有任何关系。何况线路是随机选择的,没有谁会抱怨。我也曾经差点被当成食物吞噬掉。”

闻言楠洛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银狩,竟然有人会把这家夥当成食物?!难道、是想做烤鱿鱼之类的料理麽……

“恩?有什麽问题吗?”银狩看着对方一脸吃惊的样子有些疑惑,“我没有你想象中那麽厉害,在人类的世界中会变得更加弱。所以亲爱的最好每天都能给我补充营养,不然我很快就会枯竭掉的!”

这话轻而易举就让楠洛联想到糟糕的地方,将空闲的一只手用力拍上对方的後脑勺,“其实你根本不是什麽百目而是淫兽吧?连名字的读音都一样!”

“太失礼了!竟然拿我和那种低级的生物比较。”比起被对方殴打,银狩似乎对於楠洛擅自的评论更加生气,“我绝对可以做到比那些低等生物更加完美,亲爱的你试过就不会再这麽说了!”

“拜托你,我真的一点都不想试……”

“可是根据婚约者契约,配偶必须满足对方合理的性需求。”银狩一扬手空中便多出一本厚实地如同辞海一样的书本,他指向其中的一页,“看吧,我果然没有记错。所以亲爱的不能拒绝我。”

“麻烦你可以稍微限定一下种族吗?”楠洛看都不想看那密密麻麻诡异的文字,直接挥手示意银狩拿开。

“这是六界通用的,而且亲爱的也不是第一个和异族订立婚约者契约的人类。”银狩重重地拍了下楠洛的肩膀露出个灿烂的笑颜,“所以完全不需要担心哦~”

楠洛嘴角抽搐,他完全不是担心这个好不好!有时候他发现和对方沟通真的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就没有其他办法解除吗?”楠洛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对方,毕竟他可不想银狩再一抽风就用触手把他绑起来。

等待了片刻,就在楠洛以为对方是默认毫无办法的时候。银狩却轻微点了下头,“其实聘礼的意思即生命共享,但并不排除外界因素的影响。”银狩知道楠洛听不明白,於是继续耐心地解释着,“刚才就已经说了,如果其中一方非自然死亡,另一方便自由了。不过事实上这是一件非常不公平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因为你们的寿命比人类要长许多吗?”

“不,因为我们只会选定一名婚约者。”银狩缓慢地摇了摇头,他难得认真地注视着楠洛,“如果对方先一步死亡的话,被留下的一方很有可能会陷入死循环。”

“死循环……是什麽?”楠洛皱起眉,表示自己还是不明白。

“那个啊,亲爱的不是已经看到了吗?”银狩偏过头看着对方,笑了起来。



19.

楠洛仔细回忆着他来到这里之後的经历,狐疑地撇了眼银狩,“你是说乘务员小姐还是不知道应该称呼雪女还是雪男的家夥?总不会是司机先生吧?”楠洛等了半天见银狩不答话,知道自己没有猜中。不过他来到这里後所接触的妖怪本来就不多,剩下的只有那名蛇男,以及……“海……若海?”那是那只长着角的妖怪的名字。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有根触手飞快地从银狩的肩膀上窜了出来冲着楠洛张开口器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银狩只能黑着脸将那根东西拽回来塞回自己的肩膀里。情绪激动的时候他便没有办法好好控制那些触手,那是出於本能的反应。

“为什麽亲爱的会知道这个名字?”

“是他自己告诉我的……怎麽了吗?”楠洛不确定地回答着。他隐约记得那个长着角的妖怪应该是这个名字,他应该是这麽告诉他的。

“名字在这里可是比你们身份证更管用的东西。只有信任以及熟悉的同伴才会交换彼此的姓名。我能找到你,是因为我知道你的名字。”银狩解释道,“所以我们不会轻易地将姓名告诉同类,那等於暴露自己的行踪。不过也许对於你们人类来说并不能理解。”

闻言楠洛有些惊讶地瞪大眼,难道姓名对他们来说还有GPS全球定位功能的?!那不比心电感应更加好用麽!

“所以亲爱的不要随便告诉别人自己的名字哦,我可不想你受到恶意的攻击。”

这话怎麽听都像是在哄骗小孩子,楠洛想到小时候大人总和自己说千万千万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说话哦,也不要随便把名字告诉别人。不过灯一下,这麽说的话难道银狩一直称呼自己亲爱的是因为这个原因?

楠洛晃了晃脑袋让自己停止这一可笑的想法,那家夥应该不会那麽体贴吧……

“那麽亲爱的,你有告诉对方你的名字吗?”银狩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紧张。

楠洛抓了抓头发,自己似乎是一开始就自报家门了啊。他看着银狩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亲爱的,你真是……”银狩将几根冒头的触手用力拍了下去,叹了口气,“不过那只已经陷入死循环的邪鬼应该也不会再做什麽了吧……像那种等级的妖怪是没有办法进行自我抹杀的,所以在婚约者死後只能将自己的意识封闭起来,将身体交予本能管理。也正因为这样他才会选择把自己流放进鬼域里吧,等着比自己强大的同类可以杀了自己。”

银狩说地很轻松,楠洛却听地有些莫名地难受。他下意识地握紧了银狩略微冰凉的手,尴尬地开口,“所以……还是有解除方法比较好吧?”

“亲爱的,我们的感情和你们不一样。也许你会觉得无法理解,就像我们同样无法理解你们一样。”

楠洛想说,既然无法理解为什麽一定要在一起呢?何况这是无法跨越的种族差异啊种族差异!不过犹豫了半天还是默默地将这句话吞了回去……

再之後银狩没有再多话,於是楠洛也只能跟着对方沈默着前行。四周的植被依然形状怪异简直是随心所欲地生长,不过银狩总是会在楠洛走过去之前用触手将那些肆意生长的树枝清理干净。

路上偶尔也会冒出来模样骇人的妖怪蹲在一边死死地盯着他们看。有好几次楠洛被那目光盯地发毛冷汗都下来了,这时候银狩便会用触手“友好”地向他们打招呼。楠洛看着那些身体魁梧的妖怪落荒而逃的模样总觉得有些好笑。

不知道走了多久,在不远处出现几株长着好似哭泣的人脸的树木的时候,银狩忽然地停下了脚步,害得楠洛一个没站稳直接撞上对方的後背。刚想要抱怨对方怎麽要停下来也不和他说一声,却听到银狩平淡的声线传来,“亲爱的,我们大概有麻烦了。”

楠洛不明所以地皱眉歪过头向前方望去,入眼的是停在空地上的公车以及乘务员小姐和白凛,虽然楠洛并不明白为什麽他们要站在车子的顶上,但是见到熟悉的景象总是令人高兴的。

刚想要挥手冲他们打招呼,银狩却回过头做出了一个禁声的动作然後指了指前面。楠洛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再仔细望过去,才发现距离车子不到几米地方的树海里已经是黑压压的一片,并且可以看见那些阴影里不断攒动着的渗人的红光。



20.

“那是什麽?”楠洛压低了声音问道。

“普通的魔蝠兽,只是数量有点多。”银狩不放心似的从肩膀处上伸出两条触手缠绕住楠洛的手臂,“我们必须过去。”说着银狩冲着站在车子顶上的两个人做了个手势,青行灯看到後有些惊讶地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麽,不过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得到了许可,楠洛只听边上的人说着一句,“跟紧我。”就被用力拽住手腕往前跑。几乎是同一时间楠洛听见身後传来野兽的吼叫声,原来不知道什麽时候他们刚才所在的地方已经多出了数只流淌着口水的魔蝠兽。

如果只是寥寥几只的话,银狩并不放在眼里。可是现在这个数量就算是正常状态他也不能保证能全身而退,何况他又刚完成契约。不断有触手从他的身体里伸展出来劈开眼前碍眼的树枝,而那些长着口器的触手则负责阻止身後那些魔蝠兽的靠近。

这边的动静也影响了对面数量更多的魔蝠兽,虽然从阴影处走出来的大多数怪物都被白凛冰冻住了。可是庞大的数量,还是有小部分发出怪叫向他们袭击过来。

“你可真会挑时候!”青行灯将楠洛拉上车顶冲着银狩责骂道。

数根粉色的触手已经被那些凶猛的魔蝠兽咬得坑坑洼洼,银狩用力将那些已经变得软绵绵地触手扯断扔到不远处那些怪物聚集的地方,血腥味很快吸引了那些怪物,将那些被遗弃的肉块吞噬干净。

翻了个身也爬上公车的顶上,银狩几乎有半个身子已经不成人形。蠕动的暗红色触手交缠在一起,不时还会有暗紫色的血液从那些已经被扯断的触手顶端流淌下来发出一阵阵的浓重的铁锈味。

知道银狩已经不会对他们产生威胁,更多嗅到血腥味聚集过来的怪物围拢过来,不过还忌惮着白凛的关系,只能淌着口水等待着时机。

“你的样子真难看。”白凛撇了眼银狩的样子继续用暴风雪抵挡着那些魔蝠兽的靠近,“给本大爷记好了,这次是你欠我的!”

“说什麽呢,你不是应该在我回来前清理完这些垃圾麽?”银狩尝试着挥动着一根已经断掉一半的触手,却发现那根东西只是动了下後软绵绵地耷拉着,连顶端的眼睛都闭了起来。银狩无奈地叹了口气,忽然将目光转向从刚才就已经被吓到无法言语的楠洛身上,“亲爱的,我现在是不是看起来很吓人?你会害怕吗?”

楠洛没有犹豫诚实地点了点头,停顿了片刻又用力摇起头来,“不,我是想说……谢谢。”楠洛知道如果不是自己的拖累说不定对方便可以更好的从这种困境中逃脱出来。

“说了我不会丢下亲爱的不管~”银狩像是得到了极高的赞扬,如果是平时的话应该会有很多不安分的触手在空中晃悠。

“你是在找死麽?明知道和人类达成契约短期内能力会减半。”青行灯丝毫没有在意银狩的伤势,重重地踩上一根耷拉在地上的触手,“不是说好了找到就直接带回来吗?现在搞得连最普通的空间传送都无法做到算怎麽回事?!”

“可是亲爱的很诱人啊……”银狩说地很委屈,“我怎麽知道会遭到围攻,不过有你和村长大人在就算是魔蝠兽的巢穴也相信你们一定可以搞定的!”

“放P!老娘又不是攻击型的!你想连我一起拖累吗?!”青行灯说着愤怒地一脚踹在一只想偷偷靠近车子的魔蝠兽脸上,高跟鞋直接戳进那怪物的眼球里,紧接着便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见到这一幕的楠洛吃力地吞咽了口口水,偷偷拉了下银狩的触手,“她真的不是攻击型的麽……”

银狩装模作样思考了片刻,“理论上应该不是,不过亲爱的你要知道物种都是会进化的。”

“哼!”青行灯将那捂着眼睛怪叫的魔蝠兽踹开後蹲下身从车窗里将一个身形矮小的家夥拽了上来,“先说好我可没有空间通行执照,不过看起来一目也没有办法继续驾驶将我们送回去了。可恶啊,这次一定会被扣工钱了!”

楠洛这才看清了那团不断颤抖着的物体原来是司机先生,此刻对方正缩在青行灯的脚边不断地抖啊抖啊抖啊抖。

“哎,等一下!是由你来开空间传送不是村长大人吗?”银狩看到青行灯的手势就想阻止。

青行灯,又被称为地狱守门人。万一对方手一抖开错了迷失在六道轮回里可是比迷失在鬼域更加恐怖的事情啊!

“还有更好的选择吗?我可没心情好到等待其他迷路的乘客一起回来的地步。”青行灯瞥了眼始终在边上放出寒气阻止那些魔蝠兽靠近的白凛,“管理者大人似乎也没有闲工夫来做这个事情,何况鬼域属性为火他没有办法一直支撑下去。等到其他同类被吸引过来──”

青行灯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一声巨响,听见树木倒塌的声音和野兽的嘶吼。这一次连白凛都皱起眉来。

“不管怎麽样我必须保证亲爱的可以安全回去。”银狩说着扬了下手,先前楠洛看到过的那只长着兔子耳朵的生物忽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我没有办法维持很长时间,空间打开後麻烦你带亲爱的先走。”

说着那只浮在空中的妖怪的嘴巴张了开来,很快楠洛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猜测着应该是对方口中的空间传送,不过楠洛不是笨蛋,看着银狩的触手都有气无力地垂在地上就知道他非常的勉强,“你不是说会安全送我回去吗?”楠洛想到对方之前说过也曾经有几次差点被吞噬的情景,现在似乎是有点相信了,“别开玩笑了,你不走的话我──”

“人类,你不要浪费时间了。”青行灯有些不耐烦地将楠洛推进那个黑漆漆的洞里,顺便将脚边的一目也扔了进去,“你在这里只会碍事。一目带他回人间界!”

“不,等一下──”楠洛还想说什麽,他看见银狩对着青行灯充满感激地笑了下,然後转过头对自己说了些什麽。可来不及听清眼前却像是一道无形的门一样被关了起来。

四周静寂无声。



21.

身子被拖进一条漆黑狭长的隧道,无依无靠的感觉连带着意识也有点模糊。不知道走了多久,楠洛看到原本走在自己面前的人忽然转过身来对着自己挥了挥手。长着一只眼睛身高只有他一半的男人对他说道,“您的目的地到了,下次请不要再上错车了。”

话音刚落眼前就出现如同白昼般的亮光,越来越强烈的光线刺痛了眼球,楠洛不得不将眼睛闭上。等到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街道,来来往往的人群里偶尔会有人向他投来奇怪的目光。

思维开始变得清晰,楠洛这才发现自己正坐在便利店前的台阶上。他猛地站起身四下张望,身後就是他时常光顾的便利店,再往前走则是他租的公寓。可是面对以往熟悉的景象楠洛此刻却有点无法适从。

楠洛假装镇定地走进便利店买了一份晚报,原本以为至少已经过了一周,可是报纸上的印刷着的日期却依然是他搭上那班妖怪公车的日期。墙上的时锺显示着时间是晚上十一点,楠洛开始觉得这消失的两个小时是不是只是自己做了场奇怪的梦。甚至连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换回了他原来。

“这位客人您还好吧?”店员伸手在楠洛眼前挥了下手想唤回对方的注意力,“有什麽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啊……”楠洛像是如梦初醒般吓了一跳,摆了摆手,“不……没什麽。”

快要走出便利店的时候眼角却瞥到促销柜上的饮料信息,红色的大字清晰写着苹果汁买一送一。於是鬼使神差般地,楠洛又走了回去拿了两罐饮料。他当然还记得银狩喜欢喝这个,虽然楠洛并不觉得那样甜腻的饮料有哪一点吸引人了。

将拉环拉开,楠洛仰头猛地灌了一大口,果然和车上他喝到的味道一模一样。他根本无法相信所有的事只是自己的一个奇怪梦境。被带到了都是妖怪生存的场所,还被迫接受了那种奇怪的聘礼……

对了!聘礼!如果所有的事情都是真实发生的话,那现在那个眼球应该还在自己的身体里。楠洛有些迫不及待地摊开掌心观察起自己的右手,仔仔细细的将每一条纹路都看了个遍。可别说是眼球了,就算是细小的伤口楠洛也没有发现。

不过如果真的只是一个梦境也好,至少意味着没有谁现在正为了他陷入危险。他想到银狩那时候的样子,几乎一半的身体都已经变成了由暗红色触手纠结起来的状态,不断有暗色的液体滴落到地上散发出浓重的腥味。他不敢去想被血腥味吸引而来的怪物蜂拥而至的情景。楠洛不明白那个世界的法则,但是弱肉强食的道理在哪里都通用。

沮丧地回到一个人的公寓里,楠洛将剩下的饮料冰进冰箱。像大多数单身男子的住房一样,楠洛的房间当然也不会干净到哪里去。随手将报纸扔到已经杂乱不堪的桌子上。楠洛从卧室里拿出套干净的衣服,他觉得自己应该洗个澡好好的放松一下。

第二天,楠洛起了个大早,或者说是无心睡觉。

上班的时候楠洛总是不在状态心不在焉,本来那个凶神恶煞的老板就够会抓小辫子说话打击人的,这一次更是不放过机会直接把楠洛抓进了办公室教训。

楠洛并不是在什麽大公司上班而是私人的小企业,聘用他的男人虽然已经三十出头但事实上看上去并不比楠洛大多少。此刻他正穿着一套休闲西装坐在皮质的椅子上盯着楠洛看,“你是来混饭吃的吗?”

楠洛缓慢地摇了摇头并不做声。

“不说话是想怎麽样,不想干了吗?”

自知理亏,所以楠洛并没有向以往那样和对方争执。

“算了。”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看了楠洛半天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这样,稍微失恋一下就经受不住打击。反正现在也不是很忙,从明天起你就休两周的假吧!我可不想看到自己的员工半死不活的样子,不然被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压榨你。”

有一瞬间楠洛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不是吧,他老板难道中彩票了吗?不然怎麽会心情这麽好!本来还以为他会说什麽打击人的话或者是再也不要来上班了之类的。

“怎麽了?不满意?需要我再额外再批你一周的假吗?”

“没、没……”楠洛慌忙摆了下手,懒得和对方反驳自己才没有失恋这回事,有白来的假期不用他就是笨蛋!

於是在接下去的日子里,楠洛每天过着睡到自然醒的美好生活。偶尔他会去图书馆以及网络上翻找些关於妖怪的书籍,可是并没有太多有用的信息,关於那个世界的一切都像是自己想象出来那样。

此外每天晚上的九点,楠洛都会等待在公司门口的车站上,期待着是不是可以再一次碰到那些超出正常范畴的事物。其实楠洛自己也有点弄不明白这样到底是想要干什麽,明明回到原来的生活是他一直所希望的。但是……

楠洛将脑袋靠在车窗上轻轻地叹了口气,但是,他大概就是想知道那个长着触手的家夥是不是平安无事吧。

下车後楠洛走到便利店里又买了几罐苹果汁,营业员笑着推荐,“已经是活动最後一天了,要不要把剩下的饮料也一起买了?”楠洛看着寂寞地摆放在柜台上的四罐苹果汁,没有任何犹豫将它们全部放进了购物袋里。

不过冲动是魔鬼这种话不是随便说说的!楠洛拎着装着六罐苹果汁的袋子走回公寓,打开冰箱就可以看见还没有喝完的苹果汁满满一排。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麽要买那麽多自己不喜欢的饮料,总不见得这玩意儿还能当诱饵吸引银狩出来不是?

“我大概需要去看下心理医生了……”楠洛拿着其中一罐苹果汁坐到客厅里开始看无聊的肥皂剧。正演到男女主人公生离死别之际,忽然听到一声巨响从自己的卫生间传出来。楠洛吓地手一抖,饮料罐掉落到地上,未喝完的饮料缓缓地流出侵进木质地板里。



22.

大半夜一个人在家中听到奇怪的声响事实上真的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楠洛的第一个反应是水管爆了,第二反应是银狩着陆的时候没有掌握好重心。当然,他不太希望会出现选项三,比如说从窗口爬进来的小偷之类的……

为了保险起见楠洛还是拿了把扫帚小心翼翼地走向浴室。他站在门口等待了一会儿,可是没有任何声响再从里面传出来。犹豫了片刻,楠洛紧握着扫帚,用力地踹了一脚将门踢开。

浴室的空间并不大,楠洛很快就注意到异样的地方,死死地盯着被浴帘遮住的淋浴室。他不记得自己洗完澡後有将浴帘遮起来的习惯,而且在那浴帘之後有着一个巨大的黑影。

吃力地吞咽了口口水,楠洛缓慢地伸出扫帚想将浴帘挑开。可是扫帚的前端才刚碰到浴帘,一条暗红色的触手忽然从浴帘之後窜了出来,紧紧地裹住扫帚柄,然後“啪”地一声被轻易地掰成了两段。

惊讶之余楠洛更多的是欣喜,长着这种诡异触手的除了银狩之外他不做他想。楠洛将手中已经断开的扫帚扔到一边,他迫不及待了将浴帘拉开,脸上止不住地兴奋,“喂,你没事了吧?”

可是在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後,笑容却缓慢僵硬住。楠洛看到熟悉的那个人蜷缩着身子靠在瓷砖上,闭着眼睛像是已经睡着了。有触手从他的手臂以及後背冒出来,在空中肆意挥动着。

楠洛不解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他想走过去看看对方的状况,却被那些触手的利牙威吓着不得不往後靠,那些东西甚至还咬坏了他的衣服袖口。就在一根触手差点咬上他的鼻子的时候楠洛忍不住吼道,“银狩你在干什麽?!”

大概是因为听到自己的名字,原本紧闭着的眼睛缓缓地睁开,那些触手进攻性的动作也迟缓了下来。楠洛看见对方虽然醒了却依然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那没有一丝光泽的暗紫色眼眸盯得楠洛有些发毛。他试探性地又叫了下对方的名字,“银……狩?”

楠洛觉得自己的这句话就像是按下了什麽开关,更多的触手忽然从银狩的身体里冒出来蜂拥向楠洛。快到根本来不及阻止,那些东西撕扯着他的衣服布料,动作更是比之前在洞穴里的时候粗暴许多!

不是吧!这家夥一回来就发情?

“混蛋……住手!”楠洛用力扯开一根已经贴上他小腹的触手,不过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触手缠绕上他的身体。很快就连手脚都被束缚住,只能浑身赤裸地展现在那些触手的主人面前。楠洛虽然直觉地认为银狩现在的模样说不出的怪异,但是却也对那些触手的侵犯无能为力。

原本坐在地面上的银狩此刻已经站起身,他有些粗暴地握住楠洛的脖子将他摔在一边的墙面上。

楠洛抗议声还没出口,嘴唇已经被捕获。湿软的舌头探进口腔,不断吸吮搜刮着甜美的津液,连一寸细节都不愿意放过,像是要把他吞噬干净。几乎是要把他肺里的空气压榨干,楠洛只要稍稍偏过头躲想要避开,对方便会更猛烈的攻势侵占上他的嘴唇。可以清晰得听到津液在口腔中搅动着发出暧昧的水声,让人羞愧不堪。

而那些触手早已缠绕上楠洛的胸前以及性器,口器中尖利的牙齿有意无意地戳进柔嫩地乳尖。细微的刺痛感让楠洛发出轻声的呜咽。缠绕在性器上的触手像是故意要逗弄他一样,不断摩擦着敏感的顶端却紧紧地缠绕住已经勃起的性器根部。有一根较细的触手还有意无意地擦过臀间紧致的小穴。

“不……唔呃……”感觉到在自己的後穴不断摩擦的柔软物体,让楠洛找回一些理智,挣扎着想要把那碍事的东西拉开。可是这微弱的抗议很快就被银狩堵回喉咙。

像是要惩罚楠洛的抵抗,原本缠绕在他性器上的触手忽然张开口器将尖利的牙齿刺进顶端的小孔里。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楠洛猛地瞪大眼睛,如果不是被银狩压制着他恐怕早就疼得弓起身来。可是疼痛很快就被性器不断摩擦安抚的快感所覆盖。

这是长时间的折磨,每当楠洛感到快要射精的时候那些尖牙就会突然地刺进性器的顶端,然後将根部束缚得更加紧。

“放……哈啊…啊啊……”好不容易得到宝贵的喘气时间,无法抑制的呻吟让楠洛没有办法好好说一句话,“…放开……呃……”

银狩看着身下人充满欲望的表情伸出舌头舔了下对方红肿的嘴唇,然後膜拜似地顺着脖子的线条向下亲吻舔舐。楠洛有种错觉自己就像是一块散发着甜味的奶油奶糕。

当银狩灵活的舌头顺着他的肚脐打转然後下滑到小腹的时候,察觉到对方的意图让楠洛警觉地大叫起来,“不、不可以……唔恩…那里……啊啊啊啊──”

说这句话的时候银狩已经将那涨得红紫的性器含进口腔,而那些触手此刻已经不约而同地退了开来。灭顶的快感加上视觉的冲击让楠洛直接在对方的口中射出了精液。



23.

尚未来得及吞咽的白浊液体顺着嘴角流下,银狩用麽指擦去嘴边的液体,然後像是在舔舐什麽美味一样舔去指尖的白浊。

楠洛看着对方滑动的喉结感到脸上一阵燥热,“你、你你……你怎麽可以……”理智的回归让楠洛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多麽糟糕的事情,而更糟糕的是,对方似乎还想继续。

双腿被毫不留情地分开,楠洛微不足道的抵抗根本对银狩造成不了丝毫的妨碍。原本隐秘的部位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对方的眼前,那些触手似乎还嫌他的腿张得不够开似的将他的双腿越发向外扯。有一根较小的触手在紧闭的小穴口摩擦着,不等楠洛有所反应就直接插了进去。

“唔啊──混、混蛋……”竟然真的进来了!楠洛感到体内异物不断地向自己的深处探去,虽然并没有预想中的疼痛。但是有东西在自己的身体里面不断探索的感觉让他感到非常可怕。

站在一边的银狩完全没有将楠洛的抗议放在眼里,微眯起眼睛有些疑惑地看着被触手侵犯的菊穴。被人目不转睛认真盯着私密部位实在不是一件舒服的事,可是被那些讨厌的触手束缚着楠洛甚至没有办法将膝盖并拢,只能咬牙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看什麽!可恶,快点把这个东西弄出去!”

闻言银狩点了点头,楠洛以为他听懂了。可是没有想到更加多的触手从对方的背後冒了出来,然後一根一根地开始往菊穴内挤。那些触手不断摩擦着柔软的肠壁也不管楠洛是否可以接受。

“喂……不、唔恩……”不断增加的压迫感,从一开始的只是异样与不适,到之後变得疼痛无法接受,“够了…不要再进来……”额头上已经冒出细密的汗水,有种想把那些触手全部给砍了的冲动!

可那些触手只是停顿了片刻,然後便越发暴躁地在楠洛体内探索起来。有一根触手的顶端忽然擦过肠道内的突起,突然而至的快感让楠洛猛地弹了下身子,像是发现了这一点更多的触手开始像那个甜蜜的地方进攻。

“嗯唔……痛……哈啊…不要……”疼痛夹杂着快感形成了异常奇妙的感觉,原本发泄了一次已经变得软绵绵的性器此刻在那些触手的刺激下再次勃起。那些在菊穴口徘徊无法再找到空隙插入的触手很快锁定了新的目标,像原先一样缠绕住根部在勃起的性器上不断摩擦着。

欲望让理智再次变得模糊,楠洛已经无法判断自己到底是疼痛还是舒服,体内完全被触手所侵犯,楠洛甚至觉得那些东西已经侵入了他的内脏。肠道对於异物的入侵逐渐变得习惯,分泌出的肠液让那些触手抽插的动作变得更加顺畅,不断发出“噗嗤”“噗嗤”的淫靡声响。

就算不甘心却依然有令自己都脸红心跳的呻吟声流出,楠洛紧咬住牙关像是想要把持自己最後的理智。

忽然的,楠洛感到体内的压迫感减少了,抬起已经满是雾气的眼睛,他看见银狩正俯下身将已经插入小穴深处的触手拽出来,然後他看见了对方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裸露的下体。足有女子手臂粗细的黑紫色性器,上面布满了突起的青筋与狰狞地颗粒,和对方那张姣好的面容完全无法联系在一起。

“不……不可能……”感觉到硕大的龟头已经抵上自己红肿的菊穴,楠洛开始无措地挣扎起来,用力摇着头表示拒绝,“绝对不行……会死人的,求求你……不、唔恩──啊啊啊啊啊────”

银狩像是没有听到似地用手按住楠洛的臀瓣缓慢将自己的性器顶进柔嫩的菊穴,虽然已经经过触手的开拓可是过於粗长的尺寸对於第一次的楠洛来说还是无法接受。仅仅只是插入性器的顶端就已经让楠洛疼得浑身发颤,巨大的疼痛让原本已经勃起的性器也变得疲软下来。

眼泪无法自制地顺着眼角流下,楠洛不断摇着头,嘴里含糊地说着拒绝的话。这一状况让银狩迟疑了动作,他低下头亲吻了下对方的眼睛,那样微咸的液体让他觉得新奇。

而那些触手趁着银狩停顿的片刻开始卖力的安抚起楠洛的性器,张开口器将那柔软的肉块包裹住,连底下的两个小球也被触手包裹住不断摩擦。很快性器便受不了刺激再次勃起并在顶端冒出白液。

“混、混蛋……唔恩……放……”楠洛感到自己的臀部被抬高,整个人几乎折成了九十度。他可以清楚滴看见对方恐怖的性器插入自己体内的样子,不符合人类尺寸的粗长正缓缓的缓缓的没入红肿的菊穴。

楠洛根本无法想想那样可怕的东西要完全进入自己的体内,每当自己的下体被那凶器的挺入撕裂得发疼的时候,那些触手就会安抚似地越发摩擦自己的性器。对方的性器像是烧热的铁块一样刺激着柔嫩的肠壁,可以感到自己的肠道里又热又涨并不断被撑开。楠洛被这样缓慢而折磨人的过程刺激地几乎要晕厥,在最後那骇人的性器完全没入的时候他已经疼地整张脸都是惨白一片。

大概是发现了楠洛的痛苦,那些缠绕着他的触手开始不断地摩擦着他光裸的身体刺激着他敏感的部位。不过银狩却并没有因为对方的不适而停下动作,伸手握住楠洛的腰部开始缓慢地在对方的菊穴里抽送性器。

“哈啊啊……出、出去……”不断在体内抽插的性器一下比一下来得深入。楠洛感到自己的内脏都在被搅动侵犯。那布满青筋与颗粒的表面摩擦着肠壁,每当异物擦过体内的那个突起的时候,电流般地快感便刺激地他几乎忍不住要射精。过於强烈的快感让他暂时忘记身体上的疼痛,脑子里已是一团浆糊无法好好思考。

“唔恩……痛…放开……”四肢依然被束缚着无法动作,楠洛难受地扭动着身体,“…哈…啊…混蛋,让、让我……”

察觉到对方似乎没有刚才那般难受,银狩便更加肆无忌惮地拉开白皙的双腿僵性器顶入那柔软的小穴内。毫无章法的凶狠抽插,像是打桩一样一次次将性器顶入对方体内的最深处。

妖魔的性交时间要比人类来得持久许多,楠洛被束缚着无法射精的性器已经涨成了紫红色。一开始楠洛还会咒骂两句,在被折磨了长时间後却只能有气无力地发出暧昧的呻吟,理智已经完全被磨灭,徒留快感。

“唔恩……哈啊啊……不要再深……嗯啊……”说着在清醒时候完全不会开口的话语,“不……太粗了,恩啊……快要、快……哈啊啊啊──”那些缠绕着他性器根部的触手突然松了开来,一根触手的尖牙在同一时刻刺入性器顶端的小孔。在长时间无法得到发泄後,早就肿胀不已的性器很快就射出白浊的液体。

射精的快感让楠洛几乎浑身痉挛,肠壁也收缩着不断压迫着体内的巨大。楠洛听到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低声轻哼了一声,然後那炙热的凶器以人类无法达到的速度在他体内狠狠抽插蹂躏了几番。最终在一个挺入後,将滚烫的液体全数注射进肠道的深处。柔嫩的小穴根本无法负荷大量的精液,白浊的液体顺着两人的交合处流下。



24.

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碾过一般,楠洛睁开眼看到的是熟悉而苍白的天花板。大脑还未完全开始正常运作,他有些弄不明白现在的状况,或者说,是无法消化那些在脑海中闪过的记忆片段。

“亲爱的,你醒了吗?”

一个黏黏糊糊的声音从楠洛的後方响起,楠洛有些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子偏过头去。昨天侵犯了自己大半个晚上的家夥此时正光明正大的占据着半张床铺,光裸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白亮的光线透过玻璃窗倾洒进来,如果忽略从对方脖子上冒出来在空中晃悠的一根触手的话,那个模样确实很养眼。

银狩揉了下眼睛像是还没有睡饱,他看见楠洛正睁大着眼睛看着他,於是便蹭过去想要继续补眠,“亲爱的,你昨天太热情了,让我有点受不了……”

楠洛黑着脸看着抱住自己手臂已经闭上眼睛的银狩,之前各种的担心此刻都被浇灭,取而代之的只有愤怒!除了愤怒还是愤怒!

“给我起来!!”楠洛一把拽住那根在空中晃动的粉色触手,泄愤般用力拉扯着。

“好痛──”猛地清醒过来,银狩捂住自己的脖子,非常委屈地抬眼看向楠洛,“亲爱的难道是欲求不满吗?可是不能再做了,你的身体会受不了。不过如果亲爱的坚持想要的话,我也可以勉为其难……”

“闭嘴!”又用力拽了下那根触手,“昨天明明是你……”楠洛想到昨天晚上的放纵脸上就一阵泛热。

“亲爱的在害羞吗?”银狩讨好般凑上去,“可那是因为在体能低点的状态,动作会有点粗暴……现在多亏了亲爱的帮助已经没有问题了,作为补偿我可以温柔得再和亲爱的交配一次哦~”说着银狩就想要去亲吻对方微启的嘴唇。

“还是和你的触手去发情吧!”楠洛偏了下脑袋,直接将手上的触手扔到对方的脸上。

忍着身体上的不适,楠洛勉强支起身子。不过才刚站起来,撕裂般的疼痛以及缓慢从下体流出的湿热液体就让楠洛的大脑再次当了机。

“啊……”银狩看着顺着对方的大腿根部往下淌的浊白液体,有些不确定地试探性开口提问,“是不是应该要清理一下?需要我帮忙吗?”表情怎麽看怎麽纯真善良。

楠洛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去理会银狩,对方是非人类而且是个笨蛋!他当然不能和笨蛋一般见识!

於是楠洛随手拿了件宽大的睡衣,一瘸一拐地往浴室走。短短的距离此刻对於楠洛来说真是种折磨,有数根粉色的触手不断在他的周围晃悠,似乎是害怕他摔倒。

在将浴室的门关上之前,楠洛不忘凶狠地瞪了银狩一眼,於是那些触手都很委屈地缩回了银狩的身边。

可恶!明明被侵犯的人是他,为什麽会看上去像是自己欺负了对方一样!

楠洛打开花洒,让热水冲刷自己的肌肤。这里似乎还残留着昨天晚上那些疯狂的气味,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和一个男人做了那种事情!不,也许准确的说应该是和一只雄性生物做了那种事情!!

将双腿叉开,楠洛颤抖地伸出手探向自己的後穴,轻轻一碰就有撕裂般的疼痛。接受了那样恐怖的尺寸,大概已经裂开了吧?楠洛这样想着,自暴自弃地将手指探了进去,搅动着让里面的精液流出来。

“唔哼……真他妈的丢人……”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一定已经在昨天被银狩玩坏了,即便只是手指插入,那些肠道内的嫩肉也迫不及待地将其包裹住。从後穴传来的酥麻感让楠洛忍不住想将手指往更深处探去,原本应该已经疲软的性器也有抬头的趋势。

粘稠的白色液体不断顺着手指向下淌然後被冲刷进下水道里,楠洛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狼狈透了。

“亲爱的亲爱的,需要我帮忙吗?”被关在门外的银狩还是忍不住担心地轻敲了下浴室的门。原本他是想要温柔的进行他和楠洛之间的第一次的,可是为了快点见到对方而从医疗室强制打开了空间传送,让银狩本来就所剩不多的体能更是降到了新低,直接让身体变为本能状态。

“你还好吗?”见里面没有回音,银狩有些焦急地用触手拍打着浴室的门。

“滚……唔、滚开!”虽然是充满愤怒的声音,听起来却有些有气无力。

门外安静了片刻,就在楠洛以为对方已经走开的时候忽然听到轻微的“哢哒”一声,一根细小的粉色触手正打开了门锁想从门缝里退回去。

打开门,银狩看着跪在瓷砖上将手指插入自己红肿後穴的楠洛。黑色的短发被水打湿粘在白皙的肌肤上,对方瞪大着满是雾气的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

“恩……”银狩沈默着思考了片刻,然後欢快地得出结论,“亲爱的,你果然还是欲求不满吧?”



25.

“你才欲求不满!我只是──”

只是要把你射进去的东西弄出来。但是这样的话怎麽样也说不出口吧?!

“确实有点呢。”银狩舔了下干涩的嘴唇,光裸着身子走进来。轻而易举地将楠洛压在墙面上,“以後这种麻烦的事情让我来就好啦~”随着银狩的话语,两根触手便没有任何犹豫地插入已经被手指开拓过的肠道内。

“出、出去……我已经清理干净了!”楠洛知道光是比力气的话自己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况且这家夥可以作弊用触手来绑他!

“骗人。”银狩轻咬了下对方的耳廓,“亲爱的身体里面明明还黏黏糊糊的。”

柔软的触手在肠壁内搅动着,还有意无意地擦过楠洛体内的敏感点。身体本来就软绵绵使不上力气,楠洛几乎是瘫软在对方的怀里不断压抑着呻吟,“混蛋!我刚刚弄干净的,你不要再──唔恩……哈……”

“稍微有点肿,不过不用担心没有裂开。”轻易地将楠洛双腿分开,银狩光明正大地看着对方的私密部位,“亲爱的很厉害呢,毕竟非同种族交配的话是非常困难的。”

楠洛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去他妈的!这种赞美他宁可不要啊!

挣扎着想要起身,不过银狩却压制着他的肩膀不让他随意动弹,“亲爱的还是不要乱动的好,我正在为你上药。”

话音刚落,楠洛就感到有冰凉的液体流入自己的体内。埋在身体里的触手似乎正在他的肠道内分泌出某种液体,冰冷的感觉刺激着内壁,触手不断在肠道内抽送着想要把那些液体涂抹到内壁里的每一寸。

不过随着不断地摩擦,原本冰凉的触感开始变热,连身体都似乎变烫了。很快触手缓慢细致地研磨开始变成一种折磨,从下体传来的酥麻感诱惑着楠洛想要被更猛烈的贯穿。

“什麽东西……呃嗯……”

“稍微有点催情副作用,亲爱的应该不会介意吧?”

“不会介意……个P!”楠洛感到自己下半身像是已经完全脱离自己的控制,不断收缩着的内壁想要从体内的异物上获取更大的快感,性器也可耻地高高勃起,“我不需要你那些变态的药物……再不、哈啊啊……再不弄干净的话,小心我把你的触手都拆了!”

“亲爱的你好凶!我明明好心帮你呢……”银狩撇撇嘴,不过马上就换上一幅讨好的笑颜,“好啦,这次一定全部帮亲爱的清理干净!”

几根触手从银狩的身体里冒出来,缠绕住楠洛的四肢让他呈现跪趴在地上的姿势。臀部高高抬起,更是让私密处一览无遗。这一动作让楠洛内心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疑惑着转过头,看见银狩已经将花洒取了下来,“你……你要干什、哼恩……不、唔恩啊啊啊啊啊啊──”

温热的水流直接冲刷进脆弱的肠道内壁,原本在体内不断抽送的两根触手将穴口撑开更是方便了水流的进入。四肢被固定住让楠洛根本没有办法躲避,过度地刺激让他很达到高潮将精液射在白色的瓷砖地上。

“亲爱的忍耐力真是差呢。”银狩一手握住花洒,一手将手指插入不断抽搐着的菊穴搅动着,绿色透明的药物混杂着尚未清理干净的白浊精液顺着水流流淌而出。

“不、不……呃啊……停下……”楠洛用力甩着头,“唔恩……受不了了……停!哈啊啊──”

“真是的,亲爱的不是说要把东西都清理干净吗?”银狩将花洒放下,不过手指却依然抚摸着柔软的内壁。

“不要了……唔恩……”楠洛有气无力地应答着,大脑已是一团浆糊。

“可是亲爱的,你身体里的东西我已经帮你都清理干净了哎。”退出手指,银狩将身体覆盖上对方,勃起的性器暧昧地在穴口摩擦着,“我再重新帮亲爱的灌满好不好?”

当然楠洛根本没有选择拒绝的权利,那些触手退开的同时,取而代之的是对方炙热的性器。没有了第一次时候的痛楚,大概是因为那些药物的作用,这一次只剩下疯狂的快感。

粗长的性器轻易地插入小穴深处,随着每一次的撞击,先前灌入肠道内的清水被挤出顺着交合处流下。银狩牢牢握着对方的腰部将性器捅进那个已经变得湿淋淋的菊穴里,肉体碰撞不断发出淫靡的声响。

“唔恩……哈啊啊……慢、嗯唔唔……”楠洛已经无法承受对方过於猛烈地攻势,可是身体却依然不满足似地配合对方的律动,奢求着想要被更凶狠的插入。已经发泄过一次的性器在敏感点被撞击下再次勃起变得肿胀,从顶端冒出的白浊液体不断滴落到地面上。

“亲爱的真是太棒了!”银狩俯身亲吻着对方光滑的後背,“感觉得到吗?你的屁股正在不停地吸着我的生殖器。”

“啊啊…哈啊……不要再……”楠洛根本无法听清对方在说些什麽,意识已经变得涣散,“太……太深……哼恩……”

一根触手攀上楠洛快要再次达到高潮的性器,牢牢地缠绕住根部,这一次连顶端的小孔都被插入一根较细的触手。无法射精的痛苦更是折磨地楠洛理智全无。

而这种几乎让人崩溃的快感与折磨直到对方在自己的体内达到两次高潮後才被允许释放。

楠洛迷迷糊糊地看着对方一脸吃饱喝足样开始再次打开花洒想帮他清理的模样,愤怒地决定等这次体力恢复後一定把对方的触手都拆了!



26.

楠洛最终能顺利起床动作是在三天之後,当然如果不是他躺床上装死让银狩有所收敛大概时间还要往後再拖延些……

七月的阳光热烈而美好,楠洛却觉得内心阴暗地可以长出蘑菇。此刻他正站在料理台前,一脸警惕地看着银狩。

“亲爱的,你真的要这麽做吗?”银狩脸上的笑容明显已经挂不住了。

撇了眼悄悄从对方身後探出的触手,楠洛紧握住手中的物体,“是真的又怎麽样?”

“或许我们可以选择其他的方式,亲爱的你冷静一点……”

“需要冷静的是你才对啊!”愤怒地转回头,然後伴随着“哢哒”一声,饮料罐拉环被拉开,楠洛没有任何犹豫地将整罐苹果汁倒进洗碗槽里。

“唔啊啊啊啊!那是最後一罐了啊!”顿时悲痛地触手乱飞,银狩露出伤心欲绝的表情对着楠洛控诉,“亲爱的你一定不爱我了!”

将饮料罐里的最後一滴液体倒进洗碗槽,将铝罐捏扁了扔进垃圾箱里。楠洛拍了下手,头也不回地走到客厅沙发上继续看娱乐新闻,眼角瞥见银狩还不死心地站在料理台边上,看了看垃圾桶又看了看洗碗槽,一根触手似乎还尝试着想要探进下水口里。

银狩独自折腾了会儿後发泄没有任何希望了之後,闷闷地跑到楠洛边上坐着,“浪费粮食是不好的……”

楠洛不理他,握着遥控器将电视的声音调响了些。

“亲爱的难道不是因为我喜欢才买了吗?”

继续不理,楠洛直接躺倒闭上眼睛准备睡午觉。

“难道是因为我交配的时候不够努力吗?”

无法再继续忍耐,楠洛猛地起身将抱枕砸上对方的脸,“闭嘴啊你这个淫兽!”

“唔……我和那种低级生物是不同的!”银狩将抱枕抱在怀里抗议着,“亲爱的现在是在生气吗?是因为第一次的时候太粗暴了吗?可是我没有办法控制本能状态的自己……”

懒得听对方罗嗦,楠洛起身想要进自己的卧室继续补眠。不过才刚站起身,手腕却被拉住。

“对不起。”银狩仰着头看着对方,“如果我做了让亲爱的生气的事情,我道歉。”

楠洛挣了下对方的手没有挣开,他叹了口气开口,“你们後来……怎麽样了?”

银狩先是愣了下,然後马上反应过来露出笑颜,“亲爱的果然还是担心我的!我现在已经没事了,多亏了亲爱的体液才能恢复得这麽快!”

楠洛脸上一热,“不是问你这个!”

“我只是想让你放心嘛~”银狩拽着对方的手一用力,仰起头亲吻上对方的嘴唇,“亲爱的不管想知道什麽我都会告诉你。”

“你、你……”楠洛条件反射地想要起身,却被银狩硬着按着肩膀坐到他身边的沙发上。

“好啦好啦,亲爱的很担心我之後有没有被那些恶心的家夥这样或者那样吧?虽然我也很讨厌那些魔蝠兽,不过之後来的家夥让我更加讨厌哦。”银狩说着露出一脸嫌恶的样子,“还好我有让亲爱的先走,我可不想让你再和那只邪鬼有所交集。”

“邪鬼……若海?”

“亲爱的快点把这个名字忘记!”闻言银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倒是情愿你走了之後来的是其他同类而不是那只邪鬼。”

“怎、怎麽了吗……他对你们做出了攻击?”楠洛想起那时候若海用巨大的铁锤一锤敲开魔蝠兽脑袋的样子,如果说危险程度的话,不用说一定是若海更甚一筹!

“不。”银狩沈默了片刻,然後缓慢地开口,“他把那些剩下的魔蝠兽都清理干净了。”

这一回答倒是出乎楠洛的预料,“那你们不是应该什麽事都没有吗?为什麽会……那个……状态低点?”

“我直接对他进行攻击了。”银狩他偏过头看向楠洛,“他对亲爱的做了那种事情,虽然那是在我们达成契约之前,但是想想就很生气啊!”

“所以你是因为闲得蛋疼自己找别人掐架,而不是因为那些魔蝠兽的攻击才导致体能低点的?”

“唔恩!之後还很惨的被送进了医疗室,被限制行动不说,如果不是我趁他们不注意打开空间传送还不知道什麽时候才能见到亲爱的呢!”

银狩说的理所当然,丝毫没有注意边上的楠洛已经紧握了拳头。不过这一次楠洛没用拳头砸上对方的脸,而是默默地站起身,默默地走进厨房,默默地拿着某样不明物体,再默默地走回来拿起银狩一根耷拉在沙发上的触手。

“亲爱的你要干什麽?”害羞地晃了下对方手中的触手。

楠洛低着头,从背後拿出剪刀,很认真地对着那晃来晃去的触手,“帮你都处理掉。”

“咦?咦咦咦咦咦──亲爱的你要干什麽?!”银狩被对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触手被对方拽着无法收回,“这可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亲爱的你要毁了你的性福吗?!”

“为了你亲爱的性福就应该把这种东西处理掉!”

触手顶端的眼球已经饱含泪水,最後眼看明晃晃的剪刀已经挨上那不断发颤的触手,门铃声适时的响了起来。

楠洛撇了撇嘴,“把你那些身体的一部分都都收起来,我去开门。”

可恶,究竟是谁这麽不合时宜的拜访!本来他马上就可以试试看扯断那些触手看它会不会再长出来了啊!

楠洛拖着拖鞋走到门口,郁闷地将门拉开,“是谁──”

不过话还没有说完,楠洛就因为过度惊吓而“彭!”地再将门关上。



27.

“亲爱的,怎麽了?”听到声音,银狩从客厅里探出脑袋。

楠洛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对方,重物敲击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他捂着耳朵不得不向後退去。楠洛看见坚硬的防盗门很快被砸出一个大窟窿然後被卸下扔到一边,而肇事者此刻正面无表情地走过来看着他。

“你来这里做什麽?!”伴随着这样愤怒地质问,一根触手已经卷住楠洛地腰将他整个人往後拉扯到银狩的身边。

“我听见他喊我的名字。”一点都不介意对他做出恶意攻击的触手,若海拖着沈重的锤子一步步走进屋里。木质的地板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重量,发出断裂的声响。

楠洛见状倒是已经没有心思看两个人之间诡异的气氛了,他欲哭无泪地看着已经被扔出去的防盗门和快被砸烂的地板,房东回来看到这个样子不把他劈死才怪!看起来这个月的生活费又要不够了啊……

“离开这里,我和亲爱的并不欢迎你。”像是自己的领地受到了侵犯,那些触手全都警备地围绕在若海的边上。

“楠…洛……”若海根本就不理会银狩,他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楠洛身上。若海自己都不明白为什麽会在这里,只是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楠洛的面前。隐约觉得这里和他之前所待在的鬼域是完全不同的地方,这里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若海按住自己的脑袋,他觉得那里有什麽东西正在叫嚣。

银狩挑了下眉,对於自己伴侣的名字从别的妖怪口中说出来让他感到不快。无数触手从银狩的手臂上冒出来缠绕在一起,像是一条巨型的肉色藤蔓。那恶心的模样看得楠洛当下就有些反胃。

“你想干什麽?”楠洛皱着眉问道。

“杀了他。”

过於简短和平静的回答让楠洛的大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他的房间又背砸出几个大窟窿後,楠洛才如梦初醒般上前阻止。

已经有听到声响的邻居好奇地过来张望,楠洛听到声音迅速挡到门口以防他们看到里面的诡异景象。摸着脑袋向隔壁的邻居道歉说是屋子装修,声音有点吵。

看着那些阿姨大婶一脸狐疑楠洛真的是一身冷汗,好在她们只是叮嘱了几句就走开了,不然楠洛还真不知道万一里面那触手乱飞的景象被看到他会不会被送进警察局或者是珍稀动物研讨会。

才刚将那些人打发走,楠洛又听到一声巨响从自己的背後传来,冲回屋子里一看原来电视机被削去了一半!而肇事的双方此刻正是僵持状态,数根触手缠绕住巨大的锤子,双方像是拉锯赛一样站在客厅里。

楠洛一脸心痛地看着他的电视机,好在他的宝贝电脑还没事。不过才刚刚心中这麽庆幸一下,一根触手就啪地一下砸到笔记本上,原本漂亮的桌面图案瞬间暗了下去。大概是还嫌那模样不够悲惨,像是要摆脱那些触手的束缚,不断挥动着的锤子猛地砸上键盘,彻底将那脆弱的机器变成一堆垃圾碎片!

“啊……”楠洛眨巴了下眼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啊啊──”他的工作表他的游戏他的影片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家当可是全部都在里面啊啊啊!!

於是最终在一切平息之後,楠洛一脸绝望地坐在沙发上,面前是那两位终於停下互殴运动的妖怪大爷。

“亲爱的不用这麽沮丧,我可以帮你把房间重新整理干净的。”银狩有些讨好似地说着,“我还可以帮你弄一台新的机器。”

不过楠洛还是默默地摇了摇头,就算有新的笔记本可是那些存档都没有了啊没有了!没、有、了、啊!

“亲爱的你不要难过,我马上就帮你把这个罪魁祸首打发走!”银狩理所当然地将会变成现在这个局面完全怪罪在若海身上,如果不是他出现,他此时应该正在和楠洛过着甜蜜的两人世界。

“够了!”楠洛忽然站起身阻止银狩的进一步攻击,“把这里清理干净,然後你们就都可以滚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卧室将门用力带上。他真的真的是受够那些妖怪了。

已经做好了打算不管外面再怎麽砸他的房门也不会理睬,可是意外的,楠洛无所事事地坐在床边很久都没有听到任何声响传来。等得久到让他都觉得有些无聊了,於是楠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将身子往床上一横光明正大准备补眠。

等他睡醒了起来已经是晚上,大概是被饿醒的,肚子咕噜咕噜叫地厉害。楠洛走到门口,手指搭上门把转动,他依然无法听见外面有任何的声响。

楠洛狐疑地将门推开,客厅里并没有开灯漆黑一片,想到刚才客厅里的惨状楠洛真的有点不想把灯打开面对现实。小心翼翼地摸到客厅电灯开关边上,在开关按下去的一瞬间整个客厅亮堂了起来,楠洛看着眼前的景象吃惊地有点说不出话。

原本像是狂风过境的房间此刻已经被清理干净,崭新的电视与笔记本电脑让楠洛不禁怀疑起这些究竟是哪里来的。可不认为那些妖怪会带着信用卡跑到商场里为他选购家电。所以这该不会……是偷来的吧?

肚子饿得厉害,楠洛放弃思考继续走到厨房打算为自己弄点吃的。被摆放在饭桌正当中的一个盖着盖子的小碗吸引了楠洛的注意力,碗的边上还很端正地放了个小勺子。他当然不记得自己什麽时候有将碗拿出来,而且还摆放地如此诡异。

没有多想楠洛走过去将盖子揭开。他敢发誓,那一瞬间他绝对看见碗里的东西冒出了恶心的黑色气体!

“呕……”不想再多看那恶心的不明粘稠物一眼,楠洛连带着将那个瓷碗一起扔进了垃圾桶里。

这一小插曲让楠洛也没了胃口,热了点早晨没有吃完的菜粥胡乱扒了几口就觉得饱了。看起来那两个麻烦制造者是真的不在,过於安静的环境让楠洛终於松了口气,不过又稍稍地觉得有那麽点的失落。

楠洛晃了下脑袋,将其归之为自己的错觉。



28.

之後的几天,除了每天早上会冒出来的诡异不明物体外,平静的生活还在持续。有好几次楠洛都拿着装在碗里或盘子里的不明物体对着空中抱怨那是什麽鬼东西!

只是抱怨总是也得不到回应,尝试了几次後楠洛就放弃了。继续每天发现不明物体,再每天顺手将其扔进垃圾桶里。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楠洛上班的当天,在早晨起来看见桌子上的不是颜色造型都很奇怪的物体而是平常所见到的烤面包之後!楠洛的心情……很微妙。

不要告诉他前几天的不明物体都是食物啊!虽然这个可能性非常之大……

楠洛拿起餐盘上有些烤焦的面包,上面似乎还涂了层厚厚的果酱,闻起来很香,味道也甜甜的。楠洛默默咬着面包,总觉得有什麽似乎在悄悄变化。

进食完毕,拿起公文包,楠洛犹豫了下,他仰起头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有些别扭地开口,“味道不错,谢谢。”

楠洛的公司距离他租的房子并不远,但是因为乘坐那班公车的人特别多,所以非常拥挤。好不容易才掐着时刻跑进公司,楠洛连气都没喘上一口就被拖进了办公室谈话。

依然以万年不变的姿势坐在他的椅子上,楠洛的顶头上司开始说着下半年的任务以及一些需要楠洛处理的琐事。

如果是从前,楠洛对於工作上的事虽然不喜欢但是绝对认认真真,可是这一次他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已经给了这麽长时间的假了是不是真不想做了?”

“当然不是。”楠洛眼睛瞟了下窗子外,不过很快又将注意力转了回来,“对了,您刚才说什麽?”

“你……”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瞬间气结,“算了,你给我去把这个月的工作进度表好好看看,如果不想做的话有的是可以代替你的人!”

一本厚厚的资料被扔到自己的脸上,楠洛应了一声默默退出了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工作座位上,楠洛还是不怎麽确定地张望了下窗外。奇怪了,他刚刚明明有看到触手一样的东西在外面晃悠。难道他眼花了还是因为太长时间没有见到银狩了?不过那个笨蛋应该不会这麽光明正大地大白天以触手姿态乱晃吧?

在确认窗外并没有什麽异样物体後,楠洛才开始一天的工作。

“小洛,你请了这麽长时间的假是回老家结婚吗?”隔壁的女同事将脑袋凑过来准备八卦一番。

“怎麽可能……”楠洛边整理着文件边回答。

“那是什麽啊?要知道肖总平时可不随便批假的。我最近也想休息出去玩呢,快点告诉我你是用什麽方法搞定他的?”

“你和他说你要回老家结婚了说不定他就批了。”

“那他还不马上把我炒了啊!唉,我和你说你可别告诉别人,肖总前阵子失恋了。”

“恩?失恋?”楠洛被这个话题吸引,不过他才刚抬起头就看到一根粉红色的触手正从窗子间的缝隙处慢悠悠地往里面钻。心脏顿时漏跳一拍。

“对啊,就是你请假的那几天。他心情可差呢你是没看到!”

“这、这样啊……”

“我的情报从没出错过!一会儿一起去吃饭,我和你说。”

“不了……我、我不怎麽舒服,你们还是自己去吃吧。”楠洛起身走到窗边,利落地拽起那根软绵绵的触手将它扔出窗外,再将窗户关上。

“那好吧,唉……年轻人可要注意身体啊!”

楠洛点了点头,假装淡定地坐回自己的位子上。不过内心已经翻江倒海!谁来告诉他那个触手笨蛋消失好几天又突然跑来他公司是想干什麽啊?!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时间,楠洛看着其他员工都陆陆续续出去吃饭了才松了口气走到窗边上将窗打开,“你过来干什麽?”

虽然窗外什麽都不存在可是楠洛可以感觉得到银狩就在那里。

然後果不其然,空中忽然像是裂开了一道漆黑口子,银狩露出大半个身体僵硬地向楠洛打着招呼,那模样就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还是被亲爱的发现了啊……”

楠洛见到对方悬在半空的样子冷汗都下来了,立马拽着银狩的脖子将他拉进室内,“大白天的你想装鬼吓死人吗?万一被别人看到了怎麽办?!”

“亲爱的好热情~”银狩楞了下马上反应过来一脸兴奋地反搂过楠洛的肩膀,“我还以为亲爱的生气了都不想见我!”

楠洛红着脸将对方推开,“你来这里干什麽?”

“帮亲爱的送午餐啊~”银狩说着晃了下手上的一个包裹,“说起来亲爱的今天终於吃了我做的早餐了!”

听到对方这样说,楠洛瞬间有种无力的感觉。原来那些乱七八糟诡异的东西真的是食物啊……

“我知道了。”楠洛将那个包裹接过来放到一边,“只要不是奇怪的东西我会吃的,现在你可以回去了吧?”

“亲爱的不生我的气了吗?”银狩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楠洛。

楠洛想到自己已经阵亡的笔记本电脑,好在他有备份的习惯,所以大部分的数据还是可以找回来的。可是如果就这样原谅对方的话,楠洛总觉得有点太便宜对方了。

“你先回去。”楠洛收敛了下情绪,板着脸回答道。

“那可以亲一下再走吗?”银狩说着就将脑袋凑了过去,楠洛想要後退却被按住了後脑勺。

眼看嘴唇就要触碰上,却忽然听到背後传来“彭!”地一声门被用力推开的声音!然後是伴随着不爽的抱怨声,“搞什麽啊这麽吵,想要扣工资吗?”

一瞬间被吓到忘记了要推开银狩,楠洛僵硬地看着站在门边上瞪大眼睛向这里望过来的男人。而对方此刻明显也没有反应过来,动作僵硬地活像是一尊石像。



29.

楠洛的顶头上司姓肖,名言之。比楠洛要大上几岁,却并不显老。此刻他正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喝着一罐苹果汁。

“我就说当初面试的时候怎麽看你这麽亲切,原来和我是一类人啊。”肖言之猛灌了一大口冰冻饮料说道,“不过你刚失恋就找了个新的,可真速度。”

自从肖言之在办公室撞见那一幕後,便果断地认为楠洛和银狩是一对。还很大方的表示不用担心,其实自己也和他们是一样的。搞得楠洛大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所以说你失恋的传闻是真的吗?被男人甩了??”楠洛一边抵制着银狩在他背後的小动作骚扰,一边皱着眉小心翼翼的问道。

“是老子甩他!”肖言之将饮料罐重重地放在面前的茶几上,一双眼里似乎要冒出火来,“乱说话当心我扣你工资!”

“那当我没说。”楠洛立马很识相地咳嗽了声,打开电视调节气氛。

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很恶俗的八点档肥皂剧。说起来银狩倒是很喜欢看电视,而且不管看什麽都会笑到触手乱颤。明明是很普通的画面,但是似乎却总能戳到对方的笑点。

一开始楠洛还会好奇地让对方解释哪里好笑,不过每次银狩解释的东西楠洛都听不明白。在有一次竟然对着教学做饭节目笑到满地打滚後,楠洛就彻底放弃对方了。

想到这里,楠洛警惕地打量了下坐在边上的银狩,思考着是不是应该把这家夥打发走以免他的触手一失控又不小心冒出来。

“亲爱的,你为什麽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察觉到对方的目光,银狩无辜地眨巴了下眼睛,“除了刚才摸了把你的腰之外我可什麽都没有做哦。”

楠洛一把抓起紧贴在他腰部的手,在银狩背後踹了一脚将他踢下了沙发,“去!自己回房间里玩儿去。”

银狩委屈地从地板上直起身,想要抗议,不过在接收到楠洛的眼神後又把话语吞了回去。话说他是不是太宠他了,现在竟然连个电视都不让他看……

看着眼前两个人的互动,肖言之眼里流露出少许的羡慕,“年轻真是好。”他感叹着,然後将饮料尽数灌进喉咙。

楠洛听了一脸的黑线,在银狩屁股上补了一脚催促他快点走开。

肖言之看着恋恋不舍消失在拐角处的银狩,开口问道,“你男朋友是外国人吗?发色也很奇怪,自己染的吗?”

楠洛默默在心中翻了个白眼,没错没错。那家夥不只是外“国”,简直是外“界”啊!

“我们其实没啥关系,你别误会。”楠洛试图解释。

肖言之耸了耸肩,“没关系,我在你这个年纪也这样。”

“不是……可是他、他其实是……”楠洛抓了抓头不知道该怎麽解释他内心的郁闷。总不能说他的对象是非人类吧?!其实说穿了是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和一只妖怪共度余生!

“好了好了,以你的水准能找到这样的对象就不错了,别挑三拣四的。”肖言之起身,打断对方的话语,“打扰你们这麽久,我也该走了。”

喂喂,什麽叫以你的水准!他条件很差麽,就这麽不招人待见吗?!

楠洛不满地撇了下嘴,不过看在对方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又在失恋期,所以还是忍耐住没抱怨出口。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可不想被找借口扣工资。

已经披上外套的肖言之在走到玄关後忽然停住了脚步,定定地站在原地不动。

“楠洛。”听起来还算平淡的语气。

“啊?干什麽啊?”楠洛没好气的问道,不知道对方忽然停下来的原因。不要告诉他对方是想继续看完刚才的八点档电视剧……

“我在做梦吗?”肖言之回过头没缘由地问了句。

楠洛被对方搞得莫名其妙,皱着眉不解地开口道,“那我可以打你一拳试试看吗?”说话的时候楠洛偏了下身子,这才终於发现问题的所在。原本空无一物的玄关,空中却忽然被劈开了一道漆黑的口子!楠洛对这种状况已经司空见惯,不过对於第一次看到的人类来说……应该会很惊悚吧?

“呃……肖总,您、您先保持冷静!”楠洛头疼地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拉住肖言之往後退了几步,“要知道这个解释起来有点麻烦……”

空中的口子越来越大,紧接着一团散发着诡异气味的不明物体被扔了出来。楠洛捂着鼻子开口骂道,“这个是什麽鬼东西啊?!”

“没想到那只邪鬼真去弄这个了啊。”

银狩的声音忽然从背後幽幽地冒出来,楠洛被吓了一跳,“你刚才不是回房间了吗?”

“我怎麽会放亲爱的单独和别的雄性在一起嘛!”银狩说得理直气壮。他蹲下身戳了下底板上的物体,那只生物似乎还没有死透,几乎有拳头那麽大的眼睛转动着死死盯着银狩。不过银狩倒是毫不在意的继续拨弄着那湿漉漉的巨大鳞片,然後转过头对着楠洛笑道,“亲爱的,彩鱼料理很好吃哦~”

看着那灰白色的眼睛咕噜噜地转动,最後又落在自己的方向。楠洛心里一阵发毛,後退了几步决定和那玩意儿保持安全距离。

肖言之已经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有点发懵,他抬起头看见那个在空中劈开的黑色口子还没有关闭,先是从里面伸出一双湿淋淋的手,然後他看见一个浑身湿透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个人睁着血色的眼眸,淡淡地看了眼依然在地上跳动的巨大鱼类。然後重重地在鱼的头部用锤子砸了一下,连地面都被砸出一个窟窿。

对方抬起眼的瞬间,目光正好和他对上。看着对方血色的眼睛,肖言之吞了口口水,一瞬间仿佛忘记了呼吸。



30.

“所以说。”肖言之坐在饭桌前,此刻与刚才相比已经镇定许多,“非人类是吧?”

楠洛点了点头,他觉得肖言之的接受程度出奇的高!一般情况下,正常人应该早就该报警打电话了吧?而对方只是在一开始表现出震惊之外,在他的一番解释过後,现在几乎可以说是非常淡定!

“那个……你没有什麽其他的话想说吗?”楠洛试探性地问道。

“恩。”肖言之点了点头,平淡地开口,“扣你工资。”

“扣工……咦?”楠洛狠狠地拍了下桌子抗议道,“喂喂!为什麽又扣我工资啊啊啊?!”

“当封口费。”又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把柄落在对方手上,让楠洛不得不收声。真是可恶,原本就在温饱线的水平,再一扣工资的话他要怎麽生活啊!何况现在他还要养一只喜欢喝苹果汁的妖怪,要知道不是任何时候超市都会有促销的苹果汁卖的!那干脆……让银狩杀人灭口吧……

楠洛认真思考着,眼神不自主地飘到正在厨房忙碌的银狩身上,对方此刻穿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粉色小围裙欢快地处理着那尾样子奇特的怪鱼。

“亲爱的,马上就好了哟~”银狩像是感应到一样,从厨房里探出个脑袋向楠洛做了个飞吻的动作。然後继续欢快地挥动着触手处理他的食物。

“看不出来你还真重口味啊。”肖言之见状故意调侃对方,“喜欢的竟然还是触手系的。”

“又不是我愿意找这样的。那家夥说是已经完成了契约,除非一方死亡,不然就得这样继续耗着。”

肖言之意味深长地看了楠洛一眼,喃喃重复着,“除非一方死亡……听起来不错的样子,你不愿意吗?”

“与其说是不愿意,不如说是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吧。”楠洛抓了抓头发,故意压低了声音说道。这话如果让那个触手笨蛋听到,应该会很高兴的吧?

“妖怪果然比人类可爱多了。”肖言之轻声感叹了一句,他看向边上的若海扯开话题,“这位是你们的朋友吗?看上去很没精神的样子。”

“据说是因为婚约者死亡,不过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清楚。”

“这样啊……”肖言之沈默了片刻,然後忽然仰起脸对着若海露出一个微笑,“你好,我叫肖言之。不介意的话,要不要和我交往看看?”

“噗──咳咳咳咳!”楠洛吓地一不小心将口中的饮料喷了出去,还被呛到咳嗽不止。

“亲爱的,你真不小心。”说着两根触手卷着一块抹布晃悠过来来回擦拭着楠洛面前的桌子,银狩举着一个巨大的餐盘走到餐桌前,“久等了,彩鱼料理!”

散发着诡异味道的物体被“彭”地一下放到饭桌上,黑色的肉块以及紫色的粘稠汁液让人看了就没胃口。之前看到的那对巨大的眼球则被银狩盛进小碗里放到楠洛面前,边上还有些不知名的绿色蔬菜。

“之前就有向亲爱的推荐的,彩鱼眼球料理。”银狩像是邀功似地说着,“已经根据你们人类的口味调整过了,亲爱的不用客气随便吃!”

“就算调过味道可是本质还是没有变吧?”楠洛将那碗东西推回银狩的面前,“你喜欢的话还是自己吃好了……”

“你不喜欢?”原本一直没有任何反应的若海忽然开口问道。

“怎麽看都不是人类可以进食的东西吧?”楠洛皱眉戳弄了下碗里的食物。

“不过其实味道不错。”肖言之无视於楠洛惊讶的目光,将一整块漆黑的鱼肉送进嘴里,“要比楼下小饭馆里的好吃多了。”

楠洛狐疑地看了肖言之一眼,然後在银狩期待的目光下,将一小块鱼肉塞入嘴里。除了质感比一般的鱼肉来得厚实富有弹性外,楠洛不得不承认确实挺好吃的。

“看吧,我就知道亲爱的会喜欢的!要知道这种鱼类在深水里,很难捕捉的。”

“高兴什麽?又不是你去弄来的。”

“没关系,如果亲爱的喜欢的话我会天天不辞辛劳地去当渔夫的。”银狩用叉子插入碗里几乎透明的眼球,将其扔进嘴里,毫不忌讳地说着,“说起来真是可惜呢,本来只是想随便找个借口把那只邪鬼赶走,没想到竟然可以活着从水域里回来。属性相克都没死啊,真幸运。”

若海听了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沈默着直接撕扯着餐盘里的鱼肉开始进食。倒是楠洛有些看不过去,“你又对若海做了什麽?”

“都说了不要叫他的名字,那会让我生气!不过鉴於刚才亲爱的说了让我高兴的话,所以这次就不和你计较啦!”银狩一副大人不计小人过的样子,得意地挥动了下触手继续说道,”亲爱的不觉得两人世界被破坏是一件很讨厌的事情吗?看起来他的婚约者应该也是人类,所以才对亲爱的有特别的好感,或者说对人类都有好感。所以说……”楠洛用指关节敲了下桌子,似笑非笑地看向肖言之,“如果你可以接受只剩下本能的怪物的话,他应该不会反对和你在一起。”

“咦?你、你都听到了?”楠洛有些心虚地开口。那是不是意味着刚才他们的对话银狩都听到了?包括他的那一句……

“当然,我们的身体构造和你们是不同的。就算刻意压低声音,这麽近的距离根本无法造成任何妨碍哦。亲爱的你不用担心,你们人类的恋人不也需要磨合的吗?亲爱的会习惯和我在一起的。”银狩理所当然地说着,伸出触手在楠洛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在进食完毕那条样子奇怪的鱼之後,肖言之提出了希望若海和他一起同住的请求。

楠洛看着不断劝说着的肖言之,又看了看仿佛根本没有听懂依然一脸呆滞的若海,心中感慨万分。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是来真的啊,还是说因为失恋遭受的打击太大所以已经变得饥不择食了?!

“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就当你默认了。”肖言之见对方一言不发只是看着自己,觉得没有必要再和对方多费口舌,一把拉过若海的胳膊决定直接把他带走。

“我说……”楠洛有气无力地在边上试图插话,“肖总,您真的要……这样做吗?”已经不知道是自己的接受程度太低了还是对方的接受程度太高。话说有正常人类会这样去追求一个来历不明的妖怪的吗?

“你不也是一样?”肖言之耸肩,示意了下站在楠洛身後的银狩,“你放心,我走的是常规追求路线,如果这位妖怪先生反对的话,我也不会强求。”

肖言之说完看了下若海,对方除了额头上有两只角,眼睛的颜色有点奇怪之外,其实和正常人类并无差别。但是从某种程度上,肖言之却觉得这样的若海要比普通人类顺眼多了。至少他不会说出什麽伤人的话来。

於是就在肖言之再三坚持之下,楠洛没有继续阻拦。他看着离去的两个人,拽了下身边人的触手,“你觉得……会不会有问题?”

“亲爱的,我不是很理解你的意思呢~”

“我是说我就这样让他们两个一起走了,会不会出什麽事?”

“唔恩……”银狩低头认真思考了片刻回答道,“最坏的结果就是那个人类被邪鬼吃掉,没什麽大不了的!亲爱的不要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了,我为亲爱的努力做了这麽长时间的早餐,亲爱的也该有所表示吧?而且这麽久都没有接触亲爱的体液,我会干枯掉的。”

楠洛感到腰部已经被那些讨厌的触手缠绕住,甚至有几根已经探进了他的衣服下摆。看着笑眯眯靠过来的对方,楠洛很自觉地放弃抵抗。

每到这个时候他都很想拆了那些讨厌的触手。这是犯规、是作弊啊!如果他也有这麽多触手可以用的话,才不会被这麽轻易就被放倒!



31.

隔天,由於某个家夥夜间过於勤劳的缘故,楠洛一整天上班都异常没有精神。还被隔壁女同事揶揄是不是有女朋友了过於热情?

脑海中没来由浮现出摇晃着触手冲他傻笑的某人,楠洛在心底咆哮,要真有女朋友倒还好了呢?就算是普通男朋友也好啊……

不过据说是为了补偿,银狩一大早起来就准备了诡异以及丰盛的早餐以及中午的便当。

楠洛看着面前的巨型便当盒叹了口气。好吧好吧,那些食物除了样子奇怪了点,实际上味道还是不错的。不过楠洛还没有来得及将面前的饭盒打开,就被门口处传来的女声打断。

“楠洛,有人找哦~”原本已经走出去吃午饭的女同事站在门口冲楠洛眨了下眼睛。

有人找?不会又是那个触手笨蛋吧……不过这次他该表扬一下对方终於学会走正门了。

“不错嘛,有这麽可爱的弟弟也不告诉我。”女同事说着扬起下巴示意了下站在门口的少年,“有空带你弟弟一起出来玩吧,我可是很和蔼可亲的大姐姐哦。”

弟弟?楠洛狐疑地看向门口,果然站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正一脸羞怯地向他这里看过来。

“等一下,我不认识──”

“小洛你们吵架归吵架,也用不着说这麽狠的话吧?”女同事的话语变得严厉起来,“午饭都不给人吃怎麽做哥哥的?”

“不是,我──”

“好了,你也是大人了用不着和小孩子计较吧!如果我回来看到你还在欺负他的话,就算我和小洛你交情不错也不会放过你哦~”说着女同事揉了下少年的脑袋,拎着包包走了出去。

偌大的办公室现在只剩下楠洛和站在门口的少年。楠洛努力思考自己究竟什麽时候多了个弟弟,可是发现还是徒劳。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楠洛想来想去只有这唯一一个可能性。

眼前的少年眨巴了下猫一样的大眼睛,像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什麽似地低下脑袋。

“喂……等一下!不要哭啊!!”看着对方浅色的眼眸被水汽覆盖,楠洛手忙脚乱地抓过桌子上的纸巾盒抵到少年面前,语气不禁放软了许多,“我并不是想要骂你……你叫什麽名字?我送你回去吧?”

闻言少年抬起头,原本饱含泪水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张口就对着楠洛说了一长串让人听不明白的话语,末了,来了两个字总结,“名字。”

楠洛觉得自己的胃又开始隐隐作痛了,不要告诉他刚才这麽长一串都是名字啊,那太恐怖了。

少年见楠洛皱着眉一脸困惑的样子,撅起嘴巴有点不高兴,“你可以叫我凡卡。”

“恩,这样方便多了。”楠洛点了点头,“对了,你为什麽会认识我?我不记得什麽时候多了个弟弟。”

少年听了越发不高兴,“你不记得了?”

面对这样的控诉,楠洛当然是一头雾水。难道这家夥是他哪个远方亲戚的小孩?看起来他有必要打电话和老妈沟通一下。

“楠洛哥哥,你不记得了……”说着,一脸又要哭出来的样子。

少年独特的带着哭腔的嗓音让楠洛感到一阵阵的负罪感,不管是谁看到一个有着天使一样面容的小孩对着自己哭诉都有心理压力的吧?

“抱歉,我真的不记得了。”楠洛忙不迭地又递上纸巾盒,“对了……你饿了吧?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凡卡吸了吸鼻子,一脸的期待。不过在看到楠洛打开那个巨大的便当盒的时候却一脸厌恶地扭过头,“楠洛哥哥,你说的食物不会就是这个吧?”

“大概……吧?”楠洛看着那些造型恐怖的食物,不怎麽确定地开口。虽然在多次尝试後,楠洛觉得银狩做出的食物味道确实还过得去,不过食物的外形却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符合正常人类的审美,如果给小孩子造成心理阴影他的罪孽就深重了啊!

就在楠洛犹豫着是不是应该带对方下馆子的时候,凡卡已经用手抓起餐盒中颜色艳丽的肉块送进嘴里,不过咀嚼了几下就皱起了眉头,“楠洛哥哥,我推荐你这个还是生吃比较好。”

“生……吃?”楠洛有些不确定地重复着听到的话语。

“而且会比较有营养哦,楠洛哥哥如果喜欢的话我可以帮你弄来,虽然我对这种食物没什麽兴趣。”

“等、等一下,你为什麽会知道?”楠洛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正常人类绝对不会知道那种东西,难道……“难道你也是妖怪麽?”

凡卡先是愣了下,然後看着楠洛很开心地笑了起来,“楠洛哥哥,我和那些生物之间还是有点差别的。”

“什、什麽差别……”一想到眼前的少年可能也是异类,楠洛下意识的後退了小半步。

“楠洛哥哥知道食梦貘吗?”

“食梦……貘?”等一下!他似乎是有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词。脑海中浮现出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躺在银狩掌心中的影像。难道是那个时候的──

察觉到楠洛神色的变化,凡卡的眼睛亮了起来,一脸的期待,“楠洛哥哥是想起来了吗?”

“难道是那团小小的,毛茸茸的……”楠洛皱着眉,用手艰难地比划着对方当时的样子。让他做了那麽糟糕的梦境,想忘都忘不掉啊!

“真是的,没有那麽小吧?”凡卡不满地抱怨。不过楠洛能记起来,还是让他觉得非常高兴的,“幼体姿态确实有很多不方便,所以我现在也不能在这里停留很长的时间。但是为了能见到楠洛哥哥,这点麻烦不算什麽。”

“见我?”楠洛用手指着自己不确定地开口。

“当然!如果不是楠洛哥哥的话,我大概已经因为缺少食物而衰竭在苏特兰米亚平原了,要知道食梦貘幼体的存活率可是很低的。”凡卡叹了口气,做出无奈的表情,“而且被抓到的话还会被卖到暗市上,运气好的话作为收藏品,差一点就当做食物吃掉了。”

“是、是吗……”原来那种让人不堪的梦境还挽救了一条生命吗……总觉得心情好微妙啊。而且那种梦境的制造者竟然还是这样的小孩子?!

“楠洛哥哥看上去很不高兴的样子,是因为让你做恶梦了吗?”察觉到楠洛的表情变化,以为是自己惹对方不快。凡卡抿了抿嘴唇,有些紧张地盯着对方。

“当、当然不是……”楠洛僵硬地抽了下嘴角。

“那就好!我就说嘛,只是梦到交配的话应该也没什麽大不了的,我可是努力为楠洛哥哥选择了伤害程度最低的梦境呢!”

“什麽叫没什麽大不了的!”听到对方轻描淡写的话语还是让楠洛忍不住飙高了声音。

面对楠洛的怒气,凡卡先是愣了下,然後没有预兆地低下头“哇”地一下哭了出来。

这让楠洛瞪大眼睛措手不及,赶忙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对、对不起啊……是我说话不小心!我是说那确实没什麽大不了的!说起来你找我到底有什麽事呢?是那个长着触手的笨蛋告诉你我在这里的吗?还有名字也是……”

“已经说了啊。”凡卡轻轻按住对方伸过来的手,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有了眼泪,语气也变得平淡,“我和那些生物是不同的,普通的人类只要接触过就可以读取对方的信息。”

闻言,楠洛愣了下,然後闪电般将手抽了回来。这麽说的话这小子要比那些妖怪看起来更加危险啊!那岂不是一点隐私都没有了?刚才不会已经被读取信息了吧?!不对,难道从一开始就已经被读取信息了?!而且这小子怎麽说变脸就变脸,不会是在耍自己玩儿的吧?

“楠洛哥哥不要露出这样害怕的表情嘛,我不会对你怎麽样的。”凡卡撇了撇嘴,冲楠洛招了招手想让他更加靠近,“比起那些妖怪,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是我们和人类更加接近吧?也比他们懂得情感。”

“真是抱歉,完全不觉得呢……”楠洛尴尬地扯了下嘴角。

“现在不觉得,马上就会觉得了。”赌气般说出这样的话,凡卡忽然冲着楠洛伸出手去。

指尖触碰到额头之际,楠洛眼前突然漆黑一片,什麽都无法看见。



32.

空气中弥漫开血液的味道,眼前的黑色渐渐被猩红代替。

像是无法再忍受这异样的场景,楠洛猛地睁开眼睛,发现发现自己身处的地方已经不是原来狭小的办公室,而是在陌生的森林里。有点像之前看到的鬼域,却有那麽点不一样。

楠洛看见不远处的树墩边上似乎有什麽人正低着头撕咬着什麽,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让他忍不住皱起眉来。一般情况下在这样陌生的地方遇到这样奇怪的人,楠洛的第一反应绝对是掉头逃跑,但这次他眯着眼睛打量对方却觉得有那麽点熟悉的感觉。

楠洛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几步,可以清楚地看见对方银色的耳饰在日光下反射出刺眼的亮光,现在他几乎已经可以断定对方就是成天缠着他的触手妖怪。可眼前血腥的场面却阻止了楠洛开口想要喊对方名字的冲动。

原本灰色的地面上满是暗红色的血液,除此之外还有明显被咬了几口扔在一边的断肢。透过血肉模糊的伤口,可以见到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现在是什麽情况?银狩在干什麽?进食?!楠洛听见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响,这样的银狩让他觉得陌生与骇人。因为银狩从来都是在他面前根据人类的习惯进食食物的,所以现在眼前的情况让楠洛一时之间无法接受。就像在鬼域里第一次见到若海的时候那样,不过也许这才是他们正常的进食方式。

突然的,似乎察觉到了楠洛的存在,原本正在进食的银狩停下动作转过头来。茶色的眼睛此刻已经变成殷虹色,嘴边也都是残留的血液。

就在对方转头的瞬间,楠洛也看清了银狩手上抓着的猎物,那应该是一名成年的男子,身上到处是血肉模糊的伤口,而且那名男子的眼睛此刻只剩下黑漆漆的空洞,那种样子让楠洛忍不住想要弯下腰呕吐。

“……银狩?”楠洛试探性地叫对方的名字。他安慰着自己也许对方现在这个样子是因为体能低点,就像之前发生过的那样,只要呼唤对方名字的话,就多少能为对方找回一点理智。

事实就是,在银狩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站了起来。他舔了下嘴角的血液,放下手中已经被啃食得残破不堪的男人,转而向楠洛走去。

下意识的楠洛往後退了几步。银狩的样子很奇怪,也许这一次对方不会选择和他交配而是直接选择把他当成食物吃进肚子!

就在银狩再次逼近之际,楠洛没有任何犹豫地选择了转身逃跑。不管是被强迫交配或者是被吃掉都不是他所希望碰到的。

不过想想就知道以他的体能是根本没有办法赢过银狩的,很快楠洛就被扳住肩膀压制在地上。

“唔嗯……痛!银狩你到底怎麽回事?!”楠洛抵抗着,他抬起眼正对上对方异样的血色双眸。一瞬间,楠洛忽然意识到,也许眼前的人并不是银狩。也许从一开始就是凡卡制造的梦境,就和之前的那一次一样。

像是要验证楠洛的猜想一般,脑海深处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没错哟,这里是楠洛哥哥你的梦境。”

“你想做什麽?快点让我醒过来!”楠洛努力闭上眼睛再睁开,再闭上眼睛再睁开。他尝试着要从这个梦境中醒来。

稚嫩的嗓音再次再脑海中响起,“没有用的。我只是想让楠洛哥哥认清楚,所谓的妖怪和人类到底有多大的差别。楠洛哥哥可不要以为只是梦境而已,那些妖怪在现实中也是这样的。没有任何犹豫就能把一个普通人类毫不费力地吞吃干净──”

“才不会听你的P话!”楠洛打断对方的话语,他艰难的偏过头躲避开银狩的攻击,可是脸上还是被对方尖利的指甲划开了道口子。凡卡所创造出的梦境似乎特别真实,楠洛可以感觉得到脸上细微的疼痛。他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继续说着,语气带着嘲讽,“其实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口中的妖怪究竟是怎麽样子的吧?就像你根本不知道那些触手其实是有温度的,而不是你创造出的梦境中那些流淌着粘液的恶心东西。不过我是知道的,我知道银狩根本不是现在我眼前这个样子的!”

说着楠洛突然抓起眼前人的手腕,他将对方的手指对准自己的胸前,尖利的指甲只要再稍稍往前的话就可以刺穿他的心脏。

“楠洛哥哥,你要干什麽?!”脑海中的声音有些激动。

“都说了我要醒过来,谁想在这个讨厌的梦里呆着!”

“楠洛哥哥你不要乱来,在梦境中死亡依然会给身体造成负荷。甚至也有人因为在梦境中死亡,在现实中也进入了脑死亡的状态。”

“不试试看的话怎麽知道?”几乎是同一时刻,楠洛看见自己的胸口被眼前的银狩不费吹灰之力地贯穿,疼痛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看着此刻压制在他身上的人,虽然是银狩的样子却又完全的不一样。他不想要看到这个样子的银狩,就算是在梦境中也不愿意。这个地方他真的一秒锺都不愿意多呆!

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耳边传来巨大的声响,像是某种东西被撕裂开的声音。周围的景象开始渐渐变淡,最终变成苍白的一片。楠洛觉得自己就像是漂浮在没有重力的空中一样。紧接着他感到整个人被拉进某个温暖的怀抱,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楠洛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原本熟悉的办公室内。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想对我家亲爱的做什麽?”

像是领地被侵犯的野兽一样,突然出现的银狩死死地瞪着面前这个看上去不过十几岁的稚嫩少年。



33.

对於银狩的出现,凡卡同样感到不满,况且还是在他进食的过程之中被打断。凡卡摸了摸肚皮,撇撇嘴冲着楠洛抗议,“楠洛哥哥,我根本没有吃饱。”

虽然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只能在苏特兰米亚平原听天由命的幼体,但是对於现在的他来说,食物仍然非常重要。他这次会冒险跑到人间界来,无疑是因为肚子饿了需要进食。理所当然,他的第一人选当然是曾经被他的梦魇捕获住的楠洛。当然,如果楠洛愿意和他一起回苏特兰米亚平原去那就更好。这样他也就不需要再跑到这里来,冒着随时可能被高级妖怪发现吃掉的危险。

“楠洛哥哥在那个妖怪的身边不觉得很危险吗?”凡卡对着楠洛劝说道,“虽然我给楠洛哥哥看的不是全部的真实,但是八九不离十了。妖怪和我们是不同的,说不定有一天他真的会把你吃掉。”

虽然凡卡有些忌惮站在楠洛身边的银狩,但是集满一百只眼睛和没有集满一百只眼睛的百目鬼,实力上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也许眼前的这只妖怪并不厉害,充其量只是触手多了点,看起来吓人了点。

思及此,凡卡冲着楠洛伸出手,“所以,和我一起离开吧,楠洛哥哥。”

话音刚落,回答他的是某种接近於野兽的咆哮。如果不是因为只有他们三个人在场,楠洛都要怀疑发出这个声音的究竟是不是银狩了。与此同时从银狩体内疯长出来的触手重重地拍打着地面,而触手的主人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你应该庆幸亲爱的在场,不然我早就把你撕碎了去喂垢尝!”他不能容许任何生物抢走他的婚约者,那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侮辱!

凡卡小心地後退了几步不被那些在空中张牙舞爪的触手抓到,想到那些恶心的垢尝凡卡又撇撇嘴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楠洛哥哥你看,他们就是这种暴力的生物──”

“我说!”一条触手砸在凡卡面前的地上,将地面砸出一个窟窿。而触手顶端的口器已经完全张开,冲着凡卡露出尖利的牙齿,“你在暗市里可以卖高价吧?我听说那里有的是变态,还专门喜欢收集像你这样大小的幼体,不管是交配还是食用,都非常的方便。而且你该不会觉得没有集满眼球,所以我会很好对付吧?”说着一条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绕住了凡卡的脖子将他高高地举到了空中再用力砸到了门上。

物体碰撞发出巨大的声响,楠洛紧张地看着凡卡。毕竟从外形上来看,对方只是十几岁的孩子。就算他也非常愤怒於凡卡的所作所为,但是这样做会不会有点过分了?

此刻倒在地上的凡卡倒是一声没吭,这一下就足够让他明白以他目前的实力是绝对没有赢过银狩的可能性的。唯一可以让事情有所转机的楠洛此刻似乎也无意和自己一同离开的意思。

没有吃饱,又被威胁了一通,这让凡卡觉得委屈。他想不明白为什麽身为人类的楠洛会选择和百目在一起,和那种危害性大的妖怪比起来,只是偶尔做几个噩梦的话应该对於普通人类来说没有什麽大不了的。而且从外观和性格上都是他们要比较符合人类的审美。

於是凡卡越想越委屈,越想越觉得肚子饿。他咬着下唇眼泪汪汪地抬起头看着楠洛,却不想这次楠洛直接把头转向了其他的方向。这更是加大了对凡卡的打击,眼泪不受控制地像断线珠子一般往下掉。

“楠洛哥哥是笨蛋!明明不管怎麽看都是我比较好!你会後悔的!!”说着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一骨碌爬起来,然後在楠洛讶异的目光中“彭”地一声变成了一团小毛球。和那时候在苏特兰米亚平原看到的一样,却要大上了许多。

那团东西在空中转了一圈,渐渐开始变得透明。就在那团东西快要消失之际,楠洛听见凡卡稚嫩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等我长大了一定会来抢楠洛哥哥的!等着瞧吧,你这个可恶的触手变态!!”

“那也等你可以活到那个时候再说吧。”银狩掏了下耳朵,似乎并不想过多地理会那只食梦貘幼体,他缓慢地将那些铺天盖地的触手收进身体里。

“不用理他吗?”楠洛见银狩也没有继续再追赶对方的意思,有些疑惑地问道。

“不需要,等到他有足够实力的时候大概我和亲爱的已经都死了吧。毕竟食梦貘可是需要经过很长的时间才能变成成年体。”银狩边解释边抱住楠洛用下巴蹭了蹭他柔软的头发,“真是的,一不小心亲爱的又被奇怪的东西盯上了,真让人不放心啊!”

面对银狩撒娇般的举动,楠洛眨了下眼睛。他想到刚才的梦境,下意识地开口问道,“为了得到眼睛的话,需要吃掉很多人类吗?”

银狩似乎没有想到楠洛会问这样的问题,他愣了下然後不满地鼓起腮帮子,“亲爱的,你是不是又梦到了奇怪的东西!那只食梦貘幼体真讨厌,下次见到的话我还是干脆吃掉他算了!先说好我可不会做出随随便便就把别人眼睛取下来这种不礼貌的事情!每次把我召唤出来的都是些居心叵测的人类,我会满足他们的愿望,然後作为交易,他们会把一只眼睛给我。在我们的法律中不能无缘无故在人间界伤害人类,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眼睛都是我通过劳动换来的!”当然出了人间界就不管了,大多数违反约定的人类确实是被他处理掉了。不过银狩还是决定不把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告诉楠洛。

“那你是不是当初也想取走我的眼睛?”楠洛思考了下,他抬起头认真地看向银狩,“而且不在人间界的话,就算把我当成食物吃掉是不是也没有关系?”



34.

银狩做出了非常困扰的表情,在最初的时候他确实是这样打算的,他并不想欺骗楠洛。於是在片刻的犹豫过後银狩还是点了点头,不过紧接着他就後悔了似地向楠洛解释了起来,“当然,那时候我和亲爱的并不熟!现在亲爱的已经是我的婚约者了,我绝对不会把自己的婚约者吃掉!”

银狩以为楠洛会发怒或者是责备他什麽,没有想到楠洛只是叹了口气,一副认命的表情。他摆了摆手示意银狩不用继续说下去了。随後就将手插进口袋慢悠悠地往外走去。不过银狩显然还是觉得楠洛在生他的闷气,小心翼翼地跟着楠洛身後不断碎碎念着一些:绝对不会再去打别人眼球的注意!也不会做让楠洛不高兴的事!不然的话就惩罚他一辈子不能喝到好喝的苹果汁!之类的话语。

其实对於自己的态度可以如此平静,楠洛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此刻他也终於发现也许自己是真的没有救了!他刚才甚至觉得作为一名合格的妖怪想把人类什麽的当成食物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而银狩可以大方的承认没有欺骗自己真是太好了!这样意味着他对他说的话语都是真的没有欺骗他。

走出工作楼,楠洛看了眼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身後的银狩依然在锲而不舍的碎碎念碎碎念碎碎念,楠洛开始思考着晚饭是不是偶尔也该做几样像样的食物给对方?似乎到现在为止都是银狩在负责做饭。他偶尔也应该让对方知道一下什麽是正常的人间界的食物。

此刻银狩终於无法忍受楠洛无视他,一把将楠洛搂住将脑袋搁到他肩膀上,“呜呜呜呜呜!亲爱的果然是生气了,这样不说话更加可怕!你还是继续骂我比较好……”

楠洛看了看哭丧着脸的对方,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对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坏心眼地想还是这样先继续晾着对方比较好。不然楠洛觉得这辈子他实在是太亏了,连妹子的手都没有摸到就被个男性给推了,而且对方连正常人类都算不上。他甚至都没有好好和正常的人类交往过!!所以说楠洛不在银狩身上找个地方虐虐他实在是觉得有那麽点心里不平衡!

楠洛摸了摸脑袋,决定还是先去买点晚饭的食材然後可以顺便去超市买几罐苹果汁。不过总觉得从刚才到现在为止……他是不是忘记了什麽事情?

与此同时已经被遗忘的办公室里,肖言之怒气冲冲地看着楠洛的空位已经被撞坏的公司大门和地板。他握紧了拳头,骨头咯吱作响。在短时间内可以把这些东西破坏成这样的,除了那些妖怪就没有其他可能性了!况且刚才午休期间也只有楠洛一个人在办公室。

真是该死的!虽然现在肖言之对楠洛的友好指数有所上升,但是现在那个混小子竟然敢光明正大地翘班外加损坏公司的财产?!别以为送了只邪鬼给他他从此以後就不会扣他工资了啊!他绝对要把他这个月的工资全部扣掉!!

在盛怒的肖言之边上,空间忽然裂开一道黑漆漆的口子。某只邪鬼探出脑袋疑惑地看着不知道为何发怒的对方,不过他只是眨巴了下眼睛,然後又钻回了黑漆漆的空间裂缝里继续补眠。

而在买完所有物品,快要回到家的时候,楠洛才终於想起自己究竟是忘记了什麽重要的事情!

他绝望地发出一声哀嚎,打破了沈默,“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肖总这次绝对会炒我鱿鱼!绝对会的!!!”

“炒鱿鱼?!是要做饭给你吃吗?”银狩不解地歪了下头。

“你去死!!都是你的错!!如果我这次真的被炒鱿鱼了你就滚去给我找工作!!!谁管你是不是正常人类啊!!!”

面对又恢复暴躁的楠洛,银狩倒是很开心地一把抱住对方,“呜呜呜呜呜!亲爱的终於愿意和我说话了,放心!工作什麽的绝对没有问题,亲爱的只要每天在家躺下来叉开大腿等我就好!”

“你、你这个……淫兽!!去死吧!!”拿罐装苹果汁往对方身上砸。

“亲爱的真是热情,看来已经等不及了!不过已经说了很多次了,我可不是那种低级的生物,我不介意多证明几次给亲爱的看的!”似乎是意识到这里是大街上,银狩没有让触手冒出来而是直接单手接住了那罐饮料。一边搂住楠洛的腰,也不管对方是不是愿意就直接把对方往楼里拖。

一根灵活地触手在银狩把楠洛压在门边上亲吻的时候迅速找到钥匙将房门打开,一将楠洛拽进玄关银狩就迫不及待地将对方压制到地上。像是知道了楠洛害羞的性格,那根拿着钥匙的触手在不打扰他们的情况下轻轻地将门关上。

购物袋里的食材撒了一地,楠洛一开始还努力地想把那些食材捡起来重新放进袋子,不过在裤子被几根触手拽到脚踝之後决定还是先拯救一下自己比较好。



35.

“唔啊啊──”一根柔软的触手没有任何预兆地钻进他的後穴让楠洛不禁叫喊出声。

“亲爱的你不专心。”察觉到楠洛的分神,银狩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他的样子看上去像是在撒娇,可是那些触手却依然不断地想要挤进楠洛的下体,动作也越来越激烈。

“出、出去……”楠洛想要用手把那些触手拽出去,“你、你要做的话就直接来……不要这样……”说这句话的时候楠洛觉得自己的脸都在发烫。不过那些触手给他的感觉太过於淫乱,总觉得自己成为了工口动画的主角似的。

“哦?”银狩伸出舌头舔舐了下对方泛红的耳廓,可以明显的察觉到对方的身体轻颤了下,“你确定?我的尺寸不让这些小家夥帮忙扩张的话,等下亲爱的可是会呜呜呜呜的哭的。”

“罗嗦!”

楠洛狠狠瞪了对方一眼,“你要做就快做……我等下还要──唔嗯……”

不等楠洛将话说完,那些触手已经被银狩猛地扯了出去,取而代之的是灼热的性器。就算不是第一次做爱,可是没有经过充分扩张的小穴还是没有办法接受对方非人的尺寸。疼地眼泪都要出来了,楠洛感到自己被分开的双腿都在颤抖。

“原来亲爱的喜欢粗暴一点的。”这样紧致的感觉倒是让银狩觉得很满意,他故意将肉棒整根抽出再狠狠地挺入,“还没有全部含进去哦,这样亲爱的也不会觉得满足吧?”

“啊啊……混、混蛋……”由於是自己要求的,楠洛也没有办法反驳对方。不过他明明只是要求不要用那些触手,哪里想到对方竟然放弃前戏直接就进入主题!

“感觉怎麽样?”银狩一个挺身将分身整根没入柔软的小穴,他故意停下动作将脸凑到楠洛面前,“亲爱的那里已经变得可以很好的接受我了,所以应该不单单只感到疼痛。其实很舒服,对不对?”

面对对方咧开嘴角笑得开心的样子,楠洛没有犹豫张口就咬上对方的嘴唇!他甚至尝到了一丝血液的腥味。

这样的举动似乎刺激了银狩的某根神经,他忽然停下动作,看着楠洛的眼神变得深沈甚至是有点骇人。然後没有任何预兆地将楠洛的大腿分得更开,凶狠地开始进出。

不断重复推进的动作无疑折磨着楠洛脆弱的神经。欲望缓慢摩擦着敏感的甬道让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每一次毫不留情的进入都让楠洛觉得连内脏都在被侵犯。有种在被对方一点点吞噬干净的错觉。而更加让楠洛觉得难以接受的是,就像对方说的那样,自己的身体似乎渐渐变得开始迎合对方。疼痛过後,便是如水般蔓延开的欲望。

“……哈啊啊……太、太快……不行……”对方不断加快的动作,肿胀的欲望不断刺入体内深处。酥麻的感觉蔓延开来,陌生的快感让楠洛觉得害怕。

将楠洛已经无力的双手环上自己的脖子,银狩俯身着迷似地啃咬那已经变得红肿的嘴唇。用手将楠洛的腰部托高,银狩几近残忍的在对方敏感的甬道内抽插顶撞,不断响起的肉体碰撞声与呻吟声更是让一切变得淫靡不堪。

“不、……呃……你……哈啊啊……不行、不……唔啊啊啊啊啊──”

完成最後一次凶猛的挺动,灼热的精液彻底浇注进体内深处。被快感刺激的身体,紧绷的神经已经到达极限。无法再有过多承受的楠洛也将爱液喷洒在对方的小腹上。

高潮过後的身体软绵绵地使不上力气,楠洛眼神有些涣散地看着眼前的人。和楠洛半死不活的样子不同,银狩看上去和平时没有什麽不同甚至比平时更有精神。

俯身在楠洛额头落上一个吻,银狩讨好似地在对方耳边柔声道,“亲爱的,我今天看电视的时候学会了样东西。”

楠洛不想理对方,连眼皮都懒得翻一下。不过银狩倒不是很在意楠洛的态度冷淡,他看着他,忽然将一个银色的指环套上楠洛的手指,“楠洛,我爱你,嫁给我吧!”

闻言楠洛像是被吓到,顿时睡意全无。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了看手上的指环又看了看银狩,张着嘴却半天没有吐出一个字来。

看到楠洛的样子,银狩微微皱起眉来,“就像我们会把身体的一部分赠与给婚约者一样,你们人类的合法伴侣难道不是应该做这样的仪式的吗?”

“不、不是……只是……”楠洛咳嗽了声,有些害羞地将脸转向一边。作为男性的他竟然被一个非人类求婚,感觉还是有那麽点……微妙的。

“只是什麽?”银狩摇晃了下楠洛的胳膊,锲而不舍地追问道。

“那个……”像是下定了什麽决心一般,楠洛转过头认真地看向银狩,“其实是这样的,我是男性,所以应该是我向你求婚,我问你是否愿意嫁给我才对。”楠洛觉得身体上已经被对方压制了,至少也要占占口头便宜。

“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甚至没有等楠洛发问,银狩就欢快地应了下来。他将同样带着银色指环的手伸到楠洛面前晃了晃,“好了,现在不管在哪里我们都是合法婚约者了吧?”

面对对方期待的眼神,楠洛艰难的点了点头。其实他想说,真要说合法的话他们还应该先去登记一下……不过要和一个妖怪登记结婚证什麽的,实在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吧?

“太好啦!”银狩亲吻了下楠洛的嘴唇,然後又将对方压制到地板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银狩过於兴奋的关系,那些触手又冒了出来,并且在楠洛敏感的大腿根部不断摩擦着。

“等一下!你不会又想那个什麽吧?!”用手抵住银狩的胸口,楠洛抗议道,“刚刚不是才做过吗?而且最近的频率也太频繁了点吧?!”

“那当然!”银狩答地理直气壮,他对着楠洛展露大大的笑颜,“因为我到发情期了嘛!亲爱的可要好好的满足我哦~”

如此光明正大的回答让楠洛顿时气结,一时之间甚至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果然他还是有必要再考虑一下和异族之间的相处问题。如果在很长很长的一生都要在对方如此的压迫下,那还不如直接给他一刀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