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3-02

乌柒: 一看到你就菊花疼 21-完

☆、21

「好了。」廖勖把门半推开对两人说,然后弯下腰开始收拾东西。

「谢了啊。」唐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大晚上的把人叫来开锁,难得人廖勖还一句怨言都没有。

廖勖也没回话,看了谢秉言和唐黎一眼,拿著自己东西就走了,连句再见也没说。

「什麼人啊这是!拽什麼拽!不就是会开个锁吗!」唐黎对这态度十分不爽,对著廖勖的背影比中指。

「他这人就这样。」谢秉言微笑著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唐黎像躲避般往后跳了一步。一时气氛有点尷尬。

「对不起,我......我......」唐黎支吾著不知道该说什麼。

「没事,」谢秉言只是表情僵了一下,立即又掛上温和的微笑,「是我不该开那样的玩笑。」

所谓玩笑,说的是不久前两人在店门口的对话。

当时不知道吹错了什麼风,谢秉言莫名其妙地说了「以身相许」,自己也莫名其妙地说了「好」。反应过来的两人愣在当场,还是唐黎乾笑两声,以「哈哈哈你在开玩笑是吧我是也在开玩笑啊真好笑对吧」化解了两人的尷尬。

尷尬是没了,唐黎却还觉得彆扭。时不时地侧过头看著谢秉言就开始想:如果他真的没开玩笑,我也真答应了,是不是我们就在一起了?但所谓「以身相许」又是什麼呢?约炮吗?

想著想著就开始后悔。他当时就不该说什麼「哈哈哈你在开玩笑是吧我是也在开玩笑啊真好笑对吧」,直接扑上去把人摁倒撕衣服该多好!约炮就约炮唄!不都说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吗?指不定谢秉言会喜欢上他的身体,进而喜欢上他的人呢!而且他不是也对谢秉言的肉体有渴求吗?不然想著人家做春梦干嘛?真搞不懂当时自己紧张个毛!

谢秉言也在后悔,后悔他不该不经大脑说那样的话。而且看唐黎现在这反应,估计是被吓到了。

以后又该怎麼办?继续像朋友一样相处,步步蚕食?

谢秉言忽然就有些懊恼。经过刚才的事让他发现,只要一跟唐黎在一起,他就很容易失控。下意识地想靠近他,捉弄他,看著他的情绪為他起伏。

或许从第一天遇到唐黎起,他就失控了。在医院的时候,本来只是想稍微欺负一下他,却因為对方那太欠收拾的个性浪费了小叔的一管芥辣。在车库的时候,本来只是想稍微吓唬一下他,却在看到他既惊恐又情色的样子施虐欲大起做下错事。

唐黎这个人太鲜活了。谢秉言在之前的那麼多年裡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把心裡的喜怒哀乐都摊在脸上,一举一动都这麼有趣的人。很纯粹,很简单,很让人心安。让人不知不觉就放下心防,忘掉那些算计和考量。也失掉了他惯有的冷静和自持。

「对了,那廖勖是做什麼的啊?开锁誒!太帅气了!该不会是神偷什麼的吧!」鬱闷了有三秒鐘的唐黎又有了精神。

「别乱讲,他是做正经工作的。」

「那他怎麼会开锁?」

「开锁是為了他的小学弟学的。大二那年暑假,他小学弟没跟家人回老家避暑。两个月裡那孩子忘了十几次钥匙,开锁公司的人来了三次以后,廖勖就学会了,隔三差五就得跑过去给小学弟开门。」谢秉言想到有一次自己跟著去的时候,季柯西拉著廖勖的衣摆,眼泪汪汪却怎麼也开不了口说自己又把钥匙关家裡的样子,忍不住脸上浮上了笑意。

唐黎也笑了,捂著肚子:「怎麼有这麼傻的孩子。」

谢秉言:「可不是,那孩子一直都呆。远於十分鐘的路程无论如何也记不住,走路的时候看著地面也依然会被绊到,成天迷迷糊糊的。」

唐黎:「噗哈哈哈!受不了了,受不了了!这小孩太好玩了!」

谢秉言继续道:「可是他有廖勖。廖勖高他一个年纪,却每天要先带他去教室,下课了再接走,中午牵著手去吃饭,晚上送到寝室门口。」

唐黎有点被震撼到了:「廖勖这人......还真喜欢他小学弟。」有忍不住偷偷瞄谢秉言,心想:这人喜欢起人来又是什麼样呢?

谢秉言点点头,又说:「你家裡还有备用钥匙吗?」

唐黎:「有。家裡和店裡的都有。」

谢秉言:「那没什麼事的话我先走了,再见。」

唐黎还想说什麼,却也只是闷著声音说:「再见。」然后看著谢秉言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

唐黎觉得心裡闷得慌,进了屋子更闷得慌。把电脑打开,对著桌面发了三分鐘的呆,更加的闷得慌。

「操!老子受不了了!」 唐黎蹲下来烦躁地扯头髮,脑子裡突然闪过路小甲的那句「喜欢了还不赶紧去追?你要等到黄花菜都凉了,人孩子都打酱油的时候吗」。「混帐东西!」唐黎骂了一句,猛地站起身来,撒开腿往外衝。

一口气跑到二楼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傻。这几分鐘过去了,指不定谢秉言是往哪走现在走到哪了呢?他要怎麼去追?

唐黎靠著墙停了下来。他一路下来得太急,没顾上开灯,小区裡不甚明亮的灯光从楼梯间的窗户投进来却依然暗得什麼都看不清。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麼下来的。

黑暗裡,唐黎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跑了出来,胡思乱想起来。

不是说初恋修成正果的几率堪比小行星撞地球吗?他和谢秉言是不是也会那样?错了,他们压根还没恋呢,也谈不上掰。他是暗恋人谢秉言,可谢秉言怎麼看他的呢?谢秉言又高又帅,当医生的话收入应该也不错,而他没长相没身材,一脸猥琐不说还是开情趣用品店的。谢秉言可能看得上他吗?

越想越难过,索性靠著墙滑下来,蹲坐在冰冷的地瓷上。

过了会儿,楼下突然亮了灯,应该的哪家的人回来了。脚步声顺著台阶,慢慢近了。

来人按亮了二楼的灯,看见蹲在那的唐黎明显顿了一下,依然走了过去。

「唐黎?你在这干嘛?」谢秉言伸出手要拉他起来。

唐黎却无视掉那隻手,直直地看著他。

「唐黎?你怎麼了?」谢秉言还伸著手,笑容却敛了,唐黎的样子太反常了。

唐黎总算去抓了谢秉言的手,藉著力一下子蹿了起来。谢秉言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麼一下,被拽得有些站不稳,还没稳住身形就看见唐黎闭著眼撞了过来。对,是撞。还是用嘴撞。

谢秉言的唇很软。这是唐黎撞上去的第一个想法。我撞对位置了!这是唐黎的第二个想法。至於第三个想法是......牙撞得好疼。

都撞出声了能不疼吗?谢秉言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默默地想。

禁闭的眼,微颤的唇。没有一点经验的唐黎似乎觉得嘴巴贴上去就完成了使命,浑身紧绷著动也不动。

要推开了!要推开了!谢秉言一隻手扶著他的腰的时候,唐黎在心裡想。头又往前凑凑,想让这个吻持续地再久点。

而出乎他意料的,谢秉言却是伸出舌尖舔了舔他的唇,然后撬开他的唇缝。过了会,谢秉言沉声道:「牙鬆开。」

「啊?唔——」唐黎张了张嘴,然后口腔就被趁机而入的舌头进犯了。

舌尖被纠缠著吸吮,很快就有微微的麻痺感窜上背脊。口腔内壁被略微粗暴地舔舐的感觉有些恐怖,却意外的舒服。唐黎觉得谢秉言在自己身体裡点了一把火,轻轻鬆鬆地就把他的理智给烧了个一乾二净,连灰都没剩。没了,什麼都没了。有的只是紧贴著的这个人的温度,胸腔裡剧烈跳动著的心臟,彼此纠缠不休的唇舌。

「怎麼样?」谢秉言轻声问,呼吸有些急促。

唐黎没听清,他现在大脑严重缺氧,晕得厉害。

周围又是一片漆黑,谢秉言按亮的灯早就熄了。

「你怎麼回来了?」好不容易喘匀了气,腿却还软著,全因為靠著谢秉言才没瘫地上。

「不是还没给你留电话吗?你呢?怎麼下来了,蹲楼梯间又是干嘛呢?」

唐黎抬起头,一双眼睛即使在夜色裡也依旧看得到裡面流转的光华。

「我只是想问你......你说的以身相许,现在还算数吗?」



☆、22

「那个是不是要先洗澡啊是你先洗还是我先洗啊你不说话我我就当是你让我先的了。」唐黎一口气唸完,也不看谢秉言的脸,直接走进了浴室。

「操!我乱紧张什麼啊!没出息!」靠著门,唐黎又开始懊恼。怎麼又犯怂了?谢秉言别会认為他害怕了吧?

算了算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迟早都得来的事紧张个球啊!放轻鬆,放轻鬆......

衣服脱光的时候,唐黎不小心看了眼镜子裡自己的身体。裡面的人四肢匀称,略显削瘦,胸下的肋骨都看得出来。

「是不是瘦了点,肌肉也没有,谢秉言会喜欢吗?操操操!想什麼呢我!」

唐黎真觉得自己没出息透了。瞎琢磨的那些东西,自己反应过来都想脸红。

比如现在,他站在花洒下,看著自己腿间被水淋湿的黑色毛髮又开始想:谢秉言会喜欢这样的吗?是不是光溜溜的会好看点?要不要剃掉?可浴室裡也没刀啊。要不......用手拔?

当他真的扒下来一根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在干啥,顿时羞愧地满脸通红。

「老子又在干什麼啊!!!」唐黎一边在内心咆哮著,一边继续著洗白白的大业。

洗白白,洗白白,全身上下都要洗白白,前面要洗,后面也要洗......嗯......也要洗。

唐黎脸上又开始烧,嚥了口唾沫把手往那儿伸,好不容易把指尖挤进去,就再也没勇气继续了。

洗不洗呢洗不洗呢?不洗总觉得对谢秉言不好,洗的话又觉得不好意思。

纠结了好久,唐黎还是把手指有往裡挤了挤。虽然自己下手很轻,又有热水的帮助,但唐黎依然觉得有点痛,而且半根手指被自己那种地方含著的感觉很奇怪。一想到待会那个地方含著该是什麼东西,又开始紧张起来。

「混蛋谢秉言!都怪你老子才会在这想这些丢人的事情!」唐黎在内心忿忿地骂著,手却认命地洗著,嗯......自己的那个地方。

「唐黎,好了没?」磨砂玻璃门外是谢秉言的身影。

「嗯!马上就好了!」唐黎关了水,拿浴巾把身上擦了擦,然后把下半身围上。

要开门的时候,想了想,又把浴巾解开,改成连上面也围住。

谢秉言看到唐黎这样子,差点又没忍住笑出声:「唐黎......你怎麼跟女孩一样围浴巾啊?怎麼,怕我看?」真没想到,这平时没脸没皮的人害羞起来竟是这样。

「谁怕啊!」唐黎瞪著眼,「我是担心你看见我的腹肌内心自卑,进去就不敢出来了!」

谢秉言:「哦?腹肌?那我待会倒好好好看看了。」

唐黎还在强撑:「哼哼!羡慕吧?」

谢秉言:「嗯,羡慕。」那个「嗯」字拖得很长,十足的揶俞的味道。

谢秉言面上的笑藏都藏不住,看著他努力强装镇定的样子,故作有些惊讶地问:「唐黎,你的脸怎麼这麼红?」

「脸红,有吗?」唐黎摸了摸自己的脸,抬眼看到谢秉言笑得跟狐狸似的,又急忙吼道:「你别瞎想!是浴室热气熏的!你还在这儿杵著干嘛?快进去快进去!」

谢秉言被推攘著进去的时候说了这样一句话:「真希望待会儿到床上你还能说这句。」

唐黎看著那闭上的浴室门,脸都熟透了,骂了句「死流氓」。

浴室裡传来水声。唐黎坐床边上把内裤穿上又脱下,站起身,光著屁股绕著床走了一圈又坐下。心裡纷纷杂杂的怎麼都静不下来。

他说不清楚自己现在跟谢秉言算是怎麼回事。谢秉言到底喜不喜欢他?要是不喜欢,怎麼会在楼梯那亲他还答应跟他那个?可要是喜欢......自己都紧张成什麼样了那混蛋怎麼还那麼淡定!

关键的是,一想到待会要做的那档子事,胸口那就跟擂鼓似的,咚咚咚跳个不停。唐黎以前好奇的时候是看过几部钙片,那时候自己还很直,没什麼反应,就是觉得一大老爷们在另一大老爷们后面弄过来弄过去挺搞笑的,自己纯当喜剧片看了。而现在,想到待会谢秉言要在自己后头弄过去弄过来的......感觉就完全变了。而且,待会是要怎麼弄?跟钙片裡一样吗?要把那东西戳进去?还动啊动的?

唐黎头皮一阵发麻,真坐不住了。迈开腿就往门外走。

别想错,不是他临阵怯场,他是找东西去了。

唐黎家裡有个杂物间,偶尔会用来堆货。至於什麼货......自个儿贴墙边儿上琢磨去!

现在唐黎就光著屁股蛋在乱七八糟的杂物间裡捯飭。按摩棒、避孕套、小药丸、钢珠子......靠!怎麼这麼多都落这儿了!改天一定得带回店裡!

唐黎要找的是润滑剂。因為他想起上回谢秉言把按摩棒塞他那都能痛得他死去活来了,要换了更大的东西,不得生生去了他一条命啊?有润滑剂的话......至少他从来没看见路小甲被他老公抬医院裡去啊。

翻了半天,什麼东西都翻出来了,可就是没他要用的。真操蛋!

「我还认為你跑了。」

背后冷不丁地冒出个声音,把唐黎吓得够呛。

侧过去,果然看到谢秉言倚在门边上看著他。谢秉言只在腰间围了条毛巾,头髮丝还滴著水,肌肉线条看上去硬朗而柔韧,不是那种健硕的一块一块的疙瘩肉,而是整个人修长优美又富有力量感。那靠在门口斜著看向他的样子真要命!

「东西拿好了的话就走吧。」谢秉言情绪似乎不大对,把人扯起来就走。

东西?等唐黎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扔到了床上,手裡拿著的正是不知什麼时候随手翻到的跳蛋。



☆、23

谢秉言说不出来当他一走出来发现房间裡没人的时候是什麼心情。

只知道他看到那混小子在杂物间裡撅著屁股东翻西翻的时候,自己肺都快气炸了。这二货!不知道一声招呼不打就瞎跑能把人急死吗?

尤其是看到散落在他脚边的那堆东西时。怒火加上欲火,让他那一瞬间想直接把人扛上床,收拾到他并不拢腿哭著说「下次不敢了」為止。

而现在,谢秉言深吸口气,对著床上一副还在状态外的唐黎说:「你有那麼飢渴吗?」

「飢渴?」唐黎眨巴眼,「我哪儿飢渴了?」

「还说没有?」谢秉言抓过他手裡的东西,「那这是什麼?」

粉红色的椭圆形小球,后面接著线和开关,也是粉红色的。看上去还挺可爱。

「那个......那个......」唐黎眼神开始飘忽。什麼「这跳蛋不是我要用是我找润滑剂的时候它自己跑我手上」的话,叫他怎麼说的出口?

「算了,」谢秉言叹了口气,「你要实在喜欢这样我也没办法?」

「什麼这样那样的,死混蛋你倒是给我说——卧槽!你干嘛啊!」话没说完,人就给压倒在了床上。

精干结实的男性躯体压上来的时候,唐黎对著那张近得过了分的俊脸嚥了口唾沫。腿被拉开的时候,他没反抗,只是脸有点烫。

「这这这样是不是太快了点。」唐黎胸口又擂起了小鼓点。

谢秉言压住他的手腕亲了亲他的唇瓣,然后一路往下,从脖子啃到胸膛。胸前的一点被含住吮吸的时候,唐黎抽了口气。

「谢秉言!你......别弄那儿,感觉......有点奇怪。」

「奇怪?」谢秉言鬆开嘴,睨著眼睛看他:「是太舒服了吧?」

唐黎有点被他的眼神煞到,不自然地偏过头,都嚷:「舒你妹夫的!感觉跟在奶孩子似的。」

谢秉言:「......」

唐黎接著说:「说真的,我觉得现在这姿势也挺怪的。」说著屈起膝盖又伸直:「腿开著弯膝盖的时候老让我想起电视裡的「加油使劲头出来了」。」

谢秉言:「......唐黎,其实我想对你温柔点的。」

唐黎被这突如其来的话愣住了。

「是你不让的。」

「啊?操——你怎麼还吸呢!又没奶......嗯~别咬,好奇怪......停下啊混蛋......」

等谢秉言再停下的时候,唐黎眼裡都是水光,胸前褐色的小点已经变成了艳丽的赭红色,比旁边那颗肿了一倍还有餘,对比起来更显得淫靡。

「这不是舒服了麼?」谢秉言调笑道,用手指弹了弹那颗挺立的艳色,然后顺著胸膛的曲线往下,划过根根被皮肉包裹却依然触感分明的肋骨,最终停在他的小腹。

「你的腹肌呢?」手在平坦柔软的肚子上摩挲著。

「一整块呢!不行吗?」唐黎怒目而视,很快又撑不下去了:「哈哈哈,别摸了......痒,哈哈哈哈......」

谢秉言:「......」他真的开始怀疑唐黎是不是故意破坏气氛的了。

唐黎笑了会儿,发现谢秉言半晌没动静,有点纳闷,撑起身子想问他怎麼了,却没想到谢秉言猛地又把他摁到床上,后背猛地摔下去的时候被床板拍得有点疼。还没回过神呢,嘴就被堵住了,牙关被粗暴地顶开,齿根和粘膜被大力的舔吮。急切而兄猛的进攻让唐黎连回应都无法做出,无法反抗的动作让他有种正在被侵犯的恐怖感。

当这个完全不同於楼梯间的温柔繾綣、刚才的浅嚐即止的吻结束时,唐黎的脑袋裡已经成了一锅浆糊,除了大口大口地喘气,什麼都做不到。

谢秉言还贴著他的嘴角,一下一下地舔著他红肿的嘴唇,温柔地说:「其实真的想温柔点对你的。」

唐黎还沉浸在那个激烈的吻裡,突然就感觉一个圆硬的的东西抵住了自己的地方,刚想说话,那东西就被一点一点挤了进去。而推动著它的,那修长纤细骨节分明的东西,是谢秉言的手指。

「唔......什麼东西?」唐黎还发著昏,吶吶道。

「你自己挑的东西,要好好享受才行。」谢秉言在他耳边轻声道,温柔的吐息喷洒在耳边,有点痒。

而话音刚落,唐黎的身体就猛然弹了一下,腿蜷起,脚趾紧绷著,不住地磨蹭著床单。

体内的东西不安分地震动著,发出嗡嗡的声音。

「嗯~拿出来......不要这样.......啊......」

「拿出来?你不是很喜欢吗?」谢秉言摸了摸他前面挺立起来的东西:「都流水了。」

唐黎只觉得羞耻万分,身体内部传来的密集的震动让他不由自主地颤慄起来,声音都带了哭腔:「喜欢.....你妹夫的......死混蛋,臭流氓......」他是倒了几辈子的血楣才会喜欢上这麼一个人啊?

「你自己拿。」谢秉言说出这句的时候,唐黎都快觉得自己耳朵是不是出毛病了,但谢秉言又确实是一副事不关己袖手旁观的态度。

手颤抖著要去拉那根线,却听到身上的人冷冷地开口。

「你要是碰到那根线,我就立马把线掐断,让那东西一直待在裡面。」

「你......你......」唐黎瞪著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要骂,却被谢秉言的气势摄住,顿时弱下去,认命地把手指伸进去。

有过之前在浴室裡的清洗和刚才跳蛋的进入,入口还很柔软,两隻手指很轻鬆地就探了进去。唐黎知道谢秉言一直看著,不禁羞愤地全身都在冒热气,身体却丢脸地更加兴奋了。

「哈啊......嗯......」手指触到了那个东西,却因為全身乏力颤抖地厉害的原因,不但没有抓住它,反倒将之又往裡推了一点。

试了几次,好不容易把它夹稳,心裡大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却被突然握住了手腕。手一抖,那个表面光滑动个不停的东西又溜了。

唐黎慪得想吐血,连谢秉言什麼时候把他的手拉出来了也没注意。滚烫灼热的粗大兀的顶住后穴,不由分说地向裡面挺进。

「啊———」唐黎惨叫,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裂开了!裂开了!我快死了!」

「别闹。」谢秉言笑著亲吻他的眼睛:「没裂开,不信自己摸摸。」

唐黎哭著摇头,过会又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地方那儿的褶皱都给撑开了,有点痛,但真的没有血。嘿!真没裂!

唐黎乐了,高兴地又反覆摸了摸。谢秉言的那根东西真的插在裡面了,又热又粗,简直无法相信那东西真的进去得了,自己的菊花真的撑得到那麼大。

等等,自己是在干什麼呢?

唐黎一抬头,果然看到谢秉言一副努力忍笑的样子,不禁怒从中来:「谢秉言你个王八蛋又在耍我!」

谢秉言只是笑了笑,低头吻住他,腰部发力,把硬挺全部埋进去。体内的跳蛋也被挤压著往深处跑,逼得唐黎放声叫喊。内部强烈的刺激让唐黎一下子就射了精,还丢脸地射了一股又一股,脑袋一片空白的时候似乎喊了些什麼,因為谢秉言笑著对他说:「我就说你会喜欢的。」

之后便是无休止的高潮。刚开始的时候自己还紧张著,即使刚释放过全身也紧绷得不行,谢秉言似乎也不好受,皱著眉,动作缓慢。而当某一点被顶到的时候,一切的变了,触电般的快感沿著尾椎骨蔓延到头皮,几近癲狂的感受。不知什麼时候就丧失了理智,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腿紧紧夹著谢秉言的腰身,手环著他的脖子,疯狂地索吻的状态。脑袋有一瞬间的清明,却在越来越激烈的顶弄中又涣散起来。胡言乱语时似乎自己说了「喜欢」,似乎还不止一遍。

过了很久,紧贴著谢秉言的唐黎感到对方的肌肉一阵紧绷,紧接著滚烫的液体就在他的体内爆发,随著内壁被热液衝击,唐黎也不受控制地又射了一次。

一场情事过后,他已经浑身瘫软,任由谢秉言把跳蛋扯出来。

唐黎喘著气,一隻手背捂著脸,喃喃道:「我觉得......我后面快被你磨破了。」

谢秉言:「......我真不该让你有说话的力气。」

然后?然后唐黎接下来的一个晚上果真再也没得到一个说话的机会。



☆、24

「禽兽!」

「嗯。」

「流氓!」

「在。好了,时间到了,把体温计拿出来。」

「死变态,死混蛋,死流氓。」唐黎嘴裡骂著,却还是乖乖的把腋下的体温计取出来递给谢秉言。

「37度5,没先前烧得厉害了。你再休息会,我去给你煮粥,等你醒来的时候就能吃了。」谢秉言说道,给他掖好被子,俯身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昨晚谢秉言一个没控制住,做过了头。虽然事后也清洗了,还上了药,但唐黎后半夜裡就发起了烧,要不是唐黎坚持,而住楼上的路小甲家裡有退烧药,差点又要送医院。

还记得当时唐黎手抠著床沿死活也不撒手,嘶哑著嗓子喊:「我不去我不去!这种事上医院丢死人了!你要敢带我去医院我就敢跑公安局去跟警察叔叔说你强暴我!」

谢秉言:「......」到底哪个更丢人啊?

唐黎捂了挺久的汗了,脸还是红扑扑的,额发都有点汗湿。见谢秉言要离开,下意识地就拉住他。

「怎麼了?还有哪不舒服吗?」谢秉言摸摸他的额头。

唐黎:「没有......不,有,腰疼。」

谢秉言:「那是正常反应,你多睡会,醒来要是还不舒服我可以帮你揉一下。」

唐黎:「腿也疼。」

谢秉言:「待会也给你揉下,好了,快睡。」

唐黎:「菊花最疼。」

谢秉言:「......你是要我也帮你揉那儿?」

唐黎的脸一瞬间红了个通透:「谢秉言你个死混蛋都瞎想些什麼啊!」

谢秉言收起开玩笑的脸孔,认真道:「真的还很难受?」

唐黎有些窘迫地点点头:「后头火烧火燎的,就跟在裡面点过炮仗似的,比你在医院裡整我那次难受多了。那次顶多算仙女棒,这次快赶上雷管了。」

谢秉言:「......」

唐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问:「对了,你那次到底给我弄的什麼啊?感觉忒奇怪了。」

谢秉言眼神有那麼点闪躲,眼裡不知道是笑还是什麼:「等你下次能撑过一个晚上没晕过去我就告诉你。」

唐黎:「…&E#%^$#……@%&*$#」

谢秉言见他又有骂人的力气了,把他支出来的胳膊塞回被子裡,便要走开。

「等等!」唐黎又叫住他。

谢秉言回头:「怎麼?还有事?你别是叫我现在就给你揉后头吧?」

唐黎:「操!别总提这个行不!我就是想问,问那个......就是,你....你....我......」

「你到底要问什麼?」

「就是,你.....你对我......操!不说了!」唐黎戳了半句就说不下去,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脸遮了个严严实实。

什麼你对我怎麼看的,你到底把我当什麼,他能问吗?明明只是上过床打过炮的关系而已。要是问了,只是自取其辱吧。

欢爱时,精虫上脑的当口说出的「喜欢」又有谁会当真?要真问了,指不定还给人造成心理负担了。何必呢?

唐黎心裡又开始憋得慌。那些满溢的东西找不到发洩的缺口,堵在他胸口,难受得鼻子发酸。

「别捂著头,小心憋著。」一隻手温柔地把被子掀开。

「既然你不想说,那换我说好了。」

唐黎竖起耳朵。

「我本来不想现在说这些,也没想这麼快和你发生关系。」

唐黎心咯噔一下。

「既然做都做了,我们也都是大人了......」

唐黎的心一点一点凉下去,接下来是不是「昨晚的事就当是一时衝动,别把它看得那麼重」?

唐黎闭上眼,以防眼裡不争气的眼泪被人看见:「够了!我懂了,不用说了。不就是你插了我一下吗,好吧,是插了好几下,害得我现在还菊花疼......但男人的贞操又值几毛钱,我真的不在意的,真的。」

谢秉言楞了一下,继续刚才的话:「那我们就在一起吧。」



☆、25

「然后?你就这麼答应了?」路小甲坐在唐黎床边削苹果,拿小刀划下一块,塞自己嘴裡。

「对啊,干嘛不答应。」唐黎趴床上喝白粥,喝的砸砸作响:「真好,打我爸妈走了以后第一次在家裡也能躺床上吃东西。」上一次躺床上吃是待在医院的时候。

路小甲鄙夷地瞧著他:「瞧你那点儿出息!一碗粥就把你给收了,想当初我老公跟我告白的时候可是直接把房產证交我手上的。」

「房產证又不能当饭吃。」唐黎满不在乎地说,一碗粥很快见了底还意犹未尽,要不是路小甲在这儿,他能把舌头伸出去把碗给舔一遍。「还是有吃的好。跟你说,在医院的时候,谢秉言每天都给我带汤喝,还不重样!那味道,嘖嘖,跟我妈做的一个样......」

「跟你妈做的一样?那还能吃吗?」

「怎麼不能吃了!」唐黎瞪大了眼睛,「我妈做的东西是全世界最好吃的!你要再说这种小心我咬你啊!」

「行行行!你妈是御厨级别的行了吧。」路小甲翻了个白眼,又往嘴裡塞了一块苹果:「為著几碗汤就把屁股赔了进去,亏了本儿还乐呵乐呵地唸著别人的好。唐黎,我就没见过比你傻的!」

唐黎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谁跟你说我......操!是不是谢秉言那个混蛋!」

路小甲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那倒不是,操了你的那位来找我的时候只跟我说叫我帮忙照看下你。至於你......瞧你撅著屁股趴那儿的怂样,要想瞒过我?先遮遮你脖子上那圈红印子再说吧。」

唐黎不吭声了,红著脸整个人往被子裡缩了点,刚好把脖子那截盖住。

路小甲瞧著新鲜了,什麼时候见过这二货害羞啊?一开口更没正行:「喂,阿黎,害什麼羞啊。跟我说说,昨天的滋味怎麼样?」

唐黎扭捏了:「什麼怎麼样啊!跟你没被操过似的!」

路小甲:「可我不记得被人开苞是什麼味儿了啊,年代太久远了。来,赶紧说说,让我回味回味,指不定还想得起来呢。」

恼羞成怒的唐黎抡著枕头就往他头上砸:「操!你个没嘴德的!以前怎麼没发现你贫起来比我还贱呢!」

路小甲也不介意,拿起手裡剩下的苹果往唐黎嘴裡塞,封住了唐黎接下来一肚子骂人的话。

唐黎喀赤喀赤把苹果啃掉,瞅了路小甲一眼,支支吾吾地开口:「对了......那啥,你老公每次弄你的时候......你疼不?」

路小甲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一时也有点尷尬:「额......还好吧。你很疼?」
想也没差了,要不怎麼会趴在床上?

唐黎点点头:「我现在还觉得有什麼东西在裡头,火烧火燎的,上了药也还疼得慌。」

路小甲也关心起来,毕竟那种罪有多受他也清楚:「谢秉言昨晚到底折腾你多久?别是太粗暴了吧。」

唐黎连忙替谢秉言辩解:「他没动粗,就是久了点。我就想问问你和你老公平时是怎麼弄的。我怕再这麼来几次,我菊花都能被擦出火了。」

路小甲脸有点黑:「有你这麼比喻的吗?」低头想了想,还是开口:「这样吧,我老公去年不知从哪儿找来了一什麼方子,有点功效,我现在就去给你拿?」

唐黎:「那行,你给我拿来吧。」

路小甲转身走了几步又折了回来,有些抱歉地说:「额...差点忘了,那张纸是我老公的笔跡,这两天我想他想得厉害,所以昨晚拿502糊墙上了。」

唐黎:「......」

路小甲:「所以,你得和我一块上去。」

唐黎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道:「路小甲,你怎麼不把502直接往你脸上糊呢?」

路小甲:「我又不是你。」那种夏天开著风扇在纸上抹502,被吹起来的纸糊住脸的事情除了你这个二货谁做的出来?

唐黎心裡再抱怨也还是拖著惨遭蹂躪的娇躯一瘸一拐地跟路小甲上了楼。一路上扶著楼梯疼得直吸气,二十级台阶爬得堪比万里长征路。

总算到了门口的时候,路小甲突然转过身来,小脸煞白。

「阿黎,完蛋了......我似乎好像大概是把钥匙落家裡了。」

唐黎的表情凝滞了三秒,转而化成了一声怒吼:「路小甲!老子又不是你爹,你他.妈的看準了再坑行不行!!!」

无奈,唐黎怀著满腔愤懣下了楼。那菊花疼的,让他头一次深深的感受到那确实是长自己身上的。「靠!怎麼不长别人身上呢!疼死爹了!」

路小甲怀则是著满腔惆悵又下了楼。為什麼惆悵?钥匙没带,恋人不在,他今晚得睡哪儿?「完了,唐黎这回气得,铁定连地铺都不让打,难道只能睡浴缸了?」

二人情绪低落地走下楼,站在门前,唐黎突然煞白了脸。

「尼玛!我怎麼又忘带钥匙了啊混蛋!」

唯二的两份钥匙。一份昨天就在店裡关著,一份现今正在家裡宅著。

回头看路小甲已经绝望地摀住了脸:「谁坑爹啊,谁坑爹啊!谁都没你唐黎坑爹!全世界都是你爹!」



☆、26

「唐黎?」谢秉言再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个二货可怜兮兮地蹲在在门口的景象。尤其是唐黎,身上还没好利索,时不时地扭两下。然后.....更疼了。

唐黎看到谢秉言眼睛都亮了,而看到他背上那个衣衫不整、奄奄一息的人时瞬间紧张起来:「谢秉言......你别是杀了人吧?怎麼办?我家冰箱不够大啊,要切开装?」

谢秉言:「......这是小叔。」

唐黎:「原来是小叔......哈!!!你连你小叔子都敢杀!」

旁边的路小甲看不下去了:「阿黎你个猪!人没死呢,没看见还哭著的吗?」

唐黎这才松了一口气。但小叔子怎麼会成这样了?

衣衫不整,奄奄一息,被谢秉言背著......

唐黎猛地盯住谢秉言,眼睛裡都快喷出了火,嘴唇也开始颤抖:「谢秉言你个禽兽!连小叔子都不放过!」几鐘头前还说什麼在一起,结果.....结果......

「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收一收。」谢秉言面色不大好看了,这二货怎麼老爱瞎想?「我只是把他救出来,没等你醒就走了為的就是这个。」

救出来?唐黎仔细看了看穆医师,发现他满脸泪痕不说,抱著谢秉言脖子的手还是被手銬銬起来的。

囚禁?性侵?爱死爱慕?

谢秉言打断唐黎脑内的SM强制爱小剧场:「钥匙又给忘了?」

唐黎窘迫地点点头。

谢秉言叹了口气,叫唐黎把他上衣兜裡的手机掏出来,给廖勖打了个电话。

廖勖几分鐘就赶到了。他来的第一句话对著谢秉言的:「我记得你以前私生活没这麼乱。」

他眼前的是一手扶著腰,一手揉著屁股,明显被做过什麼嗯嗯啊啊的事情的唐黎。趴在谢秉言背上,手上戴著手銬,衣衫凌乱,满脸泪痕,明显也被做过什麼嗯嗯啊啊的事情的穆医师。以及蹲在门口,一副被遗弃的怨妇姿态的路小甲。再加上神色自若的谢秉言......

错综复杂、哀怨痴缠,新欢旧爱、伦理道德,剪不断理还乱......都能上知音了。

谢秉言:「......」

唐黎:看吧看吧,不是我多想,是个人都会想歪的好不好!

谢秉言:「廖勖,再乱想我怕我下次见到小学弟的时候会不小心告诉他有人在他睡觉的时候偷亲他。」顿了顿,又道:「我恋人是那位。」眼神示意那位正在揉屁股的二货青年。

唐黎红了脸:「你...你...你瞎说什麼呢!谁...谁是你......」最后那个「恋人」硬是叫他嚥回了肚子裡。

廖勖这次依然乾脆利落地开了锁。当他三下五除二地把穆医师的手銬也给解了的时候,唐黎真有点崇拜他了,问他是怎麼做到的。

「都是锁。」廖勖言简意賅地回答,收拾好东西就走了,还是连再见都没说一声。

「什麼态度啊这是!」唐黎气结,侧头看了看谢秉言,还是谢秉言好,温柔又礼貌,刚才还承认他是他恋人了......哼!这种话都说的出口,真不要脸!

「唐黎,你还傻愣著干嘛啊?还不快点进来。」站在门裡的路小甲连拖鞋都换好了。

唐黎:「路小甲!那是我的拖鞋!给我脱下来啊!!!」

进了屋子,谢秉言立刻打发穆医师去了浴室。

「我想,他需要清理一下。」谢秉言这样说。在场的另外两隻也很清楚,确实挺需要的。

「小叔子一个人没问题吗?我看他连路都走不稳。」唐黎想起穆医师刚才摇摇晃晃的那几步,有点担心。

谢秉言:「是他自己惹出来的祸事,自然要自己去承担。」而且以他现在的状态,要别人帮他处理更让他难堪吧。

唐黎心裡也有点不好受,眼神都兄狠了起来:「告诉我是哪个王八蛋干的!看老子不卸了他的腿,拔掉他的小鸡鸡!」

谢秉言却笑了:「要真撞上,估计对方一根手指都能把你撂翻。」顿了顿,表情阴沉下来:「而且,小叔应该也不愿意有人去动那个人渣。」

还记得当他愤怒地衝进酒店房间的时候。他小叔正浑身赤裸地努力用被銬住的手穿裤子,手抖地连裤子都提不住。全身遍佈著吻痕和淤痕,大腿内侧是干涸了的白色痕跡,还有新的浊液沿著腿根缓缓流下。

而当他愤怒地要打电话报警时,却被拉住。他伤痕纍纍的小叔哀求他:「不要报警......这种事宣扬出去会害死他的。」

「这次不怪他,真的不怪他。」

「是我犯贱,是我被摸了几下就手脚发软,是我没有反抗到底的......」

「求你......别去告他。」

谢秉言沉默了,过来好久才开口:「那这次的事情就这麼算了?」

穆齐远低下头,苦笑:「就算了吧,反正我也早该......死心了。」

谢秉言看著他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一言不发地将他带离了那个房间。



☆、27

穆医师在唐黎家住了下来。或许说是在唐黎还有路小甲的家住了下来。谢秉言不过夜的时候就在唐黎家睡,要过夜的时候就去跟路小甲挤。而这些天他基本上都是在路小甲家睡。

一开始,谢秉言说的是,穆医师不能带著那一身的印子回去给他妈看见,得好了才能走。而到了后来,穆医师好得七七八八的时候依旧没走成。原因是谢秉言说这两天有个人渣在他家楼下晃悠。当时小叔子一瞬间白了脸,慌慌张张地以做饭為由躲进了厨房。

「就是那个人渣欺负的小叔子?你打算怎麼办?」唐黎有些著急。

谢秉言用食指推了推眼镜,微笑道:「我想他应该待不了几天了。」

唐黎:「?」

谢秉言:「我家花盆最近总往楼下掉。」

唐黎:「花盆?谢秉言你也忒狠了!不过,干得好!」

谢秉言:「那...干得好有奖励吗?」

唐黎脸红了一下,却还是「吧唧」一声衝著谢秉言...的脸亲了过去。

「就这点?」谢秉言挑眉。

「靠!你还想怎麼样啊!」唐黎瞪著眼,猛地跨到谢秉言身上,恶狠狠地揪著他的领带:「在屋裡还系领带,你闷不闷骚啊!」最操蛋的是......他妈的还是昨天用来绑他的那条!

谢秉言似全然不在乎他的凶神恶煞,手慢慢抚上他的腰。唐黎的膝盖有点软,支撑起全身的重量显得费力起来。

「谢秉言,你他妈的......啊!」握住腰身的手猛然往下一摁,让唐黎反应不及地直接坐了下去。那臀部压著的,隔著层层布料都能隐约感到其形状的......

「你都说我干得好了,那今晚......」谢秉言将他拉近,上半身都贴到了一起:「让我好好干你怎麼样?」

唐黎的回应是狠狠在谢秉言脖子上咬了一口。

而当晚,小叔子依旧睡的是路小甲家。

「我操你妹的谢秉言!」第二天,唐黎躺上床的时候还在苦不堪言地揉腰,他是发了什麼疯才会在那时候答应骑在他身上自己动的啊?什麼「你今天跨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就想怎麼做了」,亏谢秉言那个混蛋说的出口!自己也不争气,居然听到那种话就跟被喂了药似的,兴奋地扭个不停,真是丢死人了!

还有,杂物间的那堆东西也要儘早丢掉。不丢掉......一堆用过的东西能卖给谁啊!
留著让谢秉言继续祸害自己吗?

「哼!死变态!」唐黎只要一想到昨天、前天、大前天的晚上,就忍不住地......想骂娘。但又忍不住不想。真操蛋!

「实在痛的话,揉一下这裡...还有这裡,会好一些的。」睡在一旁的穆医师在唐黎的腰部的两处指了指。

大概是知道自己昨晚弄得有点过分了,谢秉言今天没留在这夜。唐黎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心裡空荡荡的。

「欸——果然要舒服些了。小叔子,真有你的!不愧是当医生的。」唐黎好受了不少,看小叔子愈发地顺眼起来。

不习惯被夸奖的穆医师有点羞涩:「只是比较有经验而已......我以前也经常这样的。尤其是刚开始的时候,每次都会疼很久,习惯了就好了。」这是小叔子第一次在神志清醒的时候说到「以前」,而且没有露出悲痛的情绪。

「小叔子,你...想通了?」唐黎试探著问。

「还有什麼想不通的,他都能那样对我了,还有什麼不肯死心的呢?」穆医师在黑夜裡笑得苦涩。

「那你恨他吗?」

「不恨,也没恨过。」穆医师的眼眶有些湿润:「刚离开他的时候,每天都想著他的好、想著回到他身边,爱他爱得什麼都不在乎,想著只要他愿意,什麼不好的回忆我都可以忘掉,哪来的时间去恨?」被欺骗的事,被玩弄的事,被害得再也没办法在医学院待下去的事.....只要他愿意,甚至连道歉都不需要,自己也会原谅他。可是,没想到......

「那现在呢?」

「都死心了还怎麼恨?恨一个人是因為对他唸唸不忘,总还是对那个人有想法的。而我现在已经不想去想他。失望了太多次,坚持不下去了。」

「那个,别......」唐黎想安慰人,却想不到该说些什麼。别伤心?人家小叔子已经不伤心了,只是心死了而已。一个心死的人又需要什麼安慰呢?

唐黎困扰地挠挠头,想了好久才憋出来:「小叔子,没事的!我明天就去找路小甲给你介绍好男人,你要过得好好的,气死那个王八蛋!」

穆医师笑了,却摇了摇头:「我想,短时间内我是没办法接受一段新的感情的。我可以不想他,却没办法忘了他。而且,比起爱情,我现在更关心家人的事,比如你和小言。」

「我跟他?我跟他.....能有什麼事......」一说到谢秉言,唐黎就浑身不自在起来,还好晚上够黑,没人看得到他脸上的红晕。

「从很早以前,我和姐姐就很担心小言的事。小言从小就早熟,尤其是出了柜之后,独立得厉害,基本上什麼事情都不要我们插手。而他自己也想是在证明什麼一样,什麼事都会做到最好。」

「这样不好吗?」唐黎不解地问。这种小孩不都是标準的邻居家的小孩吗?优秀又让人省心。哪像他,从小在家被爸妈数落,在学校遭老师白眼......

「就是这样才不好。他的情绪掩藏得太好了,我们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麼,特别担心他在他以后的恋人面前也这样。而且,小言虽然很早出柜,但感情却一直没著落,我们心裡著急却不敢催他.....不过,好在有了你。」

「我?」

「嗯。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我就看出来小言对你很不一样。他跟我说你是直男的时候,我还以為......嗯,现在说这些也没什麼意思,反正你们都走到一起了。」

「既然没意思,那你说出来又有什麼意思?」唐黎向来抓不住重点。

「额,我只是想表达......我们一家对你都挺感激的,你不用那麼紧张的。」

「紧张?紧张什麼?」怎麼小叔子的话他越来越听不懂了?

穆医师也困惑了:「你不是為了明天谢秉言要带你去见家长而紧张得现在都睡不著觉吗?」

唐黎:「我哪儿紧张得睡不著了?分明先是菊花疼又不好在意思在你在的时候揉屁股,后是陪你聊天,才现在没睡的好不好!」

穆医师:「哦,原来是这样。」

唐黎:「对啊,是你多想了。谁会為了见家长这种事......等等,见家长?!!」



☆、28

打从两人确定关系的第二天起,谢秉言手裡就有了一份唐黎家的钥匙,从最外面的防盗门到卧室、厨房、浴室,连家裡的柜子的钥匙都有。

「我就是怕下次又把自个儿锁门外了,没别的意思啊。」唐黎把钥匙交给他的时候是这样说的,脸偏过去不看他,耳朵尖都是红的。

那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在谢秉言眼裡很可爱。

谢秉言真的越来越觉得唐黎这个人可爱了。犯二的样子可爱,炸毛的样子可爱,偷偷瞅他又在被发现的时候立刻抬起头盯著天花板可爱,被压在床上眼神迷濛地说些不著调的话更可爱。连他的小猥琐和满嘴的脏话也变得可爱起来。

唐黎依旧是那个唐黎。二货、傻缺、形容猥琐,连长相清秀这个唯一的优点都被他的不修边幅毁掉大半。可為什麼就突然可爱起来了呢?

谢秉言也说不清楚这是怎麼一回事。只知道现在一看到唐黎就会想把他扒光,压在床上、沙发上、地板上、浴室的墙壁上,狠狠地进入他、欺负他、把他弄到眼泪涟涟,眼裡只看得到自己。糟糕,或许自己真的变禽兽了也说不定。

原来变了的那个人不是唐黎,而是他自己。

「不知道唐黎听到这件事会是什麼反应?」谢秉言嘴角带著笑,熟门熟路地打开了门。
钥匙掉地上了。

「多大的人哪?连个钥匙都拿不稳。」唐黎都嚷著拣起钥匙,放回谢秉言手裡。

「怎麼不说话?盯著我干嘛?」唐黎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谢秉言看著他的脸,嘴角有些抽搐:「唐黎......你是在扮鬼吗?」

唐黎立马怒了:「鬼你妹啊鬼!要不是為了今天......呀,呸!要不是你不早点跟我说,我至於现在在这儿忙活吗?」害他大半夜跑路小甲家去借面膜还被数落了一顿。

「小叔跟你说的?」谢秉言问,斜眼看到躲在墙边探著头却不敢走过来的某人,瞬间就明白了。

唐黎把贴在面膜上又掉了下来的一片黄瓜贴回去:「死混蛋!这麼大的事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要不是小叔子跟我说,我现在还蒙在骨裡呢!」

谢秉言又盯了唐黎那张敷了面膜又粘了黄瓜和西红柿的脸足足三秒,一把把唐黎拉到怀裡,不由分说地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弄下来。

「干嘛呢你!老子好不容易贴上去的誒!」唐黎的挣扎在谢秉言面前一向都是於事无补,等人被拖到洗手间的时候,脸上的番茄黄瓜已经全被擼了下来,只有红色的番茄汁还残留在面膜上,看上去不伦不类的。

「你隔著面膜贴那些东西能有用吗?」谢秉言有些哭笑不得,摁著唐黎的脑袋把人压在洗脸池,打开水龙头就开始冲。

「唔唔!住手......」反抗的声音被水流演没了不说,开口的时候还会有水灌进鼻子嘴巴裡。唐黎剩下的唯一的念头是:「该死的,头髮干嘛长这麼快啊!老子下次一定要剃光头!叫你还怎麼揪我头髮!」

「咳咳咳!操!谢秉言你个死变态又在发哪门子的疯啊!」等唐黎能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红红白白的东西已经没了。

「你怎麼给我洗了!」唐黎看著镜子裡自己那张乾乾净净的脸,气的瞪圆了眼:「我还想说用完了还给路小甲呢!」当初他可说的是「借」啊!

谢秉言的一隻手却摸上了他的脸,动作温柔地让有有种被怜惜的感觉。

「怎麼了?第一次看你这麼在乎自己的脸。」

唐黎的脸被他摸著摸著就红了:「我......我还不是怕你妈不喜欢我。都怪你!叫你不跟我说,害我都没时间準备!」要是早点说,他或许还能去买件体面点的衣服,弄一下头髮,保管收拾出一个感觉帅气的小伙子,让谢秉言的妈一看见就高高兴兴地把谢秉言许给他了。

「笨蛋,」谢秉言摸了摸他的青黑的眼圈,笑了,「我爸妈又不凶,我跟他们说过你是什麼样的人,你不用紧张的。瞧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谁紧张了!谁紧张了!我昨晚......」

「不是没睡好,是没睡。」一直在远远地默默观望两人的穆医师插口道,在收到唐黎一个有些恶狠狠的眼神后又夹著尾巴逃逸了。

唐黎臊得耳根有点红。

谢秉言说不出是生气还是甜蜜,叹了口气,说:「你再睡会儿吧,我们下午再过去。」

唐黎:「别介!我都兴奋了一晚上了,现在也没消,估计还是睡不著。我们还是现在就过去吧。」

唐黎果真是兴奋了,一路上也没见有一点倦色,嘰嘰喳喳嚷个不停。一会儿是「谢秉言,你说我就穿这身你妈会不会觉得我不正经啊」,一会儿是「怎麼办,我后头还有点痛,你家有软垫吗」。难得的是谢秉言今天出奇地温柔,唐黎问什麼他都一一耐心地回答了。

唐黎却越来越坐不住,紧张地一颗心狂跳,等谢秉言把车停下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别紧张,我爸妈人很好。」谢秉言去解唐黎的安全带的时候贴著他耳朵说。

「我没紧张!」唐黎推开他,手和脚都在抖。

浑浑噩噩地走下车,為了显示自己真的没紧张,唐黎故作镇定地大步向前走。

「唐黎,走反了,我家在那边。」谢秉言忍住笑提醒道。

「我...我.......」唐黎「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忿忿地瞪了谢秉言一眼,然后跟著谢秉言走了。

并肩走的时候,手不知不觉地就握到了一起。肌肤相亲、体温交迭的感觉出乎意料地让人平静了下来。

「见家长就见家长吧,要是他们不同意我就拉著谢秉言私奔去。」想开了的唐黎傻笑起来。

「想什麼呢?这麼开心。」

「没什麼,就是在想看到你爸妈该说些什麼。」私奔什麼的,他可没胆现在说出来咒自己。

不过,开场白说什麼倒真的是个很重要的问题。是「伯父伯母好,我是你儿子的男朋友唐黎」,还是「叔叔阿姨,你们看起来真年轻,气质也好好,难怪有谢秉言这麼优秀的儿子」?

嗯.....开场白什麼,还是奉承话比较讨人喜欢吧。但是要说什麼样的奉承话才即讨人欢心又不显得諂媚呢?

唐黎想了半天,心想,女人的话,最开心的应该是被夸看起来年轻吧。如果看到谢秉言的妈妈,一定要说「阿姨看起来好年轻,就像是谢秉言的姐姐一样」。或许说直接喊「姐姐」效果会更好。

还没等唐黎决定好,谢秉言就按下了门铃。

唐黎吓了一跳思绪被打断不说,紧张之下衝著开门的人就喊:「姐姐好!」

谢秉言:「......」

开门的谢秉言他爸:「.............」



☆、29

谢秉言他爸不愧是谢秉言他爸,哪怕是被叫了「姐」,也只尷尬了几秒,就恢复成热情有礼的样子把唐黎迎了进去。只是小声滴咕了一句:「果然跟儿子说的一样。」

唐黎衝著人喊出那句「姐姐好」之后,就被自己吓住了,全身僵硬得连走路时的膝盖都是直的。

「别紧张了,我爸又没生气。」坐在沙发上,谢秉言握著他的一隻手,劝慰道。

「我知道你爸,不,叔叔,没生气。但是...但是......」但是他丢人啊!平时犯二就算了,关键时候掉什麼链子啊!这可是他留给谢秉言家人的第一印象,就这表现,人父母能放心让谢秉言和他在一块儿吗?

「你不用叫他叔叔。」一个气质优雅的中年女人走过来,对著唐黎说。很明显,这位就是谢秉言他妈了。

唐黎心裡咯噔一下,完了,完了,真没戏了。都开始划清界限了,这不是叫他少拿「叔叔阿姨」来套近乎吗?

谢母却是走近他,一边打量,一边微笑著说:「直接叫爸不就行了。」

唐黎傻掉了。

谢母继续说:「你也直接跟小言一起叫我一声『妈』好了。」

唐黎继续傻著。

谢秉言不动声色地拧了一下他的大腿。

唐黎痛得一激灵,张口就喊:「妈!」

妈温柔地笑了,那笑容和谢秉言有七分相似。唐黎侧过头去看谢秉言,发现谢秉言的眼睛和嘴巴比较像他妈,鼻子和眉毛像他爸。总之,很好看。

「看什麼呢,嗯?」那张很好看的脸突然就到了跟前。

「啊?没,没看什麼。」唐黎把脸侧回去,小心地看了看谢秉言他爸妈,见两人都没往他们这边瞅,不由鬆了口气。但心还是悬著的。

两位家长都是儒雅型的,很和蔼,但也因此,唐黎更不知道要跟他们说些什麼。唐黎的爸妈跟他一样不著调,一家人一天到晚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的,完全没有长辈和晚辈该有的样子。而他爸妈走了以后,他更是没和这个年龄段的人打过交道,此刻完全乱了阵脚。

「本来可以先夸阿姨年轻,再聊到保养,再聊到养生,然后开始家长裡短,柴米油盐酱醋茶之类的......」可是都被他一句「姐姐」败坏了。

后来是想等人家家长主动问他。因為想到会有这个,他昨晚就把自己的生辰八字、家庭情况、从小到大大大小小的事蹟写在纸条上念了好几遍。结果两长辈似乎对於他是从哪个石头缝裡蹦出来的根本就不关心,该看书的看书,该打毛衣的打毛衣。淡定得不能再淡定。

但唐黎淡定不了,他手心都冒汗了,几度张嘴想先说些什麼又生生给嚥了回去。

谢秉言却比唐黎先开口:「爸,妈,我带唐黎去我房间看看。」

谢父点了点头。谢母也只是说了句:「你们别在裡面待太久,再过两个鐘头就到吃饭的点了。」

唐黎被拉进房间,眼瞧见门被关上,身体抖了抖往后退了几步,双手护胸道:「你别乱来啊......你爸妈可就在外边......」

谢秉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欺身上前,直接把人压倒在床上。

「啊——」唐黎杀猪一般地叫。好吧,他夸张了点。床很软,摔上去不痛,还挺舒服。

不过谢秉言他真的打算在这儿......

像是印证他的猜想一般,一个吻很快就落下来。并不激烈,只是唇瓣摩挲著,呼吸交缠著,不情色,却格外煽情。

由於并不深入,唐黎这次没有出现以往那种天旋地转的晕眩感,只是完后舔了舔嘴唇,喉咙有些发乾,问:「你......真打算在这儿?」虽然似乎好像也不是不行,但是不是对父母太不尊重了?

「如果你再这样盯著我,或许我就有这个打算了。」谢秉言笑著说,起身,从柜子裡拿了一张薄毯。

「你把鞋子脱了,衣服不用脱,盖毯子就行。」

唐黎:「啊?」

谢秉言揉了揉他的脑袋:「你不是一晚上没睡吗?先睡会儿,待会儿喊你。」

「可是......」唐黎抓著毛茸茸的毯子,有些犹豫。

「快点睡,不然我怕你吃饭的时候一头栽进饭碗裡。」谢秉言把他盖严实,继续道:「睡一觉就没那麼紧张了。我跟我爸妈说过你是个什麼样的人,你不用特意表现的。」

或许是谢秉言的声音太过温柔,或许是这个床上的味道太令人安心,兴奋了一个晚上又一个早上的神经开始鬆弛,不一会儿就有些睏倦了。迷迷糊糊中,唐黎在想:到底谢秉言跟他爸妈说了我什麼啊?

「这麼快?」谢父见到儿子出来的时候有点惊讶。

「我只是带他去休息。」谢秉言苦笑著摇头:「我看上去有那麼禽兽吗?」

谢母:「你对著唐黎的时候就有点。这孩子......」她迟疑了一下,似乎在找形容词:「好是好,但有点愣。不过愣点也好,比较省心。小言,你这次真的打算定下来了?」

「不定下来怎麼会带回来给你们看?」谢秉言顿了顿,「不过,他可一点不让人省心。」

「但是挺好玩的不是吗?」谢父合上书轻笑道。

「所以你们故意不理他,看他在那裡瞎紧张?」

「可以算是。」两位中年人并打算不否认,看著那个小孩一副坐立难还拼命假装镇定的样子,确实让人心情大好。



☆、30

唐黎醒来的时候三个小时已经过去了。

他一骨碌跳起来,扯到了腰部的肌肉。

疼。很疼。后面那个丢人的地方最疼。

果然,前几天太......了。哪怕昨天没......还是一样难受。该死的谢秉言!

唐黎扶著腰走出去,那姿势让他想到了孕妇。真操蛋的联想!

一看到端坐在沙发上的谢秉言,唐黎就指著他开始骂:「你个天杀的!不是说好了叫我起床的吗?」说完发现两位长辈正盯著他看。完了,又说错话了。

唐黎想捂脸。但捂脸一样丢脸,只好低著头看地毯,说:「爸妈家的地板看起来真好看。」

谢母:「是啊,看起来就像地毯一样对吧?」

但是,脚下的触感告诉他,地上的东西,是软的,不是硬的,是毛的,不是滑的。所以,被嘲笑了。

但被嘲笑了的唐黎非但没有沮丧,反而有点高兴。谢秉言他妈在跟他开玩笑!唉,好像这句话再加一个字就变味了?

好吧,总之谢秉言的爸妈能跟他说笑算是一件好事。

之后,两位长辈对他的态度似乎变了不少。不但不把他当透明人了,还很爱开他的玩笑,虽然时不时地有点难堪,但气氛总算活跃起来了。

「是谢秉言跟他爸妈说了什麼吗?」唐黎看著谢秉言有些安静的侧脸,默默的想,心裡有点甜。

聊著聊著,唐黎知道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谢秉言的事。比如吃饭不吃薑葱蒜,小时候睡前不喝牛奶不肯睡之类的。听得唐黎笑成一副奸邪小人样的嘴脸。

「饺子应该好了。」谢母急忙赶去厨房,快步走的样子也很优雅。谢父也跟著老婆去帮忙。

「怎麼样?听得满意了?」谢秉言看著他一脸乐呵的样子,弯著嘴角问。

「嘿嘿,真没想到你小时候那麼幼稚。」唐黎笑得露出了一口齐整的牙:「小言宝宝,今晚哥哥给你热牛奶哦~」

「好啊,」谢秉言不怒反笑,「不过你也要喝才行。」

「用这下面。」谢秉言在他耳边轻声说,一隻不安分的手滑到了某个要命的地方。

唐黎:「......」果然,谢秉言是大流氓!

其实谢秉言也知道唐黎不少小时候的事情,都是路小甲悄悄跟他说的。据说两人在小时候就是邻居,长大后各自搬家分别了好几年后,又成了上下楼。不能不说是一种缘分。

按路小甲的话来说,唐黎这个二货小时候干的蠢事多到可以出一本笑话集的地步。不跟人分享一下成天憋在肚子裡笑,迟早会憋成内伤的。所以路小甲选择了谢秉言来倾诉那些害他笑到胃绞痛的囧事。

而谢秉言却不打算把这些事分享给下一个人。除了后来偶尔翻出来笑话一下唐黎,在唐黎一脸惊讶地说「你怎麼知道这些的」时候,回上一句「你妈託梦给我的」,然后那个二货就会傻傻地当真,还一脸严肃地问他妈还透露了些什麼。这种怀揣著一件宝物捨不得给别人看的心情,谢秉言自己也觉得很莫名。

午饭是饺子,刚才已经说过了。饺子很好吃,这是不管它们实际上好不好吃,唐黎都绝对会说的。

而饺子之后是排骨汤,这是唐黎没想到的。排骨汤也很......额,好吃与否尚待商榷。

谢秉言和他爸是皱著眉喝下去的,表情比喝中药要痛苦那麼一点点。

唐黎喝了一口汤之后,眼泪刷地一下就下来了,拉住谢母的手,喊了一声:「妈!」

饶是向来冷静睿智的女人也有点慌。

唐黎知道自己的举动有些过了,但确实是一时情绪涌动没忍住,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额,就是那个,妈做的汤和我妈做的汤味道真像,嗯...我是说我亲妈。」

谢母微笑了:「小言那次就跟我说你喜欢我做的汤,我还以為他在誆我,没想到你真喜欢。」末了又加上一句:「以后你要是想喝随时过来,妈给你煮。」

「好!」唐黎高兴地应了下来。

「唐黎,」谢父略微迟疑地开口,表情有些凝重,「说到你父母......他们知道你们的事吗?或者说,你打算多久跟家裡出柜。」

「出柜就不用了。」唐黎想都没想就说出口来,然后发现一屋子的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我不是那个意思......不用出柜是因為我爸妈早就去世了。」唐黎的表情算不上悲伤。

谢秉言放下筷子,在桌子底下握住他的左手。这件事他从没听唐黎提起过。

唐黎用力回握了谢秉言一下,继续说:「他们是在我高三的时候走的,车祸。当时对自己的影响蛮大的,连书都没读下去。」说到这裡,唐黎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我连高中毕业证都没拿到。」

饭桌上一时都沉默了,谢秉言的嘴唇紧抿著,握著唐黎的手的力度让他有点疼。

在天灾人祸面前,任何的悲悯的和同情都无济於事。在生命的流逝面前,再多「逝者如斯」的安慰话都显得无力。没有亲身经歷过亲人的离去的人是没有资格去劝慰别人不要悲伤的。

「那个......不用这个样子看我的,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而且只是刚开始很难过,后来有一天做梦,梦裡面我妈给了我一巴掌,醒来以后就基本上想通了。」梦裡面他妈拽著他的衣领衝他吼「你个没出息的!多大点事哭什麼哭,你是要叫我跟你爸在地底下都不安生是不是」。

「你妈一定很疼你。」过了良久,谢母感叹道。

「那当然。」唐黎笑得一脸自豪。

临走的时候,唐黎突然红著脸对二老说:「爸,妈,虽然我没什麼学歷,收入也不高,但我会好好对谢秉言的,所以请你们放心地让我跟他在一块儿吧!」

谢母微笑著说:「我们早就答应了。从小言第一次跟我们说要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就答应了。」

唐黎一瞬间想落泪,那种自己突然间又有了亲人的感觉让他心裡满满胀胀的。

谢秉言送唐黎回家,但没开车。

「我想和陪你多走一会儿。」谢秉言说。

唐黎说著「靠!装什麼文艺啊,噁心死了」,却一路上都没有鬆开他的手。两人以非常矫情的十指相扣的姿势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没有在意路人或好奇或嫌恶的目光。

谢秉言:「你以前怎麼没跟我说你爸妈的事?」

唐黎:「又没什麼好说的。再说了,谁会没事提那些事啊?又不是拍狗血苦情剧。」

谢秉言:「那你以后有什麼事情不能再瞒我。」

唐黎:「谁瞒你了?你又没问我。而且你不是也瞒我了吗?快说,你什麼时候跟你爸妈说我俩的事的!」

谢秉言:「那天晚上我忘了给你留电话号码,打算回去找你的时候。」

唐黎的脸有点红:「原来你回来找我就没安好心......喂!跟你商量个事。」

谢秉言:「说。」

唐黎:「就是......以后我们都别瞒著对方好不好?我特讨厌被人糊弄。」

谢秉言刚要说「好」,迎面却走来一位穿著工作装的白领丽人,十分惊讶地看著他...和唐黎,迟疑了片刻,还是衝著他打了招呼:「谢顾问好!」

唐黎侧过头来看了他半晌,阴惻惻地说:「谢秉言,你不是跟我说你是医生吗?」



☆、第 33 章

唐黎现在还记得第一次看见谢秉言的样子。

暖金色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细小的尘埃在空气中游曳。诊室裡很安静,安静得让莽撞地推开门的唐黎一瞬间有种做了错事的感觉。肩宽腿长的男人神情专注地坐在椅子上看报纸,阳光柔化了他略显凌厉的面部轮廓,那好看得过了分的眉眼是眼镜也遮挡不住的。唐黎有片刻的失神。

好吧,或许初遇并没有记忆中这麼美好。但随著对那个人情感的加深,在反反覆覆回忆起与他相处的点滴时,被大脑加工、修正、再存档,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但无论大脑的PS技术再怎麼高超,有些事情却是不会改变的。比如那天谢秉言戴的眼镜是黑框不是红框,看的报纸不是杂誌......以及,穿的是白衬衫而不是白大褂。

所以,在谢秉言说「我有骗过你说我是医生吗」的时候,唐黎噎住了。

谢秉言是没说过他是医生。要怪只能怪自己傻,问都没问呢就「医生、医生」的叫上了。

「可......既然你不是医生,你干嘛概要给我做检查!」唐黎气愤地语气冲了起来。那可是除了他爸妈和打针的小护士以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脱裤子啊!连菊花都露出来了!

谢秉言沉默。

唐黎:「还有!你那天给我抹得到底是什麼东西?」既然不是医生,用的也绝对不会是检查该用的东西。

谢秉言依旧沉默。

唐黎脸都涨红了,红著眼瞪他:「你他妈的打一开始就在耍我是吧!」

谢秉言:「唐黎,你听我解释。」

唐黎:「我不听我不听!」

谢秉言:「......」这种对白是要闹怎样?

唐黎像是在压抑满腔汹涌著叫嚣著的情绪,深深地喘了几口气。

「谢秉言,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别想再给老子装哑巴!」

「......你问。」

「从肛肠科出来,往哪走是投诉的地儿?」

谢秉言迟疑了会儿,还是开了口:「出门右拐。」

右拐右拐......当初是哪个龟儿子跟老子说出门左拐的!

唐黎攥紧拳头,举到一半又放下,咬咬牙,用尽全身力气吼道:「谢秉言!我再也不和你一起玩了!」然后气冲冲地走了。

谢秉言:「......」这种蛋疼又忧伤的台词究竟是要闹怎样?

不过,他们现在这样,算是吵架了?

吵不吵架,唐黎不清楚。唐黎清楚的是,他现在很生气!

虽然他不是第一次被谢秉言耍,但被骗得这麼彻底还是让他很气闷。

气闷的结果是,唐黎一进家门就朝小叔扑了过去。

穆医师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唐黎,你怎麼了」难道说是见家长不顺利?可姐姐和姐夫明明挺支持他们的啊。

「小叔子,我胸闷。」唐黎头搁在穆医师的肩上,闷声闷气地说。

「胸闷?那有没有胸口疼?还有哪不舒服,难受的话我带你去医院。还有,小言去哪裡了?怎麼会让唐黎一个人就回来了。」

「不准提谢秉言那个王八蛋!」一说到那个名字,唐黎的声音都大了不少。

「啊?」

唐黎抬起头看著他,神情严肃:「小叔子。」

「怎......怎麼了?」

「你有跟谢秉言一起骗我吗?」

「骗你?骗你什麼?」

「算了,没什麼。」唐黎摇摇头,发现他对於小叔有没有骗他并不是很在意。他反感的只是被那个人骗了而已。

「唉,真的没什麼?不需要去医院吗?」穆医师看他情绪低落的样子有些担心。

「真的没什麼。」唐黎撇撇嘴,鬆开手,打算回房间再补会儿觉。

然而鬆开手却发现小叔子还维持著那个彆扭的姿势不动。

一秒,两秒,三秒。

三秒过后,狠劲捏了捏腰的穆医师叹了口气:「阿黎,你送我去医院,我腰折了。」



☆、32

唐黎打算不再理谢秉言了,连手机上他的号码都给拉了黑。

「除非谢秉言来找自己,并主动跪下来道歉,否则绝对不原谅他。」唐黎这样想。

可三天过去了,谢秉言没来找他。

「好吧,只要那个混蛋来找我,不下跪也没关系啦。」

又过了三天,谢秉言还是没来找他。

「死混蛋,三天内不给我打电话,我以后就真的不和你玩了!」唐黎忿忿地取消了黑名单,把手机贴身放著,连睡觉也不敢关机,怕错过了道歉的电话。

可又一个三天过去,连谢秉言的短信都没见到一条。

终於,唐黎每天心神不寧地守著手机的样子连穆医师也看不下去了:「阿黎,既然你想他了,為什麼不主动去找他呢?你去过他家一次,应该找得到路吧。」

「废话,我又不是路痴。」唐黎最近心情差不说,还上火。嘴里长了两处口腔溃疡,不严重,可左一个右一个,吃饭的时候不管怎麼样都疼。

「他不是路痴,是拉不下面子。」路小甲在旁边说著风凉话。他老公回来以后,路小甲就不怎麼下来找唐黎了,只是偶尔贪恋穆医师的好厨艺,拖家带口地来蹭饭。

路小甲的老公可以说的上是二十四孝,对路小甲简直是好到没边。夹菜舀汤是不必说了,连菜裡的花椒、芹菜之类的都会细心地挑出来。路小甲心安理得享受的姿态让处於失恋期的穆医师、正在冷战期的唐黎十分眼红。

唐黎拿筷子敲碗:「秀恩爱自重啊!」

穆医师:「阿黎,你真的不打算原谅小言?」

唐黎:「谁要原谅他?叫他骗我!死混蛋,把人耍了不说,连道歉都做不到,讨厌死了!其实我也不是完全接受不了被别人骗,只是不太喜欢而已。但一想到骗我的人是他,我就烦得不得了。」

穆医师沉默了。的确,人对待身边的人,越是亲近,就越為苛刻。不是因為狭隘或是小气,而是太过在乎。

唐黎没什麼食欲,烦躁地用筷子戳碗裡剩下的大半碗米饭:「小叔子......这几天,那个混蛋有打电话问我的事吗?」

穆医师下意识地点了一下头,又立刻使劲摇了摇头:「没......没有。」那话怎麼听怎麼心虚,但没心情细想的唐黎却丝毫未觉,只是更加鬱闷了。

「操!不吃了不吃了!」不管用哪边的牙嚼都会碰到溃疡的地方,唐黎终於吃不下去撂了筷子。

「你们吃著,我出去走走。」唐黎回房间拿了外套穿上后打了声招呼就走了,关门的时候像是跟那门过不去似的,关门声震天响。

穆医师:「他......没事吧?」

路小甲:「能有多大的事?出去对著月亮嚎两声就好。」

路小甲他老公:「......现在是白天。」

路小甲看著他。

「好吧,白天有时候也有月亮。」温柔体贴的男人苦笑著,夹了一块肥瘦适宜的五花肉到路小甲碗裡。

路小甲摸摸下巴,眯著眼看著穆医师:「小叔子,谢秉言给你打过电话对吧?」

穆医师:「唔,不能说,不能说。」低下头一个劲儿刨饭。

唐黎从小就有个毛病,一遇到不顺心的事就想跑步。彷彿一跑起来,胸中的憋闷就被耳边呼啸而过的风给刮到了身后。就因為这个毛病,唐黎小时候好几次差点被狗咬。

但即使有过好几次被狗追的惨痛经歷,唐黎还是不长记性。心裡不舒服又不想跟别人说的时候,他还是会跑。跑,一直跑,直到自己腿软了,跑不动了,才会停。完全虚脱的时候,就能暂时把自己的难过伤心忽略掉了。

不过也有例外。

比如现在。

唐黎往前跑了二十来米。「扑通」一声。被小区裡的减速带绊倒了。停下来了。

唐黎跑得急,连弯下膝盖缓衝一下都来不及,整个人直挺挺地扑到了地上。

「太操蛋了!」唐黎在心裡骂道。「还好没人,要是被看到才丢人!」

「妈妈!那边那个大哥哥在干什麼啊?」几乎是同时,一个天真无邪的童音响起。

「宝宝别乱指。」年轻妈妈低声呵斥了句,牵起自家小孩迅速地走了。走的时候还不忘看了唐黎好几眼。

唐黎不想起来了。丢人吶!该死的破小区!修什麼减速带啊!不知道省几个钱多安几盏路灯吗?

但继续趴那儿还是会被围观,唐黎想了想,还是爬了起来。现在好了,衣服上都是灰不说,裤子还磨破了。唯一好点的是倒下去的时候手撑了下地,没面部著地,但手却破了皮,有些细小的沙石陷进了皮肉,手掌那裡骨头带肉都被那一摔的衝击力弄得疼得不轻。

人在生病和疼痛的时候会比平时脆弱,这时,一点点的温柔或是一点点的委屈都会被扩大再扩大。

「死谢秉言!老子都摔了,还不来找我。」

唐黎鼻子有点酸,真不想在理谢秉言那个混蛋了。

唐黎没打算回家,拍了拍身上的灰,找了个水龙头随便洗了下手,嘶——还挺疼,然后慢吞吞地晃出了小区。嗯,不敢跑了。

出了小区往左拐,没走几步就停了下来。人行道,红绿灯。这是他那天被廖勖撞了的地方。

然后他被送去了医院,然后遇到了谢秉言,然后谢秉言骗了他,然后谢秉言不跟他道歉还不来找他。唐黎讨厌死这些「然后」了。

再往前走,快到路口,是一家理髮店。谢秉言那天陪他来的理髮店。

唐黎想起那天他刚剪完平头的时候,谢秉言还嘲笑他像刚劳改完放出来的。

等唐黎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走进了店裡。

一头粉紫色头髮的娘兮兮的老板走过来,温声细语地问:「你要剪头还是洗头?」

唐黎想了想,回答:「一起。」



☆、33

理髮店老板娘归娘,人倒是挺不错。说话轻声细语的,不像有些娘炮般尖锐刻薄。洗头的力道也很好合适,动作轻柔又并非绵软,舒服得让唐黎想睡觉。

「喂,你头髮為什麼是这个顏色啊?看起来好奇怪。」唐黎觉得要是再不说点话,他都要睡著了。

「啊?这个啊。我朋友给我染的,他说好看,之后就一直没改了。」

什麼朋友能让一个人维持这种梦幻的发色不去改?唐黎心想,就算是谢秉言,如果他给自己染成这个色儿,自己估计能当场糊他一脸的染髮剂。

老板叫阿梓,据说他那个给他染髮的朋友是这样叫他的。

说到他的那个朋友,阿梓彷彿就有说不完的话。很高很帅,很会照顾人,带他掏过鸟蛋逃过课,载著他骑摩托车,背著他爬山。

「抱歉......我是不是太多话了?」阿梓用毛巾给他擦头髮的动作顿了顿,怯怯地问。

「没有啊,跟我比起来差多了。」唐黎本身就是个爱耍嘴皮子的人,对话多的人非但不会厌烦,还有种亲切感。况且阿梓在说这些的时候脸上一直掛著很舒服的笑,听著那轻柔的语调是件很放鬆的事。

「没有就好。」阿梓笑得靦腆,「你真是个好人。」

唐黎做梦也没想到会因為这种理由被夸「你是个好人」,有点愣住。其实不是他唐黎是好人,而是老板你太单纯了吧!

「你真好,很久都没有人听我说这些了。」阿梓拿著剪刀在唐黎头上比划著,看得唐黎心惊肉跳。

「你想剪个什麼头?还是平头吗?」

唐黎刚想点头,又生生止住,斩钉截铁地说:「光头。」他不想再剪上次和谢秉言一起来的时候剪的髮型了,一想到谢秉言就气得胃疼。

「啊?」阿梓拿著剪刀的手有点抖,几次剪刀口都伸到髮梢了,却下不了手。

「额......那个,换一个行不行?我怕剃的时候把你的头皮刮伤了。」想起某次给一个顾客剃光头的时候手不稳,刮伤了客人,赔钱不说还差点挨打的事,老板有些后怕。

唐黎:「......那你随便剪吧,只要你会的。除了平头都行。」

阿梓:「额.......我只会剪平头。」

唐黎:「......」难怪这家店这麼冷清。

阿梓:「其实我有学剪其他的髮型,但总学不好,一握剪刀手就抖。」比如上次最先给唐黎剪的那个狗啃草髮型就是他的学习成果。

唐黎有点被鬱闷到:「那算了,你还是给我剪平头好了。」

阿梓:「哎!好。」剪刀迅速地在髮丝间穿梭。阿梓的手白皙修长,看上去动作嫻熟赏心悦目。

唐黎:「阿梓,你既然只会剪平头,為什麼还要开理髮店呢?这不是白烧钱吗?」

阿梓:「剪平头是因為我朋友才学会的。这儿以前也是家理髮店,他每次都是在这儿剪的头。后来那家店倒了,我怕他以后回来找不到我,就把它买了下来。」

唐黎:「那你至少得掛个牌子『专剪平头』,不然来你这儿理髮的人太亏了。」洗完了告诉你只能剪平头什麼的,太坑爹了。

阿梓红了红脸,不好意思地说:「可那样就没人来了啊。」

唐黎:「......」所以你选择了坑人对吧?

阿梓有些羞愧,却还是小声辩解:「一直没有人的话我怕店开不下去,如果他回来之前店就倒了......」

唐黎:「你是说你根本不知道你那朋友多久回来?」

阿梓点头:「对啊。或许两三年,或许三四年,总会回来的。」

那天朋友拿著剪刀叫他给自己剪头。自己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剪出来的头髮坑坑洼洼的,参差不齐。而朋友却也没嫌弃,只是一脸慎重地对他保证:「我会尽快回来的,一定会回来。」

朋友从来没有骗过他,这次也一定不会,所以自己只要在这裡等就好了。

「我就想开著这家店,等他回来,好好给他剪一次头。」那次剪的平头实在太糟糕了。

阿梓的眼睛很亮,闪烁著一种叫做『希望』的东西。

「阿梓,你和你朋友......」饶是唐黎在迟钝,也看得出来什麼了。

「他是我朋友,也是我男朋友。」阿梓脸上没有被戳穿的惊惶,语气平淡地彷彿理所当然:「唐黎......你会觉得同性恋噁心吗?」

唐黎怔了怔,摇摇头:「不会,我也是。」

阿梓浅浅地笑了:「你上次来我就猜出来了。上次跟你一起来的那位是你男朋友吧?你们感情很好。」

「嗯。」唐黎没否认,眼睛时不时地盯著一个地方就不动了,像是在想些什麼。

付完钱,唐黎没等找零就走了。或者说,跑了。

刚才摔到的膝盖和手肘还隐隐作痛,刚剪过头髮的头顶有些凉。风在耳边掠过,心裡满满胀胀的感觉还在,却换了一种心情。

谢秉言还在这裡,还在这个城市裡,自己又為什麼要躲开他?山不来就我,我自去就山。他不来找我,我去找他就行了,难道要等到人走了才像理髮店的那位老板一样,每天守著回忆过日子吗?

唐黎忽然明白了,相守其实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既然走到了一起,就该加倍珍惜。

唐黎一口气跑回了家门口。

心想,自己应该回去换件衣服,然后去谢秉言家找他。如果他不想道歉也没关系,吵架也好,打架也好,但至少两个人要在一起。只要在一起,什麼都好。

等唐黎刚摸出钥匙的时候,门却自己开了。

谢秉言站在门裡,微笑著看著他,说:「唐黎,你回来了。」



☆、34 完结章

唐黎的眼圈一点一点地红了,朝谢秉言猛地扑过去,一口咬住他的脖子。

谢秉言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却还是顺势把人搂在怀裡,安抚般地一下一下轻拍他的后背。

「乖,别哭了。」温热的眼泪落在颈窝,让他的胸口也跟著疼痛起来。

「谁哭了......」唐黎咬著谢秉言的脖子不肯鬆口,说出的话含糊却大致还能听清:「是口水!是口水知道不!叫你不来找我!糊你一身口水信不信!」

谢秉言任他咬著:「糊一身口水?你想的话随时都可以,浴室还是床上?」

「我他妈二大爷的!谁...谁要......操!死流氓!这麼久都不来找我。」想到这些天的忐忑不安,唐黎下嘴又狠了几分。

「这些天有事情,现在不是来找你了吗?」

「有事情也不跟我说!恨死你了!」唐黎抬起头来狠狠瞪著他。

「现在正打算跟你说,跟我来。」谢秉言拉著唐黎下了楼,几转几拐到了车库。

唐黎坐上车,一脸疑惑地看著他。

谢秉言摸了摸他新剪的头髮,刺刺的:「我现在就带你去看看我这几天做了些什麼。」

谢秉言车开得很稳。唐黎时不时看一下谢秉言脖子上那道新鲜的牙印,有点心疼又开不了口,只能东瞧瞧西看看,打量骚包车内部的配置。

「该死的有钱人啊!」唐黎感慨著,动作由看变成了摸。

男人大多喜欢好车,谢秉言看他那副垂涎的样子,笑道:「你要是喜欢,下次给你开。」

「算了,我又不会。」

「不会我教你。」

「不要,」唐黎义正言辞地拒绝,「撞著人多不好。撞人什麼的交给你就好了。」

谢秉言:「......」

车继续行驶。唐黎突然被路边的景物吸引了目光。这条路......他来过。

车停住,唐黎看著窗外有些震惊:「谢秉言,你......」

「喜欢吗?喜欢就进去看看。」谢秉言看著他笑得温柔。

唐黎觉得跟做梦似的,迷迷糊糊就下了车,迷迷糊糊就进了校门。神奇的是,保安居然没拦他们,还好像认识谢秉言,跟他打了招呼。

「这是我母校。」谢秉言解释,顿了顿,又说:「也是你当初想考的学校,对吧?」

唐黎不说话,眼眶却有些热。他想考什麼大学明明是连路小甲都不知道的事情,谢秉言又是从哪儿知道的?消失这麼多天就是為了这个吗?死混蛋!

谢秉言:「我找到你老师的时候,才知道,原来你想考的是这裡。是不是很有缘?你差一点就可以叫我学长了。」

唐黎:「学长你妹啊!少臭美了!」

话音刚落,便看见几个学生走过来,冲谢秉言喊:「谢学长!」

唐黎脸刷的一下红了,想甩开谢秉言紧握著他的手。

谢秉言握著他的手又紧了几分,对著学弟学妹介绍唐黎的时候直接说「这是我老婆」。

唐黎当场炸了毛:「老婆你妹啊!老子明明是老公好不好!」

谢秉言安抚道:「乖,这种事我们回家再讨论。」

唐黎被那个「乖」气得都想跳起来了。回家讨论?回家指不定你个死混蛋会怎麼讨论呢!唐黎想著想著,脸红了。

几个小孩倒是兴奋了,拉著唐黎嘰嘰喳喳问些有的没的,问得他都想找个缝钻进去了。

等人好不容易走了,谢秉言才开口:「他们是我在学生会的后辈,知道我的性向。」

「难怪一点也不惊讶不说,还那麼激动。」唐黎想到刚才那几个小孩叫他「大嫂」什麼的,脸上有点烧。

谢秉言自然看得出唐黎情绪上的那些小波动,笑著说:「学校逛得差不多了,要不要去听一下课?」

「可......可以吗?」唐黎有些紧张。

「怎麼不可以?」谢秉言说著,直接拉著人就进了教室,这一坐,还坐在了前排。

猖狂!太猖狂了!唐黎看著谢秉言那张十分镇定的脸,腹诽著,桌子下的手却还是和谢秉言握著,没分开。

老实说,一堂课下来,唐黎根本听不懂那位激情澎湃的教授在讲些什麼,但却很开心。
明明很开心,心裡面却酸酸胀胀的。难过了想哭,高兴了也想哭,真奇怪。

「你这些天不见人影就是為了这个?」重新回到车上的时候,唐黎瞪著眼问他。不瞪不行,眼前的水雾漫成一片,眼睛稍微合上点怕就要洪灾犯滥了。

「不光是这些。」谢秉言发动了车子。「到了你就知道了。」

唐黎有很多的话想对谢秉言说。比如「我已经原谅你了」,比如「今天的事我很感动」,再比如「我喜欢你」。但无论哪一个都太矫情了,矫情到唐黎光是想想就脸红,实在是说不出口。

这一次的路程比去学校要长得多,唐黎撑了没多久就睡著了。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点暗。

一下车,唐黎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谢秉言走到他旁边,牵住他的手。

「唐黎,其实你说喜欢我,却没有完全信任我。」

唐黎想说「我没有」,但经常患得患失的那个人又确实是他。

「你什麼都不跟我说。你父母去世的事是,你高三輟学的事也是。」

「你叫我不要瞒你,但你却从来不提你的那些事。」

唐黎:「我......」

「不过现在已经没关系了。」谢秉言牵著他走过一个个洁白的墓碑,然后停下。

「你以前的事情,不愿意跟我说的话,我可以自己去找。但是......以后的事,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唐黎的眼眶有些湿:「矫情死了!你这样算什麼?」突然来这麼一下,害他哭什麼的,糟糕透了!害他在他爸妈墓前哭什麼的,糟糕透了!

谢秉言看著面前两个排列在一起的墓碑,温柔地说:「当然是陪你出柜了。」


37、番外一 过节

11月9日全国消防日
11月10日世界青年节
11月11日国际科学日
......

唐黎认真地翻著日历,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说庆幸呢,11月的节日比起10月份来要少得多。说鬱闷呢,11月已经过完了。

唐黎的目光移到「29」。

11月29日,国际声援日。那天晚上......唐黎「声援」到嗓子都哑了。

腰也酸,腿也痛。关键的是......菊花疼。

唐黎觉得,要是他真能像某些小说裡写的那样,能把身体弯折到可以看见自己菊花。
他一定要好好看看,那地方是不是擦破皮了。这麼插啊插,磨啊磨的,要是根木头,早燃起来了。

「还好11月只有6个节日,不然菊花一定会被捅烂的!」

想起10月份的悲惨经歷,唐黎的菊花又疼了几分。

国庆节、世界动物日、老人节、重阳节、国际住房日、世界邮政日......大大小小11个节日过下来,唐黎每天的腿都是软的。

这日子过得,太荒淫无度了!

唐黎曾经当面指责过谢秉言的纵欲。但谢秉言的回答是:「今天是一年才一次的XX节,不庆祝一下怎麼行?」

唐黎觉得这话在理,只好由著谢秉言把他压在床上,再摁在墙边,再抱进浴室......

没多久,谢秉言送给唐黎一个檯历。

再然后,唐黎发现原来一年裡有那麼多一年一度的XX节、OO日。

唐黎恋恋不捨地把檯历翻页。节日很少的11月终究还是过去了,12月终究还是来了。

唐黎看著那个「1」,心想:这个节也要过吗?

唐黎一直苦恼到了晚上。

晚上是情趣用品店的营业高峰期,所以唐黎一般会看店看到很晚。除了谢秉言来的时候。

谢秉言一进店门就看见唐黎的目光是直直看向门口的,电脑也没开。

「等很久了?」

唐黎摇摇头,有点紧张地问:「嗯...今天,也要过节?」

「為什麼不过?」谢秉言一脸理所当然:「世界艾滋日也是节日啊。而且......」

唐黎:「而且什麼?」

「而且,我跟家裡说了今天晚上在你这儿。」

唐黎的脸红了个通透:「这种事情你也好意思说。」

谢秉言:「我不跟家裡说爸妈会担心的。如果一起住的话就没这些麻烦事了,你又不肯。」

「唉,这个......哦,该打烊了,我们快点走吧。」唐黎顾左右而言他,这不是谢秉言第一次跟他说起两个人同居的事,也不是唐黎第一次有意忽视这个问题。

怎麼说呢?他是很喜欢谢秉言没错。还是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

但就是因為太喜欢了,才不愿意同居。嗯,也不是不愿意,是害怕。

他现在和谢秉言认识也才几个月的工夫,彼此的瞭解还不够深。两个人一起住的话,朝夕相对固然很好,但他的那些毛病啊、缺点啊,一定藏不住!比如书房裡上了锁的柜子裡的那一堆色情杂誌、衣柜抽屉裡的一堆臭袜子之类的......如果谢秉言看到那些,他在谢秉言心中的形象一定会幻灭的!

谢秉言脸上还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招牌笑容,但认识他至今的唐黎也看得出谢秉言有点不高兴了。

「谢秉言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唐黎嚥了嚥口水,锁柜子的时候,硬著头皮随手拿出了一件,看也没看就扔给谢秉言。

谢秉言有些惊讶地看著他。虽然由於唐黎开的这个店的关系,两人床笫之间没少用过道具,但唐黎这麼主动倒是第一次。

「看什麼看啊!」唐黎被盯得不自在,偏过头去。

「今天过节,我才......我才......」唐黎舌头开始打结,见谢秉言只是含笑看著自己,头脑一时发热,大声喊:「总之今天晚上随你怎麼样啦!」

「丢死人了!」唐黎低著头盯著自己的鞋面不再说话,耳根都是烫的。

「明明到最后都是这个人想怎麼样就怎麼样的,自己还说那种多餘又丢人的话干嘛啊!」

但很明显,这句「多餘又丢人」的话取悦了谢秉言。伸手牵住眼前这个又开始彆扭了的青年,微笑著说:「那我们回去吧。」

虽然很希望这句话是「我们回家吧」。但唐黎还放不开,谢秉言却愿意等。总有那麼一天的。

进房间的时候,室内已经是暖烘烘的了,想也知道是谢秉言先前来就开了暖气。

谢秉言脱下外套,问:「先洗澡?」

唐黎脑海中浮现出谢秉言衣服下的好身材,起了色心:「一起洗?」

「你确定?」谢秉言眯起眼,果然唐黎听完甩下一句「还是我先好了」,然后溜进了浴室。有色心没色胆的家伙。

男人洗澡总是很快的,哪怕在冬天。

「谢秉言......你等等......」唐黎试图推开身上的男人。

太快了!真他妈太快了!谢秉言你其实根本没洗,就只是在浴室裡把浴袍换上了对吧!

「等什麼?」谢秉言压在唐黎身上,大敞开的浴袍露出大片紧实的肌肤。结实的胸膛,漂亮的腹肌,还有......

唐黎听见自己嚥口水的声音了。

谢秉言也听见了,笑了笑,说:「喜欢就直说。」

「谁喜欢......唔......」反驳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唇就被堵住。

乾燥的冬天嘴唇有些干燥,刚开始辗转摩擦的时候甚至还能感到嘴上死皮的粗礪。可马上,唇瓣就被彼此的津液润湿了。舌尖相触,然后纠缠。翻搅著舔舐著,有种正在被吃掉或者正在吃掉对方的错觉。

「我就说你喜欢......」一吻过后,谢秉言的呼吸也有些不匀,望向唐黎已经聚满了水汽的眼睛。

「谁喜欢了......」唐黎抬手擦了擦来不及嚥下,已经流到了下巴的口水。「口水糊一脸你都喜欢,变态!」

「......」谢秉言愣了愣,然后起身走了。

「喂!谢秉言......」这麼快就生气了?忒小气了吧。他又没说不喜欢。

唐黎都想追过去看看了,谢秉言却很快回来了,手裡那裡一些东西。

唐黎还没看清那些东西是什麼,就又被压倒在床上。

「啊!」乳首突然被含住的时候,唐黎整个人都抖了抖。

噬咬,舔弄。快感和疼痛同时侵袭著神经,却同样的撩拨著一种衝动。温暖的手极具技巧地四处侵扰,时不时地引发身下的躯体的一阵颤慄。交迭的下身淫靡地摩擦著,彼此的顶端很快被粘腻的液体打湿。

「啊...等等......」

四处游移的手很快来到了臀部。先是揉捏著狎玩,然后是手指揉摁著使穴口放鬆,一根手指猛地插进去。

「啊——」受到刺激的唐黎忍不住将脖子后仰。

「慢点啊......」唐黎的呼吸有些急促。

身体内部被触摸的感受,不管经歷多少次还是觉得怪异。不过不难受,而是一种难捱的兴奋。

谢秉言俯身亲了亲他的嘴角,手上开拓的动作缓慢而细緻。

「嗯,快点......」唐黎忍不住开口催促,说出口了又觉得丢脸,索性闭上了眼睛。

三根手指从身体裡抽离的时候,唐黎不自觉地缩紧了内壁。接下来的,应该是......

「啊——」与料想中的灼热滚烫完全不同,一个触感冰凉的东西被送进了体内。冰冷的,光滑的。

「谢秉言......你他妈放的是什麼......」怪异和难受让唐黎的质问变得一点气势也没有。

体内那个光滑的球状物,冷得唐黎不住地收缩内壁。可冰冷彻骨的感受反而更加明显。过分寒冷的感觉让唐黎都开始怀疑那是不是一个冰块。

「你给我的东西啊,难道你忘了?」谢秉言亲吻著他的脖颈、锁骨、胸腹。上身燃烧般的燥热和下身令人发颤的冰凉逼得唐黎快要发疯。

他给的东西?

唐黎想起来了。这是他当时在店裡随手给谢秉言的东西——下体用的金属拉珠。可為什麼会这麼冰?

「我在冰水裡泡过的,你洗澡的时候。」像是看出唐黎的疑惑,谢秉言回答道。手裡把第二个钢珠也挤了进去。

「唉啊——好冷......」唐黎□著,又冷又热令人焦躁,可内部的刺激又不容忽视。寒冷让他只能一次次地收紧穴口,却使得那些个磨人的小钢珠的存在更加明显。

「一共有五颗哦......」谢秉言说著,像是印证般,一将颗颗冰冷的钢球推入。

「好冷......难受......嗯...啊,拿出来啊......」唐黎被逼得快要哭出来了,手被压制,只能难耐地扭动下身。身体裡的珠子却不放过他,在裡面搅动著欺负起脆弱的内裡。

等到谢秉言终於肯把那些珠子拉出来时,唐黎已经洩过一次了。那些珠子一下子从体内滑出去时,强烈的摩擦让他又射了出来。

「谢秉言你个混蛋......」唐黎有气无力地骂,腿却环上谢秉言的腰。

「都变热了呢。」谢秉言把那串钢珠放在唐黎的手上,唐黎气得直接把东西甩到了地上,环在谢秉言腰上的腿却更紧了些。

「嗯?」谢秉言不明就裡地看著他,迟迟不肯动作。

「混蛋!」唐黎脸上早就淌满了泪:「我裡面冷死了!快来给我暖暖!摩擦生热啊死流氓!」

谢秉言微笑著拿过一个表面佈著粗糙颗粒的保险套戴上,抵住那个不断瑟缩著的小口一寸一寸地进入。

「表面粗糙加大摩擦......」说完,便是沉重的律动和兄狠的挺刺。

然后,一晚上的「摩擦生热」中......

第二天,唐黎揉著疼痛不堪的菊花,痛苦地想:过节什麼的最讨厌了!

再侧头一看日历:12月3日世界残疾日

谢秉言静静地微笑。

唐黎:「......」



38、番外2 网购

作為一个实体店店长,唐黎很讨厌网购。

网上的货价钱总压得很低,网店老板用细心调色、PS过的图片来哄骗消费者不说,还「亲」啊「亲」的乱叫一通,各种抢他们这些实体店的生意。

唐黎非常特别极其地厌恶网购。尤其是在谢秉言也开始网购之后,这种讨厌又上升了一个高度。

「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哪件我店裡没有?要嫌看不够,帮我守店去!」

难得一次谢秉言白天在他家,结果这家伙一来就把电脑佔了不说,还逛起淘宝来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当著一个情趣用品店店长的面网购情趣用品,这简直是赤裸裸的侮辱!

「也不是我想网购啊,是你不肯把店裡的东西拿出来用的。」谢秉言转过头,一副被逼无奈的样子。

「你!!!」唐黎被气得差点抽过去,但又不大敢开口骂谢秉言。

跟谢秉言认识快两年了,也慢慢清楚谢秉言是个什麼样的人。

温柔起来的时候能把人的心都给融了,但一旦惹他生气了......

唐黎想起上回他不小心裁了谢秉言工作用的资料包小说书书皮的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菊花都隐隐疼了起来。

去他妈的意大利吊灯式!去他妈的□鞦韆!

要谁还敢跟唐黎说什麼意大利吊灯式很爽什麼的,唐黎立马把那玩意儿送给那人,叫他也体验一下生不如死的滋味!

谢秉言点击了购买,继续说:「而且,确实有些东西是你店裡没有的。」

「啊?我不信!」唐黎立刻把头凑到电脑跟前。他的店可是出了名了產品新颖又齐全,能有什麼东西他的店裡都没有?

只见网页上是一件粉红色的满是荷叶边的可爱围裙。

「切!还以為是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围裙吗?」他的店卖的是情趣用品,自然是不会有围裙这种东西出售。

「这可不只是围裙。」谢秉言微笑,一隻手不安分地袭上他的腰身,顺著腰线慢慢下滑到大腿根部再往下一截的位置。「你穿上大概就是到这儿。」

唐黎脸红了,气得。

靠!那位置......宅男心目中的绝对领域啊!

唐黎已经猜出了那围裙是用来干嘛的......身為优秀的一个情趣用品店店长,不可能纯情到连裸体围裙都不知道。

但知道归知道,唐黎可不打算亲身实践一下裸体围裙的诱惑。菊花会坏掉的,一定!无论如何都要阻止这种事情发生!

好在谢秉言还要脸,地址写的不是他家而是唐黎家,方便了唐黎的行动。

抢在谢秉言之前於保安室拿了包裹,四下看了看。呼——没人。

等等,自己干嘛要这麼小心翼翼?又不是做贼。

想通了的唐黎大摇大摆地拿著包裹,走到了廖勖家。

东西是谢秉言花了钱买的,丢了也可惜,不如送给廖勖和他家的小朋友做个人情。想来小朋友细皮嫩肉的,穿这东西也很有看头。最关键的是,就算谢秉言知道了,送出去的东西他也不好意思要回来不是?

唐黎的如意算盘都打好了,但是按门铃的时候还是有些心虚。

「叮——咚——」

门开了,一个娃娃脸青年用一双黑亮的眼睛看著他。

「哟,小朋友!」唐黎笑著跟季柯西打招呼,声音却有些底气不足。

「唐......唐店长。」季柯西记不住只见过几次的唐黎的名字,只记得面前的青年和谢秉言学长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以及他那家很奇怪的店。

「大哥哥给你带了好东西哦~」唐黎把一个包裹硬塞给季柯西,看到那东西终於不在自己手上的时候,暗自鬆了口气,又补充道:「你不要跟你谢秉言那个混蛋说。」

季柯西懵懵懂懂地点点头,然后看到了已经走到了唐黎身后的斯文俊秀的男子,很有礼貌地喊:「谢学长。」

唐黎:「!!!」

谢秉言微微眯起眼,将嘴唇贴到唐黎的耳边,轻轻说:「不跟哪个混蛋说来著?」

唐黎整个人都僵住了,动都不敢动一下,听到那个声音的一瞬间就觉得菊花又开始疼了。

谢秉言看到了季柯西手裡的那个包裹,勾起嘴角说:「你送人了?」

唐黎不答话,只是在想,这次他的菊花会痛几天?

「送人了也没什麼,」谢秉言表现得十分地宽容大度,看著门裡的季柯西和他身边的廖勖说,「你送的对象倒也合适。」

「况且......」谢秉言故意把语速放慢,不出意料地看到唐黎又变得紧张起来。

「那套猫耳装也是今天到,」谢秉言顿了一下,接著说,「你猜,那尾巴是要放在哪裡呢?」

尾巴放在哪裡?

猥琐下流惯了的情趣用品店店长,怎麼可能不知道尾巴放在哪裡?还不是......

一直自以為猥琐无人能敌的唐黎难得的脸红了。

「送完了东西也该回家了。」谢秉言拉著唐黎的手,不管他那轻微的挣扎,就要把人带走,一边走还很亲呢很温柔地对唐黎说:「回去正好试试那尾巴合不合适。」

***

「不要......不要尾巴......」浅蓝色格子床单上,头上戴著黑色猫耳浑身赤裸的青年摀住自己的屁股,往后缩了缩。

唐黎现在想哭的心都有了。

早知道都不去偷偷拿包裹了。他寧愿穿裸体围裙也不想穿什麼猫耳装。

早知道就算拿了包裹也该直接扔掉。现在自己理亏了不说,还要接受惩罚,自己戴上那些丢人的东西。

猫耳就算了,可那条粗粗长长的尾巴.......光看著根部的那根按摩棒就已经让人头皮发麻了,更别说塞进去,还是自己塞进去......

「不喜欢?」谢秉言拿著那条黑色的尾巴问。

唐黎忙不慌地点头,手还捂著屁股。那跪在床上仰起头来看他的样子怎麼看怎麼可怜,那种特别能激起人的施虐欲的可怜。

谢秉言露出苦恼的表情,想了会儿,拿起旁边的几个铃鐺,说:「不想戴尾巴的话就先戴这个吧。知道该戴哪儿吗?」

「知道知道。」唐黎如蒙大赦,连忙拿过那些铃鐺。

铃鐺一共有六个。一个在项圈上,四个在圆环上,是手环和脚环。还有一个......

唐黎拿著最后一个红色丝带繫著的铃鐺,可怜巴巴地望著谢秉言。

「不会?」谢秉言接过铃鐺,将红色丝带贴上唐黎的「好兄弟」,缠上几圈,打了个蝴蝶结。

唐黎羞耻得脸都红了,正想著「总算结束了」的时候,却听到谢秉言说:「我都帮了你一次了,所以这个你自己戴吧。」一根毛茸茸的黑色尾巴扔到他面前。

「你不是说不用......」

「我只是说先戴铃鐺,没有说不戴尾巴。」

「......」好像还真的是这样。

「而且我还没有追究你随便把我的东西送人......」

「好好好!我戴......我戴还不行麼......」尾巴就尾巴吧,只要不追究裸体围裙的事就行。

唐黎从床头柜裡拿出KY往尾巴根端的按、摩棒上倒了些,握著尾巴正想往裡面捅呢,却听到谢秉言又开口了:「在床上趴著,我想看。」

看你妹夫啊!唐黎气得都想骂娘了,可还是乖乖地接过谢秉言递给他的枕头垫在身下,以撅著屁股的姿势跪趴著。

宅在家裡太久,长年不见阳光的皮肤呈一种不健康的白皙。跪趴的姿势让凸起的肩胛骨和弯曲的腰线显得十分诱人。

唐黎握著尾巴的手有些抖,身上的那些铃鐺发出清脆的音响,更加提醒著自己正在做著什麼。

沾满了润滑剂的前端触到穴口的时候,唐黎忍不住為那冰冷的感觉瑟缩了一下。即使不去看也知道谢秉言现在的目光正胶著在什麼地方,唐黎咬咬牙,将尾巴一点一点地塞了进去。

「唉啊——」前端完全没入身体深处时,唐黎鬆了口气,一开口却是近乎甜腻的呻吟。

「还说不喜欢?」谢秉言覆上他的身体,一隻手移到他的下身,捏住。「看你抖得多厉害。」

唐黎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也知道自己全身颤抖得有多厉害,身上那些「叮叮噹噹」的声音根本就瞒不了人。而且谢秉言隔著丝带的抚弄让他光是忍住喉咙裡那些丢脸的声音都很难。

另一隻手抚上他的尾巴,顺毛般,一下一下地摸著。

「啊——」身体裡的东西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是谢秉言打开了开关。

身上的铃鐺响得更厉害,唐黎感觉被束缚的前方已经胀得不行,被丝带勒得生疼。

「停下啊......嗯......」身上的人却一点也不听他的意愿,反而开始亲吻他的削瘦的肩胛,给他痛苦和快感的手却鬆开,上移,捏住他的乳珠,时轻时重地玩弄著。

「喜欢吗?」谢秉言轻笑著,恶作剧般扯住尾巴往外拉出来一点,又猛地往更深处塞回去,满意地听到唐黎的一阵惊喘。

「不喜欢......啊——我.....不喜欢,快拔出来......」不停震颤的东西带来内壁一阵阵的瘙痒,四肢百骸犹如有小虫子在爬行,又难受又空虚。

「我不要这个尾巴,我要你......」被情欲冲昏了头脑的唐黎开始口不择言起来:「我要......你当我的大尾巴......啊———」

话刚说完,尾巴就被突然扯掉,摩擦带来的强烈快感还没消退,一个滚烫坚硬的东西便抵了上来,不由分说的没入。

理智在那一瞬间被焚燬殆尽,唐黎连眼前的东西都看不清了,只知道转过头贴上谢秉言柔软的嘴唇。「叮铃叮铃」的声音随著做爱的节奏在房间裡响著,分外淫靡。

唐黎却顾不上什麼铃鐺了。沉重的律动中,视野模糊了,听觉也钝化了。彷彿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到了一个地方,那个紧紧交合著的地方。

「尾...巴......嗯啊......」唐黎已经不清楚自己在说些什麼了。

「喜欢......这根尾巴吗?」谢秉言附在他耳边轻声问,腰部同时用力一挺,听到唐黎「啊——」地叫出声来。

「喜欢......喜欢尾巴......」唐黎眼角溢出生理性的眼泪。

「喜欢就叫一声,像猫那样,嗯?」谢秉言在他耳边蛊惑著。

叫?像猫一样?

唐黎的大脑一片混吨,终於在又一个毫不留情的挺刺中软软地叫了一句:「汪~」

谢秉言:「............」



☆、小叔子的番外

展洛醒来的时候,身上疼痛让他一瞬间狠狠地皱了皱眉。
一个人正被对著他削苹果,腰很瘦,背微微驼著,头低著便露出一截白细的颈子。
「老师……」
一说话才发现自己嗓子沙哑地厉害,声音跟在沙堆裡磨过一圈再出来似的,粗涩嘶哑。
听到声音,穆医师转过身来,眼圈红红的,竟是哭过了。
看见床上躺著的人睁著眼睛看著自己,穆医师浑身颤抖起来,刀子和苹果也掉到了地上。
「展洛!」
身上猛地一沉,腹部和上臂的伤口无可避免地被压到。
展洛疼得几乎叫出来,却生生忍住,只是伸出另一隻没受伤的手,轻轻抱住了他。
这算是失而复得吗?
「展洛,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肩膀处的病号服被紧紧抓住,紧贴著自己的身体因為情绪激动而颤慄著。
滚烫的眼泪落在胸口,灼烧般,让他的心臟也跟著疼痛起来。
穆齐远努力压抑著,却还是止不住喉咙裡的呜咽和不住往下落的眼泪。
「老师……别哭。」
展洛轻拍著他的后背。
穆齐远却像突然惊醒一般,挣脱了他的怀抱。
「对不起……我不是,不是老师了。」
「等等,我去叫医生……」
说话的时候躲闪著,看都不看他一眼。
然后跌跌撞撞地逃跑般离开了病房。
展洛看著他的背影,心裡说不出的难过。
穆齐远原来不是穆医师,是穆老师,在一所全国有名的医学院任教。
教书育人的工作,他很喜欢。
可不管他的教学成绩多优秀,学校也不会容忍一个有著同性恋丑闻的人留校任教。
他本来可以教一辈子读书,如果不是遇见了那个人。
把展洛醒来的事通知给了医生护士,穆医师没再回那间病房。
好不容易决定不再去想的人,还是少见的好。
他现在寄住在朋友家。
说朋友,其实是他侄子谢秉言的恋人。
一进门,一个青年就朝他扑过来。
「小叔子~~你昨天去哪了?饿死我了都。」
穆齐远从看到唐黎起,就做好準备动作。
双脚略微分开,手撑住墙。
果然,準备动作很有用。穆医师只是被扑地晃了一下,腰没折。
「唉……对不起,我现在就去给做饭。嗯……你吃麵吗?」
等唐黎捧著一大碗麵条在那裡吸溜的时候,穆齐远彷彿看到了他头顶具象化的耳朵和后面的尾巴,蓬鬆松的,摇得正欢。
「小言昨天没来吗?」
如果谢秉言在的话应该不会让唐黎饿肚子才对。
「他说他要赶什麼企划案,来不了。」
喝下一大口麵汤,唐黎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巴。
「死混蛋!不来就不来,我又不稀罕!」
话刚说完,却又在转眼手机响起看到来电人的时候兴高采烈地跑到阳台讲电话去了。
「热恋中的人啊。」
穆医师感慨著。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因為对方的一个电话就狂喜半天。
唐黎讲完电话回到客厅,脸有点红,支支吾吾地对他说:「那个,小叔子……你今晚……」
「小言晚上要过来?」
「嗯……」
唐黎脸红得快冒烟。
「知道了,我本来今晚就要去医院睡。」
「啊?本来?」
唐黎一脸疑惑,「又要上夜班?可你前天不才上了夜班吗?」
「嗯……要照顾一个人。他昨天救了我一命。」
「什麼?!!」
唐黎眼珠子都瞪大了,人也站了起来。
「小叔子,你怎麼了?受伤没?昨天发生什麼了?遇到抢劫的了?劫财还是劫色?」
你的口气兴奋过头了喂!
「好吧,对不起我激动了。」
唐黎摸摸脑袋坐回去。
「可是真的很像电视裡的情节啊。然后呢?英雄救美?小叔子你以身相许没?」
「唉……」
穆医师语塞了。
他总不能告诉唐黎,那个救他的人就是展洛吧?
唐黎从谢秉言口中大概知道他和展洛以前的那些事情。
听完叙述后,唐黎当时义愤填膺地起誓,要是见到展洛一定要踩扁他的小鸡鸡。
要是唐黎知道展洛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地躺在病床上……
穆齐远觉得,唐黎真干的出来那种事。
踩鸡鸡什麼的……
穆齐远脑补了一下那种场景,不禁一阵恶寒。
隐掉那个人是展洛的事,穆齐远大致把事情的经过跟唐黎说了一遍。
昨天早上八点下班,他走出医院没多久就发现有人跟在后面。
早上路上的行人很少,穆齐远不由得心裡害怕起来,努力加快脚步想甩开跟踪他的人,却怎麼也甩不掉。
等他迂迴著拐进一个又一个小巷想甩掉跟踪者却未果的时候,拐角处突然蹿出几个贼眉鼠眼的混混,手上还拿著棍棒和亮晃晃的刀子。
要搁平时,穆齐远对待这种明摆著是来抢劫的小混混一定是丢下自己的钱包和手机,求饶,然后逃跑。
可听著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穆齐远一阵慌神,竟想直接从小混混旁边绕过去。
这种无视的举动明显激怒了抢匪的玻璃心,其中一人一把抓住他的手,举刀便要刺向他。
从来没有受过这种惊吓的穆齐远当场愣住,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被从后面赶来的然大力拉到了一边。
而他看著那个人赤手和两个混混搏斗,什麼也做不了。
事情最后以小混混逃跑,救他的人腹部、手臂各挨一刀送进医院结束。
「就这样?完了?」
「嗯,事情就是这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当他看到展洛血流不止的伤口时,心裡有多害怕,多恐惧。
一瞬间失去了全世界的感觉……
从他对展洛进行急救,到他把他送进医院。
一路上哭得撕心裂肺,不知情的还以為他失去了至亲之人。
好在,展洛的伤只是失血较多,没怎麼伤及内臟。
而对於再次见到展洛的尷尬和难受,也似乎因為他的负伤而淡化了不少。
但还是有些不自在。
「所以我今天晚上还是要去照顾他,你和小言也可以……」
「咳咳咳!」
唐黎一阵不自然的咳嗽声打断了他的话。
「既然这样,小叔子也应该去照顾他。对了?把晚饭做了再走好不好?」
「嗯。」
穆齐远应允著。
唐黎细心地发现,从讲故事到现在,小叔子的手一直紧紧地握成拳,脸色也有些发白。
「大概真的吓坏了吧。」
唐黎心想。
不过,小叔子的这次经歷还真刺激,还挺巧的,跟那些个电视剧裡演的似的。


☆、小叔子的番外 2

如果没有遇见过那个人就好了,不会悲伤,也不会难过。
但那些幸福的日子呢?
如果可以用一段最快乐的时光去换一辈子平淡安稳的生活,有谁会去换呢?
最近,穆齐远时时会想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或许是因為不当老师,再也不用备课,太閒了的关系。
又或许是因為他已经足够冷静,可以平静地看待那段往事。
他总算从那段荒唐的感情裡走出来了。
可展洛又硬生生地再次闯进了他的生活。
「到底在执著些什麼呢?」
不远千里从另一个城市来到这裡,每天去姐姐家楼下冒著被花盆砸的风险等他,為了他挨刀子差点送命……
还有什麼值得他执著呢?
明明自己能给的都给他了,什麼都不剩了。
穆齐远在病房外站了很久,直到有路过的护士叫了他一声「穆医师」,他才如梦初醒般打开了门。
病房裡没有开灯,窗帘也是拉著的,很黑。
「睡著了?」
穆齐远看著病床上那个仰卧著的人影暗自鬆了口气。
面对睡著了的展洛总比面对醒著的他容易些。
至少不会害怕。
「老师。」
被以為睡著了的人突然发出声音,吓了他一跳。
穆齐远走近,发现展洛的眼睛果然是睁著的。黑暗裡,那双泛著隐隐水光的眼睛裡的情绪让他心裡有点发堵。
「我还以為你不会回来了。」
展洛的语速很慢,声音也很平静,但听到却又那麼让人难过。
「抱歉,我……啊!」
歉疚的话还没说完,手腕就忽然被大力拉住,一个趔趄往床上跌去。
「展洛,你……」刚想厉声指责,却在听到展洛的一声闷哼改了口,「你没事吧?」
他似乎压著展洛的伤口了。
「没事……」
那声音怎麼听也不像没事的样子。
穆齐远担心他的伤,想起身去开灯。但他的半个身子都压在展洛身上,展洛拽著他的手的力气又极大,偏偏他顾忌著这是伤员,连挣扎都不敢。
「你……你先放手,我去开灯。」
「不放。」
展洛的声音有些沉闷,那语气怎麼听怎麼像在埋怨和撒娇。
「我一放手,你就会走的。」
即使是在只能看清对方轮廓的黑暗裡,穆齐远也很清楚展洛脸上现在是什麼表情。
眼眸微垂,羽扇般的睫毛半掩住漂亮的眼睛。形状优美的嘴唇轻轻抿著,一副倔强又脆弱的样子。
这是展洛对他撒娇时特有的表情,也是他对之最没抵抗力的表情。
只要展洛一露出这种神情,他就会心疼起来。想起对方还是个孩子,比自己小那麼多的孩子。不由自主地开始宠溺、迁就他,全然忘了这个「孩子」比他高,比他壮,轻而易举地就可以把他压倒。
甚至在第一次被展洛半强迫著发生了性关系时,自己本来愤怒又失望,却在看到展洛的这种神情时一下子就心软了。
一次次的心软,一次次的纵容,直到自己慢慢沉溺到了这段不堪的恋情裡,不可自拔。
「你……别这样。」
穆齐远的声音不自觉地柔软起来,想来自己都觉得心惊,时至今日,展洛对他竟然还有这麼大的影响力。
「我不会走的。嗯……我是说今晚不会走,晚上我留在这儿陪你。」
展洛闻言似乎放鬆了些,攥著他手的力度没那麼令人生疼了,却还是没放开。
他稍微支起点身子,用那隻受了伤的手去够床头的开关。
室内陡然明亮起来的时候,穆齐远不适应地闭了闭眼,再睁眼的时候看著墙上离自己不远、伸手就能够到的开关,终於明白唐黎為什麼老爱说「我操」了……
「老师好可爱。」
展洛看著他盯著开关发神的样子笑著说。
「别乱说……」
穆齐远回过神来。
因為半趴在展洛身上不好动作,展洛又无论如何都不放开手,穆齐远只能爬上床,两膝分别放在展洛大腿外侧跪著。不去看展洛的脸,解开他的衣服,看他肚子上的伤。
那种话,换做以前听到,一定会让他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可现在听到,只有彆扭和不自在,还有一点难过。
值得庆幸的是,洁白的绷带上并没有渗出血跡。
穆齐远正要给他系回钮子,却听到展洛低声说:「老师……我难受。」
「难受?」
穆齐远看他的脸上的确是痛苦的神情,有些著急起来。
「哪裡难受了?伤口又疼了?」
展洛摇摇头,著拉著他的手往下,按住一个已经灼热硬挺的地方。
坏笑道:「这裡疼。」
穆齐远的脸红了。
不是羞的,是气的。
他实在没想到,在对他做了那麼多过分的事情之后,展洛竟然还能这样堂而皇之地对他耍流氓!
「展洛!」
穆齐远生气地想挣脱手,展洛出乎意料地没再抓住,却是隻手要来扒他的裤子。
穆齐远很后悔……今天為什麼没有系皮带?
「展洛,你别这样!」
穆齐远用力想扯开展洛的手,但力气却及不上他。
好在展洛一隻手受了伤,用不上,穆齐远再孬也还是个男人,展洛折腾了好半天也没得逞。
只是穆齐远的几颗上衣钮子在「争斗」中被扯掉了,裤子也被扯得有点鬆鬆垮垮。
穆齐远关顾著和展洛你拉我一下,我扯你一下,完全忘了他其实可以翻身下床摆脱骚扰。
「你闹够没有!」
穆齐远忍无可忍地衝展洛吼,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没有!」
展洛被恼怒和不甘逼红了眼。
「你说过今晚陪我的!」
那模样,还挺委屈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就你委屈?他还鬱闷著呢!
不就是想感个恩,关心一下伤患吗?怎麼还被这小狼崽子理解成那种意思?
「展洛!你能不能别总像个小孩似的!」
以前任性就算了,大学都毕业的人了,怎麼越活越回去了?
「我不这样留得住你吗?」
展洛发了狠,连那条受伤的手臂都顾不上了,也凑上来解他的衣服裤子。
这下穆齐远真的不知道该怎麼办了,打也不是,推也不是。
「你别这样……你的手……」
「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你谁都关心,对谁都好,我在你眼裡和其他那些学生有区别吗?我不任性,不撒娇,你会注意到我吗?连和我在一起也是……其实你只是不想伤害我才接受我的不是吗?」
「不是……我……」
想说「你是不一样的,我是真心喜欢你」,却发现时至今日,作為已分手的恋人,以他的立场实在不适合说这样的话。
两隻手确实比一隻手灵活得多,但穆齐远看著展洛皱著眉忍痛的样子,心裡说不出的悲凉。
「停手。」
穆齐远任由展洛在他身上动作了片刻,沉声道。
「我自己来。」
伸手慢慢把已经凌乱不堪的衣衫褪去,用去了全身力气才勉强让指尖不至於抖得太厉害。
刚才那个一直对他欲行不轨的小孩却像突然愣住了,呆呆地看著穆齐远在他面前脱至浑身赤裸。
「满意了吗?」
穆齐远冷著声音说。
房间裡太过明亮的灯光让他眼睛发疼。
「老师……」
展洛彷彿受到惊吓般睁大了眼睛,伸出手要摸上他的脸。
「别哭。」
穆齐远知道自己没哭,只是眼睛很涩,很疼。
「你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穆齐远听到自己平静得过分的声音。
「我可以给你,但你不准再动你受伤的那隻手。还有,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我已经35岁了,头上都有白头髮了,再过几年就也会长皱纹。我不想再和你这麼折腾下去了,太累了。以后的日子我只想一个人平静地过下去。」
「你知道我对你从来没有抵抗力。只要你皱一下眉,示一下弱,我就可能什麼都答应了,就像现在。但我不想再这麼下去了……」
「所以我以后再也不会来看你了,麻烦你伤好了也尽快离开后,不要再来这座城市。」
「我是喜欢你。但我不喜欢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你糟蹋。」
展洛像是完全傻了,呆呆地看著他,半晌不说话。
最后两人还是什麼都没做。
不是穆齐远不愿意,是展洛不愿意。
甚至在他握住展洛的那个东西要往身体裡塞时,也被展洛推开了。
穆齐远没再说什麼,拿起衣服穿上,下床,走到另外一个空病床躺下。
医院裡的被子一点也不暖和,估计展洛也好不到哪儿去。
想到这,穆齐远默默地起身去开了空调。
他是无法再接受展洛,却还是下意识地想关心他。
大概喜欢一个人成了习惯,就好不自觉地对他好,改也改不掉。
穆齐远现在也还是喜欢展洛的,哪怕他做过很多错事。
但那些错事比起展洛对自己的救命之恩又似乎微不足道起来,只是心裡的伤口却怎麼也抹不平、去不掉。
如果他再年轻一点,像谢秉言和唐黎一样。他或许还有勇气再相信展洛一次。
但他已经老了,也没力气再去冒险了。
暖风渐渐盈满了整个房间,在温暖的空气裡,穆齐远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
在一片迷迷糊糊裡,他似乎感觉到有人来到他的床边,温柔地抚摸他的脸,一遍一遍地喊他「老师」。


☆、小叔子的番外 3

「展洛,还是算了吧……这件衣服……」
穆齐远看著那件与他年龄特别不搭的衣服,有些為难。
「老师穿起来一定很可爱,试一试好不好?我想看。」
俊美的青年拿著那件衣服满脸期待德看著他,那双水润漂亮的眼睛莫名地让他想起了大型犬。
「可是……」
他都三十多的人了,穿这种类型的衣服太装嫩了……
「没有什麼可是。老师~」
最终还是败给了展洛撒娇的眼神。
没办法,谁叫他对展洛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但是……
「展洛,你别跟著进来啊!」
本来就不宽敞的更衣间一下子挤进来两个大男人,显得更加狭小。说话间,穆齐远都可以感觉到展洛的气息喷在他的脸上。
偏偏整个人都快贴到了穆齐远身上的青年还是一副温良体贴的样子。
「我帮老师换衣服好不好?」
「我……我一个人可以的。」
穆齐远紧张得声音都颤抖了。
展洛抓住他的一隻手,另一隻手伸过去解他的衣钮。
「老师胡说,手都抖成这样了,怎麼换得好衣服?还是我帮你好不好?」
明明是询问的语气,手下的动作却没有一点停顿,流畅得像是早有预谋。
「展洛……别这样……」
穆齐远轻微地挣扎著,却不敢使大力。毕竟他还记得这是更衣间,两个男人在裡面扭打的话,动静一定不小。
钮子被全部解开,露出有些瘦弱的胸膛和上面几枚顏色鲜明的吻痕。
温暖的手不安分地揉捏他的腰侧。
「老师太瘦了,又没好好吃饭是不是?」
「不是……啊~」
胸前略微红肿的小点突然被含住,本来就经过了一晚蹂躪的部位变得更加敏感,让他很轻易地就发出了很可耻的声音。
皮带被解开,一隻手探进去,触摸到了前面那个很要命的地方,隔著薄薄的布料时轻时重地抚摸。
穆齐远已经不知道该怎麼挣扎了,全部的力气都用来忍耐住不再发出奇怪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展洛伸出手,舔了舔指尖粘腻的白色液体。
「老师,你射了好多。」
穆齐远窘迫得无以复加,却移不开眼光。
做出那种动作的展洛,实在是太……色情了。
「展洛……」
青年看著他的目光太过热切,即使他再迟钝也猜得出展洛想要做什麼。
「别在这裡……会被听到的……」
「老师……」
大型犬一般的青年用渴求的眼神看著他,让他忽然就忘了要拒绝。
「就一次好不好?我会很温柔的,老师忍耐一下不出声就不会被听见了。」
「这……」
穆齐远很明显的犹豫了。
「老师……」
最后还是拿展洛的撒娇没辙,顺从地转过身去,身体抵住墙,用手把嘴摀住。
「唔——」
有些仓促的扩张后的大力贯穿还是让他忍不住从喉咙裡发出呜咽。
身体内部被填满时带来了不可避免的痛楚,同时还有一种甜蜜的羞耻感。
这样的日子,如果一直下去也不错……
…………
「!!!」
任谁一睁眼看到一张刚刚在梦中出现的脸,都会被吓一跳。
而这个人还用和梦中一样讨好的眼神撒娇一样地看著他:「老师……」
穆齐远一瞬间以為自己还在梦中,但下身传来的异样感却引起他的警觉。
伸手摸了摸被子下身体的某个地方,湿的。
展洛看见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气愤,尷尬地扭过头:「那个……不是我。我只是想看看老师的睡脸,没想到发现你在自慰。」
穆齐远也尷尬了。
他似乎可能真的是……了,还做了春梦,梦到的还是以前的事。
穆齐远想转移话题,却突然注意到展洛是赤著脚站在地上的。
「你怎麼下床了!万一伤口裂开了怎麼办?你还没穿鞋!不怕著凉吗?」
展洛的表情有点委屈:「我怕穿了鞋走路会把你吵醒。而且我伤的是肚子,又不是脚。」
穆齐远看著他都不知道该说什麼好了。
展洛的一举一动从来都让他无法理解。
无论是一开始的热烈追求,后来的刻意伤害,还是现在明知两人已经不可能,却还用这种温柔讨好的态度对待他。
穆齐远想下床把展洛拽回床上,但一掀被子又发现自己的襠部还是湿的,只能红著脸拉回去。
「你先回床上躺好好不好!」
展洛乖乖地走回邻床,他注意到展洛走路时眉头一直是皱著的,手也捂著腹部。
那种弱者的姿态让他觉得有点心疼。
说到底,也只是个比他小那麼多的孩子。
展洛坐在床边看著他。
穆齐远不自在起来,刚想开口,门却开了。
是谢秉言。
谢秉言看见穆齐远在也病房裡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看向展洛的目光明显的不善。
「小言……你怎麼来了?」
穆齐远有些紧张。毕竟上次让侄子看见了他很丢脸的一面,现在又被看到他还不知死活地和展洛在一起……真不知道谢秉言会怎麼想。
「我听唐黎说你要来照顾『恩人』,所以过来看看。房间号是问的我妈。」
说到「恩人」那两个字时,语气明显重了些。
展洛用冷冷的眼神回击了回去,两人彼此对视的眼光都充满了敌意,闹得穆齐远也跟著心惊肉跳的。
「小叔,你能先出去一下吗?我有话要跟他说。」
「啊?可以……但是……」
穆齐远很尷尬,都快没脸见谢秉言了。
「能先帮我找一条裤子吗?」
谢秉言的表情明显僵了僵,却还是马上恢复成温文尔雅的样子,走了出去。
再回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拿了一条裤子,还有一件白大褂。
穆齐远也没办法当著人的面换裤子,主要是没办法当著展洛的面换。套上那件白袍后就抓著裤子走出去找地儿换去了。
穆齐远看不见的是,在他走出去的同时,病房裡的气氛明显剑拔弩张了起来。
谢秉言脸上向来温和的笑容也消失了,目光是明显的厌恶。
「你这场苦肉戏演够了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麼。」
展洛的语气也说不上客气。
「我是说,」谢秉言的眼神凛冽起来,「你玩也玩够了,是不是该放过我家小叔了?」


☆、小叔子的番外 4

「唐黎跟我说小叔被人救的时候我就觉得很可疑,有哪个强盗会在大白天就开工呢?」
展洛的面色阴沉:「你打算告诉老师?你觉得他会信吗?」
「我是他亲人,而你不是。」
谢秉言微笑,「而且,你觉得你的这个局有天衣无缝到一点证据都找不到吗?」
展洛揪著被单的手的指节因太用劲而有些泛白。
「你打算怎麼样?」
「老实说,我并不打算告诉小叔。」
谢秉言轻叹了口气,「毕竟一次又一次地被同一个人骗,最难受的人得是他吧。」
「但是,」谢秉言神色一凛,「伤好后立刻离开,别在出现在他面前。你真当我家的花盆每次都砸不准吗?」
「只有这一点不行。」
展洛的神情坚定,「我再也不会让老师离开我。」
谢秉言发出一声冷笑:「那你早干什麼去了?现在才后悔,你不嫌迟了吗?别说小叔,你觉得我们这些做亲人的能容忍你继续伤害他?」
「我会补偿老师的,以前的事是我太不成熟了,我保证以后会对老师好的。你们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展洛低著头,从小到大他第一次这样低声下气,只因為眼前这是穆齐远的亲人。
「我不是穆齐远,你的装可怜对我没用。」
谢秉言对他的示弱无动於衷。
「為了一个你已经抛弃了的男人,做出这副悲惨的样子,展小少爷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年轻人总该為他的不成熟付出代价的。」
「那凭什麼我的代价就是失去老师!」
展洛也乾脆撕开了那副柔弱的偽装。
「谢秉言,你有什麼资格说我!你又比我年长多少?你敢说你就没犯过什麼错?我只是想挽回而已。」
「那你至少应该在你把小叔的照片传出去之前挽回。害他丢掉工作你很高兴吗?」
「我不是……」
展洛的脸色有点发白。
「我只是想老师变成我一个人的,没想到……没想到他会那麼难过。」
「既然你想让他变成你一个人的,又為什麼当著他的面出轨?」
「那只是家族联姻!我现在连那个女人长什麼样都不记得!」
「那你来找他还把他骗到酒店裡做出那样的事?」
谢秉言说到这的时候咬了咬牙,穆齐远那天那种妻惨的样子他现在还记忆犹新。
如果展洛现在不是伤患,他真想狠狠揍这个人渣一顿。
展洛的脸又白了几分:「那次是我误会了……我给老师打电话的时候,一个男人接电话说老师正在和他们玩3P,我当时气糊涂了,没调查清楚就……」
「误会的时候就可以随意伤害,发现错了,演一出苦肉戏就想得到原谅,展洛,你是不是太天真了点?」
谢秉言的笑容更冷了,「你知道我和你最大的差别是什麼吗?不是我比你大两岁,而是我不会像你那麼幼稚。至少我不会怀疑我的恋人,也不会做出让他难过的事。」
展洛久久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久才干巴巴地说:「但至少……老师还是喜欢我的。」
看到他受伤,还是会担心他,為他流泪。
「现在还喜欢,再过几年……」
「不会!老师喜欢的是我!」
展洛打断谢秉言的的话,但明明用了很大的音量,却怎麼听都底气不足。
他连自己都骗不过。
「展洛!你到现在还说得出这种话?」
谢秉言抓住他的衣领,眯著眼冷冷地说。
「你别以為我真不敢对你动手!」
展洛不甘示弱地回视。
「别打他!」
门猛然被推开,门外站著的是唐黎和穆齐远。
穆齐远手上提著的还是谢秉言给他找的裤子,根本没有换过。
穆齐远看了看两人,神色复杂,却还是走了进去。
唐黎想跟著穆医师,但一隻脚迈进去的时候又想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猛地退回去,只是眼巴巴的望著谢秉言。
谢秉言看著门口的唐黎,脸色露出了一丝微笑。
「小叔,既然你听完了,那就好好想想,这种自私又幼稚的人值不值得你喜欢。」
说完朝门口的青年走过去,离开时顺手合上了门。
「谢秉言!你丫的為什麼不让我进去!」
唐黎对於自己不能亲自参与惩戒那个渣攻十分的不满。
凭什麼他就要在门口蹲著,而谢秉言却可以在裡面耍帅,太不公平了!
「你要是进去了,绝对会像你那天说的那样做对吧?」
「怎麼做?你说踩鸡鸡?废话!那是当然的!」
像那种人渣,就活该让他断子绝孙!
谢秉言微笑著回望他:「你觉得我会让你当著我的面跳到别的男人的床上吗?」
「靠!这都什麼跟什麼啊……」
穆齐远听著那两个人的声音渐渐远了,看著面前扭过头不看他的年轻人,心想:他们為什麼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明明以前是那麼甜蜜。
「你都听到了吧。」
展洛的声音依旧虚弱,却没有了撒娇的意味。
既然事情全部揭穿了,自然也没有了假装的必要。
「听到了。」
穆齐远的喉咙有些发涩,他说不出心裡现在是什麼感觉。
愤怒?他本来就不是易怒的人,唯一的一点小年轻会有的激动也早就被展洛给磨光了。
生气?他根本不知道应该气谁,是又一次骗了他的展洛,还是又一次被骗了的自己。
展洛用手背遮住眼睛:「那还有什麼好说的,事实就是那样,没有苦衷也没有隐情,从头到尾都是我在伤害你。」
「是我的佔有欲作祟,是我幼稚不成熟,是我又骗了你。」
他是声音很平静,却让穆齐远觉得他随时会哭出来,哀慟又悲伤的痛哭。
穆齐远伸手拉下他的那隻手,看著他泛红的眼眶:「你為什麼要找人刺伤你?你就不怕万一出了意外那个人刺偏了……会死人的知道吗!」
「本来按约定,那个人只要刺伤我的手就行了……是我抓著他的手,刺到我的肚子上的。」
「你疯了吗!」
「我管不了那麼多。」展洛的眼睛都红了、「我只知道,只要我伤得重点,再重点,你就会担心,会……」
「够了!」
穆齐远打断他。
「你又想过我吗?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倒下去的时候我差点以為你会死,我当时甚至想过和你一起死!」
「老师……」
展洛的眼睛突然又有了亮光,惊讶地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我不是你老师了。」
那一点光芒又黯淡下去。
穆齐远下意识地用手指抹了抹眼角,好在没有泪。
「我不是难过你又骗了我,毕竟我也不是第一次被骗了。」
「我难过的是你怎麼可以拿你的生命当赌注,你有想过你父母和在乎你的人吗?」
「老师,对不起,我……」
「我不是你老师!」
展洛的眼睛漫上了绝望:「你还是不愿意原谅我吗?」
「是。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了。」
展洛只觉得一瞬间心臟像是被攥住了似的,一阵一阵的抽疼。
「我不会和你再继续以前的关系了。」
穆齐远深吸一口气,「但是,我愿意再试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老……师!」
大悲之后的大喜让展洛震惊地说话都不连贯起来。
「你是说你愿意…愿意原谅我……不,你愿意和我重新来过?」
「嗯。这次我不是你老师,我希望我们能是一种更平等的关系,而不是我来照顾你迁就你。」
「我会好好对你的!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答应!」
展洛有些慌乱地抓住他的手,情绪激动地表白。
穆齐远却摇了摇头:「我不要你做别的,只希望你以后能成熟点。我都三十多岁了,白头髮已经开始长了,再过几年也该有皱纹了……我不像你,还有那麼多青春可以挥霍……」
「才不会……老师一点也不老。」
「真的老了。」
穆齐远摸摸自己的脸,有些时候年龄或许没有直接表现在脸上,但自己也感觉得出来。
人变得比以前宽容了,也比以前更加容易感到疲惫。
穆齐远看著展洛心痛的眼神,笑了笑:「现在就开始嫌弃老了?」
「没有!」
明明也知道这是一句玩笑话却还是会紧张。
「等老师老了,我就养著你,每天牵著你去散步、晒太阳。」
穆齐远却只是笑,他知道展洛还太年轻,完全没定性,说不定过几天又厌倦他了……
但那又有什麼关系?
他只过喜欢这个人,以后喜欢的也只会是这个人。
以后的事情还是交给时间来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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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后,展洛把头埋在穆齐远胸口,闷声闷气地说出那个他这麼久以来不敢问的问题:
「齐远,你那时候為什麼愿意再给我机会呢?明明我伤你伤得那麼深……」
穆齐远摸摸像大型犬一样撒著娇的恋人,微垂著眼睛。
「我说过的,我以為你会死的时候,想过和你一起去死。」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我在想,我可以為很多人去死,亲人,朋友,甚至路边的小孩……但是,我却只愿意和你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