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苏二小姐已到,那两人还在路上,就是赶飞机也赶不来了。
曲怀笙是见过世面的人,当年他姐去抓奸的时候他也曾尾随旁观,那战况堪称悲壮。
他姐夫就不用说了,被他姐甩了两耳光躺在沙发上,小三则被他姐的闺密们狠狠教训了一顿,那里候丰胸还不流行矽胶矽胶之类,都是放盐水袋的,那小三被一群人扯头发甩耳光,最後连盐水袋都破了,吓得他有心理阴影,不敢找大波妹,就怕把人家的胸抓坏了,後来干脆不找女人,都找男人了。
苏二小姐刚才的架势就和当年如出一撤,曲怀笙生怕闹出人命来,赶紧跟过去。
果然,只见苏二小姐抬头挺胸,直接让人给她带路,小女孩吓坏了,结结巴巴的说客人没交代的话不能随便去打扰,这套哪里有用,苏二小姐直接用玉指轻轻一点小女孩的额头把她推开,浩浩荡荡的进了里面一桌一桌的搜。
搜到林再再他们那桌时,薛闻兮正把挑好刺的鱼肉放夹林再再碗里,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笑靥如花,一双美眸温柔得能溺死人,以貌取人的苏二小姐及闺密们先是一愣,被那薛闻兮绝艳的姿容迷得连魂都丢了。
薛闻兮今天穿着白色衬衣,外套一件宽松的米色针织开衫,长发松松的结成一条辫子拢在胸前,慵懒而雅致,他本人又是长得顶出挑的,属於那种一眼惊艳的类型──这大概就是苏二小姐不肯放松的原因,这人长得太漂亮了,漂亮得让人忍不住想去占有他。
此时的薛美人,拿着一双精致雕花的象牙筷子,弹奏古琴的纤指却是比那双曲怀笙费了大功夫弄来的象牙筷子还像艺术品,光是看着就觉得快窒息了,如果被喂食,估计是沾毒的肥肉也会心甘情愿的吃下去吧。
筷子里的鱼肉放下後,薛闻兮转头,这一转头一抬眸又是风情万种,看清来人是苏二小姐後,漂亮的眉毛便纠结着,刚才还噙着一缕笑的嘴唇顿时抿紧,神色戒备,语气也明显不悦:“苏欣,你来这里干什麽。”
苏欣来气了。刚才还笑语宴宴,一对上她就冷着脸,这算什麽事!
被娇惯的苏二小姐哪里气得过这般冷遇,所有人都知道她有个谪仙似的未婚夫,她也觉得就这人是她心甘情愿嫁的,如今当场捉奸,薛闻兮不解释不说好话哄她还丢出这麽一句话来,当着几个闺密的面,怎麽不委屈不生气。
“闻兮,这就是你那意中人?”苏欣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神色不善的扫了林再再一眼,“我以为是怎麽国色天香的大美人,没想到是个没断奶的小男孩呀。”
薛闻兮放下筷子,挑眉一笑,说:“要说姿色,便是你苏二小姐,也不见得是配得上我的。”
这话太伤人,苏欣对自己容貌一向自信,但他的确不如薛闻兮,苏欣虽然长得好,也算美人一个,但搁薛闻兮面前,说句不好听的,就是美人身後的清秀小丫环。
苏欣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她旁边的一个女友道:“薛公子你这话是不是过份了?欣欣怎麽说也是你的未婚妻,不管你们以後成不成得了夫妻,可当下确实是有这一层关系在,这可是两家大人约定好的。你先私会其他人在先,欣欣也是紧张你,若不是那种关系,你解释一下就是了,何必这般伤人?”
这话说得圆滑,也在情在理,却明显透着威胁的意思,连父母都搬出来了,不就是告诉薛闻兮,这事要是不给苏欣一个交代,便要闹到大人那边去吗?是他不同意婚事,是他先出来和其他人暧昧,怎麽说都是他错的。
虽然搬出两家大人来,薛闻兮却不吃这套,他嗤笑一声,说:“未婚妻?你们这阵仗可活似正房抓奸,不晓得的,还以为来的不是苏二小姐,是薛少奶奶呢!”
苏欣气得脸都绿了,却还是强笑着,看着林再再,说:“这位是林先生,阳少和卓少正在追的小野猫?用的什麽手段竟迷得那麽多男人围着你团团转。”
林再再抬头,淡淡的看着苏欣一眼,却没说话。
他是不知道该说什麽,可在苏欣等人看来,却是不屑她们。
苏欣另一个女友道:“林先生真淡定,勾引别人的未婚夫被抓个正着也不慌不乱,倒是比外面那些不入流的流鸳小姐有胆量得多了。”
“这位小姐请慎言,不是什麽人都是你能乱指乱说的。”薛闻兮特意重音小姐两字,气得那女人咬牙切齿。
薛闻兮坦护的态度惹怒了苏欣,她正要说什麽,刚才说话的那女友却气极,随手拿起一杯水往林再再身上一泼,骂道:“小骚狐狸,就知道勾引别人的男人!”
77.
“再再!”看到林再再被兜头泼了一杯水,薛闻兮心里一惊,赶紧起身走去他旁边给他抹脸,林再再拿过他手上的餐巾自己抹,薛闻兮把手放在他肩上半搂住他作出保护的姿态,对那还拿着空杯子的女人狠声说道:“你敢动他!”
苏欣一行人也被那杯水吓到了,她们谁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苏欣知道,刚才那麽来一下她和薛闻兮算是闹翻了──看薛闻兮一脸阴鸷,一副要杀人的模样。
大概是薛闻兮那表情太吓人,那女人手不稳,杯子掉地上碎了一地。
苏欣没想过动手的,可如今她朋友泼了林再再一身水,她也不可能道歉,再加上薛闻兮那麽紧张林再再,也让她妒火中烧,道:“薛闻兮,你也真紧张这小男孩,我话今天说这儿了,婚约我断不会同意取消,你是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都是要和我结婚的,薛伯伯薛阿姨说过,只要我说嫁你,你就得娶我。”
如今这苏欣也是走投无路,她和薛闻兮之间就是一场死斗,斗的就是面子,她知道她和薛闻兮结婚也只会是像仇人,可她是要面子要强的人,就是赔上自己的婚姻,也要保住自己的尊严。
“苏欣,我告诉你,你再敢拿这事来压我,我就敢整死你们苏家!”薛闻兮神色讥诮,“别以为你们苏家当年真做了什麽善事,真翻出来,你们苏家恐怕要背上骂名。”
“薛闻兮,你这话是什麽意思!”苏欣心中一惊,脸面却还是强作镇定,“当年要不是我们苏家出手相助……”
“回去问问你爹娘当年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你要有本事,自己查也行。”薛闻兮目光狠戾,“我不挑明不过是看在你们苏家当年还有一丝人性,这些旧事也没必要再搬出来计较,但你若惹我撕破脸,我可就不客气了。”薛闻兮把身上的开衫脱下来给林再再披上,继续道:“我家老爷子那手是只会握笔,而我这手,却不仅会弹琴,使枪也很在行,我要崩你脑袋,绝不用浪费第二颗子弹。”
原本好不容易才让林再再对他有点好感,现在被苏欣一闹,算是什麽都毁了,一想到林再再此时说不定是想着怎麽疏远他,薛闻兮便一阵火大,也顾不着这样会搞出多少麻烦来,说话是一点情面也不留。
整个大堂一片静默,气氛压抑不已。
这边有屏风隔着看不到外边,其实外面围了好十几人──那些好事之徒们早就闻风而至,大部份人都是从泼水那下就到了的,薛闻兮说的话他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好家夥,原本只是抓奸的事,没想到竟扯出家族恩怨来了,听薛闻兮的话,当年苏家是做了什麽过份的事吧!没想到这薛闻兮看起来文文弱弱,狠起来却是这般吓人,那声音不大,却是字字如冰椎,扎得人皮疼,气都不敢大出。虽然看不见里面的情形,但众人也在心里高呼过瘾啊!
这林再再也够传奇的,搭上纪阳和卓小飞这两人不说,现在还和薛大美人也扯上关系了,引得娇弱的薛大美人冲冠一怒为蓝颜,如葱嫩指弃弦持枪,扬言要干掉苏二小姐,岂是精彩两字了得。
良久,苏欣也沈声道:“薛闻兮,且不论你说的当年发生什麽事,实情究竟是怎麽样,如今你是要为这小男孩坏我们薛苏两家情谊了?”
“苏欣,你这话是不是说错了,先来找麻烦的人是你吧,”薛闻兮冷笑,“你也别太把自己当一回事,其他人不过看着你爷爷给你两分薄面,你还真当自己是女太子了?我薛闻兮要跟谁吃饭还得跟你报备?”
这一下够重的!外面的听众差点要拍掌叫好!
苏欣的爷爷德高望重,早几年才算完全退隐,却是余威还在,各家都要卖他几分面子。苏欣出生那年有风水大师说苏欣是旺苏家的,果然苏欣出生後苏家在商在政都是捷报连连,迷信的老人家自是对这孙女宝贝得不得了,那时候大家有事要求苏家,不是给苏老爷子送礼,而是想法设法讨好苏欣,宝贝孙女高兴了苏老爷子是什麽都好说。那时的苏欣说是女太子一点不为过,连她的大哥苏家谪长子也没她风光。
当然,随着政局的更替苏家独大的局势早就不在了,苏家现在是低调行事,可惜苏欣被宠坏了,低调不来,大家看在她爷爷的份上给他几分薄面让让她,还当自己是当年那个呼风唤雨的女太子呢。
这些本地土生土长的公子少爷们,小时候没少受苏欣的气,长大後也不好去计较小时候的事,但无可否认,心胸宽广的公子少爷们在听到苏二小姐被这麽狠狠的挫了几下,整个人是舒爽不已,恨不得当场开香槟庆祝。
78.
众人抑制着激动的心情,却还是不小心碰了桌椅弄出些声响,苏欣的一个闺密探出头去一看,吓了一跳,外面已经围了二十几人,明摆了是来看热闹的。
“你们在这干什麽?”被那麽多人看笑话,苏欣气得快抓狂了。
“哟,苏二小姐这话怎麽说,这地也不只你能来,我们也是有会员卡的好吧!难不成来这吃饭还得向苏二小姐报备呀?”这是引用了薛闻兮刚才说的话,更增威力。
“方晓存你说话给我小心点!”苏欣狠狠的瞪了一眼,然後转过头,道:“薛闻兮,你刚才说我们苏家当年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我们不可能就这样任你污蔑,这里闲杂人等太多,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清说楚,你要是愿意,就把两家长辈一起约出来,怎麽样?”
薛闻兮笑了笑,说:“求之不得,看到你一天到晚摆着那副我是你恩人的模样我就恶心。”
苏欣深呼吸一口,脸上阵红阵白,“行,那我们两家就一起去丰庆楼喝夜茶好了。”
说完,苏欣扫了林再再一眼,抬脚要走,却被薛闻兮叫住:“慢着,这就走了?你们是不是忘了要说什麽话了?”
苏欣先是一愣,随会会意,冷笑着对林再再说:“林先生,刚才我朋友冒犯了你,泼了你一身水,真是对不住,还请不要计较。婉儿,快给林先生道歉。”
苏欣这一下也是够义气了,可惜她的朋友王婉儿却不知着了什麽魔,指着林再再的鼻尖,“我为什麽要跟他道歉,我骂错他了?这小骚狐狸就是专勾引人家的男人!年纪小小不好好读书出来当小三勾引这勾引那……你父母究竟是怎麽管教你的?真替你父母害躁!”
“婉儿!”苏欣听着奇怪了,这林再再就是勾引男人勾的也是男人,这婉儿怎麽比她还痛心疾首的模样?听着像是她男人被抢了呀!
“这位小姐,我即将大学毕业,现在正在实习,我有正当工作,我品行如何用不着你来置喙,也轮不到你替我父母操心。倒是这位小姐,身为一位名门淑女不是应该注意自己的行为举指?你父母应该不曾教你以泼辣形象示人吧。”林再再总算开口了,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语气,漠然的脸上连多一分的情绪都没有。
林再再淡定的模样无疑更让王婉儿气愤,她泼水无外乎就是想激怒林再再要他露出狼狈之态,却不想林再再湿了头发湿了衣服还能镇定自若,仿佛她们骂的人不是他一样。
王婉儿一时妒火上心,举起手就要往林再再的脸上扇,苏欣见了要阻止,却有人比她更快一步抓住了王婉儿高举的手,王婉儿转头看是谁,原本凶狠的表情在看清那人的面貌後瞬间变成惊恐与慌乱,小声的叫道:“小飞哥……”
抓着王婉儿的手的人,正是赶过来的卓小飞。
“王小姐,请自重。”卓小飞寒着脸,放开王婉儿的手。
苏欣一看王婉儿的眼神,就知道怎麽回事了。
敢情刚才王婉儿是给自己出气不是为她抱不平,她怎麽就忘了王婉儿是喜欢卓小飞的呢?
没多久,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纪阳来了。
“再再,再再,你没事吧。”纪阳在路上塞车了,收到现场人员的实况转播说林再再被泼水之後顿时心急如焚,就怕林再再遭毒手了,赶紧赶了过了,看到林再再第一件事就是检查他是否完好,确认他没有受伤後冷冷瞪了一眼苏欣,说:“苏二小姐,本少爷的人你也敢动!”
苏欣没说话,只是用更加冷的眼神瞪了王婉儿一眼,後者吓得抖了一下,刚才那副狠劲全不见了。
“那麽,我先走了,稍後丰庆楼见。”苏欣对薛闻兮这麽说道,然後转身走了两步停下来,鄙夷的看着一众好事之徒,“一群大男人却比女人还八婆。”
“话可不能这麽说,”方晓存一脸痞笑,“喜欢围观凑热闹乃我天朝百姓特色,我们也就是遗传了我们祖宗的传统罢了,八卦无分男女不限国界,只要有一颗八卦的心,哪里不能围观。”
苏欣嘴角抽了抽,然後昂首挺胸踩着步子离开,围观的观众主动给她让道,犹如摩西过红海,气势非凡。
“热闹看完了,该散了吧。”卓小飞凉凉道,表情不算和善。
众人摸摸鼻子,作鸟兽状散了,只有徐昭於青文这些核心份子还在这里。
好吧,虽然他们还想看下去,不过刚才的也够精彩了,他们满足了。
“我们也走吧。”人都走得七七八八了,薛闻兮也这麽对林再再说道。
林再再点头,马上接话,“慢走。”
薛闻兮眨眨眼看着林再再,说:“你……不和我一起走?”
“既然你有事,就先走吧,我会自己回去。”林再再把身上的开衫拿下来还给薛闻兮。
79.
薛闻兮郁闷的接过开衫,然後小心的问道:“今天真是不好意思……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当然不会。”林再再一副你放心的表情。
“你……不会不理我吧?”薛闻兮眯着眼睛。
“当然不会。”林再再还是这句。
薛闻兮知道,林再再一定把他列入拒绝来往名单了,却也无可奈何,回去他刚才坐的椅子边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递给林再再,说:“原本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林再再看到那个盒子两眼闪过一丝亮光,他认得这个盒子。
“这是当年蒋老师借给你去比赛的那把琴,两年前我去加拿大开演奏会时曾拜会过他老人家,谈起你,他便让我把这琴转交给你。”薛闻兮语气还是有些可惜,“他老人家也称赞你是很有天赋的。”
“原来蒋老师去了加拿大啊,”林再再接过琴,“你有蒋老师的联系方式吗?”
“有。”薛闻兮狡黠的笑了笑,说:“电话号码地址都有,不过在家里,我回去找给你,或者我和你一起去拜访蒋老师。”
林再再点头,说:“先多谢你了。”
僵硬的气氛缓了一些,薛闻兮便笑嘻嘻道:“看在这琴的份上,别把我列入拒绝来往名单啦。”
被揭穿的林再再马上摆出你别冤枉我的表情,说:“当然不会,我们是朋友嘛。”
“算了吧,我还不了解你吗?”薛闻兮亲昵了弹了他额一下,然後对纪阳说:“纪少,我有事要先走了,再再就麻烦你照顾一下啦。”
“这个用不着你交代。”纪阳很警惕这个似乎和林再再有过交集的男人。
“改天有空一起吃个饭吧。”薛闻兮对纪阳卓小飞两人摆摆手,走了。
林再再摸着手上的琴盒,发了好一会儿呆,直到纪阳叫他,他才抬头。
卓小飞走过来,帮他捋了捋头发,说:“你没事吧。”
“我很好,谢谢。”林再再表情淡淡的点头。裤袋里贴着大腿的手机嗡嗡嗡的振动着,林再再掏出手机一看,是夏祁绍打来的。
林再再也猜到夏祁绍晚上一定会再找他的。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接通电话,那边的夏祁绍问他和朋友吃完饭没,林再再直接问他在哪,果然,夏祁绍就在这附近。
约好了碰头的地点,林再再拿好琴,纪阳问道:“再再,你要走了?”
卓小飞也说:“你衣服湿了,先在这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回去吧。”
“不了,我朋友刚好在附近,我和他约好了。”林再再转向曲怀笙,说:“今天真是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巴不得天下大乱好看热闹的曲怀笙看到林再再澄澈的眼神不由得心生羞愧,道:“我才要说不好意思,在我这发生这样的事……”
“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林再再的语气礼貌而生疏,他对纪阳卓小飞等人点头致意:“很感谢你们刚才为我解围,哪天有机会我再好好道谢。”
曲怀笙心中大愧呀,要不是他多事通风报信,苏欣也不会找上门来,说起来,他算是这事的源头,就算不是主因,也是助力推手。
“你真的没事?”徐昭有点不忍心,一个小孩子被那样欺负,太可怜了,便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说:“你想哭的话哭出来也没关系的。”
林再再挑挑眉头,问:“我没事,我也没有想哭,谢谢你们的关心。”
刚才那事,怕是大人也不见得受得住的吧。
在场的人突然对林再再生出一种钦佩之情,他们从小就被家人教导要处世不惊,要懂得收敛自己的情绪,要做到喜怒不形於色。
当然,说和做是两回事,又有几个人真能做到泰山崩於眼前而目不改色?
“你倒是比大人还像大人。”徐昭揉揉他的发顶,道,“偶尔也可以像小孩子那样耍耍小脾气撒撒娇嘛。”
“撒娇?”林再再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然後说:“那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我不是小孩子,不撒娇。”
乖巧的小孩抿着唇的模样特别让人心疼,这让曲怀笙心中的罪恶感更甚。
“我约了人,先走了。”林再再抱紧琴盒,挥挥手,“再见。”
80.
林再再去到绍定好的地点时,夏祁绍的车子己经在那里了,黑西装的男人打开车门,林再再看到坐在後座上闭目养神的夏祁绍,半隐於阴影中的侧脸近乎完美。
这个男人的确接近完美,强大,温柔,英俊。
林再再突然生出一种想法──如果这个男人是他的父亲多好。
面对突然扑到自己身上的男孩,夏祁绍有些吃惊,捧起他的脸,前额的头发是湿的,领子和胸口上也湿了一片,男孩的眼眶微微发红,总是呈现出健康诱人的粉红色的唇瓣被整齐的贝齿咬得发白,他似乎还能感觉到男孩的身体正在发抖。
“怎麽了?”夏祁绍皱着眉,问:“谁欺负你了?”
“你要帮我出头吗?”林再再仰着小脸问道:“会吗?”
第一次看到林再再露出这种脆弱的神色,夏祁绍感觉到心脏一窒──他心疼这个男孩,像是心疼情人,也像是父亲心疼孩子。
“当然。”夏祁绍爱怜的亲吻他的额头,眼角,“你告诉我,是谁敢欺负我的宝贝,我一定会好好教训他。”
林再再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对他说,一时间竟有种鼻酸想要流泪的感觉。
即使是他的父母,也不曾这样对他说过。
幼时的林再再努力的做乖孩子,他不会像其他小孩那样调皮捣蛋,也不会对父母撒娇,等他有人告诉他,他可以这样做时,父母却永远离开这个世界,被独自留下的他不得不在一夜间长大。
林再再垂下眼睑,发了一会儿呆,然後推开夏祁绍,问,“你是不是带了我上次留在你家的衣服?”
夏祁绍递给他一个纸袋,“这里。”
林再再就这麽脱掉身上所有的衣物,再换上干净的,白皙的身体无法在狭窄的的车厢内任意伸展,换衣的过程颇不容易,好几次都打到旁边的男人。
换下来的衣服全部被胡乱的塞到刚才那个袋子里,然後递给夏祁绍,“可以请你帮我处理掉这些麽?”
“怎麽个处理法?”夏祁绍笑着问道。
林再再冷冷的吐出两个字:“烧掉。”
“你好像很生气。”
“当然,这是我二十年人生中所受到过的最大羞辱。”说这话时林再再的双眸充满怒意。
夏祁绍不免有些吃惊,这个男孩以如此坦白的表达自己的怒意还是第一次,“需要我为你做些什麽吗?除了把衣服烧掉以外。”
“不用了,”林再再重新恢复淡然的模样,“教训欺负我的人这种事是我父母做的。”
“我不能以情人的身份保护你?”夏祁绍挑眉笑道。
“不。”林再再看着他,说:“但我希望你可以像父亲一样安慰我。”
“好吧。”夏祁绍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我确实老得能当你的父亲。”
夏祁绍朝他张开怀抱,林再再抿了抿唇然後柔顺的靠在他身上,宽厚的胸膛让林再再不由自主的全身放松,然後慢慢的被干冽的松木香包围。
“你换了香水?”
“做调香师的朋友送的。好闻吗?”
“不知道,”林再再闭着眼睛感,用力的吸了吸鼻子,微涩,素净的气味让人安心,“不过,我喜欢这个气味,我乡下的姑姑家附近有个松树林,下雨後或者有风就会闻到松木香。”
夏祁绍轻笑,道:“为什麽我只能让你想起父亲、姑姑、乡下这些?”
“你应该说,为什麽你总是让我想起关於家……”林再再换了个姿势,枕着夏祁绍的大腿曲膝仰躺座位上,看着男人深邃的双眼,像是自言自语的呢喃,“我真希望你是我的父亲……”
“我也很愿意你是我的儿子。”夏祁绍无限温柔的看着这个年纪小得可以当他儿子的男孩。
林再再眼珠子转了转,说:“你会和自己的儿子上床?”
这个玩笑似乎有点不太合宜,毕竟夏祁绍是一个四十五岁的有孩子的男人,这种问题是有点冒犯了。
可是,夏祁绍却丝毫没有厌恶或生气,看着林再再的眼神依旧温柔,优雅如提琴的嗓音让人不自觉的沈沦,“我想,如果你是我的孩子,我会的。”
林再再愣了,然後露出恶作剧成功的孩子一样的得意神色,心想,江乐会恨死他的。“好特别的情话。”
“宝贝,这不是情话,”夏祁绍宠溺的看着他,“你可以把他当成一个承诺,如果有一天你突然变成我的孩子,我依然会爱你,像情人那样爱。”
也许是男人的声音太性感,林再再觉得这句话带着诡异的蛊惑意味,又或者说……是暗示。
“你说的话好奇怪。”林再再皱着眉头说。
夏祁绍只是优雅的微笑,用手指抚平男孩眉间的皱褶。
在男人宠溺的眼神注视下,林再再的眼睛慢慢涣散失焦,进入梦境,梦里面他站在姑姑家附近的松树林里,温柔的光束穿过晨雾,青草的味道和微涩的松香糅合在一起,干冽,沈稳,不温柔,却让人心安,沈静。
81.
最近从国外归来的古琴名家薛闻兮给大众带来惊喜连连,首先是他那惊为天人的美貌,其实是被爆出和苏二小姐苏欣有婚约,还是相当传统的指腹为婚,这消息让一众倾心薛美的少女芳心破碎。
不过尔後没几天,又传出两人解除婚约,消息得到证实当天,薛美人的粉丝几乎要放鞭炮庆祝。
然而没等粉丝高兴几天,爆出薛闻兮有指腹为婚的未婚妻的那家财经报出了後续报导,指出薛闻兮是同性恋,是因为同性情人所以单方面要求解除婚约,对於这一说法,也得到了薛闻兮本人的亲口证实——为绝苏二小姐以及其她女性的念想,乾脆出柜了。
在这个时代,名人出柜早就不是什麽新鲜事,薛大美人是同性恋这事没有给他带来太多负面影响,大众对此也并未太意外。
这薛美人长得太漂亮了,简直就是祸水,那张脸是男女都抗拒不了,有男人喜欢他很正常,他是同性恋这事也并不突兀,再说了,就他那张脸,估计没有哪个女人有勇气嫁他——看他那指腹为婚的前未婚妻就知道了,长得好好的一个漂亮姑娘,去选美当明星是没问题的,可和薛美人一比,几乎成了丫鬟一样的存在。
薛美人是gay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让大众更为关注的,是报纸上说的同性情人,他们相当好奇,薛美人看上的男人,究竟是怎麽样的男人?
基於外形问题,大众们推断那个男人肯定是高大英俊的优质男一枚,八卦之徒们挖出所有和薛美人有交集的男人,一一筛选,最後锁定薛美人演奏会的最大赞助人,在全国甚至在亚洲都排得上号的珠宝公司的太子爷董渊,刚好又有人拍到两人共进晚餐,姿态亲密。董渊是混血儿,长相英俊,又是高才生,更有传言两是同学,中学时两人同在法国一所贵族男校就读,种种迹象表明,两人有奸情的机率很大。
但这一说法两天就被破了,敢言常人所不敢言,敢八常人所不敢八由传媒大鳄掌上明珠华嘉担当发行的人《G市财经》报导,薛美人的情人不是董渊,而是另有其人,据传是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小男孩,《G市财经》还指出,该男孩不仅与薛美人有牵扯,更与上流社会两位豪门花花大少纠缠不清,颇有心机手段,虽然长相没有多惊人,却算是祸水一样的人物。
大众无比好奇这祸水是谁,可惜《G市财经》在发表了关於这个男孩的报导後,便停刊一周,再发行时,依然有薛美人的新闻,却只字未提关於那男孩。网路有传言那男孩背景很厉害,初步猜测《G市财经》是因为得罪了他所以被停刊了,後来是报纸发行人向她父亲求救才得以在一周之後重新发行。
於是,这男孩更添传奇色彩,有人传他是有红色背景的贵族,也有人传他是董贤周小吏之流的绝色美少年,最不靠谱的传他是道行高深的狐妖,以妖法迷惑男人。
总之,众说纷纭,至於真相是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外人不明就里,上流社会那帮八卦好事之徒却是基本知道怎麽回事的。
那男孩,的确是祸水,虽然就算没有他薛闻兮也不会娶苏欣,不过,若不是苏欣那天因为林再再而大闹一场,薛闻兮又怎麽会撕破脸,把那事捅出来,把苏家被整得奄奄一息。
那天之後薛苏两人到底谈了什麽他们是不知道,不过,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没过多久,苏家当年为了上位做的脏事,也被挖了出来了。
这事太诛心——谁不知道苏家是有情的,谁不知道苏老爷子是重义的,如今却发现一切都是假像,正是苏老爷子一手把薛家推往火坑,後者还被蒙在鼓里二十多年,对他们一家感恩戴德。
薛苏两家闹翻的同时,还扯出其他很多事,无外乎是苏老爷子当年还算计是哪家,有些是像薛家一样,留了一条活路,更多的是从此销声匿迹。
事不关己,大多数人都只是看热闹,对於苏家遇上这等事也是同情的——当年那个乱世,哪家是真正清白的,苏老爷子风光那麽多年,退隐了却牵扯出这些事坏了名声,不合宜的说句,这是晚节不保啊!
总之,薛苏两家的事简直比电视剧上的豪门狗血剧还要狗血,剧情跌宕起伏高潮一波接一波,还是那两个字——精彩!
这下子,诸君更加确定一件事,要看热闹,时刻关注林再再!有林再再的地方就有热闹,关注他,粉丝他,不用担心生活会无聊!
而林再再作为整件事不可忽视的重点人物之一,再次向大家展示了其超越常人的淡定。
82.
薛闻兮就不用说了,报导一出马上打电话给林再再,说了一大通,先是解释了他和董渊的关系,然後一再承诺绝对不会让苏欣继续闹事,林再再嗯嗯啊啊的应了,却没说什麽,薛闻兮忐忑不安,最後只能问:“再再,我说了那麽多,你怎麽看啊。”
林再再沉吟一声,然後道:“很好,我没意见。”顿了顿,又道:“风头火势,我们最近就先不要联系了。”
薛闻兮忿忿咬牙,几乎想哭。
另外,纪阳和卓小飞也找过他,林再再对这两人也持相同态度:“风声紧,暂时不要见面了。”
两人也知道这次这件事他们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不是诱因也是助力了,华嘉那女人太难搞,林再再没被爆出来是实在大幸,是该谨慎点。
於是,整整两个月,林再再都过着清静的生活,全然不管那些人闹得鸡飞狗跳,主要还是薛闻兮和苏欣两人在闹。
这些林再再当然不会管的,日子该怎麽过就怎麽过,那份淡定,是谁见了都想挠死他的。
在这段时间里,林再再接触的最多的就是夏愈峥,滚床单的人,只有夏愈峥。
林再再知道夏愈峥也是那个圈子的人,关於他的事肯定是知道的,不过和他在一起时夏愈峥是一个字也没提过这事,温柔,体贴——无论是生活中还是床上。
重点是夏愈峥私生活很检点,从来没有过有人来叫嚣,偶尔遇上相熟的朋友,也不会对林再再冷嘲热讽,这一点,比纪阳卓小飞那边的人强太多了。
两人虽然说是性伴侣,不过实际上跟交往没什麽差别,林再再执着於交往这事不过是怕有一天发生意外自己面临尴尬的情况,他和男人上床纯粹是为了生理,又或者说,生存。
既然不是执着於感情,也不是执着於肉欲,他实在没什麽必要去搞太多事出来,安安份份的和夏愈峥保持关系就好,夏愈峥也的确是个体贴的交往对象,林再再和他一起相当舒服放松,林再再想,要是不出什麽意外,他是很愿意和夏愈峥这样下去,直到这段关系不得不结束为止——例如夏愈峥需要结婚,又或者他的体质恢复正常。
夏愈峥自然也是相当满意两人的状况,他知道林再再最近发生了什麽事,也知道以林再再怕麻烦的性子,肯定是会避着的,所以,当下来说和林再再有关系的男人就他一个,之前他也稍微探过一下口风,林再再和其他的人也就一夜情的关系,真像他这样长久稳定的,也说他一个。
越相处下来,两人便发现对方的性格越相似,很多时候一起出去总会被认为是两兄弟,夏愈峥的确是对林再再有喜欢的,但他也不是那种会强烈表达自己情感的人,就像一杯温水,不凉不热,喝着刚刚好,当然,现在的青年男女都追求激情,夏愈峥这样的人久了说不定会觉得乏味,不过对林再再来说却是相当合适的。
夏愈峥一直知道林再再是个很好伺候的小孩,没有特别的喜好,也不会突然抽起风来想些天马行空的事,夏愈峥带着他就像带着一个乖巧的弟弟,一切全凭哥哥拿主意,相当省心。
有时夏愈峥也会怕自己这样会不会惹林再再厌,他不是个有情趣的人,以前的交往对象虽然同样是乖巧的性子,不过偶尔也会耍耍小脾气撒撒娇什麽的,当然也是一哄就好,但林再再却是一次也没有,乖到一个让人奇怪的程度了,除却他怕麻烦以外,似乎是没有什麽让他特别上心,夏愈峥有心把两人的关系从性伴侣推到情侣的关系,可林再再这团软棉花,你能勉强捏出个形来,却改变不了他是棉花的本质,这让夏愈峥有些无从下手。
所以,对於林再再稍微表示有喜好的事,他是特别上心,好比如之前他提起喜欢古乐的事,後来夏愈峥带他去过两次听音乐会,为了避免遇上谁特地要了包厢,夏愈峥看得出他是听得很高兴的,全程沉醉其中,嘴边一直带着笑容。
又好比如林再再说过想看萤火虫,夏愈峥也让人留意着,前些天那个美食农庄的经理就给他来过电话,说这几天天气好,经常出现大群的萤火虫,夏愈峥便带了林再再去那个农庄。两人下班就过去,吃了晚饭後照例在那个露天茶座区乘凉,到八点左右的时候,果然出现大群的萤火虫,林再再虽然迟钝,却不是没良心的,他马上就想到是自己之前提过下的,那时夏愈峥还跟他约好到萤火虫的季节一起来看。他没怎麽当一回事,夏愈峥却是真记着,多少让林再再觉得感动。
夏愈峥看到林再再变暖的眼神,也松了口气。林再再没什麽特别喜好,他就是要花心思还不知道该怎麽花。
於是,夏愈峥趁着氛好,提出带林再再去他那过夜。
林再再知道夏愈峥为了工作方便是在外面自己住的,不过这也算他的半个家,不是纪阳那种为方便搞一夜情而四处布点的公寓。
林再再觉得两人现在的状态就很好,没必要再进一步,但夏愈峥对他是有心的,他若拒绝也不是很好,说不定是他自己自作多情想多了。
这样,林再再便应了去夏愈峥那里过夜。
83.
夏愈峥的公寓在商业区,图的就是方便工作,原以为他的住处会是高雅简约风的,没想到居然是走温馨路线,客厅和房间的墙都刷了漆,暖色系为主,还有不少别致的小摆设,挺有生活气息,也挺有……情人同居的味道。林再再知道这肯定不是夏愈峥弄的,以他的性格,房子不会是样板房,却也不会是这种温馨活泼的风格。
两人第一次见面夏愈峥就说了他刚和情人分手,林再再想想,这房子大概是他前任的情人布置的,看用心程度,那情人对夏愈峥的感情不浅,人家是真想和夏愈峥过日子的。
林再再猜得没错,这房子就是夏愈峥之前的情人问过他意见後装潢过的,大件的家俱摆设没换,主要是刷了墙漆,还有添了不少小摆设,像是墙上的油画还有房子里的盆栽之类的,夏愈峥原本是要把这公寓送给他的,不过他没要,说是希望夏愈峥住在他精心布置的房子里能慢一点忘掉他,所以夏愈峥之後也没动过这房子,基本还是维持之前的模样。
夏愈峥带林再再回来多少有试探的意思,虽然他知道林再再不是那种会吃醋的,不过发现林再再居然真的一点点在意都没有,还是有些失望。
退一步讲,就是闹个小别扭也好呀。
可惜,林再再是一点意见也没有。
想带林再再回来当然不是临时起意,夏愈峥早就准备好了新的衣服鞋子还有盥洗用品。林再再洗澡时不免有些唏嘘,才几个月,他就在三个不同的男人家里过夜,这是他以往二十年人生从未想过的。
虽说林再再是得过且过随遇而安的人,不过他对这种不稳定的情况还是有点彷徨,也不晓得以後会怎麽样,如果他一辈子都是这种体质,难不成他一辈子都要和男人上床?然後缺了一次就会因为未能及时摄取精液而亡?
真要这样,他的人生就只剩两个字了——荒唐。
林再再洗好澡出来,夏愈峥在沙发上看新闻,解了领带,衬衣的袖子卷到手肘的位置,多了一分在外人面前没有的随意。
“洗好了?”夏愈峥唇角带笑,“过来,我帮你吹头发。”
夏愈峥是个大少爷,不过对於照顾人似乎并不生疏。
林再再不禁感叹,这个男人近乎完美。
“你在叹什麽气?”夏愈峥用手指把那头柔软的头发理好,平时就有些微翘的头发刚洗完似乎更翘一些,看上去更像小孩子了。
“我在感叹,你是一个完美的男人。”
“没有谁会是完美的。”夏愈峥笑,语气有些惆怅,“拥有了什麽,相对的,就必须失去一些东西。”
林再再嗯了一声,也没有要安慰的意思,说:“那你的性向有没有对你造成困扰?”
“如果是指婚姻的话,大概是没有的,反正也只是政治联姻,就算我喜欢女人,但那个女人刚好会是我联姻对象的基率应该不高。”夏愈峥淡淡道。
“你……”林再再突然激动的转过头,问:“没有未婚妻吧?”
夏愈峥愣了一下,然後摇头,看到林再再松一口气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高兴。
果然,这小孩也不是一点都不在意的。
却不料,林再再又说:“还以为又要来一个苏欣……”
夏愈峥的笑僵在嘴角。
良久,夏愈峥抱住林再再,说:“再再,就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林再再没搭话,夏愈峥又说:“你可不可以有一点点喜欢我?”
“我喜欢你干什麽?”林再再不解道:“我百分之百不会是你的联姻物件。”
林再再捅刀子的功夫很不错,这一刀下去,血哗哗的流。
林再再看着不发一语的夏愈峥,不知道该说什麽,便问:“要做吗?不做的话我想先睡了。”
夏愈峥没来没有体会过这种直击心脏的钝痛,很早以前他就接受了不能自由支配自己的婚姻的命运,这是他为近乎完美的人生所付出的代价之一,他不能有怨言,可现在他有一种想要反抗这一切的冲动。
见夏愈峥没有动,林再再便自动理解为他不想做,要起身时却被夏愈愈拉住。
林再再侧着身子,这个温柔的男人正以一种复杂得他无法分辨其中的情绪的眼神看着他。
“要做吗?”林再再弯身,主动跨坐在夏愈峥的大腿上,“你想在这里做?”
明明是淡漠的语气,夏愈峥却觉得比任何诱惑的床话都来得挑逗人。
林再再看到他的喉结因为吞咽唾液而滑动着,白皙的脖子极为性感。
这个男人,就像一块没有瑕疵的美玉。
林再再低头,含住夏愈峥脖颈上的喉结,用力吸啜,伸出舌尖舔弄。
84.
夏愈峥往後靠在沙发背上,脖子往後仰,喉间发出沙哑低沈的轻吟,全身燥热无比,胯下的性器迅速充血,硬邦邦的顶在坐在他的大腿上的男孩股间。
坚硬火热的性器硌得林再再难受,他挪挪了屁股想避开,却被夏愈峥勒住腰,就这样隔着布料磨蹭。
“不舒服……”林再再皱着眉头抱怨。
“在这里做?”夏愈峥觉得自己忍不到回房间了。
“可以啊。”对林再再来说,在沙发上或者在床上都没什麽分别,都是性交。
夏愈峥托起林再再的屁股,有些急切的把他的裤子和内裤一起脱下,丢在一旁。
裤子穿上还没半小时,又被脱下来了。
手边没有润滑的东西,夏愈峥拿了茶机上给林再再准备的温牛奶润湿了手指,摸到臀间的小穴,伸进两只手指。
“嗯……”林再再皱着眉轻吟着,肠道本能的排斥异物,修长的手指耐心的揉按着,敏感的身体很快适应了这种违和的行为,甚至分泌出黏腻的肠液。
手指柔软的触感让夏愈峥觉得腹下的欲火狂烧,肿胀的性器几乎炸裂。
可爱的男孩,像妖精一样的男孩。
夏愈峥抽出手指,一手托起林再再的臀,另一手扶着自己的性器,对准备穴口,慢慢放下。
黏膜被火热的性器撑开,尾椎窜过阵阵快感,让林再再发出绵腻的哼声,抓在皮质沙发上的手指用得得发白。
等到欲望完全被纳入那个温暖紧窒的秘处,夏愈峥满足的喟叹出声。
如此契合的身体,仿佛他们是深深相爱的情人!
一向冷静的夏愈峥突然变得狂躁,扶着男孩的腰用力的撞击,紧窒的蜜穴一再收紧,夹弄着那根性器,身体相连的地方挤出许多透明的肠液,有时还会牵出一根根细丝,就像蜜糖一样。
“唔啊……不要那麽快……”
宽大的沙发容纳两人之後已经没有多余的空间,林再再双腿折起後屈,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只能任由男人做着挺胯的动作,柔软的黏膜在频繁的磨擦下更加火热,随之而来的是酥麻的快感,迅速传向四肢百骇,连细微的经络都流动着这醉人的欢愉。
性器越来越肿胀,狭窄的肠道被撑开到极致,陷入情欲的林再再无意识的摆腰迎合那根凶器的攻击,呻吟一声比一声甜腻的,林再再觉得自己快要被体内的灼热溶化了。
沙发上纠缠的两人沈浸在甜美的性爱中,并未听到玄关的门锁因为锁芯的转动而发出哢哒声,直到门被打开,门口的少年满脸震惊的看着屋子正在进行中的性事,忐忑不安的心情瞬间转化成撕裂般的剧痛。
“小夕?”
少年惨笑着,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来:“我……我是来还钥匙的……对不起……打你的手机没人听……所以我擅自……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走……”
前情人的突然出现让夏愈峥一时反应不过来,直到韩夕把手中的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跌跌撞撞的离开,还以为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林再再从夏愈峥身上下来,说:“快去追他,现在那麽晚,要是出事就糟了。”
夏愈峥满脸忧色的看着林再再,却也只能赶快整理仪容,韩夕的状态很差,要是这样冲出去不知道会发生什麽事。
林再再的下半身是全裸的,夏愈峥却只是解开了裤子,系好皮带後夏愈峥抱歉的对林再再说:“我去看看。很快回来。”
“去吧。”林再再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让他不用担心。
夏愈峥拿了外套出了门,林再再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呆,然後用脚把茶几上的盒装面纸勾了过来,抽出两张把狼藉的胯间擦干净。
刚才夏愈峥似乎快要射了,那样突然被打断,不知道会不会留下阴影造成勃起障碍。林再再在心里想道。
考虑到等一下夏愈峥等一下可能会带那个男孩回来,为了避免尴尬,林再再决定回去。
於是,林再再回到浴室,穿上刚才换下来的衣服,拿了自己的东西离开。
搭计程离开的时候,林再再看到马路边上有两个人,似乎是夏愈峥和刚才那个男孩。
“司机先生,先停一下。”林再再拿出手机拨通夏愈峥的电话,过了一会儿果然看到那个疑似夏愈峥的男人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放在耳边,一接通林再再便抢先道:“我先回去了,你带他回你家休息一下。”
这时候原本挨着夏愈峥的男孩推开他走到马路边上伸手要招计程车,林再再从手机里隐约听到他说什麽“先走”“抱歉”之类的话,夏愈峥只好急急忙忙的说了一句改天再联络挂了电话。
前面的司机从後照镜里偷看林再再,说:“小弟弟和男朋友吵架了呀。”
85.
司机先生似乎是对同性恋不排斥,很热烈的跟林再再聊了起来。说聊,其实也就是他单方面在说,“这条路不好走呀小弟弟你要坚强,上次我载的那个客人男朋友出轨了哭得多惨呀,我听他说他们在一起六年了那男人不停的出轨BLABLABLA……”
林再再有些哭笑不得,心想若说出轨的话他才算是介入的那个吧,虽然夏愈峥和那个男孩分手了,不过,他们两个是有真感情的,而他却只是床伴炮友,始於一夜情,现在也是保持着肉欲关系,要算起来的话大概他这种人比较可恶吧。
这晚过了之後,林再再没有再想这事,倒是後来,他接到一个电话,那边的人沈默了许久,就在林再再准备挂掉的时候,一直不说话的人终於出声。
「你好……我是韩夕。」
清亮嗓音微微发抖,林再再马上猜到打电话来的应该是那天晚上的少年,他听到夏愈峥叫他小夕的。
韩夕约他中午一起吃饭,林再再答应了,地点在公司附近的一个咖啡厅,林再再去到的时候韩夕已经到了。
“你、你好……”看到林再再过来,韩夕有些拘谨的站起身。
“你好。”林再再可以感觉到他并没有恶意,吊着的那颗心放了下来,他可不想再被泼水骂狐狸精。
“那天晚上,真是对不起……”韩夕咬着下唇,漂亮的小脸很苍白,“我和愈峥已经分手很久了……希望你们不要因为我产生矛盾……”
林再再不是贪色的人,不过美色对他还是有影响的,面目狰狞的人会让他起戒心,貌美之人多少会使他友善一点,韩夕也是水灵灵的小美男,虽然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很尴尬,但刚才放软的态度使林再再对他好感上升,尤其是有了苏欣作为反面教材後──同为他一夜情对象的姘头,韩夕态度明显好上太多。
这样一想,林再再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坏,韩夕是好男孩,他也是真心喜欢夏愈峥的,也许他才是阻挡在这两人中间的。
“那个,其实我和夏愈峥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林再再搅着果汁里的冰块,说:“我们没有在交往,我们只是床伴的关系。”
韩夕一副被煞到的表情,水汪汪的眼睛瞪得老大的。
他是gay,他知道这个圈子里床伴关系比交往更普及,可是,他怎麽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比他还要小的男孩,会和一个男人是床伴关系,尤其是另一个对象是夏愈峥。
所谓床伴,是指可以同时和两个以上的人保持性关系,他曾听夏愈峥说过,他的父亲拥有许多情人,让他的母亲伤透了心,所以他并不赞成这种混乱的纠缠。
据他所知,夏愈峥交往过的几任情人,都是一对一的状态,就他们交往的那一年里,夏愈峥从未出过轨,即使夏愈峥并不爱他,但的确对他很好。
除却没有爱情这一点,夏愈峥几乎是一个完美的情人。
很难想象,夏愈峥会和一个男孩以床伴的关系相处。
“你不相信吗?”看到韩夕一脸惊讶,林再再又说:“我们的确没有在交往,你可以问他,而且,我也没有必要骗你。”
“可是……愈峥那天晚上跟我说,他喜欢你……”韩夕小声说,语气有些酸味,看着林再再的眼神有点羡慕甚至嫉妒。
林再再摇头,随口道:“相处久了总会有感情,你养只小猫小狗或者小花小草也会有感情吧,这是一样的。我看你还是很喜欢他的,你可以重新追求他。”
“你……为什麽你要和我说这种话?”前情人的现任床伴让他重新追求前情人,好像有点奇怪呀。
“你不是还喜欢他吗?喜欢就去追求呀。虽然我不是什麽热心的好人,但有情人终成眷属这种事我还是很乐见的。”林再再当然不是圣母,他纯粹就是觉得麻烦──不管怎麽说,在床上以外的时间陷入复杂的男男关系之中,已经影响到他的工作和生活了,韩夕是第一次来找他,但难保不会有第二次,即使他没有恶意,林再再也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是我先提出分手的,再重新追求愈峥,太厚颜无耻了吧。”韩夕苦笑,“而且,他喜欢的是你……”
“你那天晚上去找夏愈峥,应该不只是还钥匙吧?”
韩夕用力的咬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他是很想和夏愈峥复合的,他们在同一间公司,分手之後他没有辞职,每天都能见到喜欢的人,见不到时很挂念,见到之後却心痛。可就算心痛得流血,他也不愿意离开。
当初得知夏愈峥会结婚,会娶另一个女人,他难过得快死掉,朋友劝他长痛不如短痛,早早断了再开始新的感情,所以他提出分手,他每晚在GAY BAR流连,和男人去酒店开房,但每次要到最後一步时总是临阵退缩,幸好他遇上的男人人品都不错,并没有霸王硬上弓,并且和他聊天,开导他。
韩夕第一次喜欢上的人是夏愈峥,第一个男人也是夏愈峥,他对GAY的世界并不了解,夏愈峥的温柔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夏愈峥是爱他的,会永远和他在一起,所以,他对於夏愈峥所言,会和一个女人结婚不能理解,也无法接受。但这两个月他的其他GAY接触过之後,他才发现,他这种想太天真。那些男人告诉他,既然离开不了他,那就别去烦那些几年後的事,今朝有酒今朝醉才是大多数GAY的生活方式。
所以,他用还钥匙这个借口,给夏愈峥打电话,打了好几次都没人接之後,直接冲过去他那里找他,最後却看到夏愈峥和别人在做爱,那一刻,韩夕几近崩溃。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过份?没主见,人家说什麽我就怎麽做,摇摆不定……”说着说着,韩夕小声啜泣起来,水汪汪的大眼睛开始掉眼泪了。
86.
韩夕一哭,林再再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先是给他递了张面纸擦眼泪,然後努力的说些什麽安慰他,“这个……那个……其实……呃……你还小,没有感情经验……”
韩夕拿了纸巾,眼流越流越多,跟水龙头失灵似的,关也并不上,这时候周围已经有人转头看他们这边了。
“你、你……别哭了……”林再再柔声道,“大家都以为是我欺负你……”
韩夕听了,笑出声来,那泪水总算止住了。
梨花带雨的小美男别有一番风情,林再再眨眨眼看着他,说:“你长得很漂亮,连哭都那麽好看。”
韩夕愣了一下,然後脸上泛起红晕,“谢谢……”
轻松的场面话过去之後,林再再觉得自己可以切入主题了。虽然他不是分分锺几十万上下的大忙人,可是,他也没有这个闲情在这里和一个见面不过两次相处时间加起来不足一小时的现任床伴的前任情人在这里谈心,听他诉衷情。
林再再撑着下巴,看着对面的韩夕,说:“关於你和夏愈峥的事,我也没有谈恋爱的经历,给不了你什麽意见。不过,我想问一下你,你有没有搞清楚你自己究竟想要什麽?夏愈峥以後会娶一个女人的机率有99。9%,你愿意去偿试那0。1%?”
韩夕咬唇,不说话。
“你自己也觉得不可能,所以,你当初才会提出分手。”林再再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这样说可能不是很恰当,你自己想想,这场感情就像一场仗,你觉得你有几成胜算?如果输了,依你的性子,恐怕不会好过。”韩夕脸色发白,漂亮的双眸死灰死灰的,似乎是在细想林再再的话,“夏愈峥的确也是个好脾气的,你去求他复合,且不论他肯不肯,不过,至少不会给你难堪,若是换了一个人,那就难说了。感情是两个人的事,要谈,谈不拢,就散。拿得起,放得下,要不然,苦的就是你自己,尊严尽失的爱情,是你想要的吗?”
对於那些深陷於情爱中的痴男怨女,林再再是相当不解的。
是出於什麽原因,那些男女会如此执着於不爱自己的人?韩夕明显知道夏愈峥不爱他,他一边想着一边痛着,弄得自己那麽狼狈那麽可怜,也幸好他喜欢的人是夏愈峥这种温文尔雅的男人,若换成其他男人,譬如卓小飞──林再再还很清楚的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卓小飞当场甩了柳雨,虽然他们的关系是始於潜规则,你情我愿的事,可是,柳雨是真的动了感情,卓小飞那样未免有些过份了。
“牵扯到感情的交往,就像一场赌局,你得清楚自己有多少筹码,想想自己是不是真能赢,如果必输,那这场赌局不玩也罢。”
“赌的事,谁也说不准谁输谁赢,必输的话当然没必要玩,如果有五成或者高於五成的机率会赢呢?你觉得该赌吗?”韩夕觉得这个淡漠的男孩理智得可怕,简直就像是看透了红尘世俗的修士。
“虽说赌本来就是博彩,讲究运气,不过,我个人认为,别说有五成赢率,就算是九成──只要有一成的机率会输,都没有必要参与。”
韩夕马上反驳道,“说了是赌局,哪有肯定会赢的?”
“是没有,”林再再点头,道:“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赌。”
韩夕听了,一口气噎在喉头,说:“你这是斩脚趾避沙虫,因为怕被伤害,所以一辈子都不去爱人吗?”
“人不谈恋爱又不会死。”林再再挑了挑眉,道:“既然你这麽说了,那我只能说──食得咸鱼抵得渴。”
韩夕无话可说。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回公司了,那麽,我再重申一次,我和夏愈峥只是床伴关系,你要重新追求他都是你和他的事,与我无关,我希望这次之後,你不要再来找我,虽然我不是夏愈峥的情人,不过和你见面还是会尴尬。”林再再说完,没有理会愣在那里的韩夕,拿了帐单结帐走人。
出了咖啡厅,林再再看到前方一辆银色轿车里有人朝他招手,一看,居然是卓小飞。後者似乎是早看到他,是特意在这里等他的。
还是真是白天不要说人晚上不要说鬼呀,不过在心里说了这人一下,居然马上碰上了。
“卓先生?真巧啊。”林再再客套的说。
“经过的时候刚好看到你进去。”言下之意就是:故意等着逮你的呢。“要回公司?我送你吧。”
林再再抿了抿唇,心想你倒有耐性,等了几乎半个多小时。
这时间不好打车,林再再也不推托,干脆的上了车。
“最近我和纪阳都没烦你,是不是过得很逍遥?”卓小飞打趣道。
87.
“还不错吧。”其实也没有多逍遥,林再再招惹的男人很不少,公司里就有两个,谢言真没什麽,方旗却是常常借职务之便对林再再进行性骚扰。
林再再打了个呵欠,没有睡午觉,有点犯困。
卓小飞看到他揉眼的模样,觉得像只猫咪,乖巧又可爱。
可惜,这男孩本质和猫差太远,再凶的猫咪还能逗逗,而这人──不管怎麽样都逗不起来。
“刚刚和别人谈话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你。”林再再说。
卓小飞眉头挑了挑,笑道:“光是听这句话我觉得很高兴,不过,我觉得你一定是想到我什麽不好的地方。”
不是他思想负面,而是这小孩压根不接受别人对他好,也不让人对他好,两人认识也算有些时日,细想一下的确没什麽好的回忆,哪次出去不是他们逼着他出去的?
果然,林再再点头,说:“我是想起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那时候你当场把柳雨甩了,我在想,如果我答应和你交往,会不会是这麽一个过程──喜欢上你,爱上你,然後被你抛弃,就像柳雨被你抛弃那样。”
卓小飞苦笑着摇头,“看来我给你留下了很坏的第一印象。”
“是不怎麽好。”林再再点头。
“那我该怎麽做,才能改变你对我的看法?”卓小飞问。
“很简单,让我见证你对一个人从一而终,直到你死去那一天,我就会相信你是一个专情的人。”林再再说。
卓小飞嘴角抽了抽,说:“那时我都快死了,就是你愿意和我交往我也没办法继续和你交往呀,难不成冥婚?”
“我说的是从一而终,你死了之後要和别人交往一样是变心呀,”林再再扭头看着他,“不然的话和现在有什麽区别?你和一个人交往时对他好疼他宠他,等厌了就甩了他再找一个,只不过是时间长短不同,一样是花心。”
卓小飞失笑,“就你这种说法,你是不打算相信任何人,也不打算切身实验了。”
林再再一脸的理所当然,“想想柳雨被你甩掉的时候,多难堪呀,当着那麽多人的面。”
“你和他不同。”卓小飞脱口道。
“有什麽不同,他是潜规则倒贴的,我是你主动想追求的?”林再再摇头,“一样的,到手了,还有什麽不一样,如果我真喜欢上你,那就更一样了──一样的难堪,一样的丢人。”
这话多少有指责的意思,指责他当时以那种方式甩了柳雨,可卓小飞并不觉得自己有错,柳雨是他公司旗下的艺人,想红,所以愿意被他潜,他觉得柳雨不错,也愿意潜他,这是你情我愿的事,再者,他也的确给了柳雨他想要的东西,把他捧红,他没有对不起他。
一想到就因为这件事被林再再抓着不放,卓小飞就郁闷不已。他当初怎麽不先探清楚这个小孩的底呢?他早就就看出这小孩不是随便勾勾就上手的主,可也没想到他难搞成这样,那心怕是又冷又硬,真正的铁石心肠。
“我觉得你好像是讨厌我的。”过了许久,卓小飞闷声道。
“也没有讨厌,只是不喜欢。”
这话也没让卓小飞高兴点,他了然道:“就是路人,对吧。”
林再再点点头,语气好像带着一丝赞许:“挺聪明呀。”
卓小飞莞尔。
林再再又说:“你们这些有钱的公子少爷们,大概都是在父母的宠爱里长大的,是真正的小皇帝,面对身份不如你们的人时,你们真把人当成你的奴才,不懂得尊重为何物,喜欢你时把你捧上天,不喜欢你一脚踩下地──这样,你觉得我有可能傻到栽进去?”
卓小飞讶然:“我们有那麽坏?”
“你回想一下,哪一次,你们不是对我冷嘲热讽,你们那些朋友,哪个不是想看我热闹,去马戏团看小丑还得买门票呢,我连小丑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街边耍猴人手下的猴子,逗得你们高兴了,笑过後,转身就走,连赏钱都免了。”林再再也不是不记仇的,他不去计较,不代表他真会无视这些东西。
上次被泼了一身水,事後那身衣服他直接要烧掉,如果说那身衣服是他被人羞辱的证明,卓小飞等人就是见证人,可以的话,他想把他们也烧掉。
他这辈子所受过的最大侮辱,都与这些人有关,你让他怎麽对这些人有好感。
林再再所言,句句属实,卓小飞也争辩不了什麽。
“我承认在我们的确做得过份了,”卓小飞把车停在路边,侧身面对林再再,“我愿意为我所做的事道歉,你告诉,我要怎麽做才能得到你的原谅?”
林再再认真的看着他说:“我说这些并不是要讨伐或者什麽,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之间没有可能,如果你真想道歉,我希望你们可以认输那麽一次,结束那个无聊的赌局,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眼前。”
“赌局可以结束,”卓小飞以一种极为严肃的神情看着林再再,“可是,要我不再出现你的面前我办不到。”
林再再简直想翻白眼,花那麽多口水,怎麽就是说不通呢?
“行吧,你继续出现在我面前,可是别再提什麽追求不追求的事了。”
“不行,你不接受我是你的事,但是要追求你,是我的事,你不能阻止我,这是我的个人行为,除非我对你进行严重骚扰,你可以向法院申请禁制令。”卓小飞笑道:“不过,我好像没听说过有谁因为被追求所以申请禁制令的,而且,我很本份,并没有强迫你侵犯你的人身自由,所以,就算你申请,估计法院也不会批。”
这下轮到林再再目瞪口呆,说:“这是徐昭那个讼棍教你的?”
听到讼棍两个字卓小飞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後点头,“之前开玩笑聊过下。”
他就知道,这群好事之徒没个是好货色。
林再再撇头看了外面一眼,是他公司大厦後面。
“谢谢你送我,我回去上班了。”林再再解开安全带,要开车门,却被卓小飞拦住。
“我送你回来,一声谢谢就完了?好歹有点实质的表示吧。”卓小飞勾着唇轻笑。
林再再愣了愣,然後掏出钱包,说:“多少钱?”
卓小飞黑线,“你当这是打的呢。”
林再再一脸肃色道:“卓少爷,施恩莫望报啊。”
“滴水之恩,理当涌泉相报。”卓小飞探着身子凑上前,说:“亲一个可以吧。”
“亲一下就能让卓少爷亲自开车接送啊,这事要是被人知道估计你的脸都会肿。”
“只有你。”卓小飞柔声道,一双美眸含情带意。
林再再靠着车门,最後妥协,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亲嘴才算。”
林再再又在他唇上碰了一下,虽然不是什麽热吻,卓小飞也不计较──好歹也算是林再再“主动的”,幼稚的男人这才心满意足的放了林再再下车。
关上车门前,卓小飞又叫住林再再,说:“再再,我是真的喜欢你的。”
林再再挑眉,语气明显带嘲讽:“那又怎麽样?你到底是要娶个女人成家的,别说我不喜欢你,就是我喜欢你,我也不会纠进这麻烦事里。”
卓小飞没回话,只是以一种难以言明的眼神看着林再再,看得後者心里发毛。
“谢谢你送我回来。”林再再又道了一次谢,然後关上车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卓小飞看着那走得干脆利落的背影,心里烦躁异常,他在林再再这里软钉子硬钉子碰了不少,心中挫败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88.
和韩夕的见面让林再再多少有些郁然不快,不过更不快的还在後头。
下午下班的时候,林再再像以往那样步行前往公交车站,经过一辆黑色轿车时後座的车门突然打开,车子里伸出一只手来把他拽了进去,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锺。
被拽上车的时候林再再撞到额头,痛得他脑袋头顶星星小鸟乱飞,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捂着那个包抬头看拽自己上车的陌生男人,问:“先生,您哪位?”
男人面容严肃,不过语气倒是和蔼的,他回道:“敝姓王,林先生可以叫我王五。”
“王先生,”林再再点头,说:“请问,你这是绑架我?”
最近G市发生多起面包车劫人事件,被劫的对像都是三到五岁的儿童,似乎是一个有组织的人贩集团,新闻报纸都以头条报道之,林再再也听到公司内的妈妈们谈论这事,却不想自己居然遇上了?不过,他脱离了儿童行列很多年了呀……难不成是卖器官的?
王五嘴角抽了一下,道:“不好意思,刚才我们的举动确实唐突了,我们不是绑架集团,是受命於人来请林先生的。”
其实是因为那人吩咐他们,一定要得手,千万不能起岔子,所以王五才会直接用这种近乎掳人的方式。
“很特别的请人方法。”林再再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後理好仪容坐好,没有再问其他。
王五看到林再再这麽冷静不禁有点佩服,这种情况一般人都会怕吧,就算不怕,起码也会问些问题,诸如“是谁主使的”“你们有什麽目的”之类的,这小孩倒是沈得住气。
很显然,王五先生想多了。林再再当然也是不安的,可是不安又有什麽用?林再再相当有自知之明,他就是一个无权无势无背景的小百姓,人家想搓圆捏扁他也反抗不了,就算他哭得一脸鼻涕眼泪也不见得人家会放他走,还不如乖点,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不过,林再再这麽合作,反倒让王五起了警惕,心想难道这小孩有後手?
车子没有开太久,也没有电影里面会蒙眼绕路之类的,没过多久,就开进了一幢别墅,王五领着林再再进了去。
“大小姐,林先生来了。”王五对沙发上的女人鞠了一躬,然後退到一旁。
女人站起身,对林再再伸出手,说:“林先生,你好,我是华嘉。”
林再再有点意外,把自己“请”来的人,居然是华嘉,不过,看到那边的苏欣时,他就明白了。
《G市财经》向来只登方旗的绯闻,前阵子却对薛闻兮的事大肆报道,并且多是负面新闻,不难猜到是苏欣搞的鬼,但没多久《G市财经》就停刊一周,再次发行时再没有提到一点关於薛闻兮的事。
林再再没有去回握华嘉的手,只是淡淡的看着她的眼睛,说:“原来是华小姐,久仰大名,不知你‘请’我来这里有何贵干?”
加了重音的请字让华嘉有点尴尬,说:“很抱歉以这种方式请你过来,实在是没有办法,才会出此下策。”
“是和苏小姐有关的事?”林再再看向苏欣,道:“请苏小姐明鉴,我和你的未婚夫并无奸情。”
听到未婚夫这三个字苏欣的脸青了一下,然後强笑道:“林先生误会了,今天请你来主要是为了婉儿的事。”
林再再把目光移至苏欣右侧的女人身上,那女人感受到他的视线,抬头看着他,脸色憔悴而苍白,看着似乎是有些眼熟。
其实,真正想见林再再的,不是华嘉,也不是苏欣,而是这个看着眼熟却记不起来是谁的女人。
“林先生,这是王婉儿,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她。”华嘉说。
乍一听到王婉儿这名字,林再再还真不想起是谁,便道:“不好意思,我似乎是记不太得了。”
华嘉的脸僵了僵,看到林再再的表情那样自然,一时分不清他是真记不得,还是装忘了,“上次在九桐的时候,你们见过面的。”
“啊、我记起来了。”想了好一会儿,林再再终於记起王婉儿了是谁了,“就是上次泼我水的小姐嘛。”
林再再心里是厌恶的,好不容易才忘记的事,又被挑起来了。
三个女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华嘉用手指按太阳穴,对王婉儿的求救视而不见,苏欣也似乎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她和华嘉做到这一步,已经很够义气了,这个王婉儿,打着她闺密的名号,为自己出气,搞出那麽一个烂摊子来,就求她帮忙,要不是看在几年朋友的份上,她是一点也不想搭理的。
见两人都没有要帮她开口的意思,王婉儿只好道:“林先生,上次冒犯你,是我不对,我正式向你道歉,希望你可以原谅我。”
89.
林再再冷眼看着她,却不说话。看来那之後应该发生了什麽事,不然,这女人也不会专程来找他道歉。
过了几分锺,林再再依然没有出声表态,王婉儿红着眼默默的流泪,华嘉终是看不过眼,道:“林先生,既然婉儿都向你道歉了,那这件事不如就这样算了吧。”
“华小姐好气度。”林再再冷笑着看着华嘉,“若是你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泼水骂小骚狐狸,也会一笑置之?”
笑话,华嘉有多小气,从她针对方旗那麽多年不放就知道了。华嘉是传媒大鳄的独生女,掌上明珠,只有她给人脸色的份,哪有人敢给她难看的,别说泼水骂小骚狐狸,就是朝她翻个白眼,她也敢把那人的眼珠子挖出来!她华嘉是好欺负的麽!
“王婉儿,你自己闯出来的祸自己解决,本小姐帮你到这里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华嘉没好气道。
华嘉这话是骂王婉儿,其实也稍微有点责怪的苏欣的意思。
那天薛苏两家约了庆丰楼谈话,果然挖出许多旧怨来,当年苏家哪里是做好事,分明就是苏老爷子把薛家推进火坑里,难为薛家还把他们当救命恩人看待,这事爆出来後,翻脸是必然的,好戏还在後头──不知哪个好事的,把苏老爷子当年做的事全翻了出来,没多久便传得人尽皆知,苏老爷子退隐多年,没想到快进棺材了反倒出了这等事,可谓是晚年失节,受不住打击,一病不起。
苏欣是个要强的,最疼她的爷爷又气得卧病在床,她哪里肯放过薛闻兮,也不顾当年是她苏家对不住薛家在先,非要和薛闻兮斗个你死我活,拼命了命去挖薛家的丑事。
可惜薛家世代书香,除去老世家守旧迂腐的做派,名声一向极好,哪来丑闻可挖,顶多是薛闻兮在国外的时候和哪个同性暧昧的事,别的报纸不肯登,苏欣便让华嘉帮忙,於是只追踪方旗的《G市财经》破例登了薛闻兮的绯闻。
这事要搁以往足以毁掉一个人,可时下同性恋早就不是什麽新鲜事,倒还有许多名人出来挺薛闻兮,指责苏欣求爱不成反生恨,又说她歧视同性恋,反而把苏欣绕进去了。
搞了许久都搞不出什麽来,苏欣一怒之下改道,改骚扰林再再去,可惜这新闻才爆了那麽点,报纸就被停了,苏欣马上去问华嘉怎麽回事,後者只说让她别再去招惹林再再。苏欣不肯放手,华嘉只好告诉苏欣,林再再背後有个不得了的人物,直接向她父亲施压,她的报纸马上被停刊,她父亲的华氏集团也遭到恶意攻击,後来是那人卖了她父亲一个人情,才就此作算的。
华嘉闹过那麽多事,哪一次她父亲不是好好的帮她挡下,唯独这次,是大伤了元气。
这之後,苏欣也不敢再提整林再再的事,也不敢再去打他主意,倒是过了几天,王婉儿找到她,求她帮忙。
王婉儿也是个千金小姐,家里是做壁纸的,主要以出口为主,可是前不久公司却状况连连,先是出口的货物被海关扣下,然後许多长期合作的公司单方面撤消订单,税务上也出了问题──开公司的都有两本帐,一本明的一本暗的,明的那本是给税务单位看的,暗的才是真正的帐本,这些都是默认的事,彼此心知肚明,只要打点好了,也不会出什麽事。
家里公司出了事,王婉儿也是前两天才知道的,她的父兄告诉她,他们家不知什麽时候得罪了一个人,竟要搞垮他们公司。
当时王婉儿听到那个名字时,也没往自己身上想,是後来找王婉儿帮忙时说起,才知道,这事居然是和林再再有关──因为她往林再再身上泼了一杯水,她的家几乎要破产。
王婉儿怎麽想得到,她泼的那杯水,差点淹死王家。
关於那个人的消息,是华嘉透露给她们的,那个人,也是打压华氏集团的人──因为《G市财经》意图报道关於林再再的消息。
原本华嘉是不想理会这件事的,既然她父亲把这件事摆平了,她也没有必要再去撩什麽,要是再惹那个人不高兴,估计就不是停《G市财经》那麽简单了。
可是,王婉儿那样苦苦哀求,求得她烦了,苏欣又端出人情那一套,华嘉也只好出手。考虑如果以正常途径约林再再的话,估计没约着那个人就知道了,於是华嘉只好直接把人掳过来。
华嘉知道,既然她搅进来了,要是解决不好,她也脱不了身。
苏欣对王婉儿也是恨的。那天要不是那杯水,她和薛闻兮也许也闹不到这个地步。她肯帮王婉儿,除却姐妹交情,主要还是想到那个人可能也会对苏家下手,所以还是把王婉儿和林再再这厢的麻烦解决掉,她才能放心──当下只是应付薛闻兮就够焦头烂额的了,那个人真要插上一手,苏家要玩完也是几天的事。因此,她才会找华嘉帮忙,而且拖上华家,到时出了什麽事,胜算也大些,就算赢不了,能拖了华家一起死,也不至於那凄凉。
如今华嘉,苏欣,王婉儿这三人,就是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看到王婉儿那麽软弱,其她两人焉能不气。华嘉和苏欣都是狠角色,要是把王婉儿推出去能保住她们两家,这两人是一点也不会手软的。
所以,看到王婉儿还端着那副小姐脾气,等着她们两个帮忙,两人都气得恨不得甩王婉儿几耳光,把她甩醒──现在还是要面子的时候麽?
华嘉和苏欣就不明白,这个林再再是怎麽跟那个人沾上关系的?那人护他也护得紧要,就是他自己的亲生儿子受了委屈,也没见他那麽大动作。
王婉儿对林再再是恨之入骨,抢了她的心上人,又把她家搞得一团乱,现在,还要放下身段求他!
可是,又有什麽办法呢?再这样下去,她的家,她父亲辛苦经营的事业就这样被毁掉……
90.
一想到她要从金银玉食的千金大小姐,变成为生计发愁的落迫穷人,王婉儿便又惊又怕,激动的说:“林先生……对不起,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你,请你原谅我,放我们王家一条生路……”
“你在说什麽,我听不懂。我什麽时候不放过你家了。”林再再觉得这女人真莫明其妙,突然就往他身上扣罪名。
“林先生,我只是泼了你一杯水!就因为这样,你就要把我们王家推进死路吗?”王婉儿以为他是故意说这种话侮辱她,情绪更加激动了,憔悴的脸蛋扭曲着,语气凄厉如厉鬼,“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们王家!”
林再再皱着眉头,道:“不好意思,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麽。”
华嘉和苏欣也愣了,看林再再的神情,他是真的什麽也不知道。
“林先生,你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华嘉眯着眼看着他的眼睛,说:“因为得罪了你,王婉儿家的公司被人恶意攻击,快要倒闭了哦……你居然说你什麽都不知道?”
“我和王小姐又不是什麽关系,就算她家的公司要倒闭,又不关我的事,我为什麽要知道?”林再再挑了下眉,“不过,你这样我说,我终於知道,原来王小姐会跟我道歉,是因为走投无路,而不是因为觉得自己错了呀……”
苏欣深呼吸一口气,道:“林先生,得饶人处且饶人。”
“苏二小姐,这句话由你来说最没有说服力了。”林再再驳道,却是没有要松口的意思。
“我都这样求你了……”王婉儿拳头紧握,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那是因为你被逼到绝路了,在这之前,你一次也没想过要对我道歉吧,既然那麽不情愿,就没有必要这麽做呀,反正,我也不稀罕这种虚伪的道歉。”林再再淡淡道,“另外,听你的话,似乎是家里遇上麻烦了,我很奇怪你们为什麽会认为这和我有关,我哪有这麽大的本事”
“林先生,王婉儿家的世,的确和你有关。”华嘉一字一句道:“这点我可以确定。”
“姑且确定这事和我有关好了。”林再再凉凉道:“那麽,她家公司倒闭又和我有什麽关系?那公司是她的又不是我的。”
“林先生,这次的确是王婉儿过份,不过,她家里的公司要是破产了,怕是会连累到上千人,还有那些工厂……”好歹是报社发行人,社交上总有一套的,见林再再有点松动,华嘉便使出寸不烂之舌极力游说林再再,从民生说到政治,再聊到金融,说得好像那间公司破产了,就会再次掀起金融风暴一样,“林先生,王婉儿固然有错,不过,其他人的无辜的。”
林再再端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的听着。要是换了其他人,大概早就心生罪恶,马上说出“好吧看那些无辜受牵连的人的份上,就算了吧”这种话来。
可是,林再再不是其他人,一直以来无数人试图对他洗脑,但从来没有人成功过。
听完华嘉的长篇大论後,林再再点了下头,在三女期许的目光下,说:“的确很可怜。”顿了顿,继续说:“不过,我还是那句──这和我有什麽关系?有因才会有果,这是你种下的因,所以你要承担後果,并且,因为你的身份,你还要连累到许多无辜的人,这些罪,都会由你来承担,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只听过伤人是犯法的,还没听说过被害人要坐牢,即使有,那都是因为腐朽的政权和金钱。斗胆猜测一下,苏二小姐家是从政的,这种事做过不少吧,例如薛家那件事……”苏欣气得浑身发抖,两眼布满红血丝,林再再不怀疑这个女人下一刻就会冲上来把自己撕掉,“苏薛两家的事我也略有耳闻,整件事就是你们苏家不义在先,你却以你爷爷为借口,用那些下流手段报复。是不是要等到苏家也落到王家这种地步,你才会哭着跪求别人放过你?”
还别说,苏家现在就是墙倒众人推,人人都在等着看他们家热闹,建一座宫殿要花费许多人力物力以及时间,但想破坏它,就容易多了,一场战争,或者足够的炸药,又或者,一场大火,就能够把它完全销毁。
苏欣惨白着脸,说:“是不是我答应从此收手,不再弄苏家,你就愿意就此作罢?”
苏欣以为林再再在为薛闻兮讨公道。
“这是你们两家的事,与我无关。”林再再是一点也不上当,他思绪清楚着呢。
眼见着苏欣和王婉儿都完败,华嘉一咬牙,道:“林先生,看在那些无辜的人的份上,不如就这样算了,如果你点头,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後你有什麽要求都可以说,我华嘉有能力做得到的,绝不推托。”
91.
华嘉的这个人情,虽然是私人的名义,但其实是相当於华氏集团许下的空头支票,只要好好利用,飞黄腾达不在话下。
不过,对於林再再这等没理想没大志的人来说,却是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再者。在林再再心里,王婉儿践踏他的尊严,这比任何事都要来得严重,别以为给点恩惠就能一笔勾销了。
“华小姐,你的人情对於大多人来说都是极具价值的,可我只是一个小老百姓,不从政不营商,承了你的人情也没用。”林再再拒绝得干脆,没有一点犹豫,“不知道王小姐你还记不记得你那天说过的一句话,你说,‘你父母究竟是怎麽管教你的?真替你父母害躁’──这句话,我是记得一今二楚。如今,我就要把这句话还你,我想这句话於你是很合用的,因为你的父母没好好管教你,才会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子不教父之过,要承受这个恶果,你的家人并不委屈。至於那些被王小姐连累的无辜的人,我虽然同情,但我没有义务去求他们,有国家有政府在,何时轮得到我这种小老百姓去救?公民纳税当然不只是为了让他们吃山珍住豪宅开名车穿名牌,这个道理苏小姐大概是懂的。好吧,就算国家政府不救,还有菩萨,有佛主,有耶稣,有圣母……总之,不管怎麽轮,也轮不到我。”
华嘉听得嘴角猛抽,原来,这小孩不仅仇富,还是愤青。老实说,林再再这番话,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她几乎想给林再再鼓掌──她最欣赏这种敢言的人。
苏欣是无话可说了,王婉儿成功被林再再洗脑,心中後悔不已,脑中只有四个字──咎由自取。
“我要说的就那麽多。”林再再站起来,对华嘉说:“华小姐把我请到这里来,我想你应该会送我回去的吧,还是说……你要挟持我?”
“当然不会。我会让人送你回去的。”华嘉不断的心里啐自己,干嘛要当好人插手这件事!原以为这林再再是心软好欺负的小孩,结果完全不是那麽一回事。
“那麽,我先谢谢华小姐了。”林再再客气的说道。
苏欣朝华嘉打眼色:就这样让他走?
华嘉翻白眼:不然能怎麽样?囚禁他?那样的话我们必死无疑了。
王婉儿面色惨白,整个人像是丢了魂,好像随时会晕死过去一样。
送林再再回去的人是带他来这里的王五,上车前,林再再问华嘉,“华小姐,你们所说的那个人,是谁?”
华嘉站在台阶上,细长的手指夹着一根女士香烟,听到林再再这样问,差点被呛到,“看来,林先生是真的不知道呀。”
林再再挑了下眉,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你们一直没告诉他是谁,我怎麽知道他是谁?难不成他是伏地魔,不能说名字?”
华嘉忍不住笑了,说:“其实,那个人,也算是人类世界的伏地魔了。”
然後,华嘉走到林再再身边,在他耳边说了三个字。
听到那三个字,林再再并没有吃惊,应该说,他料到她们所说的那个人,就是他。
林再再让王五把他送到市区放他下来,下车之後,没有马上回去,他打了一个电话,十五分锺後,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车子上下来一个黑西装男人,打开後座车门,作了个请上车的手势。
林再再上了车,原本刚从公司出来正在闭目稍事小憩的男人睁开眼,侧头温柔的看着林再再。
“你刚才在忙吗?”林再再问。
“嗯。不过,你比工作要重要。”
林再再探过身子,搂住他,小声说:“谢谢你。”
男人也回抱他,语气带着宠溺:“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林再再点了下头,说:“我很高兴,好久都没有人帮我出头了,谢谢你。”
“高兴就好。”听到林再再的话,男人的嘴角向上翘起,心情愉悦之时,也带着酸涩,他心疼的说:“以後再有人欺负你,就告诉我,我会狠狠的教训那些敢欺负你的人的。”
“谢谢你。”林再再抿抿唇,“不过,以後就算了吧,我们也不是什麽关系,你不用为我做到这种程度的。”
“不,”男人收紧双臂,紧紧的抱住怀里的小孩,语气带着微妙的情愫,“我们的关系很亲密,我比任何人都有资格为你出头,从今以後,我不会让人欺负你,谁敢欺负你,我会狠狠的教训那些人──就像教训王婉儿一样。”说到这里,男人的眼底闪过一丝阴戾,“谁都不可以欺负你。”
“谢谢你……谢谢你……”林再再不知道除了说谢谢之外还能说什麽,“如果你是我的父亲,该有多好。”
第二次了,他是第二次听到小孩这麽说了。
男人叹气。
林再再突然很想和这个男人做爱──不是因为肚子饿,纯粹就是想做爱,想和这个男人连成一体,用身体感受这个男人。
林再再一向不是一个矫情的人,在某些方面,他一向是坦率的,如果他是一个喜欢性的人,他就对顺从自己的欲望,去找人做爱,正如他肚子饿的时候,从来都是毫不犹豫的爬到男人的身上,攫取他所需要的精液。
所以,林再再搂拄男人的脖子,一只脚跨过男人,坐在他的腿上,捧着男人的脸,吻他的唇。
温柔的,急切的,吻住这个男人。
92.
鼻子,口腔还有大脑,全部都充斥着好闻的松木香,微涩,沈厚的气味。
“我想和你做爱。”林再再放开他的唇,用下身磨蹭了几下,很快感觉到灼热的硬物顶着他的股间。
男人低沈的哼了一声,按住小孩的腰,说:“不要乱动。”
林再再听话不乱动,又说了一次,“我想和你做爱。”
男人不说话,车厢没有开灯,林再再看不到男人的表情,他的手指感受到男人脸上的肌肉用力绷着──此时他的脸上,应该不是放松的表情,至少,不会是愉悦。
过了一会儿,林再再听到男人叹气,很轻很轻的叹气,不过,在安静又没有光线的车厢内,林再再很清楚的听到了。
“不想做算了。”几乎是马上的,林再再抽回跨过男人的那只腿,翻身坐好。
林再再有点羞恼,因为他第一次主动向别人求欢,却被拒绝了──就向一只小狗躺在地上,对主人露出肚子,向主人撒娇,却被主人抬脚绕过。
小狗也许不会在意,可是林再再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真丢人。
此时林再再心中的羞恼,并不比上次被王婉儿泼水骂小骚狐狸轻。
“夏先生,在前面放下我,我自己回去就好。”林再再说。
“去我那里。”夏祁绍的语气用不容置否。
“我要回去。”林再再有点生气了,“我不想去你那里。”
林再再的身体是微微发抖的,因为羞耻,因为恼怒。
夏祁绍把他拉到自己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他,林再再皱着眉,要挣开,却一点也动不了,他听到男人在他耳边不停的叫他宝贝。
“宝贝……我的宝贝……”夏祁绍怎麽会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淡漠其实自尊心奇高的小孩现在有多生气,他怎麽敢放他下车。他很肯定,若他这次就这样放林再再走,以後绝对不肯再见他。
可是,他确实应该放开他,让他下车,让他走的。
车厢里没有光,林再再看不到夏祁绍脸上的痛苦和纠结。
“宝贝……我最爱的宝贝……”低沈的嗓音似乎有点悲伤,听得人心里发颤──什麽事让这个男人那麽痛苦?声音里好像带着血一样,所谓声声泣血,大概就是这样吧。
林再再觉得这个男人真是莫名其妙,明明是他拒绝了他,怎麽好像比他还要难受。
“你……哪里不舒服吗?”林再再犹豫了一下,然後把手放在男人的背上,轻轻的拍,“是哪里痛吗?你好像很难受……”
夏祁绍苦笑一声,说:“没有,我没有哪里不舒服……可是,我很难受,浑身上下都难受,难受得要死了……”
“那赶快去医院啊!”林再再急忙道。
“医院也治不好……”
“治不好?你患绝症了?白血病?骨癌?”
“小坏蛋,别诅咒我,我身体好着呢。比人还好。”
“是你说难受的啊。”小孩明显有点委屈了。
“谁告诉你只有身体会难受?”
“那……你是精神上难受?”
“……也算吧。”
“你得精神病了?”小孩震惊道:“别怕,精神病也能治的!”
“……别再诅咒我了……我没得精神病。”男人苦笑,“不过,也离那差不远了……”
小孩想了很久,然後开玩笑的问了句:“你这样子像失恋呀,你被甩了?”
“是呀……我失恋了,我被甩了……”男人叹气。
小孩愣了一会儿,然後皱着眉,用力的推抱着自己的男人,语气不太好的说:“你抱着我也没用呀,你去找甩掉你的那个人……”
“我找了……”不正抱着嘛……
“又被甩了一次?”这个男人,居然向一个人求爱两次不遂?“那你再试一下吧……你温柔一点……”
“我很温柔了……”男人闷声道:“再温柔也没用……”
“那你就粗暴吧,也许人家喜欢这种的。”
“把人关起来?这个主意不错……”男人问他:“你喜欢这种吗?”
“不喜欢。禁锢一个人是属於违法的。不好。”他还真怕男人跑去把那个人关起来,那他就罪孽深重了,“你还是温柔点再问一次吧。”
“你爱不爱我?”
“?”
“我问你爱不爱我?”男人又问了一次。
“……应该不爱。”
“第三次被甩了……”
林再再越听越糊涂,这都什麽跟什麽呀。这人是夏祁绍吗?怎麽好像真的有精神病?是工作太累压力太大所以把人搞傻了吧,
最後,夏祁绍也没带林再再去他家,而是送他回到他自己租住的那个地方,黄色外墙的小洋房的路灯暖色的光线下特别柔和,又渗着一种诡异。
“那个……王婉儿的事,就算了。”林再再对夏祁绍说:“你不用为我做那麽多的。”
“我说过,我比任何人都有资格为你出头。”车门开着,就着路灯的光林再再可以清楚的看到男人脸上的阴鸷,“她要为她所做的事付出代价。”
林再再觉得很奇怪,今天晚上夏祁绍一再重复那句话──我比任何人都有资格为你出头。
“你真奇怪,”林再再说:“最有资格为我出头的人,是我的父母,虽然他们都死了,但是,没有谁比他们更有资格。”
“不,我有,我有的。”这一次,林再再清楚的看到男人脸上的痛苦,“我有的。”
一种怪异的情愫从心脏开如蔓延,林再再突然觉得有点透不过气,像是要窒息一样。
“你没有,”林再再执着道:“你只是和我上床几次床的男人。”
夏祁绍闭上眼睛,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要闭嘴,不能再说。再说,那层纸,也许就会破掉了。
“总之,算了吧。”林再再叹了一口气,“那些人死也和我没关系,可是,和你有关系。”
“呵呵,你担心我遭报应?”夏祁绍笑道,“是啊,我做了那麽多坏事,是要遭报应的,也许,我已经遭报应了……”
“没事,这世界上有钱有权的人,没哪个是干干净净的,大把人给你垫底呢。”林再再说:“你怕的话,那就多做点好事……”
“好……”夏祁绍叹息一样长长的应了一声。
“你上去吧,我等你开了灯再走。”夏祁绍说。
林再再觉得他今天真的很不对劲。不过,他也问不出什麽来。
夏祁绍一直看着那幢黄色的小洋房,过了一会儿,二楼属於林再再的那个小套间的灯开了。
夏家的荣耀和财富,都是用骨和血堆起来的,早几年的时候被他打败的竞争对手指着他骂:你会遭报应的!你会遭报应的!
夏祁绍那时只是笑笑,诅咒他遭报应的人多了去。
却没想到,如今,真的遭了报应了。
93.
也许是因为林再再的话,夏祁绍当真住了手,没有再整王家,苏欣也没再和薛闻兮斗,薛闻兮问了父母的意见,是不是就此作罢,薛父薛母都是书香世家出身,向来不好争这些东西,虽然苏老爷子当年做得很过份,不过,好歹给他们薛家留了条活路,之後也帮过他们──听起来好像有些可笑,凶手留了你一条命,你居然还要感谢他。
可是,这就是事实,在那个年代,但凡是沾点墨水的人,都被视为反叛份子,苏老爷子不动他们,指不定还是会有其他人来害他们,这样算来,苏老爷子没有赶尽杀绝,还是算有良知的。
薛家的三兄弟都算有出息,老大从商成绩斐然,老二习琴技艺有成,老三还在上学,硕士学位拿了两个,现在在读博。
相较之下,没落的苏家不复过往风光,多少有些凄凉──大概也是这个原因,薛家二老才会让薛闻兮算数,不过薛苏两家老死不相往来那是一定的了。
麻烦事都解决了,薛闻兮觉得自己也该解禁了,当天晚上兴冲冲的给林再再打电话要约他,却被以工作忙推掉。
这次不是林再再找借口,而是这个月开始就是公司订单交易的旺季,秘书办公室的工作量爆增,每天都要加班,常常弄到快十二点才能下班,人人都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自己是哪吒有三头六臂。
方氏的秘书办公室平时就是属於诡异秘所,没事不要靠近,而现在,更是直接晋升为散发着黑气的不详之地,有事也尽量别进去──你能受得住十几个白衬衣黑裤子鼻梁上架着眼镜面无表情的人在里面练习凌波微步?那简直就是鬼片,一室的鬼影到处飘!连他们的直属上司方旗自己也受不了,偶然一次他进去之後被里面的阴风刮到,当晚就做恶梦,第二日戴了他母亲给他求的护身符才敢回去。
林再再在这里浸淫了几个月,渐渐的也学到了一些功夫,例如走路不带声音,可以瞬间从门口飘到窗边,又或者三个人同时过一条不足一米宽的过道却不会撞到彼此也不会堵塞手上的资料也不会掉等等。
林再再除了始终没有戴眼镜之外,他算是完全融入了秘书办公室这个诡异的大家庭。
好不容易中午休息吃饭,所有人怨魂一样拿着从便利店买来的便当,死气沈沈的吃着。
林再再看着他的葱烧鸡排饭,愣了好一会儿,然後三两口吃完了,速度之快,吓得对面的宣宜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再再……你这是吃饭还是灌饭?」
林再再幽幽的回头,面色惨白如纸,张嘴,吐出一个字:「饿……」
宣宜吓得手一抖,筷子掉了一只,手指颤颤的指向玻璃几,说:「那那那里还有两个便当……」
「我不要吃那个……」过了一会儿,林再再毅然起身,问:「谢先生呢……谢先生哪里去了?」
「在经理办公室……」
於是,林再再施展凌波微步,飘向旁边的经理办公室,门是开着的,他就站在门口说:「谢先生……你忙完了吗?」
「中午了,你先去吃饭吧。」方旗也累得快瘫了。
谢言真收拾好了东西,然後出了经理办公室,顺手带上门,问林再再:「有事?」
「我饿……」林再再抬着头,用饥渴的眼神看着谢言真,说:「我饿……我要吃精液……」
看到他这副模样谢言真也猜到什麽事了,不过听到最後两个字时吓了一跳,赶紧扭头左右看看有没有人在,幸好因为秘快办公室太阴森的原因,平日就没什麽人的楼层现在连一只蚊子也没有。
「我饿……」因为最近工作实在太忙,林再再没时间去GAY BAR找人厮混──最近林再再约了夏愈峥三次都被推掉了,林再再心想夏愈峥大概是不愿意继续保持这种床伴关系,又或许是和韩夕复合了吧。
指定供应商突然断供,其他那些诸如纪阳薛闻兮之类的有点危险,找新的又没时间,实在是饿到不行了,林再再只好把主意打到谢言真身上。
谢言真有些无奈道:「那你想怎麽样?」
「喂我……」
94.
那一次之後,谢言真并没有再和林再再滚床单。之前林再再就跟他说过他需要男人的精液,既然如此,林再再当然还有和其他男人上床。
谢言真虽然不是死板的人,但他接受不了林再再和那麽多男人发生过关系,所以,自那晚之後他就不曾找过林再再,那个要林再再负责的笑话也真的只是笑话。
他看得出林再再是「饿」得要发狂了,可是,他心里那关过不了。
林再再看出谢言真不愿意,也没打算像上次那样强来,於是他说:「我要请两个小时假……工作我会今天晚上加班做完……」
说着,林再再就要飘走了,谢言真一把拽住他,皱眉问道:「你要去哪里?」
饿到有些神智不清的林再再眼神涣散的看着他,脸上写着「找男人」三个字。
「不准!」谢言真想也不想便否决了。
「谢先生……估计再过半小时……我就会饿死……」他饿了很久了。
谢言真接受不了林再再和其他男人的性关系,可是,他更接受不了林再再当着他的面要去找男人。
想了一分锺,最後谢言真拖着林再再去了洗手间。
一关上门,林再再就像恶狼扑食一样把谢言真推到墙上,剥他的裤子,直接切入正题。
「嗯──」处於沈眠状态的性器就这样被纳入温热的口腔,谢言真浑身一颤,小腹升起一阵热意。
林再再跪在地上,嘴巴含着性器的前端,用舌头舔舐前面的小孔,没过多久就感觉到口腔里的柔软肉块开始胀大变硬,把他的嘴撑得一点缝隙都没有。
林再再就像一个饿急的婴孩,含住那根性器,拼命的吸吮,双手包裹着两颗蓄满精液的囊袋,挤牛奶一样揉弄按摩。
不过,他嘴里的性器,并没有像奶牛的乳房那样马上喷出乳汁来,於是,林再再有点急了,手里的动作有些重了。
「嘶──你要废掉我?」谢言真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趁林再再不注意把自己的宝贝抽了出来。
这小孩的眼神,就跟非洲难民一样,谢言真不怀疑,这小孩等一下会狠得神智不清直接把他的器官咬下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林再再委屈的看着谢言真,双眼蓄着雾气,「我很饿……」
谢言真黑线,这小孩真把他当食物了!
「你饿……也不能这样呀……」谢言真心有余悸,可是,看到小孩小狗讨食的眼神,又狠不下心来,他不愿意让他去外面随便找个野男人,「你……冷静点。」
「嗯!」林再再重重点头,「那你快点射出来……」
「快不了!」谢言真嘴角抽得厉害,真想一掌拍死这小孩呀!
看到谢言真那麽生气,林再再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便摆出一副乖巧的模样,表示自己会听话,然後在谢言真的默许下,重新含住那根性器。
急於得到精液的林再再顾不上太多,尽量把坚硬的灼热含到最根部,忍住深喉所带来的呕吐感,拼命的蠕动着舌头舔弄,或者收缩两颊,努力的取悦贲张的雄性器官。
谢言真看着林再再这副痛苦的表情,心痛之余又有点心酸──身体突然变得那麽奇怪,小孩一定很害怕,心里挣扎了很久吧。
他想错了,林再再没害怕,也没怎麽挣扎,一发现解决那种诡异的饥饿的方法,他就马上进行试验──把可怜的沈安口奸了。
深喉的快感是强烈的,并且,谢言真也心疼小孩,刻意放水,没有故意去坚持。没过多久,林再再感觉到雄性荷尔蒙的味道开始变得浓烈,过了一会儿嘴里器官便抽动着,射出数股浓稠的精液。
林再再把精液全部吞进去,顿时觉得浑身舒畅,那种难受的饥饿感终於得到缓解。
吞完嘴里的,林再再又凑过去,吸了几下,想把里面的余精也吸出来。
刚刚射完精的性器还很敏感,谢言真被他这麽一吸,大腿根部一酥,幸好扶住抽水马桶的水箱才没有掉下去。
舔干吃净了,林再再终於松了一口气,用手背抹了把嘴,对谢言真说:「谢谢你。」
谢言真觉得这个情况很好笑,不过,他真的笑不出来。
他真的,完全被当成食物了。
95.
「饱了吗?」谢言真黑着脸问。
「没饱,」林再再摇头,「不过,足够我支撑我到晚上了。」
谢言真一听,马上皱眉道:「那就是说,你晚上还会去找其他人?」
「嗯。」林再再老实的回答。
「不许去找其他男人。」谢言真冷着声音,语气带着威胁,「我来喂饱你。」
林再再愣了一下,然後说:「那个……谢先生不用这样勉强自己……」
「不勉强。」谢言真伸手,用拇指擦拭林再再因为刚才的口交而变得艳红的双唇,「刚才,我一点也没有爽到,等一下你要注意让我舒服。」
林再再看呆在那里,棺材冰山脸说这种下流话,好奇怪。
谢言真把马桶盖放下来,抽出好几张面纸仔仔细细的擦乾净,坐下,林再再也脱了自己的裤子,挂在门板上的挂鈎上。
「坐上来。」谢言真说。
「……我没有带润滑剂。」想起上次被谢言真直接插进去痛得差点死掉的经历,林再再突然想逃走。
他怕痛。
「我会小心的。」谢言真放柔声音,把人拉过来,让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然後把手指塞放小孩的嘴里,说:「含湿它。」
林再再乖乖的含住,努力的分泌出唾液濡湿两根手指。
谢言真皱眉,这小孩,舔他手指舔得那麽认真卖力——比帮他口交时卖力多了。
没办法,林再再怕痛,这两根手指等一下是要插进他那里的,当然得好好舔湿。
手指舔得差不多了,林再再便松了口,眼巴巴的看着谢言真,说:「轻一点……」
谢言真不说话,直接摸到林再再股间的穴口,试着插进一根手指。
「唔……」异物的入侵让林再再有些紧张,双手紧紧的握着抵在谢言真的胸前。
「放松一点……」谢言真出声安抚着,手上的动作一点也不耽搁,小心翼翼的推进一根手指,然後是第二根。
林再再虽然怕痛,不过他的身体进化的相当不错,很快就开始分泌肠液,再加上谢言真小心的扩张,林再再的情欲也被挑起,後穴一咬一咬的,催促着谢言真进行下一步。
「我要进去了……」谢言真抽出自己的手指,托着林再再的臀把人抬起,对着自己高昂的性器,慢慢放下。
「呜唔……唔……」狭窄的肠道突然挤入那麽一根庞然大物让林再再难受的绷紧身子。
「很痛吗?」谢言真问。
「不是很痛……」林再再咬着唇,「就是有点难受……」
谢言真太冷静,他们的性事没有亲昵的爱抚,林再再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被进入的异物感上,只要一想到自己那个那麽小的地方被挤入那麽粗长的一根东西,林再再总免不了有些害怕。
於是,林再再老毛病又犯了,他对谢言真说:「快点……」
谢言真何等聪明,他一下就知道林再再是叫他快点完事而不是快点动。
男人麽,对於自己的「能力」是相当重视的,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与雄性尊严挂鈎,谢言真虽然不重肉欲,不过,他也容不得自己的雄性尊严被这样一再挑衅。
自从上次和林再再做过之後,谢言真也曾上网查询过关於这方面的资讯,除了文字科普之外,影片教育当然也是有的。
谢言真回忆着他看过的那部岛国男男爱情动作片,一手托在林再再的後腰,一手去解他的衬衫扣子。
林再再看出他想干什麽了,他有些疑惑的问:「这个……不是应该在插入之前做的吗?」
谢言真手一抖,差点把那扣子扯掉。
这小孩破坏气氛的功力又见长了。
两人维持着紧密相连的姿势,四目对望。林再再脸上是那副呆呆愣愣的死鱼表情,谢言真镜片下的双眸闪动着复杂纠结的光芒。
最後,他觉悟了,对付这死小孩,不用和他说太多,直接把他做到说不出话来才是正道!
谢言真放弃补上「应该在插入前做的」爱抚,冷着脸说:「不好意思,我最近工作太忙,没有多馀的精力,所以,劳烦你自己动一动。」
林再再顿时垮下脸,要他自己动?很累诶……
林再再不是什麽大懒虫,不过也不勤劳,尤其是他本人又不怎麽热衷这种累到腰断的活塞运动,要他自己来,是有点不情愿呢。
可是,谢言真都这样说了,林再再也只好自己来。
林再再把悬空的腿伸直,因为是坐在谢言真身上的关系,就算绷直了双脚也只是脚尖踮地。
「唔唔……」林再再攀着谢言真的脖子,艰难的用脚尖支撑身体起来,然後再小心翼翼的坐下。
然而,就算林再再动作再小心,自体的体重总是能让那根粗长的性器进入到最深,狭窄的肠道被完全撑开,强烈的违和感弄得他难受不已,绷直踮着的脚尖也让他累得浑身发颤。
没几下,林再再就累得不肯动,皱着眉头说:「好累,我不要做了。」
「你说不做就不做?」谢言真嘴角抽搐,这小孩真是好逸恶劳的典范呀,「自己吃饱就算,你这是过河拆桥,打完斋不要和尚。」
「可是……好累。」林再再委屈的看着他,「我的腿累到要抽筋了。」
模样乖巧的小孩摆出一副委屈乞怜的表情,让人忍不住心生疼惜,虽然某方面上这死小孩恶劣到让人牙痒痒。
谢言真冷冰冰的脸出现一丝裂缝,镜片下的利眸变得柔和。
最後,还是谢言真先妥协,「你先起来。」
96.
林再再听话的起身,不过他刚站起来谢言真的手机就响了,打来的人是方旗,似乎是之前和一家外企的合作案出了问题。
「还要继续吗?」这下子应该是做不成了。林再再松了口气。
谢言真黑着脸,深呼吸一口气,低头看着胯间情绪高昂的兄弟。
「呃……要不,我帮你用嘴吸出来?」林再再觉得挺对不起这个男人的,这样强忍着会不会阳痿呀。
「你太看得起你的口活了。」再让他口交才是折磨吧,尤其是这小孩吃饱之後,绝对更敷衍。
谢言真思考了0。5秒,然後给宣宜打了个电话,让她帮忙准备资料,他五分锺後就到。
林再再眨巴着眼睛看着谢言真,然後背过身去,两手扶着墙,撅起屁股,小声的说:「你、你直接进来吧……」
小孩身上还穿着衬衫,下身却光秃秃的,两瓣白嫩的臀肉微微往上翘起,和後腰形成一个漂亮的弧度,性感诱人。
谢言真也不多说,用手掰开林再再的双臀,露出微微湿润的穴口,因为冷空气的刺激缩了几下,谢言真觉得性器开始一抽一抽的胀痛。
因为刚才扩张过的原因,进入并不算很困难。不过,林再再对上次粗暴的性事依然有恐惧,心理上的紧张让他无法放松身体,谢言真性器完全进入之後被咬得紧紧的,动也动不了。
「放松……」谢言真拍拍他的臀肉,试图让他放松下来。
林再再闭上眼睛,努力的想要放松,可是不管他怎麽努力,後穴却只是越绞越紧,只好道:「你……动吧……没关系的。」
像小动物一样打颤的嗓音,以及豁出去的语气,谢言真怎麽听怎麽不爽:和他做有那麽可怕吗?
林再再闭着眼咬紧牙关,但是身後的人并没有马上动作,搭在他腰上的两只手贴着他的皮肤慢慢往上滑,然後捻住他胸口上的两颗肉粒,轻轻的揉弄。
「嗯啊……」敏感的乳头很快变硬,细微的酥麻感开始在身体流窜,僵便的腰部软了下来,难耐的扭摆着。
谢言真开始小幅度的抽插,紧张的肠道不再一味死绞,而是随着那根火热的性器有节奏的张弛,一下一下的挤压着里面粗长的事物。
胸口两颗敏感肉粒被捻弄让林再再浑身发软,原本柔软的乳头现在硬得像小石。林再再两眼蒙满水雾,害怕自己会叫出来只好把用手背紧紧的捂住嘴巴,不过还是有喘息不断的溢出,连鼻息都充满情色的味道。
「够了……不要再弄了……」林再再忍不住去制止玩弄着他的乳头的双手,「你不是有急事唔嗯……」
「放心,还有四分锺……」谢言真低头,咬住他的耳朵,下身抽插的动作不急不徐,相当悠然。
胸口的酥麻让林再再有些失控,迷乱的迎合着身後的男人摆动腰肢,後穴讨好的吸咬收缩,被湿热的肠壁紧紧包裹的性器越来越兴奋,快速抽动所带来的摩擦让两人爽快异常。
激烈交合所发出的水声充斥着整个洗手间,林再再听着不禁有些害怕──如果有人进来,一定会被发现的。
在心理和生理的双重刺激下,林再再难以忍受的低泣着到达高潮,深深的埋在他的身体里面的性器也激烈的跳动着,射出灼烧的热液,烫得敏感娇嫩的肠壁不断的痉挛,强烈的绞缩着把男人所有的精液榨干。
谢言真对於自己那麽快交代出来没能再享受多一会儿有些不满足,不过,时间紧迫,硬是挤出五分锺来已经有违他以往的原则了。
林再再下身脱光了,谢言真只是解开了裤子,只要把内裤拉上来,再穿好西裤就恢复成平时那个精英模样了。
大略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之後,谢言真体贴的用纸巾把林再再的下身拭干净,再把挂在墙上的裤子拿下来帮他穿上。
身体还处於无力状态的林再再像娃娃一样任由谢言真摆布,他想到上一次,完事之後这个男人也是这样帮他善後的。
说起来,两人仅有的两次性关系,一次是他强迫的,一次是他引诱的,谢言真并非心甘情愿,不过,两次事後谢言真都没有把他扔下不管,这让林再再愧疚之余还颇感激──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强盗,跑进别人家里强抢食物,却还受到主人的礼貌招待。
「今天晚上不准去外面找男人。」谢言真以命令的语气说道。
林再再点头。
「明天晚上也不准。」
林再再迟疑了一下下,然後还是点了头。忍一下,应该没关系的。
「你是不是在想忍到後天?」谢言真眯起眼睛,「後天也不准。」
林再再垮着脸,可怜兮兮的看着他,说:「我会饿死的……」
看到小孩这副小狗模样谢言真心里觉得无奈又好笑,语气不觉带上些许宠溺,「我会喂你。」
啊,怎麽有点像拾养流浪狗呢。
不过最近突然觉得一个人有点寂寞,捡只小狗回家养好像也不错。
「这是我家的钥匙。」谢言真从裤袋里掏出前段时间莫名其妙带在身上的备用钥匙,递给林再再,「你知道我家在哪里吧。」
「不记得在哪一栋哪一室……」
「B栋1010。」谢言真继续用命令的语气说:「今天晚上下班去我家。」
「去你家?」
「对。」谢言真露出一个微笑,晃得林再再眼花。
97.
自从谢言真把他家的钥匙给了林再再之後,後者一周有两三天会被叫去谢言真的家里,有时候他们会做爱,不过大多数时候他们就会像同居的情人那样相处,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开始林再再不是很习惯,不过慢慢的他就接受了这种半同居的相处方式了。
两人之间并没有交往或者床伴这样的约定,林再再在心里把两人的关系归类为固定床伴,反正他也需要可以提供精液的男人,只要谢言真不提交往这种事,一直保持这种不清不楚的暧昧关系也没问题。
大概半个月後,林再再作为秘书助理跟着方旗和谢言真去谈合同的时候,发现合作公司的代表人居然是夏愈峥。
夏愈峥看到林再再时脸上闪过一丝异色,转瞬即逝。
会议中场休息的时候,林再再把手上的资料交给蒋明明保管,去了洗手间。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这种正式的谈判会议,双方的代表人轮流以各种数据轰炸对方,为自己的公司争取最大的利益,怪不得人家说商场是没有硝烟的战场。
相较於蒋明明被高强的压力所激发的兴奋,林再再显得过份淡定,与其说他是镇静,还不如说他对此类场合不感冒,说白了,林再再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无大志无斗志不思进取,枉费秘书团对他的期望。
用冷水洗了把脸,林再再终於觉得绷紧的神经放松了一点,抹干脸上的水时,从镜子上看到後面站了个人,正以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
「夏先生。」林再再转过身和他打招呼。
听到林再再这麽生疏的称呼,夏愈峥有些苦涩的笑笑。在他们最亲密的时候,林再再也只会叫他全名,从来没有直呼名字。
「你最近过得怎麽样?」夏愈峥问。
「就那样,没什麽特别的。」看到夏愈峥有些幽怨的眼神,林再再头皮一阵发麻,这是干什麽啊。「嗯……夏先生呢,最近还好吗?」
「不好。」夏愈峥摇头,「我过得很不好。」
气氛有些尴尬,林再再只好僵笑两下,说:「这样呀,是不是因为工作太忙?长命功夫长命做,偶尔也要放松一下。」
夏愈峥直直的盯着他的眼,向前一步,伸手去摸他的脸颊,叹息一样说:「再再……我很想你……」
林再再只睁着眼回看他,却不说话。这种时候,他要说什麽?说我没有想你,还是说我也很想你?很明显,不管哪句,都不能说啊。
「这里是洗手间……随时都会有人进来的……」过了好一会儿,林再再只挤出这麽一句话来。
「我让清洁阿姨在外面摆了暂停使用的牌子,不会有人进来。」
林再再沈默了两秒,然後说:「夏先生,你有话要对我说吗?」
夏愈峥笑:「我只是想看看你。」
「那你看吧,离下一轮的会议还有……」林再再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还有25分锺。」
「呵呵,你还是这副样子。」夏愈峥无奈的看着他,用食指刮了刮他的鼻子,说:「你就说一句『我也很想你』让我高兴一下不行吗?」
「……你想听的话,我现在说也行。」林再再眼神无限纯洁。
夏愈峥抚额,语气愈加无奈,「再再,你打击人的功夫,越来越好了。」
林再再觉得很奇怪,主动切断两人关系的人,是夏愈峥吧。如果把两人的关系定义为交往的话,那麽被甩的人也是他呀。
「我可以抱抱你吗?」夏愈峥问道。
林再再抬头,看着夏愈峥的双眼,却怎麽也无法读取那双眸子里的信息。
他张开双手,主动抱住夏愈峥,後者随即用力的环住他的腰,仿佛要把他嵌入自己的身体里面一样。
两人的身高差一个头,林再再抱着他的时候下巴刚好抵在他的头顶,後者总喜欢亲昵的蹭他,就像给宠物顺毛一样。
「我和韩夕……没有复合。」
「嗯。」
「我不喜欢他,我对他,只是像是对弟弟那样。」
「嗯。」
「我喜欢你。」
「嗯。」
「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林再再差点也惯性的「嗯」了,幸好临时刹住。
「再再啊,你就不能让我高兴一下吗?」夏愈峥有些郁闷。
「我也喜欢你,不过是弟弟喜欢哥哥那样的喜欢。」
预料中的答案,可听到时夏愈峥还是忍不住心里抽痛了一下。
他终於理解当时他对韩夕说「我只把你当弟弟」的时候韩夕有多难受了。
不过,他远比韩夕要难受多了。
夏愈峥犹豫了一下,然後问道:「再再,如果我真的成为你的哥哥,你会高兴吗?」
「如果我还小的话,我大概会很高兴的。」林再再直言,「不过,我已经长大了,过了需要哥哥姐姐照顾的年龄,应该不会觉得特别高兴,再说了,又不是小说电影,应该不会真的有个失散多年的兄弟吧。」
夏愈峥抿紧唇,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像是在承受着什麽折磨一样,嘴上却还要装出轻松的语气:「是啊,又不是小说电影。」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足足抱了二十五分锺,直到林再再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说:「下一轮会议要开始了,我们该回去了。」
夏愈峥放开他,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吻,眼中依然是林再再不懂的复杂情绪。
回去之後,林再再一直在回想夏愈峥对他说的话,总觉得有些古怪,但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直到几个月後,他才明白那些他听不明白的话是什麽意思,明明就是那麽明显的暗示。
不过,就算他听明白了,也只会装不懂吧。
毕竟,覆盖在那层薄纸之下的真相,还包含了另一重罪名。
98.
方氏的工作高峰暂告一个段落,作为老板的方旗决定犒赏一下辛苦了那麽久的秘书和助理们,全体放假三天,让他们好好休息,也让公司的其他同事好好休息──最近秘书办公室给大家带来严重心理的阴影,受到秘书办公室的阴森气场影响,不少人已经连着半个月多一直在做恶梦,严重者高烧不止,据神婆说这是被不干净的东西魇住了,後来作法收了惊喝下符水才慢慢好了起来。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作为秘书办公室一员的林再再,也享有这三天的额外假期,再加上双休日,加起来是小长假了,来个短线游什麽的也不错。
当然,林再再没有这份闲情逸致,不过,他没有不代表别人没有啊。
前些日子他一直以工作繁忙为由拒绝了纪阳等人的邀约,如今被他们知道了这五天的假期,怎麽会轻易放过?
所以,林再再才一踏出公司,就被人截住拽了上车。
「再再~好久不见~」
林再再抬头,无奈的看着和自己打招呼的男人,「范先生,好久不见。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范云揉他的头发,笑嘻嘻的说:「去码头,然後出海。」
「出海?」林再再大惊,「你们想把我灌水泥扔海里吗?我最近没和他们联系呀!」
「哟,原来你也有怕的东西呀。」范云笑:「放心啦,没人敢把你扔下海,还灌水泥呢……你电影看多了。」
「那你们带我出海干什麽?打渔吗?」
范云被他的话逗乐了,前面开车的於青文笑道:「再再宝贝,你觉得我们这些喜好玩乐的二世祖,除了玩还会干什麽?」
「也是……」林再再赞同的点头,同时对於於青文这麽有自知之明相当讶异,「原来你们也知道自己是喜好玩乐的二世祖……真让我吃惊。」
范云嘴角抽了抽,说:「虽然我们已经比较熟了,不过客气一点也没关系。」
「不,我们并不熟,」林再再赶紧撇清,「我不想出海,你们快放我下车。」
「上高速了,这里不让停。」於青文说:「好啦,我知道我们之前太过份了,所以这次是特地来向你赔罪的,既然刚好有五天假,一起去玩也不错嘛。」
这样强行把人带走,哪里像赔罪啊……
「虽然你们是很过份,不过,我不用你们赔罪,下了高速马上放我下车。」林再再说。
「小宅男,难得有五天假期,你又打算在家长蘑菇?」范云拍拍他的肩膀,「来,大哥哥带你去玩,是游艇派对哦~」
「不要。」林再再想也不想就回绝了,「我不喜欢派对,我要下车。」
「去玩一下嘛,阳少和小飞都在呀。」於青文说:「他们都很想你。」
林再再瞄了他一眼,缓缓道:「你们不是一直不赞成我和他们两个有来往?」
「咳,他们也是大人了,既然他们喜欢你,做朋友的当然要好好支持才对。」於青文尴尬的笑了两声,「而且我们发现再再你其实是个好孩子,如果是你的话,我们都很放心。」
「我当然是好孩子。」林再再说:「问题是,你们都不是好人……我不放心。」
两人想反驳,不过想想,这话也没错。
就这麽一会儿,车子下了速,然後右转,前往码头。
知道这两人是不会放他下车的,林再再只好放弃挣扎,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叹气,上次他们只是把他带到偏僻的别墅,这次直接把他带到海上,一次比一次远啊。
「到了。」车子停了下来,前面的於青文下了车後还很绅士的为林再再开车门。
下车後,林再再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有看到游艇的踪影,就在他怀疑这两人的确是想把他灌水泥扔到海里的时候,范云指着远处一个白点,林再再马上说:「太好了,已经开走了,我们回去吧。」说着,转身就要回车上,被范云拉住,林再再不满道:「游艇都开走了,难不成我们要游过去吗?不好意思,我不会游泳。」
范云奸笑两声,说:「宝贝,不用游过去,我们搭直升机。」
林再再愣了一下,然後,他就听到直升机的声音。
「有钱了不起!」林再再终於忍不住骂了一句。
范云和於青文笑得很得意,「宝贝,你就从了我们吧!」
99.
「我才不要参加什麽游艇派对!要去你们自己去!」林再再有些生气,他不喜欢被人强迫带去一些陌生的地方,而且,他讨厌这些有钱的公子哥儿,他本来就不是喜欢热闹的人,再加上最近几个月,他被带过去几次所谓上流人士的聚会,而每一次,他都不例外的受到了那些上流人士的排挤,被投以嘲讽的眼神和笑容,对於所谓的聚会派对,林再再更加反感了。
在陆地上发生什麽事好歹还能走,可在海上,他就只能困在那里,这种完全被控制人身自的感觉让林再再不安。
他有预感,这一次,他也会遇上会让他不愉快的事。
不过,林再再的反抗没有用,直升机降落後,范云给林再再带上降噪耳机,直接把人扛了上去。
林再再有点畏高,所以,坐在直升机上时他没敢张开眼睛,一直闭着眼,旁边的范云发现他身上在颤抖便安抚的搂住他,这次林再再倒没有堵气挣开──他怕一个不小心,飞机掉海里了。其实他不仅畏高,还怕水,旱鸭子一只。
短短几分锺内,林再再体验到了他人生中最可怕的事。被拉上车就算了,居然还被掳上直升机!最後掳到海上的游艇!
这下子,林再再是彻底被惹火了。
直升机飞行了几分锺,最後在游艇最顶层甲板的停机位上降落。
范云先下了地,然後再把林再再抱了下来,站在甲板上时林再再双腿还在发软,范云搀着他才没跌倒。
「你没事吧……」看到林再再一脸苍白,范云有些担心。
林再再幽幽的抬起眼皮,看着范云,说:「我畏高……」
「原来是这样,没事,这不已经下来了嘛。」
林再再又轻飘飘的补道:「我还怕水……你们居然把我带到海上……」
「呃……习惯就好。」范云还真没想到这淡定的小孩居然怕水,「你早说嘛……现在都上船了。」
「就算我说了,你们一样会把我带来……」这些为所欲为惯了的大少爷,有哪次是尊重他的意见的?
「都上来了,习惯就好,这游艇很稳,跟陆地没什麽分别。」范云心虚道:「等下我给你找点晕船药……」
「我是怕水不是晕船。」林再再咬牙切齿,道:「你应该给我找安眠药,让我在睡眠之中渡过这段时间。」
听到直升机的声音纪阳和卓小飞就知道林再再来了,他们知道林再再一定不会高兴被带来这里,不过,看到他脸色青白连站都站不稳倒是有些吃惊。
「再再你怎麽了?」纪阳从范云的手里接过小孩。
「他畏高,刚才会坐直升机来时吓到了。」范云一脸无奈,「然後,他还怕水。」
卓小飞皱了皱眉头,说:「先送他去房间里休息一下,到时再看看怎麽样吧。」
「你们现在送我回去好不好?我很不舒服!」一想到要在海上飘几天,林再再心里一阵发毛,头晕的更加厉害,他宁愿再忍受一次直升机,反正也就几分锺。
「既然都上船了,马上走也太可惜了,这游艇很安全,你不用怕的。」於青文安慰道:「对付恐惧的最好方法,不是逃避,而是克服,这是在船上,不是游泳,没什麽好怕的。」
虽然这话很有道理,但林再再实在是怕,驳道:「我干嘛要克服啊,反正我一辈子都不坐船也没关系,我也不游泳!」
众人无奈,最後还是林再再看到他们都没有要送他走的意思,只好妥协。就像他刚才说的,到时吃点安眠药,然後一直睡,睡到上岸为止吧。
100.
林再再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漂在海面上,一直漂一直漂,漂得他很恶心很想吐。漂着漂着,林再再发现前面有一艘黄色的小船,他赶紧对船上的人大喊:「救我,救我上去!」
船上的人看着他,笑了,说:「我才不救你,你不是人,你是一根木头啊。」
林再再听了,往下一看,发现自己真的变成一根木头!再看看那艘船,已经发动引擎,一会儿就只剩下一个小点了。
正当林再再不解自己为什麽会变成木头心中茫然之际,水面上出现一个灰黑色的三角形的东西向自己这边过来。
「那是什麽……」林再再疑道:「有点像鲨鱼的背鳍……」
话音刚落,那东西唰的一下钻出水面,居然真是一条大白鲨!
大白鲨抬起头,张开血盆大口,尖利的牙齿在阳光下寒光闪闪,「哇哢哢哢~~居然是一根木头!太好了我最喜欢木头了!」
最後,林再再就被大白鲨咬碎,吞进肚子里了。
林再再被这个莫明其妙的恶梦吓得从床上惊醒。
林再再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然後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房间。
房间的摆设比较简洁,没有太多的装饰物,大件的家具都是固定在地板上的,从那个有些小的窗户看去,外面漆黑一片,细看才会看到因为灯光而微微发亮的水面。
「对了……我在游艇上……」林再再揉揉太阳穴,下了床,想找口水喝。房间里是有个小型冰箱,不过里面只有酒,没有水。
林再再身上还穿着来的时候那套衬衣长裤,衬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脚上的袜子也没有脱。大少爷们果然不晓得要怎麽照顾人,穿得那麽不舒服睡觉,怪不得会做恶梦。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的原因,林再再觉得脚底摇摇晃晃的,走起路来没有重心,极度没有安全感,只能一路扶着墙走,然後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骂──林再再是真的很怕水。
其实林再再小时候很喜欢游泳的,幼儿园的时候到了夏天每星期都会有两节游泳课,每次要上游泳课林再再都很高兴,後来有一次他套着小鸭子泳圈在玩水的时候被一个小朋友捉弄,掉进水里,虽然马上被老师发现捞了出来,不过这心理阴影是落下了,至此之後林再再没有玩过水,连泡澡都是後来花了很大力气才克服了恐惧,但在那麽宽阔那麽深的大海上,林再再还是觉得两腿发软,正如他坐在直升机里飞在空中一样。
林再再扶着墙小心翼翼的走着,突然听到一个陌生的男声,语气似乎相当高兴。
「Hey~宝贝,是你!」说话的男人笑着走向林再再,热情的抱住他,「好久不见,那之後我一直很想你!」
林再再满头问号,有些反应不过来,「你你好……请问……我认识你吗?」
「你不记得我了吗?」男人松开怀抱,改成双手扶住他的肩,激动的摇他,「我是Vincent,Vincent!你不记得了吗?」
想了许久,林再再始终想不起Vincent是谁,可是自称Vincent的男人那麽激动,听语气似乎两人是认识的,於是对自己的记性不是很自信的林再再有些说不准,心想难不成是他失去了一段记忆吗?
前些日子林再再在街上碰到一个女孩,是大学的同学,对方很热情的和他打招呼聊天,林再再硬着头皮和她聊了十分锺,直到两人说了再见林再再也没能想起对方是谁。
大学才刚毕业,居然就把同学的名字和长相都忘了。
这种情况下,林再再只能怀疑是不是自己忘了人家,也许他真的认识这个Vincent是谁。
忘记或认不出故人,其实是很尴尬的事,以往林再再都是装认识,继续装记得然後跟对方聊天,反正聊完就算了嘛。
「啊,是Vincent!好久不见!」林再再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不要那麽虚,「你最近好吗?」
「我很好,那次之後我一直想找你,不过总是没有机会,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上你。」Vincent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