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3-12

芸鸟: 眠之恋 6-完

第六章:瓦希莉的农庄

全身沾满了汗珠,线条优美的肌肉不断地收缩着。仲夜一丝不挂地蹲在浴缸里,正在艰难地把琥珀项链从体内挤出来。
「啊……哈啊……嗯啊……」头高高地仰起,他的脸上充满了像是痛苦又像是快乐的表情,汗珠顺着脖颈流淌下来,滑过结实的胸口和小腹,消失在两腿之间。
饱满的性器已经半挺翘起来,顶端溢出透明的汁液。当在JIN的命令下把项链塞进体内的时候,他从来没有料到这个取出来的过程,居然会给身体带来这么强烈的快感。
被JIN悉心调教过的躯体,不管是外部还是内部都变得相当敏感。每当一块琥珀从甬道里滑向穴口的时候,都让他的后背略过一阵颤栗。紧致而充满弹性的括约肌重复着收缩,放松,推挤的动作,类似排泄的行为让快感伴随着巨大的羞耻。
小腹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就算没有外人在场,仲夜也觉得自己羞耻的快要死掉了。居然还能因为做这种事而觉得舒服,他的脑袋肯定是哪里出了毛病。
好不容易才把项链完好无损地从身体里弄出来,仲夜连忙把这个东西又冲又洗,用肥皂反反复复地揉搓了好多次。如果不是为了收集上面的讯息,他死也不想再碰这个沾满了自己肠液的恶心东西。
当然,在浴室里所做的事,他一辈子也不会告诉瓦希莉,否则那个女人肯定会用自制火箭炮轰掉他的半个脑袋。
洗干净项链,把自己从里到外好好收拾了一下,再将浴室仔细地打扫干净。确认身体和脸上的红晕已经消失,一切都恢复成平常的样子之后,仲夜才忐忑不安地推门出去。
外面的架子上已经准备好了崭新的衬衫和长裤,瓦希莉总是很体贴。
走进店堂,也就是瓦希莉诊所的诊疗室,仲夜看见那扇被轰开的门还是歪倒着。漏风的地方被随便钉了几块木板,玻璃窗上也有几处裂缝。瓦希莉最讨厌闯进米莱尔大街的陌生人,她生气的时候很粗暴,这次只是轰坏了一扇门和一部分街道,她已经十分手下留情了。
诊所的天花板上挂着一盏无影灯,上身赤裸的JIN正坐在高脚凳上。美丽的瓦希莉穿着白袍坐在他身后,正在用药水为他的伤口消毒。
金发碧眼的瓦希莉有着俄罗斯女性的迷人美貌,一头俐落的短发,外表比实际岁数要年轻许多。她也曾是组织的一员,退隐之后回到故乡圣彼得堡成为一名技术高超的黑市医生,是仲夜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没想到我也会有机会为你效劳。」看见仲夜进来,瓦希莉向他投来一个迷人的微笑。
「抱歉,事态紧急,没有来得及事先告诉你,」仲夜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多谢你及时出手。」
「米莱尔大街上有陌生人的味道,会让我恶心,」瓦希莉不屑地哼了一声,又拍拍JIN的肩膀,「但是仲夜,我不知道像你这种人,居然也会有朋友。」
「小姐,我已经解释过了,我只是个不幸遭殃的路人。」JIN露出一个苦笑,仲夜觉得这很符合他一贯的说谎习惯。JIN总喜欢编造一个简单的谎言,这很方便,而且有效。
「真的吗?」瓦希莉斜眼看着仲夜,似乎想从他嘴里得到不一样的回答。
「是真的,我躲避那些人的追杀的时候,不小心把这位陌生的先生卷了进来。」仲夜连忙顺着JIN的谎言说下去,他可不想被敏锐的瓦希莉觉察到什么糟糕的东西。
「好吧,那权当你们是萍水相逢,这也的确符合你的一贯作风。」瓦希莉无奈地点点头,「不过,你这个遭殃的路人还真够倒霉的。」
的确,看到脱掉衣服的JIN,仲夜才发现他伤的不轻。刚才在街上他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出去好几米,脸上和身上都布满了擦伤和淤痕,肩膀上还有一处枪伤,看起来十分凄惨。
不知道是真的坚强还是在仲夜面前死撑,伤口消毒的时候JIN还是一副优雅闲适的样子。仲夜知道瓦希莉特制的消毒药水很痛,然而JIN不但没有痛苦的表情,甚至还有余力和瓦希莉聊天,让他简直怀疑这家伙的身体是不是铁打的。
十分钟之后,瓦希莉将他的伤口包扎完毕。JIN将缠满绷带的身体穿进西装里,对仲夜礼貌地点了点头:「那么没有事的话,我先失陪了。今晚真是一个糟糕的夜晚,希望你接下来不会再遇到类似的危险。」
「希望吧。」仲夜叹息,这是他的真心话。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袭击自己的是谁,当然也无法确认,类似的事情以后还会不会发生。
目送着JIN离开的背影,瓦希莉回头看看仲夜,板着脸说:「很可疑,你们两个。」
「你真的想太多了,」事到如今也只能硬撑下去,仲夜装作若无其事的摊手,「我从来没有被人追杀过,不小心就把无关的人卷了进来。他因为我而受伤,我也很抱歉。」
「希望你说的都是真心话,」瓦希莉拍拍刚才JIN坐过的高脚凳,「好了,现在轮到你了,上来吧。别以为我不知道,其实你的伤势比他更严重。」
仲夜犹豫了半天,才不情愿地爬上凳子,脱掉衬衫。裸露在灯光下的身体比JIN更加凄惨,因为被狠狠揍了一顿,仲夜的胸口,后背,小腹都布满了青紫。瓦希莉只是轻轻按了一下,他就杀猪似的叫起来。
「轻点,我不想让邻居以为我在做人体实验。」瓦希莉不客气地往他的腰里戳了一下,仲夜立刻哼了一声,全身都软绵绵的没了力气。
瓦希莉知道他的致命弱点。
诊疗室一时间陷入沉默,唯一的声音只有医用器械和陶瓷托盘的撞击声。不知过了多久,瓦希莉才再次幽幽地开了口。
「……仲夜,不要忘记马蒂尔德对你的教诲。你不该有朋友,也不能有朋友。」
「我当然记得。」仲夜低下头,脸颊有些发烫。瓦希莉是那么的敏锐,她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自己和JIN是萍水相逢。
「我不管你和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他身上有种危险的气息,那不是你能控制的力量。你一定要彻底离开他,否则你们之间……迟早一个会害死另一个。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不会不明白跟某个人走得太近,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会给他带来危险,他也会让我产生破绽。」仲夜苦笑。他怎么会不明白自己身为艺术品盗贼的最高准则?从出道的那天起,他就注定只能孤独一人,对他人的任何一点感情,都可能会暴露他的身份和行踪,将他置于死地。
但是,他不可能对瓦希莉说出自己和JIN的真正关系。
「对了,瓦希莉,你能帮我一个忙吗?」于是仲夜有些尴尬地扯开了话题,「我现在的处境你也看见了,继续待在圣彼得堡或者马上出境都不安全,我也不可能在这里继续打搅你。你有没有偏远的,安静的地方可以暂借给我?我想养几天伤,顺便和马蒂尔德联络一下,看看究竟是谁有胆子追杀我『深蓝』!」
「你的运气还真不错,」将最后一圈绷带缠上仲夜的胳膊,瓦希莉转身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和一份地图,「这是我在郊外新买的一座废弃农庄,那里的环境很适合休养。如果你再晚来几天,我就要雇人去把它改造成度假别墅了。」
「谢谢你,」仲夜接过钥匙,「那我告辞了,用完之后我会把钥匙寄还给你。」
「用多久都没关系,但是你现在就要走?」瓦希莉皱眉,「天快要亮了,你一夜没睡,不先休息一下吗?」
「我不能跟任何人长时间在一起,包括你也一样,」仲夜笑笑,「那样会给你带来危险,你应该能理解我。」
「……好吧,」瓦希莉不情愿地点点头,「那祝你一路顺风。离开了圣彼得堡,我就不能保证你的安全了。」
「不要忘了我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深蓝』,我会照顾自己的。这次事件的账单,你就寄给马蒂尔德吧。」向瓦希莉挥挥手,仲夜披上大衣离开了诊所。
略显疲惫的身影,融进了刺骨的夜风中。
离开诊所不久,仲夜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跟了上来。他知道那是JIN,JIN不会就这样乖乖走掉,他是阴魂不散的,而且他特意选择到了瓦希莉看不到的地方,才跟上仲夜的脚步。
「你认识一个不得了的朋友。」追到仲夜身边与他并肩而行,JIN咬着香烟含糊不清地说。现在他们回到了涅瓦旅馆所在的大街,刚才的假警察和黑西装都已经消失不见,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怎么说?」仲夜歪过头问。伤势和疲惫让他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也没有心情再跟JIN斗嘴或者对他发脾气,他只想快点到达那座农庄,好好地睡一觉。
「黑市医生瓦希莉,她或许是整个俄罗斯医术最高超的医生,」JIN笑笑,「不仅如此,她还暗中经营着军火生意,对不对?」
「小声点!你想把警察招来吗?!」仲夜不悦地瞪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很不凑巧,我对俄罗斯的地下社会略有所知。」
「那你打算怎么办?难道要端了瓦希莉的老窝?那样的话她会让你死得很难看。」仲夜这是实话实说。JIN说的没错,军火在俄罗斯永远不会缺少买家,胆大又能干的瓦希莉依靠医术和自制的武器为自己疯狂敛财,后者算是她的私人兴趣。仲夜知道她诊所的地下室里藏着大量的枪支弹药,足可炸毁整个圣彼得堡。
「你也把我想的太不堪了,」JIN摊手,「我只是个退役刑警,是个掌握了少量情报的平民而已。现在除了你,我不会对任何人有兴趣。」
「恶心的话就少说两句!」JIN的最后一句话又触动了仲夜的暴躁神经,他咬着牙加快步伐,「我要走了,最近不会回香港。你一个人爱去哪儿就去哪儿,我没心情陪你玩游戏。」
「我不急着玩游戏,事实上现在我想回旅馆,拿回我们两个的行李。」
「你疯了?!目前的处境下还敢回旅馆……不对!」话说到一半,仲夜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关注点错了,「你……你还要继续跟着我?刚才的事情你都看到了,你是嫌自己命太硬还是真的不怕死?都说了我没心情陪你玩游戏!」
「我也说了,我不急着玩游戏。」低头凝视仲夜充满怒气的眼瞳,JIN依然波澜不惊地微笑着,伸手抚摸他的头发。过于温柔的触感让仲夜全身一震,脸上露出一丝困惑的表情。
然而下一秒钟让他更讶异的事情发生了――JIN突然将他紧紧搂在了怀里。
「你干什么!快放开我!」在大街上被一个男人公然拥抱简直是奇耻大辱,仲夜死命挣扎。但是JIN只有脸和肩膀受伤,他自己却是浑身都疼,力量上谁输谁赢,立刻见分晓。
「仲夜,就这样丢下你一个人,我不放心。」JIN轻轻地吻着他的头发,就像对待亲密的情人一般,如此亲昵的动作让仲夜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胃里泛起一阵不知是恶心还是什么样的感觉。
「快放开我,你这个死变态……」他咬牙。
「不能放开,对于刚才那种事情,我比你更有经验。事情没有你想象的这么简单,接下来你未必有能力独自面对。」
「我能不能面对,关你屁事!」
「不,和我有很大的关系。」JIN低头凑近他的耳旁,「忘了吗?你是我一个人的猎物,在我们之间分出输赢之前,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抢走。――你的身体,只有我一个人才能伤害。」
「你……你这个神经病!」背后一阵颤栗,仲夜猛地推开他,脸色通红的气喘吁吁。他已经再也想不出任何更加刻薄的语言来辱骂JIN了,这个人真是厚脸皮――不,他简直没有脸皮!
这个男人,他无耻到让仲夜怀疑自己前世是不是欠了他什么,今生才会遭到如此报应!
要不要干脆把一切都告诉马蒂尔德,让组织出面抹杀这个混蛋?如果组织派出杀手,不用说JIN,就算有十个JIN也不在话下。但是……不,不要这样,仲夜在心里摇了摇头。他是抱着自己一定会胜利的心情才答应了JIN的游戏,如果让外人掺进来的话就等于他认输,等于他不敢和JIN一对一单挑。
在这方面他有点钻牛角尖,他能接受工作上的失败,但绝不愿意输给任何对手。
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他不能前功尽弃。
「……好吧,随便你。」不情不愿地打定了主意,仲夜狠狠扭头,「你爱拿行李就去拿吧,但是我不会管你的死活,现在不会,以后也永远不会!」
「没关系,我能保住自己的命,甚至有余力把你的命也一起保住,」仲夜的冷淡不但没有惹恼JIN,反而让他抓住机会把自己标榜了一番,让仲夜更加火冒三丈。看见他一副随时会爆炸的样子,JIN又摸摸他的头发,「而且,我保证那些人短时间内不会对我们出手。」
「为什么?」
「因为他们刚才从我这里抢走了假项链,就在瓦希莉的火箭弹爆炸之后。被气浪掀翻的时候我假装不小心,把假货扔在了地上。」
仲夜大吃一惊,JIN的动作实在太迅速了,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假项链是什么时候被抢走的。看着他呆滞的表情,JIN像是恶作剧成功般的笑起来。
他轻扬唇角的样子让仲夜又羞又恼。这样的JIN完全就是在对他炫耀,对他炫耀自己这个退役刑警,比大名鼎鼎的怪盗深蓝,要厉害的多!
到了最后,仲夜还是拗不过JIN,和他一起返回了涅瓦旅馆。其实房间里的行李对他很重要,里面不但有现金和信用卡,还有伪装身份的假证件和一堆偷盗工具,丢失了的话会很麻烦。
虽然没有料到这次的事情,但天性谨慎的仲夜把贵重东西都锁在了保险箱里,所幸一样不缺。而JIN的分析判断也很正确,得到项链的人完全没有料到这是假货,消失之后就没有再回来,让仲夜和JIN平平安安地离开了圣彼得堡。
瓦希莉安排的农庄让仲夜相当满意,它地处远离圣彼得堡的郊外,附近地广人稀,偌大的平原上只零零落落分布着几户农家。俄罗斯漫长的冬季已经过去,让这片田园变得舒爽宜人,用来疗伤小憩是再合适不过了。
农庄里,供人居住的小木屋干净整洁,床上铺着厚厚的毛毡。墙角的壁炉已经清理干净,随时都可以使用。仲夜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凌晨时分抵达庄园之后倒头就睡,而体力惊人的JIN似乎永远不知道什么是疲惫,还有闲心对着昏睡的仲夜进行性骚扰,把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
朦胧中仲夜似乎感觉JIN在对他上下其手,冰冷而有力的手指爱抚着他的胸口,小腹,然后就探进他的裤子里,握住他两腿之间的器官温柔套弄着。
疲惫的身体也没有力气去反抗,仲夜随便骂了他几句就不想再说话。灵活的指尖仿佛有无穷的魔力,将他在睡梦中推向快感的巅峰。
入睡前的最后记忆,是他扭动着身体低声喘息,在JIN手中泄了出来。
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还是微亮。仲夜不知现在是什么时候了,看了手表才知道自己居然睡了一天一夜,日历已经悄然翻到了第二天的清晨。
鼻尖传来诱人的香气,他转过头,惊讶地看见木桌上摆满了面包,牛奶和熏肉。
这些早餐是刚刚做好的,还带着腾腾的热气。
莫名其妙的温馨感让仲夜又羞又恼,这显然是JIN的杰作,地窖里有现成的食材。
这个死变态又在搞什么鬼?仲夜咬着嘴唇――从离开瓦希莉的诊所之后JIN就有点不对劲,整个人都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似的,变得温柔又体贴。……呸,这肯定又是一个陷阱,他蓝仲夜才不会被这么一些小事打动!
仲夜气呼呼地扭过头,然而甜美的香气让他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他已经三十多个小时没有吃东西了。用眼角死死瞪着那堆食物,他吞了好几下口水,最后还是抵不过美食的诱惑,跳下床抓了一只面包塞进嘴里。
咬着面包走到窗前,他看见广阔的平原上弥漫着一层雾气。微冷的夜露飘散在空气中,带着一点花香和青草的味道。如此美妙的感觉让身体的伤痛似乎也缓解了不少,仲夜渐渐地有了精神。浓雾之中,他依稀看见JIN站在湖边。
JIN嘴里还是一如既往地叼着烟,肩上披着一件外套。他站在湖边一动不动,似乎在思索什么的样子。仲夜在身上裹了一条毯子,慢吞吞地走出小木屋,走近他身后。双脚踩在草地上的声音惊动了JIN,他转过头。
「死色狼,想用一顿早餐收买我吗?」仲夜瞪着他,气呼呼地问。
「我只是怕你醒来的时候会饿。」JIN笑了笑,随手弄掉仲夜沾在嘴角的一点面包屑,「你都这么大了,吃东西的时候还会把嘴弄脏?」
「要你管!」仲夜一把打开他的手,JIN也不在意,兀自转过身去,继续眺望着那一片宁静的湖水。
仲夜走上去站在他身边,发现清晨的湖水美的让人心醉。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细碎的阳光在湖面上闪烁着,连空气里都似乎带着金色的味道。微风吹起额前的发丝,舒服的让人想要闭上眼睛。
这片郊外的美景让人流连忘返,想到自己还要回到城市里继续下一件工作,仲夜突然觉得非常,非常的疲惫。
重复了十年的生活,他已经厌烦了。
「仲夜,那些艺术品里隐藏的讯息,真的能让你找到你的仲景哥吗?」沉默了一会儿,JIN突然开口问。
「我也不确定,只是想试一试而已,」仲夜摇头,「怎么,你觉得这是一场骗局?」
「不,恰好相反。我认为这些讯息一定能让你有收获,确切的说,会让你找到比仲景更多的东西。」
「你这是什么意思?」仲夜警觉起来,向JIN露出不悦的神色。
「就是你听起来的意思,」JIN耸耸肩,「你可以把它看作我的又一次大胆的推理。我觉得这七件艺术品,能带给你的东西远不止仲景的下落这么简单。」
「哦?那你觉得它们还能带给我什么?」
「让我慢慢地说给你听吧。虽然不清楚圣彼得堡那些人的身份,但是显然他们很需要那条项链。为了达到目的,他们不惜假扮成警察,并且在深夜对我们两个展开大规模的搜捕。的确,冬宫的艺术品价值连城,但我不认为单单为了一条项链,值得派出这么多人手。」
「那他们是为了什么呢?能够激发人类犯罪心理的,通常都是情感或者财富。情感当然不可能,剩下的就是财富了。所以我推断,这条项链能让我们得到惊人的财富。那是什么样的财富呢?我想了很久,最后让我恍然大悟的,依然是项链。」
JIN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琥珀,仲夜一眼就看出那是从项链上拆下来的琥珀。阳光下,这件古老的艺术品泛着迷人的褐色光泽,表面依稀能看见用特殊墨水写上去的讯息,那是一个仲夜看不懂的文字。
「项链怎么了?」他皱眉。
「你还想装傻吗?」JIN抿嘴笑了起来,「其实真相很简单,一个对艺术品有着深刻研究的,专业的赝品制作者,他何必要在项链上刻下讯息?那样会对艺术品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害,他完全有更好的方法。」
「……!」
「还不明白吗?那我说的更清楚一点,」JIN将琥珀举到了仲夜面前,「其实,全部都是仲景制作的赝品。没错,你为了收集讯息而从各地博物馆盗取的艺术品,全部――都是赝品!」


第七章:真品与赝品

身体微微绷紧,仲夜紧抿双唇沉默不语。他一直以为JIN只对「深蓝」的事情走火入魔,没想到他在其他方面的感觉也同样敏锐。
「你想得太多了。」他苦笑,试图否认JIN的猜测。
「并没有,」JIN摇头,「你说过你对艺术品有着极高的鉴赏眼光,不是一个眼里只有钱的低俗盗贼。这样的你在圣彼得堡的时候,绝不会答应我的要求,把那串珍贵的项链塞进自己体内。是你不符合常理的举动,让我起了疑心。」
「你他妈又在向我炫耀?!」仲夜一阵恼羞,「炫耀你耍变态手段的时候还能保持冷静?」
「不是炫耀,只是我的一点职业病。」
JIN一本正经的态度让仲夜更加恼怒,他用脚狠狠踹着草地,过了很久才不情愿地低下头。就算否认也没有用,项链的真假只要经过专家鉴定,就会真相大白。
「你……猜的没错,」他叹息,「的确,卢浮宫的油画,大都会博物馆的红宝石,以及冬宫的琥珀项链都是仲景哥制作的赝品。美泉宫的雕塑实在太大,否则他一定会把雕塑也换成赝品。」
这就是当时那封匿名信里所提到的,当七件艺术品全部到手的时候,他除了仲景之外,所能得到的另一件东西。
对,就是不计其数的财富。
身为赝品制作者的仲景,同时也是一名技术高超的盗贼。他将自己制作的赝品与博物馆里的真品替换,藏在了谁都不知道的地方。当仲夜的旅程抵达终点的时候,他不但能知道仲景的下落,也能得到这几件真品,它们能带给它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仲夜原本对匿名信将信将疑,然而那些赝品几乎以假乱真,显然是出自仲景之手。
「其实你一开始就猜到那些人的真正目的了,对不对?」JIN微笑着问,「你知道他们只想要钱,不会杀你灭口。你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所以一心要赶我走。」
「别把我说得这么狡猾!就算他们要我的命,我也一样会赶你走!」仲夜不高兴地说。
「好吧,那不谈这个问题了。」JIN耸耸肩,「现在我们要关心的是,显然有谁走漏了风声,知道仲景将一批艺术品藏了起来。接下来还有越来越多的人阻挡你的去路,你真的确认自己不需要帮手?」
「就算我需要帮手也不管你的事,」仲夜一下子就看透了JIN的心思,「组织里有的是人才,需要的话,马蒂尔德随时都能派出一支军队协助我!不需要你多管闲事!」
「哦?你确认到了那个时候,马蒂尔德真的还会愿意为你效劳?」
「你这是什么意思?」仲夜皱眉。
「其实我并不认为,你为之卖命的那个组织,会这么轻易放你走,」JIN随手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仲夜,你有没有计算过自己十年来盗取的艺术品值多少钱?有没有想过如果失去了你,你的组织会失去一棵多么珍贵的摇钱树?有没有想过他们会因为无法再拥有你,而干脆把你杀了?既然你口中的组织那么神通广大,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有人盯上了你?怎么可能任由你陷入危险,甚至需要我这个外人来帮助你脱离险境?」
「你住口!」仲夜勃然大怒,「不许你污蔑组织和马蒂尔德!难道你在怀疑圣彼得堡的那些人是组织派来的?!」
「并非完全不可能。」
「那值得怀疑的对象远不止一个!对方也许是组织的对手,也许组织内部憎恨我的小人,也许是寄匿名信的人,甚至你也一样有嫌疑!」
「如果是我的话,完全可以借游戏的名义,将所有线索收集齐全之后再把你杀了。而且你不要忘记,到现在为止的游戏都是我占上风,我根本不需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派出这么一大批人在异国他乡狙击你,甚至把我自己也卷进去。」
「谁知道你这是不是苦肉计!」仲夜冷哼一声。
「你不信任我没关系,」JIN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我跟你说这些的真正意图,并非要取得你的信任,只是想跟你合作。」
「合作?」
「没错,我知道你的工作方式。如果把那些艺术品交给组织,你只能抽取少量佣金。不如我们把仲景的赝品交给他们,真品留给我们自己……」
「你疯了!」仲夜大吃一惊,「胆敢欺骗组织的话,不单是我,连你也会被一起杀了!」
「鉴定真伪需要时间,我们只要在这段时间内逃到组织找不到的地方就行了。怎么样仲夜,不考虑一下吗?我会帮你寻找合适的买家,得到的钱足够我们逍遥一辈子……」
「你他妈的还算刑警?」仲夜简直难以置信,「你怎么有脸说得出这种话?」
「相同的话不要让我重复说,」JIN摊手,「我只是一个退役的刑警,只是一个掌握了少量情报的平民。我不是圣人,也有普通人的七情六欲,在机会面前谁能拒绝财富的诱惑?」
「但你一开始只把这当成游戏……」
「是的,我是这个游戏的发起者,自然也有权力改变它的规则,甚至是性质。当知道真品都被藏在同一个地方的时候,我改变主意了。仲夜,现在我想跟你做交易,我会为你提供保护和帮你寻找买家,相对的,请你分我一部分钱。当然我们的肉体关系还能保持下去,我很喜欢你的身体。」
「你他妈的还能更无耻一点吗!」猛然又转向色情话题,仲夜顿时恼羞地涨红了脸。这个色狼居然敢在光天化日,随时都会有人经过的情况下谈论这么下流的事情!
「你这算是装纯情吗?」JIN不怀好意地笑起来,「看你现在衣冠楚楚,一本正经的样子,难道忘记自己脱光衣服的时候有多淫荡?我可忘不了你在床上的时候,只要我一插进去,你就会发出动听的叫声,而且每次不用碰前面你就会射,年轻的身体真是精力旺盛……」
「你他妈的快给我闭嘴!」仲夜羞耻地再也听不下去,转身就跑。然而JIN还不罢休,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抱住了他。
「快放开!」仲夜拼命扭动身体,然而JIN的双臂结实有力,就像铁钳一般把他牢牢地锁在怀里。
「讨厌这样吗?」低沉的声音凑近仲夜的耳边,这声音就像在他体内卷起一阵微风,让他全身上下都变得麻酥酥的。
仲夜难堪地闭上眼睛,紧绷着身体。
他不愿承认自己只是听见JIN动人的声音,就失去了一切反抗能力。
那声音缓慢而温柔,就像在安慰他一般。然而那每一字每一句,都像一支匕首在他胸口划出血淋淋的伤痕。
「仲夜,其实你很讨厌现在的状况,对吗?你讨厌一次次地输给我,讨厌被我抱。你也讨厌被人狙击,你是盗贼,不是战士也不是侦探,战斗和推理都不是你擅长的。你一个人没法应付如今的局面,其实你很害怕,你没有朋友更没有战友,全世界都没有一个你可以信任的人,你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不要说了……」仲夜虚弱地摇着头,他恨JIN,他恨这个男人看似对一切漫不经心,其实却把什么都看在了眼里。JIN知道他的所有――他的优点,他的性格,他的习惯,也包括他的弱点。
「就算走到了最后,你也没有信心能找到仲景,你也没有信心确认自己能平安从组织脱身。你看起来性格开朗,无忧无虑,却每天都在被恐慌和无助包围着。」
「叫你不要说了……!」
「其实要摆脱目前的局面,只有一个办法,但你不愿去选择。」
「求你……不要再说了……」
「那就是――停止目前的一切行动,放弃寻找仲景。这是让你获得安宁的唯一方法。」
「都叫你不要再说了!」仲夜终于无法忍耐地大吼起来,「你他妈的根本不懂!我一定要找到仲景哥,为了他,就算偷光全世界的艺术品我也在所不惜!」
JIN没有继续说话,禁锢的怀抱似乎松开了一点。有力的双臂慢慢离开了仲夜的身体,但是他已经连逃走的心情都没有了。
垂着双手,他背对着JIN,身体在微微地颤抖。
轻柔的呼吸从后方拂过他的耳际,让他感觉自己的全身都似乎被JIN的气息包围着。
「仲夜,你为什么要做一个贼?」沉默了一会儿,JIN突然开口问,「你长得很美,又那么聪明,完全可以有更多的选择。」
「你以为我是你吗?――国际刑警,世界级的精英,有多少人会被你看在眼里?」仲夜冷笑,「当你带着能干的部下冲锋陷阵的时候,有没有注意过任何一个在垃圾桶里找食物的,连起码的尊严都被剥夺的穷困贫民?你以为是我天生想做一个坏人的吗?!」
「难道不是吗?」
「你这种反问的语气是什么意思!」
「我不了解你的过去。」
「骗鬼吧你!」
「这是真的,我不是全知全能的神,我只知道你『深蓝』的身份,以往犯过的案子,以及你犯案的一些习惯。我甚至不知道那个仲景哥为什么对你这么重要,甚至会让你答应被我……」
「你他妈再敢说一句,我撕烂你的嘴!」仲夜恶狠狠地打断JIN的话,转身一拳揍向他肩膀的伤口。JIN没有防备,痛得皱起眉,按住肩膀后退几步,浅灰色的眼瞳依然用冷静而温柔的神色凝视着仲夜。
这样的眼神总是让仲夜无力招架,他慌忙转开脸,握紧双拳低下了头。
「我是孤儿,是滞留在意大利的非法移民。」过了许久,他轻声开口,「我的父母当初想偷渡到国外发一笔横财,但是不仅没有成功,还染上了毒瘾。我三岁那年,他们两个一起自杀了,留下了我和仲景哥相依为命。」
「仲景哥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我们被西西里岛的黑手党收留并且抚养长大。你不用问我是哪个家族的黑手党,因为我也不知道。那个黑手党组织非常庞大,我的任务就是按照组织的命令偷盗艺术品交给他们。我知道自己犯下的罪足够判上十次死刑,但是我别无选择,我不做的话,就会死在组织的手里。」
「我没有朋友,没有恋人,也没有自己的生活,唯一而且最重要的人就是仲景哥。你不能明白他当年的失踪对我的打击有多大,没有了他,我就不再是一个完整的人,每天都像行尸走肉般的游荡在世界各地的博物馆里盗窃。不知道恐惧,也不知道愧疚。」
「我做梦都没有想到会有一天还能得到仲景哥的消息,那封匿名信我无法鉴定真伪,但我必须试一试。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都会走到最后,只要能知道仲景哥的下落,不用说跟你上床,就算牺牲性命我都不在乎!」
死死攥紧拳头,仲夜的全身都在颤抖,到了最后他几乎是对JIN吼了起来,手心被指甲抠出了深深的印痕。
JIN沉默地凝视着他,温柔的眼中没有了微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讶。仲夜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眼神。这时一阵微风吹过,他突然觉得脸上凉凉的。
用手摸了一下,一片湿润。
他……居然哭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流泪的?是当JIN残忍地揭开他的弱点的时候,还是当他忍耐着痛苦,第一次对一个陌生人说出自己身世的时候?
面前的这个男人仿佛有无穷无尽的魔力,为什么在他面前,自己会莫名其妙将所有的面具都卸下,暴露出自己最无助和脆弱的一面?
仲夜一直都以为,他永远都不会让人知道,那个几乎无所不能的深蓝,那个让最精干的刑警都会愁眉不展的「深蓝」,其实一点都不强大。
他的确是个罪无可恕的恶人,但他的心,却是孤独而寂寞的。
或许潜意识里,他真的在期待有一天能出现像JIN这样的人,无耻地纠缠他,狠毒而残忍地惩罚他。
在他早已如死水般的心底,再度拂起一层涟漪。
这样的他,其实根本没有资格说JIN是变态。
朦胧的泪雾中,仲夜看见JIN向他靠了过来。冰冷的手指抬起他的下巴,他还来不及挣扎,嘴唇就被牢牢地堵住了。
「不……」温暖的气息将他的所有话语都堵在唇内,JIN一手捏住他的下巴,辗转反复地吻他,另一只手从后面揽住了他的腰。
敏感的腰部被手指碰触着,仲夜一下子就没有了力气,双手颤抖着抵住JIN的肩膀。微弱的抵抗反而让JIN的吻变得更浓更深,他拥抱着仲夜,将他压在树上,把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
「不……不行!」突然意识到JIN正在解开他的衬衫扣子,仲夜不安地挣扎起来,「不要在这里!」
头脑一片混乱,他知道JIN想在这里做。但是他不明白自己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为什么是「回屋子里去做」,而不像往常那样拒绝JIN的要求。
在冬宫的那次失败,他早已在车上被惩罚过了,现在的JIN根本没有理由跟他发生关系。
明明拒绝的理由是那么充分,他的思维到底是哪里出了毛病?
「别想太多。」捕捉到仲夜眼中变幻不定的神色,JIN在他的唇角落下一个亲吻,「我只是想安慰你。」
「安慰?」仲夜困惑地眨了眨红肿的眼睛。
「身体的舒适能让你忘记烦恼,就像人们喜欢用酒精麻痹神经,」柔美的低音仿佛丝缎般拂过他的耳际,「但是你不喝酒,所以我只能选择另一种方法。」
滚烫的嘴唇贴住了仲夜的颈侧,舌尖挑逗着他敏感的耳后。从腰间泛起一阵酥麻,仲夜紧绷着身体用力抵住JIN。
「不行……」他摇头。
「为什么?」JIN温柔地啃咬着他的耳垂,「每次我们做的时候,你明明都很舒服。」
「……会被人看见……」仲夜虚弱地抗拒着,满脸通红。撕开了面具的他,莫名其妙变得十分脆弱,面对JIN的拥抱不再像往常那样恶狠狠地骂走他,而是感到十分无助,还有一点害怕。
他的什么地方,一定是彻底坏掉了。
「不会的,刚才我们说了这么久的话,都没有人经过,」JIN笑着扯掉他身上的毯子,把它扔在草地上,「――再说,被看见又怎样?好了,赶快乖乖地躺到毯子上去吧。」
「不……」用力摇着头,仲夜挣脱出JIN的怀抱想逃。JIN从后面轻松揪住他的衣领,一把将他推倒在草地上。
厚实的草地就像被褥一般柔软舒适,仲夜被推得趴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JIN就从背后压住了他,将他的长裤连同内裤一起扯了下来。光裸的下身碰触到空气,意识到自己是在野外裸露身体,仲夜羞涩地抱紧膝盖,身体蜷缩成一团。
这样的动作反而将臀部暴露在外,JIN轻笑一声,手指直接侵入了他臀缝间的凹陷。
「啊!」仲夜惊叫一声。趁他精力分散的瞬间,JIN揽住他的腰,强迫他跪趴在草地上,双手分开他饱满的臀瓣。隐藏在中心的入口还呈现着干燥的状态,JIN按住他的腰,低头用舌尖抵住了仲夜的后穴。
「啊啊啊!――」体内仿佛有一阵电流通过,仲夜哀叫着扭动腰身。湿润的舌尖就像蛇一般灵活地舔弄他的后庭,攒动着入侵他的体内。
从腰间泛起的,耻辱的快感让他的脸涨得通红。
紧致的后庭在津液的滋润下慢慢绽放,JIN将两根手指插入仲夜的体内,弯曲着撑开他的身体。明亮的阳光下,内部柔嫩的肠肉在微微瑟缩着,透明的肠液泛出湿润光泽,最隐秘的地方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感觉到冰冷的空气在侵入内部,仲夜羞耻地绷紧臀部。肠壁收缩的动作让JIN的手指触到了敏感点,仲夜难以忍耐地叫了起来。
「不要……快停止……」他艰难地回过头,眼中溢满了泪雾。快感和羞耻让他全身都泛起了羞涩的红晕,大腿内侧在微微地颤抖。
「让我看,」JIN温柔地爱抚他的后背,「仲夜,不要拒绝我,让我看到你的全部。」
迷人的嗓音挑逗着仲夜的耳膜,整个意识像是被催眠一般。他喘息着放松身体,双手揪住草地,将臀部抬得更高。完全没有被碰触过的前方慢慢勃起,胀大的顶端不停地溢出蜜汁,滴落在身下的毯子上。
身体好热,好想要更多的碰触……JIN的手指持续在仲夜的体内探索着,但是这样根本就不能满足!光是手指还远远不够,被彻底开发过的身体早已变得饥渴,他希望被更粗更大的东西填满,狠狠地蹂躏,翻搅他!
「你的里面一直在收缩呢,」身后传来JIN的轻笑声,「这么想要吗?」
「不……」仲夜低着头,汗湿的前额抵在毯子上,发丝散乱,「……快点……不要用手指……」
「不要手指?那么,想要这个吗?」某个硬挺的器官顶住了他的臀部,然后又迅速离开。
胸口被焦躁的情绪填满,仲夜不安地扭动着腰,他不要JIN离开,他要那个东西赶快进入他。
但是JIN没有。
温暖的大手依然在爱抚他的后背,随后从后方抓住他的手腕,引导他探向张开的两腿之间。指腹碰触到了湿润而松软的入口,只稍稍用力,仲夜的两根手指就进入了自己体内。
「想要我进来,就自己把这个地方撑开,」丝缎般的美妙声音侵犯着他的耳膜,「用你自己的手指玩弄这里,让我看看你的里面,究竟有多想要我。」
脸红的简直要滴出血,仲夜咬着嘴唇。手指在体内停留了几秒钟,然后慢慢弯曲起来。
生理和心理都被情欲驱使着,让他的脑袋一片混乱。所有的理智和矜持都被抛到脑后去了,他现在只想追求更多的快乐。
他完全不顾自己正赤裸着下身,跪在一片随时可能有人经过的草地上,在一个男人面前翘着屁股,用手指掰开后穴,向他展示自己的身体内部。
湿润的后穴在JIN面前羞涩地一张一合,仲夜的手指让它再次慢慢绽放。因为一只手无法让它彻底张开,他甚至用力收缩和放松着括约肌,在JIN面前做着类似排泄的动作,让他尽情欣赏自己体内的淫靡景象。
原本紧致的穴口现在已经彻底张开,在明亮阳光的照耀下,殷红的内壁已经完全充血,在JIN的注视下羞涩地颤动着。大量肠液溢出后庭,顺着大腿内侧不停地流淌下来,感觉JIN火热的视线正肆无忌惮地注视着自己的内部,把自己最羞耻的地方也看得一清二楚,仲夜体内泛起阵阵疼痛。
性器坚硬地抵住小腹,顶端垂落着细细的银丝,再这样下去,他怀疑自己就要在这种情况下高潮了。
身后传来悉索的声响,是JIN在脱衣服。很快,仲夜感觉那个坚硬的东西抵住了自己的手指。
下一秒钟,JIN狠狠地贯穿了他。
粗壮的性器撞向最敏感的一点,让仲夜尖叫出声。JIN揪住他的衬衫一把扯掉,扔的远远的,又强迫他直起身体跪在草地上,扶住他的腰,用膝盖分开他的大腿内侧,在他体内冲撞起来。
「啊……哈啊……啊啊……慢……慢一点……啊啊!……」仲夜发出亢奋的叫声,后背紧贴着JIN的胸口,右手抓扣着他的肩膀。肌肤相触的感觉让他知道JIN也脱掉了所有的衣服。现在他们两个人正一丝不挂地草地上交媾,四周的光线非常明亮,从很远的地方都能将他们淫乱的姿态看的清清楚楚。
「这样做……是不是很兴奋?」JIN从后面咬着仲夜的耳尖,气息不稳地问。
「再……再用力一点……啊啊!……」仲夜高高仰起头,阳光照耀着他汗湿的肌肤,勃发的性器不停地溢出汁液,小麦色的两腿之间已经一片湿润。
「现在有人经过的话,会怎样呢?……要不要让他们看得更清楚?」故意说出仲夜刚才最担心的事,JIN曲起右腿,变为单膝跪地的姿势。仲夜被抵住内侧的腿顺势也被抬高,露出两人紧密结合的部位。
「不……」他羞耻地想合拢腿。
「不要拒绝我……」JIN握住仲夜的膝盖,强迫他在阳光下张开身体,「假如有人经过,我想让你的每一个地方都被看见。」
「不……不要……」仲夜羞耻地摇着头,然而脑海中幻想出JIN描绘的情景――这个时候,假设真的有人经过,看见他全身赤裸,大汗淋漓地张开双脚,被男人的性器狠狠抽插后庭的摸样……
「啊啊啊!――」体内骤然涌起一股热流,伴随着剧烈的羞耻感,仲夜的身体骤然绷紧,在明亮的阳光下射出了精液。
但性事还远远没有结束,短暂的停顿之后,JIN将他放倒在毯子上,将他的大腿折成M字型,从正面再次侵犯了他。从这个角度能将他所有的表情都看在眼里,仲夜羞耻地捂住了眼睛。
「不要这样,让我看你的脸。」JIN立刻拉开他的手,「也不要闭上眼睛,兴奋的时候也要看着我,我想看你淫荡的表情。」
「不……」仲夜喘息着,微闭的眼中溢满了雾气。一丝银线从他的唇边流淌下来,就算没有镜子,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淫荡。
刚刚发泄过的身体在JIN的玩弄下再次兴奋起来,仲夜在阳光下扭动着腰,手指紧扣住杂草,发出急促的喘息,指节发白。视线内的JIN俯下身,亲吻他汗湿的胸口,而后紧紧拥抱住他。温暖而有力的拥抱让他难以招架,他呻吟着伸出手,攀上了JIN宽阔的后背,双腿缠住他的腰,让两人的身体结合地更加紧密。
「仲夜……」粗壮的性器不断在仲夜体内抽送着,JIN气息不稳地凑近他的耳边,「……跟我说,让我射在你的身体里……」
「不……」仲夜无力地摇着头,脸色绯红。JIN曾经很多次将自己的精华注入在他的体内,但是要他亲口说出这句话,他做不到。
「快说……否则……我就不让你解放。」JIN喘息着,故意放慢了动作。滚烫的性器摩擦着仲夜的肠壁,羽毛般的快感令他焦躁难耐。
「啊啊……快……用力一点……」他紧扣住JIN的肩膀。
「那就快说……」
「不――啊啊!……」仲夜啜泣着摇头,但是濒临极点的快感简直要把他搞疯。他要JIN用力地顶弄他最舒服的地方,高潮要到不到的感觉让他痛苦难耐。
「快……射在……里面……」他咬牙,炙热的喘息吐在JIN的耳边。
「说清楚,把整句话,清清楚楚地说出来。」
「射在我的里面……JIN……把你的东西……全部……射在我的体内……啊啊啊!!――」
几乎在仲夜说出这句话的同时,JIN的身体骤然绷紧。
一股灼热的液体注入了仲夜体内,而仲夜也在这濒临昏厥的快感中,再一次到达了高潮。


第八章:楔形文字

温暖的阳光舒适宜人,JIN披着外套坐在树下,一脸闲适的表情。而凄惨的仲夜身上只披着衬衫,下体赤裸地趴在他身上,高高抬起臀部。
JIN的手指在仲夜体内蠢动着,饱经蹂躏的穴口又红又肿,随着手指每一次的抽动,都会有大量精液从里面流出来,淌满了仲夜大腿内侧。
在液体流到毯子上之前,JIN会用手帕把它们擦干净。
「混蛋……」仲夜脸色绯红地喘息着,双手揪着JIN的裤脚,「你……你搞完了没有?」
「你不配合的话,我怎么能把东西全部弄出来?」JIN反问。
「不是已经出来很多了吗!」
「我射进去的可不止这么一点,」JIN说着拍拍仲夜的背,「好了,乖孩子。配合我放松身体,把剩余的精液从你体内挤出来。」
「谁要做那种恶心的事……」仲夜喘息着咬牙。
「除非你想一辈子用屁股对着我?当然我不介意一直看着你的里面。」
「你他妈恶心死了!」
仲夜破口大骂,但身体还是不得不服从JIN的命令,不情愿地动了起来。原本紧缩的括约肌开始放松,在JIN的面前一张一合,露出内部嫩红色的肠壁。随着每一次的收缩,都会有少量的精液被挤出来,从仲夜大腿内侧流淌下来。
用手指配合着仲夜的动作,JIN温柔地将他的秘蕾分得更开,方便他吐出精液。温热的呼吸拂过仲夜体内的粘膜,让他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已经发泄过好几次的分身,再次有了反应。
「你怎么又硬了?刚才还做得不够吗?」偏偏JIN还装做无辜的问。
「关你屁事!」仲夜咬牙,紧接着弓起背发出一声低吟。
随着后庭猛力扩张,又是一股热液从体内吐了出来,沾满了JIN的手指。
这应该是最后的部分,觉得身体里已经干净了,仲夜立刻爬起来穿上裤子,顺便踹了JIN一脚,「搞完了是不是?我要去干正事了!接下来你少烦我!」
「遵~命~」JIN懒洋洋地回答,手指旋转着那块湿淋淋的手帕。仲夜恼羞地看了他一眼,怒气冲冲地走向屋子。
两腿之间粘腻不堪,后庭也有合不拢的感觉,仲夜蹒跚地走进木屋里,心里又把JIN骂了好几遍。已经记不清刚才做了多少次,到了最后他全身上下仿佛都变成了敏感处,无论JIN触碰哪里,都让他发出难耐的呻吟,湿润又坚硬的分身不知羞耻地挺立着。
在遇到JIN之前,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自己的身体是这么淫荡!
用力甩掉头脑里乱七八糟的记忆,仲夜坐到写字台前打开笔记本电脑,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不能整天陪着JIN堕落。
在这里不能使用虚拟会议程序,仲夜直接用视频聊天软件呼叫了马蒂尔德。
只等待了几秒钟,随着一声悦耳的音乐,马蒂尔德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
她的表情看起来很沉重,似乎在担忧什么。
「你好,马蒂尔德,好久不见了。」仲夜笑笑。
「你好,仲夜。听说你受伤了?」
「嗯……是的。我现在正在瓦希莉的农庄养伤,最近不打算回香港。」仲夜立刻老老实实地回答,瓦希莉一定和马蒂尔德联络过了,隐瞒真相的话对他没有好处。
「让你陷入险境,我很抱歉。关于袭击你的那些人的身份,组织已经有了眉目。根据我们的情报,下一次他们依然会狙击你,组织会暗中保护你,但还是希望你能提高警惕,随时准备放弃行动。机会有很多,但你的生命只有一次。」
「我明白,谢谢你。马蒂尔德。」
一切都在仲夜的预料之中,组织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的行动很迅速,而且不会打搅到他的工作。组织有他们的一套行事方式,JIN根本就是杞人忧天,他想的太多了。
然而在交代完情报之后,担忧的神色依然没有从马蒂尔德脸上褪去。
「你怎么了?」仲夜奇怪地问,「好像有心事的样子。」
「……仲夜,你最近有没有和别人一起行动?」沉默了几秒钟,马蒂尔德问。
仲夜心中一动,马蒂尔德果然知道了JIN的事,瓦希莉并不相信他的话。但是JIN的存在不需要也不能告诉马蒂尔德,他和JIN的关系如今已经变得错综复杂,再把组织牵扯进来的话只会更加混乱。
现在还不到说出实情的时候。
「和过去一样,我是单独行动的,」于是仲夜隐瞒了JIN的事,「你为什么会这样问?」
「不,没什么,也许是我多虑了,」马蒂尔德摇摇头,「仲夜,不要忘记,从你成为『深蓝』的那一天起,你就注定是孤独的。你不能有朋友,不能有战友,也不能有恋人。和任何人在一起,你们都总有一天会害死对方。」
「我明白,从来没有忘记你的教诲。」
「并且,你也不能有对手。你这个孩子虽然看起来心思简单,却很容易钻牛角尖。如果哪一天面对战胜不了的对手,千万要记得及时认输。硬是对战的话只会让你陷入困境,在无法脱身的沼泽里越陷越深。」
「我明白……」仲夜微微涨红了脸。马蒂尔德对他了如指掌,其实他和JIN之所以走到这一步,都是因为他不肯认输,在没有胜算的情况下硬是要胜过他。
一切都是他的错。
生怕再说下去真的会说漏嘴,他匆匆和马蒂尔德告了别。短期之内仲夜无需再打搅她,一方面组织已经派人保护他;而另一方面,这次的密码他自己就可以解开。
从裤袋里掏出一块琥珀,仲夜将它凑近窗口。这是JIN手中的那块,是他随便从项链上拆下来的。在阳光的照耀下,用特殊墨水写成的讯息变得十分清晰,它看起来是某种文字,基本由直线和几何图形组成。
仲夜认得出,这是古老的楔形文字。
很凑巧,他对美索不达米亚文学略有所知,电脑里收藏有丰富的资料。将项链上的琥珀排列起来,调整它们的顺序,经过数次试验之后,仲夜得到了一条完整的句子。
确切的说,是短语。
「吉尔伽美什」
人类历史上第一部史诗。
它是两河流域文学最杰出的作品之一,以泥版的形式记载,主要部分于十九世纪中叶从亚述古都尼尼微出土。经过学者们约半个世纪的整理,到二十世纪二十年代,这些泥版已经基本复原,翻译和注释也基本完成。
《吉尔伽美什》史诗的泥版,现存于大英博物馆。
仲夜下一站的目的地已经很清楚了。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他回过头,看见披着外套的JIN正站在门口。其实仲夜早就感觉JIN在附近,但是他知道这家伙的厚脸皮。他想赖在哪里的时候,无论如何都赶不走。
所以仲夜干脆装作不知道。
「偷窥别人很有趣吗?」他合上电脑屏幕,冷冷地看了JIN一眼。
「看来你已经知道我们下一站该去哪里了。」JIN笑笑。
「不是我们,是我。」仲夜站起来,「伤好的比预想要快,我后天就出发。这次你不要跟来,我最近既不想跟你玩游戏,也没兴趣跟你合作,拜托你让我一个人好好静一静,顺利完成下一件工作。」
「不行,我不能放你一个人走,」JIN摇头,「仲夜,不要相信马蒂尔德的话,组织没有你想象的这么善良。」
「你他妈的就这么喜欢挑拨我和马蒂尔德的关系?」仲夜一阵暴怒,「别以为你搞了我几次就神气起来了!」
沉溺于性爱的时候他无法控制自己,居然在JIN面前做了那么多淫荡的事。清醒过来之后他简直无地自容,强烈的羞耻感和悔恨的情绪填满了他的整个胸口,他现在一点都不想看见JIN。
而跟他在草地上不知廉耻地激烈交媾之后,JIN居然还能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如此厚脸皮的男人让仲夜气不打一处来,简直想呼他两个耳光,让这头淫兽好好清醒一下!
「你想到哪里去了,这只是我简单的推理……」JIN一脸无辜的解释。
「闭嘴,带着你的推理滚远点!我没这么多时间跟你耗,仲景哥还在等着我!」生气地转过头整理东西,仲夜连听到他的声音都火冒三丈。
然而JIN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不但不在乎他的恼怒,反而从后面凑上来,温柔地抱住了他。
「放开!」仲夜向后狠狠一个肘击,这次JIN早有防备,巧妙地躲开了。
「为什么突然生气?」JIN轻轻吻住他的后颈,「刚才在草地上,你还是那么的快乐……」
「闭嘴!」一层红晕染上了仲夜的耳根。
「舒服的忘乎所以,很自责吗?」JIN笑起来。
「叫你闭嘴!」
「讨厌这样的自己,因此要迅速投入到工作中去?但这不是明智的选择,你的头脑还没有冷静下来,对情况的判断会产生失误。」
「我最大的失误就是当初没有一枪打死你!」
「我是死是活都不要紧,但你真的不能太信任那些你一直相信的东西。」
「你他妈到底是什么意思?!」仲夜气的一脚踢开JIN,狠狠瞪着他,「一会儿叫我别信这个,一会儿叫我别信那个。是不是我连路边的蚂蚁都不信了,你才满意?你他妈到底要我怎么样?天天陪你睡,变成你的宠物,死心塌地的跟着你吗?!」
「不是的,我只是希望你更清醒一点。不过既然你已经不想再继续那个游戏,也不愿跟我合作,在没有调查清楚真相之前,我建议你最好也不要和别人在一起了。究竟要不要继续找仲景,你应该好好考虑一下。」
「你他妈耳朵聋了!跟你说过,为了仲景哥,我连性命都可以不要!叫我不要找他?这种话你居然说得出口?」
仲夜暴跳如雷,而JIN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他摇头叹息:「说出口了又如何?其实和仲景分别了这么久,你怎么知道他还和以前一样?或许他早已不是你心目中敬仰的兄长,与他重逢未必是最好的选择,你完全可以寻找自己的生活――」
啪――!
仲夜再也忍耐不住,扬手甩了JIN一个耳光。
「你他妈的……给我说话小心一点……」他死死地咬住牙,嘴唇在微微颤抖,「……不管你对我做什么,怎样的侮辱我,嘲笑我……都无所谓……就算你离间我和马蒂尔德,污蔑组织,我都可以忍耐……但是……我不准你说仲景哥一个字的坏话!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如果还有下次,我绝对会让你死――!」
「仲夜……」JIN似乎也被这个耳光打懵了,怔怔地看着他。
「滚!恶心的东西,不准叫我的名字!」狠狠打断JIN的话,仲夜把笔记本电脑,琥珀项链和一些杂物乱七八糟地塞进背包里,把包往肩上一甩,大步往门外冲。
「你要去哪里?」JIN连忙追上去,拽住了仲夜的手腕,却被他狠狠甩开。
「不要碰我,恶心的东西!这个鬼地方我一分一秒也呆不下去!」仲夜回过头,用力咬着嘴唇。JIN的话触到了他的底线,现在的他就像一头发怒的豹子,漆黑色的眼瞳充满了杀气,眼角微微泛红。
「……你这种外人,有什么资格评论我的亲人……」恶狠狠地盯着JIN,他一字一句地说,「你这种……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根本就不明白我和仲景哥之间的关系!」
将沉重的背包大力砸在JIN的身上,他转身就走。屋外的冷风吹在他的脸上,就像刀割一样疼,刚才的明媚阳光已经消失不见,乌云漂浮在空中,让这片平原变得阴森森的。
仲夜裹紧外套,就在这时,他听见JIN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我,明白的。」
温柔的低音掠过耳际,飘散在风中。仲夜惊讶地回过头,看见木屋的大门在他面前慢慢地关上了。背包从肩头无声滑落,他站在门前,困惑与震惊的表情在脸上交替划过。
但是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没有改变主意。将背包甩上肩膀,转身离开。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向了远处的乡间小路。

英国伦敦•大英博物馆
大英博物馆,又称不列颠博物馆,位于伦敦鲁赛尔大街。它的前身是英国贵族捐赠给国家的私人图书馆,因其建馆较早,外形和布局已成为博物馆的标准模式。大英博物馆中的埃及艺术馆,希腊罗马艺术馆和东方艺术馆都非常引人注目,尤其是埃及艺术馆。
大英博物馆的埃及文物收藏,尤其是木乃伊收藏堪称埃及本土以外之最。
仲夜一向醉心于世界各地的古老文化,但是今晚他没有闲心欣赏目标以外的艺术品。午夜时分,他有气无力地走在博物馆寂静的长廊内,感到脚步虚浮。
背后渗满了冷汗,全身都软绵绵地使不上力。他在发烧。
离开瓦希莉的农庄之后,他马不停蹄地办理了离境手续,连夜离开圣彼得堡,乘坐最早的班机前往伦敦。在伦敦的酒店里,他顾不上休息就在当天夜晚潜入大英博物馆。虽然路上就感觉到身体有些不对劲,但是他不愿回头。
现在他的头脑有些混乱,需要用忙碌的工作让自己忘却烦恼。
其实过早离开瓦希莉的农庄是个错误的选择,他的伤势还没有痊愈,并不适合立刻投入工作。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带病干活的经历以前也不是没有过,现在仲夜只能强撑着把泥版偷到手,然后赶紧回酒店睡一觉。
《吉尔伽美什》全诗载于十二块泥版,总共三千五百行,内容主要分为前言和正文两部分。前言描述了吉尔伽美什其人其事,正文则讲述了英雄一生的传奇故事。
而保存在大英博物馆内的,是其中的第六块。
打着手电徘徊在展示柜前,仲夜起先怎么也找不到自己需要的东西。眼前有点晕眩,高烧让他几乎看不清柜面上的说明文字。而没有电脑里的资料协助,每个楔形文字看起来都长的一样,连一点讯息的迹象都无法辨别。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警卫随时可能出现。仲夜不停地擦着冷汗,眼前一阵阵的模糊,高烧在快速消耗他的体力,再不赶快离开会出问题的。
幸好随身带着放大镜,仲夜举着它凑近展示柜。这个无意中的举动反而帮了他的大忙,他看见其中一块泥版上,刻着一行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文字。
似乎是意大利文。
这么细小的文字根本不会被人发现,仲夜感叹着仲景哥的小诡计,将泥版小心翼翼地取出来藏在怀里。这时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张熟悉的面容,他脸颊一热,赶紧甩了甩头,顺着原路离开博物馆。
一路上都平安无事,既没有狙击也没有跟踪。似乎真像马蒂尔德说的那样,组织开始暗中保护他了。
回到酒店的时候天都快亮了,仲夜全身酸软地泡进浴缸里,用热水洗去身体的疲惫。经过进一步鉴定之后,他确定这块泥版果然是赝品,而且可能是不久之前才被调换的。想到仲景哥和自己到过一样的地方,仲夜感到一阵兴奋。
或许,仲景哥就在不远的某处等待着他。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某人的脸,仲夜一阵暴躁,修长的双腿踢出一阵水花。混蛋!他现在一心在找自己的哥哥,为什么这颗不听话的脑袋总是把注意力集中到别人身上?
他明明都下定决心了,为什么……为什么还是忘不了那个该死的JIN!
离开瓦希莉的农庄之后,在他前往伦敦的途中手机不停地响,都是JIN打来的电话。仲夜烦不胜烦,干脆屏蔽了他的号码,断绝了自己和JIN的一切联系。
那个混蛋,把他的生活搞得一团乱!
――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根本就不明白我和仲景哥之间的关系!――
――我明白的。――
呸!那个白痴明白个屁!仲夜用力绞着毛巾,世界上没有人能明白他和仲景的关系,仲景就是他的一切,那是超越了亲人,朋友,家人,恋人的关系。仲景就是他生命的全部,只有找回仲景,他已如死灰的心才会复活,他才会变回一个完完整整的人。那样的感情JIN怎么可能明白!
但是……
――我明白的。――
但是他忘不了JIN在农庄说的最后一句话。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仲夜心里挥之不去,他越来越怀疑JIN的身份。
JIN太神机妙算了,他计划的一切都太顺利了。这个男人实在太强了,仲夜清楚自己的极限,如果JIN的实力确实如此,那他早就应该被关进监狱了。
JIN所做的一切实在太匪夷所思,仲夜不相信这么强的人会抓不住「深蓝」。而如果JIN实际上没有这么强,那他很可能就是――那封匿名信的寄信人。
只有那个人才能掌握大量信息,再结合JIN身为退役刑警的能力,仲夜还能接受自己的屡次失败。但如果他是寄信人,他又跟仲景是什么关系?
还是说――其实,JIN就是仲景?!
用力抓住头发,仲夜头痛欲裂。现在的他根本认不出仲景的长相,就算真正的仲景站在他面前,他也不会知道。但是……不,不会的,仲景是跟他血脉相连的亲哥哥,然而JIN却是混血儿的容貌,从上到下没有一点跟自己相像。
或许是整容手术……?
不,仲夜,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仲景是个温柔体贴的好哥哥,他绝不可能是这样的一个怪异的,饥渴的,不知廉耻的死变态!不要再去想了,JIN和仲景不可能有任何关系!
仲夜敲打着自己的额头,强迫自己停止这些可怕的臆想。JIN只是一个陌生人,一个对他恨之入骨的退役刑警。他们之间只有厌恶,憎恨,复仇,或许还有交易,但唯独不可能有感情,更不可能有血缘关系!
这时浴室外面传来一丝响动,仲夜瞬间警觉起来。像他这样的人对声音十分敏感,他确定有人潜入了房间!
悄悄从水里爬起来,他披上浴袍,将紧闭的浴室门打开一条缝隙,向门外迅速扫了一眼。
令他惊讶的是房间里一片漆黑,而他明明在洗澡之前把灯全都打开了!这显然是入侵者干的好事,对方在暗处,他在明处,处于劣势地位。于是他啪的一下关掉了浴室的的灯。
顿时眼前伸手不见五指,仲夜赤着脚踩上客厅的地毯,凭记忆从墙角的高尔夫球袋里抽出一根球棍。酒店尽量让房间显得生活化,这件摆设反而帮了他的大忙。
黑暗中他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
有隐约的呼吸声拂过耳际,房间里的确有人。但入侵者并不多,或许只有一个。
一个?
大脑又立刻混乱起来,仲夜无法控制地回想起了神出鬼没的JIN。他能在任何不可思议的时候,出现在不可思议的地方,该不会是……
「JIN,是你吗?」抢在大脑做出判断之前,嘴里已经喊出了那个名字。
出声的瞬间仲夜就后悔了,关掉灯本来就是为了隐藏自己的行踪,现在他这么做不是自寻死路吗?如果对方不是JIN而是训练有素的杀手,瞬间就能凭声音开枪爆掉他的头!
思考的同时他已经向另一侧迅速挪动几步,俯身趴下,躲避可能会射过来的子弹。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房间里依然一片寂静,空气中漂浮着若有若无的呼吸。
有几分钟里,仲夜一直保持和入侵者对峙的状态,双方似乎都在思考如何确定对方的位置。但是突然仲夜感到空气开始流动了,对方在走动,他想逃!
意识到这点的同时,他看见一条黑影突然从面前窜过,扑向房门的方向。他跳起来追上去,但手只勉强揪住了对方的袖子,随后就被挣脱了。
是西装的手感。
「JIN!到底是不是你!」这种手感是仲夜再熟悉不过的,他大叫着追上去。然而在黑暗里膝盖狠狠撞上了什么东西,撞得他整个人都扑倒在地毯上,痛得眼冒金星。
「JIN!JIN!」仲夜在黑暗中抱着膝盖痛得乱滚,拼命想要站起来。这时眼前的房门被开了一条缝,黑影灵敏地窜了出去。
「JIN!」仲夜咬着牙,忍痛硬是艰难地站起来。但是等他一瘸一拐地追出去的时候,走廊上已经空无一人。
膝盖又痛又肿,仲夜垂头丧气地回房间打开灯。客厅正中横着一个茶几,是害他摔倒的罪魁祸首,显然是入侵者的杰作。房间里的东西倒是一样不少,连写字台上的泥版都安然无恙。但是在泥版旁边,仲夜看到一只白色的信封。
这绝对不是他的东西。
走过去拿起信封打开,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浮起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封信里印着一行黑体字,而这个字体与那封指引他寻找仲景的,匿名信上的字体一模一样!
这封信上,只有一行字。
――「我在停车场等你。」――


第九章:不公正的制裁

凌晨的停车场空无一人,从头顶上打下惨白的灯光,让周围充满了阴森森的感觉。
灯光拉长了仲夜的影子,他在一排排车之间漫无目的地走动。刚才湿淋淋就从浴缸里爬出来,似乎让他的病情加重了。大脑浑浑噩噩的,直到走进停车场,他才意识到一个人在这个时间到这种地方来,是多么的危险。
「有人吗?既然敢闯进我的房间留下信件,就不要躲躲藏藏的!」他冲着空旷的停车场喊了一声,疲惫地靠在一辆车的车前盖上。背后渗满冷汗,仲夜怀疑再不赶快休息,他当场就会昏厥过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丝响动。
冰冷的枪口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也许是高烧的关系,仲夜一瞬间居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对方顶了顶他的后背,他才动了一下。借助视线的余光,他看见对方是一名肤色黝黑的男子,身穿银灰色西装,从衣着到身材都与JIN十分类似。
他的心一下子沈了下去,入侵房间的果然不是JIN。
几乎在同时,他看见每一辆车的车门都被打开了,数十名身穿银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下了车,从四面八方向他走来,将他团团围住。仲夜简直难以置信,就在刚才他经过的时候,明明还是看见车里空无一人!
――或者说,这些人就拥有不让他发现的本事。他们不是一般人。
「『深蓝』,按照组织的命令,我们将对您实施『制裁』。」这时沙哑的男声在耳边响起,枪口在他的太阳穴上贴的更紧。
仲夜微微地睁大眼,直到这时他才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马蒂尔德全都知道了。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眼前却突然一黑。脚下一阵发软,他还想站立着,但是身体摇晃了几下,终究还是无力地倒了下去。
体力到达了极限,他失去了意识。
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有没有意识也不再重要了。恍惚中仲夜感觉被人抬上了车,有人往他的胳膊上打了一针。半分钟后他就彻底陷入了昏睡,等到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见的是摇摇晃晃的天花板。
窗外的景色在迅速后退,耳边传来隆隆的铁轨声,他被带到了一部列车上。
宽敞的车厢就像一个装帧奢华的房间,正中的茶几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红茶和点心。地上铺着柔软的羊毛地毯。车窗两侧是长长的浅黄色刺绣花纹沙发,而仲夜就躺在其中一张沙发上。
衬衫的背后有点湿,但身体不再沉重,可能是被打了退烧针之后出过汗的缘故。仲夜从沙发上吃力地爬起来,看见车厢角落的椅子上坐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而从车门向外看去,外面也有几个晃动的人影,每个人的腋下都鼓起一块,他们都带着枪。
他被严密监视了。
看见仲夜醒来,没有人跟他说话。其中一名西装男人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按下开关,随着轻微的响声,一台电视机屏幕从车厢顶悬挂下来,移动到仲夜面前。屏幕上晃动着雪花,几秒钟之后,马蒂尔德的脸出现在了仲夜眼前。
她坐在窗边的摇椅上,手里在编织毛衣。温暖的夕阳落在她的身上,让她温和的面容看起来就像一位慈母。
但是这样的马蒂尔德让仲夜全身紧绷,冷汗从他的背后流淌下来,他能读懂她的每一个表情。
马蒂尔德在生气,她非常生气。
「我很失望。」发出轻柔的叹息声,马蒂尔德放下了手中的毛衣,抬头静静地注视着仲夜。
「我……我可以解释……」仲夜结结巴巴地说,他知道惹马蒂尔德生气的后果是不堪设想的,「但我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被制裁?我从未违反过你的命令,我……」
「停止你无谓的辩解。」马蒂尔德温和而不容置疑地打断他,「我给你看一些东西。」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屏幕闪动了一下。而紧接着出现的画面,让仲夜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屏幕上出现的,是他和JIN在香港GE双子楼外面亲密相拥的场面。他记得这个场面,那是他在法国卢浮宫与JIN初次邂逅之后,第二次与他见面的场景。
事实上当时只是JIN单方面强行拥抱他,但这种从外人看来无比亲密的场面,让仲夜知道自己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但这只是开始,接下来屏幕上出现的,全都是他与JIN在一起的画面――奥地利美泉宫的水池旁他们并肩聊天,肖恩•塞西尔的住宅外他们一个开着车,一个走在路边;涅瓦旅馆外面,他们勾肩搭背地走进大厅;被假警察狙击的时候,他们一起跑进了黑暗的小巷……
当看见屏幕上的自己和JIN在路边等公车,准备前往瓦希莉的农庄的时候,仲夜惊恐地以为他们在草地上的那场性爱也被拍下来了,但录像到这里就结束了,马蒂尔德的脸庞重新出现在了屏幕中。
「你在害怕接下来的事也被看见了吗?」她浅浅地微笑着,「不用担心,我的人没有继续跟踪下去。但我能想象得到发生了什么事,寂静的田园,二人之旅,以疗伤为名义……我不是十四五岁的少女,很清楚你们会干些什么。」
「你误会了!」仲夜焦急地大喊起来,他敬重马蒂尔德,就和敬重仲景一样。他不愿意被重要的人误解他干了什么肮脏的事――何况他根本没有!
「我误会什么了?」马蒂尔德皱眉,「误会你爱上一个男人,事实上你没有?不,那并不重要。和你如影随形的是男人还是女人?你们是什么关系?战友,朋友,旅伴,恋人?你们在一起都做了什么?那都不重要,我唯一知道的就是――很久以前我就告诉过你,从你成为『深蓝』的那一天起,就注定是孤身一人。」
「你答应了我,却没有照着做,这就是你必须接受制裁的原因。――仲夜,你违反了与组织的契约,这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的。之前我也曾怀疑过是不是自己多心,但你让我很失望。在酒店房间的时候你面对身份不明的入侵者,叫了谁的名字?JIN?嗯,是那个男人的名字吗?你对他如此念念不忘,真的让我非常非常的失望,因此我不得不动手。」
仲夜咬着嘴唇,马蒂尔德的话无可辩驳。就算他和JIN没什么关系,就算他和JIN绝不是像看起来那样的亲密,但这不能抵消他们经常在一起的事实。身为「深蓝」,他与组织之外的人走的那么近,而且将他的存在向马蒂尔德隐瞒,甚至欺骗她,这就是他犯下的最大错误。
他曾经以为自己和JIN在一起的机会不多,而且每次见面的地点都不一样,不会被人注意到,但是……不对!
被马蒂尔德的怒气吓住了,仲夜突然发现,自己居然没有注意到这些录像中,一个非常大的矛盾之处!
「……马蒂尔德,」他沈声开口,「难道……你一直在跟踪我?从我开始做这最后的七件工作开始?」
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一丝窘迫从马蒂尔德脸上一晃而过。
这个表情没有逃脱仲夜的眼睛,让他的胸口传来一阵闷痛。
他咬着嘴唇,微微摇头:「……马蒂尔德,在我成为『深蓝』之前,你就告诉过我,组织绝不会窥探我的私生活。我相信你们会给我足够的自由,相信你们会遵守诺言。……但是你失信了,原来你一直在跟踪我!是你违反诺言在先,又有什么资格说我违反了与组织的契约?在我之前,应该接受制裁的是你自己!」
马蒂尔德默默低下头,这样的反应证明她无话可说。仲夜将嘴唇咬得发白,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JIN曾经说过的某些话。
「难道……你是怀疑我?」他喃喃低语,「难道……你是在确认我是否真的在工作?你担心我会把那些艺术品卷走?」
马蒂尔德摇头。
「……还是说……你早就知道了JIN的事?这些录像是刻意拍的这么暧昧,难道你是故意抓住我的把柄,让我无法离开组织?!」
这一次,马蒂尔德没有再摇头。她深深地凝视着仲夜,像是要把他的灵魂都吞噬。
「『深蓝』,组织需要你,我们不愿意失去你。」她轻轻地说。
脑袋轰的一声大了,仲夜向后跌坐在沙发上。他听懂了马蒂尔德的意思――从一开始就没有所谓的「最后的工作」,组织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让他走!
「但是,就算我违反契约又如何?」他狠狠咬牙,「我死也不会继续留在组织里,就算你们制裁我也一样!更何况你们想怎么制裁?挑断我的脚筋,打断我的双手,还是找十个男人来强暴我?我是不会屈服的,难道你们想要一个残废的人去帮你们偷东西?」
「不,伤害你不是我们的目的。事实上,我的任务就是将你挽留在组织里,是我为你选择了『被制裁』这条路。如果今天我不抓你,今后只怕你会更加痛苦。」马蒂尔德叹息。
「哦?我听说组织的制裁能让人生不如死,还有比这更痛苦的事情吗?」仲夜冷笑。
「有,比制裁更痛苦的,就是夺走你的哥哥仲景。」
马蒂尔德的话让仲夜大惊失色,他差点忘记了仲景正在旅程的终点等待着他!那块泥版已经落入了马蒂尔德的手里,她完全可以抢在他之前到达下一个目的地!
看着仲夜煞白的脸,马蒂尔德继续说:「其实我的计划有两个。一个就是说服你,让你同意不再离开组织,那样的话,这些录像我可以当做从来没有看到过,你也可以自由地,继续寻找仲景。而另一个就是,你将会被彻底监禁,而我会抢在你之前找到仲景,并将他作为人质。」
「不准!你这个卑鄙的女人!我不准你把仲景哥当做人质!」仲夜顿时暴跳如雷。
「那么,你愿意选择第一个了?」马蒂尔德笑了笑,「听我的话吧,我为你做的,总是最好的。但你绝对没有第三个选择,因为我们不能冒这么大的风险,让你继续和那个退役刑警在一起。你最近的行为实在太可疑了,身为盗贼却跟警察形影不离,光凭这一点,我也不可能再让你离开组织。」
「难道你以为我和JIN是相互勾结!你以为我会向警察卖命?!」仲夜气得满脸通红,「你难道不了解我吗?马蒂尔德!我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如果不是的话,就请回到我身边,证明你的清白。」
「……」
仲夜咬住嘴唇,他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陷阱。
组织一开始就欺骗了他,没有打算让他离开。而他隐瞒了JIN的存在,更是给了组织一个绝妙的机会抓住他的把柄,并且污蔑他。
都是他的错,如果当初他没有意气用事地答应JIN的游戏,如果他一开始就把JIN的出现告知组织,让马蒂尔德把他杀了,那今天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不,不是的。一切早已注定,他最大的错误其实是没有听JIN的话,他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有在一开始就相信JIN――他为之卖命了十年的组织,根本不打算给他自由!
他彻头彻尾被欺骗了!
「好了,时间还足够,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重新拿起织了一半的毛衣,马蒂尔德笑笑,「接下来你会在这些人的监视下前往下一站――奥地利的盔甲博物馆,对吗?这是你的倒数第二站,拿到那里的讯息之后,你就会知道这趟旅途的终点,也会得到仲景的下落,以及被他藏起来的那批艺术品。那时你必须给我一个答复,是心甘情愿继续留在组织,请求我销毁那些录像?还是接受制裁之后,以仲景作为人质,在痛苦中继续被迫为组织工作?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相信你会做出明智的选择。――对了,不要妄想逃走,你的一举一动永远在我们的监视之下。」
随着话音落下,马蒂尔德的脸也在屏幕上消失了。电视屏幕从仲夜面前移走,他有气无力地倒在了沙发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渐渐从东方升起,游移到天空正中,又缓缓在西方落下。在这一天里仲夜几乎没有吃东西,茶几上有各式各样的点心和饮料,都是他喜欢的,但是他一点胃口都没有。
自从年幼时父母去世之后,组织就是他的家。而训练他,传授他各种知识的马蒂尔德更是像父母一般的存在,这样的马蒂尔德居然胁迫他,欺骗他,与他谈交易,这是让仲夜始料未及的。他并不擅长与人沟通,勾心斗角更是一窍不通,面对老谋深算的马蒂尔德以及更上层的组织,他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渺小了。
要逃吗?逃去哪里?他手无寸铁,搏击术也不在行。
那……难道要接受胁迫?不可能,他为组织付出了整整十年的青春,要求退隐并不过分,是组织太贪得无厌。
所以,他还是必须先找到仲景。两个人的力量总比一个人强,或许应该先想办法跳车逃走,抢在组织之前找到仲景和艺术品,再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
仲夜看看四周,那些西装男一刻不停地在监视他。这时他反倒怀念起JIN了,那个家伙在逃脱方面比他更有经验,如果有他在,胜算就会高很多。
――混蛋,在胡思乱想什么呢。那个色狼居然敢叫他不要找仲景,居然敢说仲景的坏话,简直是找死!但是……因为口舌之争而赌气出走的自己,是不是也太幼稚了?他是冷酷无情的盗贼,面对困难的时候,能利用的东西就该尽量利用,之后再一脚踢开。只因为吵架就甩开JIN,这种事情不是小孩子才会做的吗?
心里烦躁不已,仲夜一头栽进沙发里发呆。就在这时车厢突然猛烈晃动了一下,列车发出刺耳的刹车声,慢慢地停了下来。
「出了什么事?」监视仲夜的西装男打开车厢门,向外面看了一眼。
「前面隧道塌方,我们真不走运。」外面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仲夜向窗外看了看,前方闪烁着几点红光,的确是出事了。他又看看轨道沿线,附近是茂密的森林,如果能逃出去的话,依靠这些树木的天然掩护,马蒂尔德的人未必能找到他。
要冒险吗?
这时仲夜突然注意到,森林深处有一个红点在移动。他起初以为是灯光映在玻璃窗上造成的错觉,但似乎不是。红点移动的很慢,仲夜顺着它瞄准的方向慢慢转过头,发现它的目标居然是车厢里的西装男人!对方正背对着车窗,对身后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
红点在他身上游移,最后停留在他后背的心脏位置,随后――
啪!――
车窗碎裂,一颗子弹射了进来,击穿了男人的胸口。
男人没有发出声音就倒了下去,身体重重摔在茶几上。玻璃碎裂的声响惊动了站在车厢外的人,他冲进来还没来得及看清什么,另一颗子弹就贯穿了他的左臂。
他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但谁都没有进来。车厢外的人全都不见了,他们都被塌方的隧道吸引了过去。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仲夜顾不得多想,赶紧跨过两个人的身体,仓皇逃了出去。身后受伤的男人在拼命呼叫对讲机,但仲夜充耳不闻。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逃得越远越好!
他跳下列车,没跑几步就停了下来。月光照耀在茂密的森林里,一个人斜靠在树上,肩扛一支狙击枪,向他轻轻地吹着口哨。
「嗨,又见面了。」一身黑色装扮的JIN向他挥手,他的手里提着一个背包,那是仲夜的行李。
不是没有料到开枪的人会是谁,但仲夜不愿意老实道谢。想起农庄里的争吵,他又是一阵心头火起,看都不看JIN一眼,兀自从他身边走了过去。没想到的是,JIN突然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头也不回地把他往森林里拖。
「放开我!滚远点!」仲夜恶狠狠地瞪他,但是不敢大声开骂,担心引来列车上的人。凶暴的语气根本对JIN造不成一点伤害,他回头笑了笑,照旧把仲夜继续往森林里拖。
从力气上来看,仲夜根本不是JIN的对手,只能像只不听话的家狗似的,被他一路拖进森林深处。过不多久,四周就被密密麻麻的树木包围了,仲夜根本不知道身处何方,眼前唯一的光源只有头顶上的月亮。
这时JIN终于把他放开,仲夜还来不及逃走就被一把推在树上。有力的身体压了上来,JIN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就狠狠地吻住了他。
「唔――!」身体骤然绷紧,仲夜抗拒地紧闭双唇。但这样的抵抗根本抵不过经验丰富的JIN,他辗转反复的吮吸着仲夜的两片唇瓣,趁他被吻得全身发软的时候,用舌尖挑开他的牙关,缠住他柔软的舌叶。
腰间泛起令人迷乱的酥麻感,仲夜身体已经被JIN彻底改造过了。只是亲吻就让他意乱情迷,不要说反抗,连头脑也变得晕晕乎乎,攀在JIN肩膀上的双手起先还在挣扎,后来已经不知究竟是抗拒还是迎合。
过了许久JIN才放开他,仲夜满脸通红地气喘吁吁。
「要想办法让火车停下,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JIN笑笑。
「明天你就会上报纸头条!」仲夜喘着气,「用了多少炸药?」
「摆放的位置计算准确的话,只要一点点。」JIN比了一个小指,一副轻而易举的样子。这就是仲夜最讨厌的一点,这个混蛋不论何时都是这样优哉游哉,好像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危险!
「……谈交易。」他不想深究JIN偷袭列车的具体行动,一拳打在他的胸口,「保护我,帮我找到仲景哥,还有那些艺术品。」
「酬劳呢?」JIN单手撑在树上,悠闲地问。
「找到买家之后,艺术品的钱分你七成。另外……我可以陪你睡。」仲夜咬牙,月光下的面容看不真切,否则JIN一定能看见他此时涨得通红的脸。
「……甘愿同时付出金钱和肉体吗?组织的欺骗行为,让你一下子提高觉悟了?」JIN笑着问。
「废话少说!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JIN带着羞辱意味的语气,让仲夜有点生气。他酝酿着更有说服力的谈判方式,然而JIN却突然把他推向树干,从背后脱掉了他的裤子。
「你在干什么!」仲夜一阵惊恐,长裤直接被褪到脚跟处,裸露的下身感到一阵寒意。
「验货。」JIN简短地说了一句,紧接着仲夜感觉到自己的臀部被一双大手掰开,冰冷的液体抹在了后庭。
「你他妈的有没有节操!这种时候也会随身带着润滑剂?!」仲夜破口大骂。
「你想多了,只是治疗皮外伤的药膏而已。身体放松……嗯!」JIN稳稳扶住他的腰,突然一个挺身侵入。
「啊!――」仲夜失控地叫起来,还没有被充分扩张的后庭,艰难地接纳了JIN的巨物。粗硬滚烫的器官狠狠插入到最深处,然后毫不留情地抽插起来。今晚的JIN似乎特别急躁,仲夜喘息着靠在树干上,感觉到JIN炙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耳际。
「你这个小傻瓜,」用膝盖撑开仲夜大腿内侧,JIN将两人身体结合的更紧,一只手伸进仲夜衬衫下摆,爱抚着他的胸口,「如果早点听我的话,也不至于落到今天的下场……」
「嗯……啊啊!」仲夜呻吟着仰起头。他没有力气反驳JIN的话,下腹渐渐泛出热意,原本疲软的性器在没有被碰触到的情况下就挺立起来。胀大的前端开始溢出蜜液,JIN的侵犯简直让他疯狂!他体内的敏感带如今已经被这个男人完全开发出来,只要被那根东西插入,他就会不由自主地收缩着内部,将它紧紧包裹住。
身体期待着JIN在甬道深处注满滚烫的白浊,在仲夜没有发觉的情况下,JIN已经把他改造的既淫荡又饥渴,让他的身体没有他就不行!
「我可以不要钱……」JIN轻笑着,温柔地啃咬仲夜的耳朵,「我只要你……只要能随时拥抱你的身体,我就满足了。怎么样,考虑一下吗?我可以保护你的安全,为你寻找艺术品的买家,而且不要你一分钱。你唯一要付出的,就是这个……嗯!」
「啊啊啊!!――」敏感点被狠狠撞击,仲夜尖叫着弓起身体,一道白浊从挺立的性器顶端喷射出来,溅在树干上。
「没有碰前面就让你射了?」将仲夜紧拥在怀里,JIN放缓了速度,在他体内一进一出。
「……你……这个卑鄙的……东西,」仲夜扶着树干吃力地喘息着,眼前蒙上一层泪雾,「你一开始……就计划好了吧?游戏什么的……全是借口……你要的……只是我变成……现在……这副淫荡的样子!!」
「是又怎样?」JIN发出一声轻笑,「与其看你窃取艺术品,我更喜欢看到你在我身下尖叫高潮的样子。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退隐,一辈子不再为组织卖命,跟我在一起未尝不是一个好选择。……仲夜,我会让你快乐的。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
粗壮的性器在体内持续撞击着,才刚刚发泄过的身体又开始积蓄热意。甜蜜的痛楚从腰间泛起,仲夜艰难地转过身,就着结合的姿势和JIN面对面,将一条腿缠上他的腰。
「再深一点……」他呻吟着,漆黑色的眼瞳微微眯起。视线内,JIN浅灰色的双眼仿佛在燃烧,埋入在他体内的部分又胀大了一点。
「仲夜,答应我吧,我会让你每一天都像现在这么快乐……」JIN轻声诱惑着。
「不……现在不要谈交易……」仲夜无力地摇头,「现在……我只要你……快一点……啊啊!……快点让我……去……快点,射在我里面……」
结合的部位发出粘腻的水声,他难耐地扭着腰,性器坚硬地挺翘着。湿润的顶端不断溢出蜜液,将两人的小腹弄湿了一片。
「我这样干你,很舒服吗?」故意不让他到达高潮,JIN不紧不慢地进出他的身体。
「舒服……啊啊……好舒服……」前方涨得发痛,仲夜咬住嘴唇,脸色绯红。漆黑色的发丝散乱在额前,他的双手用力揪住JIN的衬衫,手指在他的背后留下一道道抓痕。
「那么,就叫我的名字,说你爱我……」
「不……」
「快说,说你爱我,要我射在你的身体里。否则,我就一直不让你去……」
「不……不要……」仲夜摇着头,他不明白为什么JIN突然要他说这些话。但是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全身都像是变成了敏感处,摩擦内壁的快感直接刺激着他的神经,再这样下去他会被逼疯!
「快说。」JIN执着地命令着他,仲夜没有办法,被快感占据的头脑已经一片混乱。他缓缓张开湿润的嘴唇,颤抖着发出声音。
「爱……我……我爱你……JIN……快一点……快点射在我的身体里――啊啊啊!……」
嘴唇被温柔地吻住,几乎在同时,仲夜感觉到体内被射入一股液体。
温暖的感觉慢慢漾开,充满了他的整个内部,然后从两人身体相连的地方,慢慢地流了出来。


第十章:最后一站

奥地利•格拉茨•盔甲博物馆
格拉茨,奥地利第二大城市,位于奥地利与匈牙利的边境,这座城市在中世纪曾是奥地利的边防重地。与其他博物馆不同的是,格拉茨盔甲博物馆的展品不以种类,而是以数量取胜,这座建于1642年的博物馆,至今仍拥有三万件以上的甲胄和冷兵器。
事实上,这座博物馆就是一座兵器库。
仲夜静静地站在一面墙前,这里是位于三楼的甲胄展示房间。房间里密密麻麻地摆满了胸甲,头盔,颈甲,脸甲等展示物,但只有仲夜站立的地方不自然地空出了一大块。踏进房间的那一刻,仲夜就知道自己要找的讯息就在这里。
举起手里的喷罐,他将里面的液体轻轻喷洒在墙面上。这是鉴定血液专用的鲁米诺试剂,是吉尔伽美什泥版上的讯息指示他这么做的。
喷洒之后,墙壁立刻产生化学反应,表面很快出现了一行泛着荧光的英文。凝视着这行英文,仲夜漆黑的眼瞳浸入了一层雾气。
――梵蒂冈博物馆,旋转楼梯――
这就是他的下一站,也就是终点站。所有的谜团都将在那里得到解答。
「拿到讯息就赶快走吧。」JIN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拎着一只塑料桶,阵阵血腥味从桶里飘出来。
「这是什么?」仲夜嫌恶地捂住鼻子。
「猪血,你一定不愿意这条讯息被别人看见吧?」JIN说着将血泼向墙壁,粘稠的暗红色立刻把荧光遮掩住了。
仲夜转身离去,博物馆里很安静,马蒂尔德的手下似乎还没有赶到。从列车上逃跑之后,仲夜和JIN连夜赶往奥地利,终于抢在组织之前拿到了最后一条讯息。胜负已定,只要墙上的英文被血液遮掩掉,组织就永远不知道仲景和那批艺术品的下落。
「怎么了,你好像不太高兴?」从后面追上来与仲夜并肩而行,JIN低声问。
「我不知道……眼看就能找到仲景哥了,但是心里突然空落落的。」仲夜低头按了按胸口。
JIN笑着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偷盗生涯即将结束,让你感到空虚了吧。不过别高兴的太早,追兵随时可能出现,战斗还没有结束。」
仲夜也笑了,但是笑容很快僵硬在他的脸上。神情紧绷地倾听空气的流动,他踹了JIN一脚:「你这乌鸦嘴。」
他对声音非常敏感,本该空无一人的博物馆里,不知什么时候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对方不止一个人,可能有数十个,他知道,这些人绝不可能是保安。组织的追兵来了,他和JIN必须逃脱,否则组织有无数酷刑能让他们开口说出墙上讯息的内容。
「把枪拿出来。」他推推JIN的胳膊。
「哪儿有枪?救你用的狙击枪扔在半路上了。」JIN耸肩。
「你怎么不预先准备好?」仲夜皱眉,他一直以为JIN是无所不能的,没想到他居然会在关键时刻帮不上忙。
「你那是什么眼神!」JIN在他的脸上掐了一把,「又要想办法救你,又要弄狙击枪,又要带着你逃走,还要事先安排路线抢在马蒂尔德之前到这里来。我哪有空闲去弄武器?你以为我是万能机器人吗?」
「难道你不是吗?」仲夜白了他一眼,「帮不上忙就少废话,我自己想办法。」
「算了吧,你这么一个连蚂蚁都踩不死的小贼有什么用?除了逃跑还会干什么?」JIN说着从随身背包里变魔术似的掏出两支长枪,朝仲夜扔过来,「接着!」
「这是……?!」仲夜抱着枪,顿时大惊失色。JIN扔给他的居然是一支古旧的火绳枪,这是博物馆里的展品!
「你不能破坏文物!」他抓住JIN的肩膀,对方正在鼓捣一支燧发枪。这种枪的原理是用燧石枪机点燃装药,与火绳枪相比发射速度更快,口径小,重量轻且后座力小。但无论哪一种枪都是无价之宝,JIN居然要用它们来攻击马蒂尔德手下?
「『深蓝』阁下,这么危机的时刻就请不要挑挑拣拣了,」JIN无奈地瞥了他一眼,「这座博物馆就是现成的武器库,我们何必大费周章从外面带武器进来?只要把追兵赶跑就够了,身边能利用的资源就要尽量利用。」
「但是……」
「事情结束之后我会寄支票赔偿博物馆的损失的,这样总行了吧?」对仲夜犹豫不决的样子很头痛,JIN推着他走向房间角落,「快,把这些东西堆起来。」
「这些……」仲夜呆滞地看着墙角的一副副甲胄,随即就明白了JIN的意思。这些盔甲每一件都有几十公斤,厚重且坚固,用来当做防御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几分钟后,一群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闯入三楼。他们的装扮和当初圣彼得堡的那些人一模一样。此时的房间里一片寂静,没有仲夜和JIN的身影。
房间正中并列着几副盔甲,为首的男人举枪缓缓接近。就在这时盔甲里突然传出一声枪响,人群中顿时炸开一团火焰,所有的黑西装立刻退到墙角。
仲夜发出吃惊的叹息,没想到这些古老的文物居然还能用。他和JIN正躲在盔甲后面,这些金属护具就是天然的屏障。除非是火箭炮,否则再多的子弹也伤不了他的一根头发。
「要把他们都打死吗?」他问JIN。
「没有必要,我们撑到警察到达就行了。」
「警察?!你居然还通知了警察?」
「意大利黑手党深夜入侵奥地利的博物馆,富有正义感的路人为什么不能通知警察?」JIN冲他眨了眨眼睛,「今晚的主角是那些黑西装,而不是『深蓝』。『深蓝』根本没有来。」
「……噗,」看着JIN眼中闪过的一丝狡猾,仲夜哑然失笑,用力点了点头,「对,『深蓝』今天根本没有来,我们是富有正义感的路人!」
这时前方传来剧烈的枪声,是机关枪!无数子弹打在珍贵的盔甲上又被弹在地上,凄惨的场面让仲夜的心都在滴血。唯一一次,他发誓这真的是唯一一次!从今以后他绝不会引来这么大的火力,让这些混蛋家伙残忍地伤害艺术品!
机关枪和火枪的声音充斥了整个房间,到处都是刺鼻的火药味。墙上的石灰被打得四散飞溅,金属的盔甲上不停地溅起火星。这座博物馆远离闹市,否则仲夜简直怀疑这么大的动静会把方圆几公里的居民都惊醒。
就在这时,他听见身后打开的窗子外面传来模糊的警笛声,是警察来了。
红蓝两色的警灯划破夜空,数十辆警车发疯似的向博物馆冲来。没有料到警察会这么快赶来,黑西装们的攻击有了瞬间的凝滞。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同样身为博物馆的入侵者,仲夜和JIN居然有胆量联络警察,而且是提前报警!
仲夜手中火绳枪的子弹也打得差不多了,他从心底佩服JIN的精密计算。两人互相使了个眼神,在盔甲的掩护下,他们从黑西装的枪林弹雨中慢慢后退,一前一后地从窗口跳了出去。
窗台上悬挂着仲夜事先准备好的绳索,楼下是茂密的灌木丛,旁边就是拦着铁丝的高大围墙。这样的墙根本拦不住仲夜和JIN,两个人用攀爬工具轻松越过围墙,跳进围墙边的森林里,很快在树木的掩护下消失了踪影。
几个小时之后,仲夜已经坐在了卧室的床上。这里是位于奥地利维也纳市郊的一栋别墅,是JIN的私人财产。
仲夜身上穿着白色的浴袍。湿漉漉的黑发还在往下滴水。他沉默地冲着面前的写字台发呆,凝滞的雾气在眼瞳中挥之不去。
桌上随意扔着很多东西,有仲夜自己的背包,一堆偷窃用的工具,笔记本电脑,以及JIN和仲夜自己的手机。桌子正中间躺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仲夜从盔甲博物馆里得到的那条讯息。
一切就这样结束了吗?关于仲景的线索,就隐藏在梵蒂冈博物馆旋转楼梯的某处。还差一点点,他就将结束自己的偷盗生涯,与朝思暮想的哥哥重逢。
但是心里空虚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比一般人更灵敏的直觉,带给他微微的恐惧。
他在害怕?
「一个人在发什么呆?」JIN温暖的声音从身旁传来。他走出浴室,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一边用毛巾擦拭头发,一边走近仲夜,俯身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仲夜不自在地躲开,双颊泛起微微的红晕。到了这个地步,他已经不可能也不好意思再对JIN恶语相向,但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他不知道怎样的反应才是正确的。
组织教过他如何与陌生人和谐相处,博得他们的好感,却没有教过他如何对待朋友。
JIN是他的朋友――应该算是吧。
「你突然不像以前那样整天给我脸色看,还真有点不习惯。」JIN温柔地咬着他的耳朵,双手不安分地伸进仲夜的浴袍里,抚摸他的身体。
「放开我……下流胚!」仲夜皱起眉,扭动着腰微微抗拒,「别以为你那次在森林里逼着我说那句话,它就变成了事实!」
「那句话?」JIN故意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哦,是说『我爱你』那句话吗?」
「你明知故问!」仲夜一阵恼羞。
「别担心,我并没有当真,只是单纯地想听你说说而已,」JIN笑了笑,「我清楚你的个性,你虽然看起来单纯又热情,很轻易就能让陌生人对你产生好感,但那都是组织教给你的技能。事实上,你压根就不知道怎么交朋友,也不懂得亲近别人,是不是?所以我首先要教会你跟我做朋友,然后才能让你成为我的恋人。」
「谁要做你的恋人!」仲夜猛的站起来,「别忘了我的工作还没结束!直到从梵蒂冈博物馆拿到最后的讯息,找出仲景哥的下落,你的任务才算完成!」
JIN沉默地看着他,温暖的笑容慢慢从脸上收起。仲夜感觉他有点不高兴,为什么?
「……仲夜,我还是那个意思,」凝视着仲夜的眼瞳,JIN缓缓地说,「你不应该这么疯狂地寻找仲景,隔了这么多年,他或许已经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你已经在犯罪的世界里浪费了十年青春,时候该寻找新的生活了,你不应该总是活在过去。」
「我也早就说过,不许你侮辱仲景哥!」胸口一阵气血上涌,仲夜火冒三丈,「别以为你救了我,帮了我就有什么了不起的!别总是装的你什么都知道!你有什么资格评价现在的仲景哥?你见过他吗?你知道他如今是什么模样吗?难道你是他肚子里的虫子,还是说你根本就是他!」
一气之下说出了长久的困惑,仲夜瞬间有点慌张。但是JIN的脸色丝毫未变,连犹豫都没有,就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没有见过现在的他,当然我也不是他。难道你希望我是?你有兴趣跟自己的亲哥哥上床吗?」
「关你屁事!既然你不是他又没有见过他,有什么资格怀疑他和以前不一样了?你到底对他有多大的仇恨,要整天都这样的诋毁他,怀疑他!你为什么……非要我放弃寻找他?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仲夜越说越气,胸口像堵着一块大石头。
他并不想这样,他不想跟JIN吵架,他不想总是跟一个帮助了他很多次的人恶语相向。他有那么一点期待,期待自己能与JIN和平相处。JIN有许多优点,他懂得很多仲夜不懂的事情,在仲夜退隐以后他们或许能成为合作伙伴,何况仲夜在肉体和精神上都没有洁癖,JIN能让他很舒服,目前的肉体关系就算保持下去也无所谓。
但是他唯一不解的,也是不能容忍的,就是JIN对仲景似乎有着强烈的恨意。
JIN,他似乎很讨厌仲景。
「好了,先别谈这件事了,」看着仲夜气的两眼发红的样子,JIN摇摇头,伸手抱住了仲夜,将他缓缓压倒在床上,「今天大获全胜,让我们先来庆祝一下吧。」
仲夜没有说话,沉默地看着天花板。他知道JIN所谓的庆祝是什么意思,他想做的事情永远只有一件。
睡袍被轻柔地脱掉了,手指带着冰冷的湿意慢慢插入了后庭,缓慢地旋转着。敏感处被碰到的时候仲夜发出撩人的喘息,开始扭动起身体。JIN总是能让他很舒服,很快乐,他多希望他们在交谈的时候也能这么快乐。
很快,手指退了出去。当那根坚硬滚烫的巨物插入进来的时候,仲夜低低地叫出声,主动张开双脚,用手臂攀住了JIN宽阔的后背。
就在这个时候,JIN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无声地亮了起来。
******
仲夜满头大汗地醒来,急促地喘息着。耳边传来心脏怦怦跳动的声音,刚才他好像做了一个噩梦,但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身边是空的,JIN不在床上。从窗帘的缝隙透进隐约的亮光,夜晚已经悄然过去。仲夜不记得昨晚后来他和JIN做了几次,到了最后他已经虚弱地发不出一点声音,似乎在被插入的过程里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然而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依然挥之不去,或者说,是更严重了。仲夜感觉自己潜意识的某个角落在敲响警钟,但他不明白哪里有危险。一切都过去了,组织不知道仲景和艺术品的下落,也不知道他和JIN现在在哪里。很快他就会和仲景重逢,这种不安的感觉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时,视线的余光捕捉到了什么,仲夜转过头,发现是JIN的手机亮了起来。他知道JIN的习惯,他的手机一向保持在无声状态,从来不会打搅到人。
谁在找他吗?
仲夜定定地望着那只手机。
二十分钟之后,穿着睡袍的JIN走了进来。他身上带着食物的香气,刚才似乎是去弄早餐了。
仲夜依然像昨晚那样坐在床边,望着桌上的一堆东西。笔记本电脑打开着,但屏幕上是一片漆黑。
「你怎么又在发呆了?从博物馆逃出来之后,你好像就不太对劲,」JIN笑着揽住仲夜的肩膀,坐到他身边,「脸色也不太好看,是累了吗?也是,在伦敦的时候你还发着高烧,一路上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你怎么知道,我在伦敦的时候发着高烧?」仲夜突然问。
JIN怔了一下,有些困惑地笑笑:「很奇怪吗?我一直在追踪你的动态,否则怎么能从列车上把你救下来?」
「说的也是。」仲夜也笑了,他站起来走到桌前,手指轻轻抚摸着笔记本电脑的键盘。
「JIN,我记得你说过,我是靠着直觉,是靠着这种动物的本能,才平安活到现在的。你说的没错,我能感觉到恶意和危险,这是我与生俱来的天赋,也是当年组织选中我的原因之一。然而在离开盔甲博物馆之后,我一直觉得非常不安,觉得自己处在巨大的危机之中。」
「什么危机?难道我们的藏身之地被马蒂尔德发现了?」JIN皱眉。
仲夜摇摇头,轻轻移动鼠标。笔记本的屏幕亮了起来,上面快速翻滚着大量通讯记录。JIN的表情瞬间有些僵硬,他这才注意到,笔记本背后接着一根数据线,另一头正插在他的手机上。
电脑上显示的,正是他最近几个月的通话记录。
所有的记录,都显示出同一个号码。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一直在追踪我,企图制裁我,甚至暗杀我的是谁,」仲夜冷笑,「这是马蒂尔德专用的电话号码,而这几个月你一直在与她联络。想要将我置于死地的,从来就不是圣彼得堡的假警察,也不是那些穿着灰色和黑色西装的男人,真正要杀我的人是――你!」
JIN的嘴唇动了动,他想要站起来,但是仲夜突然从背后摸出一把枪,将枪口对准了他。
「仲夜……」JIN轻声呼唤着他的名字。
「不准叫我,你这个恶心的东西!」仲夜狠狠咬牙,发红的眼角溢出一点湿润,「你是真的老谋深算,和马蒂尔德一起构思了多么精密的计划!其实你们不但没有打算让我走,甚至没有打算让我继续活在世上,对不对?!你对我说,你身上没有带武器,那我从你行李中搜出的这支枪,是怎么回事?!」
「仲夜……」
「住口!老老实实地告诉我,马蒂尔德……她究竟打算把我怎么样!你准备在哪里杀我!是在梵蒂冈博物馆?还是……干脆就在这里!」
「不,你误会了。」JIN摇了摇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打算再隐瞒,「马蒂尔德只是协助我而已,这一连串的事情,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的计划。」
「…………」;仲夜微微睁大眼睛,肩膀在剧烈地颤抖着,「你……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想让你忘了仲景,想让你心里处处都填满我的位置,」JIN抬起头,浅灰色的眼瞳深深注视着仲夜,「仲夜,我爱你。只有这一点,我从来没有欺骗过你。」
「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仲夜激动地叫起来,枪口狠狠抵住了JIN的额头,「如果你也是组织的一员,就不会忘记我们最大的底限,比伤害,侮辱,诽谤,谋杀更加无法忍受的是什么?是欺骗!你从头到尾都在欺骗我,居然还想过要信任你的我简直是个傻瓜!我……不会再让你活在这个世界上!」
「那你开枪吧。」让仲夜没想到的是,JIN居然毫不犹豫地开了口。
仲夜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不,我不杀人。你站起来,走到屋外去。」
JIN没有反抗,顺从地站起来离开卧室。仲夜在身后用枪抵着他,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别墅,走到了外面的草坪上。
微冷的晨风让仲夜全身起了一层颤栗,他不知道这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气愤。偷看JIN的手机是他唯一一次窥视别人隐私的行为,但这个不齿的行为救了他的命。
他终于知道了心中不安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他痛恨JIN的残忍无情,但更加痛恨愚蠢的自己。他居然还抱着一丝期待,期待JIN在他心目中能成为特别的人。
成为第一个,对他来说独一无二的人。
多么愚蠢的想法!
被仲夜的枪口顶着,JIN慢慢走过草坪,走向远离别墅的悬崖。从这里能看到远处一望无际的森林,以及脚下陡峭嶙峋的山石。悬崖和森林的距离足有几百米,如果从这里跌下去,一定会粉身碎骨。
「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逼迫JIN走到悬崖边缘,仲夜冷声质问。
「没有,」JIN摇头,「仲夜,这一切计划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对于你的愤怒我也早有准备。既然是命中注定你会发现我的真面目,我也没有必要再抵抗。」
「你他妈的……事到如今还有脸装成一副受害人的样子!」仲夜勃然大怒,「你他妈的真是恶心死了!我……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么卑鄙无耻的人!」
「是啊,我既卑鄙又无耻,你不用再犹豫了,开枪吧。」
「你想的美!你知道我从来不杀人,妄想让我杀了你,一辈子活在后悔和愧疚中吗?!我才不会上当!」仲夜怒不可遏,「你――跳下去!从这里跳下去!既然你这么喜欢命中注定,这么喜欢游戏,我们就来最后赌一把!赌你究竟会摔死,还是走狗屎运的捡回一条命!」
沉默地看着他,JIN向后退了一步。
一块小石头从他脚边坠下悬崖,落进无底深渊。
「赶快跳!」仲夜又逼近了一步,手中的枪在颤抖。眼底溢出朦胧的泪雾,让视线中的JIN变得模糊不清,他拼命眨着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他是盗贼,不是杀手,他从来不会将敌人置于死地。但这次他不会原谅JIN,他不能心软,如果原谅了JIN,如果JIN今天不死在这里,仲夜难以想象他又会怎样的来诱惑自己,欺骗自己!
凝视着仲夜快要哭出来的表情,JIN的眼中充满了忧伤,他摇头叹息。
「仲夜,真对不起。让你这么伤心,难过,生气,并不是我的本意。一切事情的真相,你在最后的终点都能得到解答,如果我能死里逃生,到时还会来找你的。那个时候,希望你不要再拒绝我。」
「你……」
仲夜还想说什么,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JIN的身体,向后缓缓地倒了下去。
跌落在空中的情景在仲夜眼里就像再也不能回放的慢镜头,冷风吹起JIN的衣角,只是在眨眼间,他的身体就坠下了悬崖,从仲夜的眼前消失了。
「JIN!――」仲夜扔下枪扑到悬崖边,但在最后一刻他硬是停了下来。他强迫自己不去看,将情绪硬是停留在愤怒的这一刻,他不能后悔。
面对这个骗子,他永远都不能后悔。
悬崖上回荡着凄厉的冷风,曾经有过一瞬间的幸福。但命中注定必须孤独的「深蓝」,最终还是变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
双膝跪在草地上,仲夜的手指狠狠揪起了草皮。


尾声:仲景的秘密

意大利•罗马•梵蒂冈博物馆
前身为教皇宫廷的梵蒂冈博物馆,始建于五世纪末。它拥有世界闻名的西斯廷小教堂,以及文艺复兴时期艺术三杰之一的拉斐尔的作品陈列馆,位于出口处的旋转楼梯由米开朗琪罗亲自设计,每天都会吸引无数游客。
而这里,就是仲夜的终点。
在楼梯脚下一块活动的石板里,仲夜找到了一包东西。里面包著名画「梳妆的维纳斯」,红宝石「绯姬」,冬宫的琥珀项链,以及吉尔伽美什泥版的真品。
除此之外,还有一盘录像带。
JIN的死并没有让仲夜感到轻松,围绕着他的谜团依然没有解开。他是谁?为什么在组织里从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字?他掌握了这么多讯息而且能力超群,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痛下杀手?……还有,最初那个神秘的寄信人,究竟又是什么人?
――一切事情的真相,你在最后的终点都能得到解答。――
JIN跳崖前的最后一句话让仲夜不得不在意,他似乎知道梵蒂冈的博物馆里有什么,而且把它隐瞒了。
仲夜带着那包东西离开了博物馆,之后没有返回香港的公寓,而是前往时尚之都米兰。那是组织的据点所在,也是当年他被组织成员捡到的地方。马蒂尔德可能还在监视他,他不能回家。
幸好他用积蓄在米兰购置了一处房产,出于对过往的怀念,他打算退隐之后在这里定居。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组织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居然会藏身在这里。
回到住宅,仲夜将录像带塞进了租来的录像机里,然后窝进沙发抱着靠垫,紧张地盯着电视机屏幕。黑暗中晃动的画面照亮了他惨白的脸,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嘴唇有些发干,就算当年出道第一次工作的时候,仲夜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几秒钟的雪花过后,屏幕上出现了陈旧的画面。
仲夜微微睁大了眼睛,猛的站了起来。
靠垫掉在脚边弹跳了几下,但是他浑然不觉。曾经无数次猜想过会看见什么样的画面,然而他终究没有料到这样的结局。
屏幕上出现的是他,年幼的他,年少的他……一直到成长为翩翩少年的他。他蹒跚地走在马蒂尔德最爱的花园里,牵着一个人的手。
而那个人是――JIN。
录像里的JIN比现在年轻很多,他温柔,英俊而迷人,但绝不是仲夜记忆中自己的亲哥哥――蓝仲景的模样。
画面的内容几乎都是他拉着JIN的手在花园嬉戏的场景,中间没有声音。只有在接近尾声的时候,仲夜才听见自己说了一句话,那是十几年前仲景外出执行任务之前,他们的最后一次对话。
在那之后,仲景就再也没有回来。
在录像里,仲夜听到自己这样说――
「仲景哥,如果你回来的那一天我认不出你,就请用最粗暴的方式对待我。虽然我的眼睛看不见,但是我会用身体的感觉记住你。」
他对JIN,这样说。
是的,那时他的眼睛看不见。
仲夜颓然跪倒在地板上。他忘记了最重要的一件事,那也是解开JIN和仲景之间关系的,最关键的一环。他认不出现在的仲景,但记得他小时候的样子,这不是因为现在的仲景变了,而是他只见过仲景小时候。
从被组织的成员捡回去,到他满十五岁之前,这几年里,他的眼睛看不见。
他终于明白了一切。
所有真相都能在旅途的终点得到解答,JIN没有骗他。

神秘的盗贼「深蓝」,从那一天起就在世界上销声匿迹,再也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传闻他已经在一次行动中被警察击毙,但这一谣言始终没有得到证实。
而远离犯罪世界的仲夜,如理想中的那样在米兰定居,过着孤独而宁静的生活。可怕的组织和马蒂尔德就像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在他面前出现。
香港GE双子楼的那栋公寓变成了空屋,但每过一个月仲夜都会去那里,住一个晚上。
不是在自己的公寓,而是在JIN的房间里。
撬开房门对他来说轻而易举,而里面空无一人也在预料之中。他不相信从万丈深渊跌下去还能捡回一条命,但JIN是无所不能的,或许他真的可以……
不,不会的。JIN已经死了。
仲夜并不后悔,是JIN欺骗了他,是他自己选择了死亡这条路,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错。如果他能早一点老老实实地说出真相,那他今天不会是这样的下场。
从小浸染在犯罪的世界里,仲夜相信自己早已忘却了善良。但他忘不了JIN,如果有一个月他强迫自己不去JIN的公寓,就会辗转难眠,噩梦连连。
这是他逼死了JIN之后,所应该受到的惩罚。
这样的生活维持了半年多,那一年临近圣诞节的夜晚,仲夜又回到香港,来到JIN的公寓。他孤独地躺在他卧室的床上,那里残留着JIN的味道。那味道让仲夜回想起他们共处的点点滴滴,有生气的,但也有快乐的。
身体里泛起熟悉的热意,JIN的味道让仲夜开始焦躁不安。就像他曾经说过的那样,就算他的眼睛看不见,身体的感觉也会记住他。
手缓缓地移动到两腿之间,仲夜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门锁被打开的哢哒声。
他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JIN,是你吗?」
卧室外面寂静了一会儿,走进公寓的不速之客没有说话。这沉默的几分钟,对仲夜来说就像一辈子那么漫长。他屏住呼吸,听见自己的心脏怦怦跳动的声音。
紧接着,他听到了那个温柔如丝缎般的嗓音。
那个让他迷醉的嗓音。
「是我,仲夜。我从地狱回来找你了。」
修长高挑的身影出现在卧室门口,仲夜立刻把手移到台灯开关上。然而JIN出声阻止了他:「不要开灯,我不想让你看见现在的我。」
「为什么?」
「从悬崖坠落的时候,我的脸受伤了。」
胸口涌起一阵闷痛,仲夜愧疚地低下头。但是JIN并不在意,低柔的声音依然像仲夜记忆中那样悠闲:「这样不是很好吗?就像过去一样。你虽然看不见我,却深深地爱着我。」
「JIN,其实我不明白,」JIN的话立刻让仲夜激动起来,「为什么我失明的那几年,一直把你当成了仲景哥?真正的仲景哥在哪里?他是不是已经……」
「没错,真正的仲景,他早就已经死了。」
JIN毫不犹豫地说出真相,虽然仲夜早有准备,但心里还是有些伤感。
「当年在米兰贫民区里发现你们的人,是我。」JIN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那时你们在大雨中靠着垃圾箱蜷缩在一起,都发着高烧。把你们带回去的途中仲景就去世了,而你被烧伤了视觉神经,变得双目失明。」
「仲夜,你不知道那个时候的你有多么惹人怜爱,我一下子就爱上了你。是我在病床边陪了你几天几夜,但你醒来的时候握住我的手,拼命叫我仲景。」
「我不愿意被你认错,但更不想让你伤心。那时你还不满十岁,还不太懂事。而我和仲景年纪相仿,在失明的情况下你根本不知道自己认错了人。为了一直留在你身边,我恳求马蒂尔德不要告诉你真相,让我伪装成你的哥哥,让你能过的幸福。」
「我很爱你,但是我不愿意以哥哥的身份来爱你,更加不会为了欺骗你而用整容手术之类的东西改变自己。我们之间虚假的兄弟关系维持了好几年,在你十五岁的时候马蒂尔德打算医治你的眼睛,那时我知道,我离开你的时间到了。」
「一切的计划其实从那时就开始了,我借执行任务的理由离开你,一方面是不让你识破我的真面目;另一方面也想让你和『仲景』分开,在时间的流逝中慢慢地忘记他。」
「我那时的任务是潜入ICPO,以国际刑警的身份为组织提供情报。几年后你以『深蓝』之名出道,很快就将全世界都搅得鸡犬不宁。就一个犯罪者来说你很狡猾,也很优秀,你不知道ICPO为了你的事有多么烦恼。」
「为了逮捕你,ICPO成立了特别行动组。而我为了随时掌握你的信息并且暗中保护你,寻找机会成为了其中的一员。不过我没有逞英雄的机会,因为你的每一次犯罪行动都太完美了,我花费几年来研究你是真的,你的的确确,让刑警们非常头痛。」
「就这样,我以陆眠的身份监视了你整整十年。这时我的任务结束了,而你也即将退隐,脱去盗贼的身份离开罪恶的世界。我当然不愿意以仲景的身份再回到你身边,我想让你爱上真正的我。」
「为了试探你是否忘记了仲景,我寄出那封匿名信,指引你寻找七件艺术品,并且制作了几件赝品替代真品。让我失望的是,你十年来一分一秒都没有忘记仲景。甚至可以说,我当初的离去,让你更加的思念他,更加的爱他了,你的心里根本不可能再装下别人。」
「『如果你回来的那一天我认不出你,就请用最粗暴的方式对待我。虽然我的眼睛看不见,但是我会用身体的感觉记住你』,仲夜,还记得你说过的这句话吗?是它诱惑着我,诱惑我策划了那个游戏。我爱了你这么多年,没有一天不想亲吻你,拥抱你,把你占为己有,不让任何人靠近你。如果得不到你的心,就算让你记住我的身体也好――抱着这样邪恶的念头,我开始接近你。」
「马蒂尔德答应了我的请求,愿意协助我。她已经老了,而且是个劣迹斑斑的杀手。你无法永远留在她身边,她希望有一个人能够照顾你。之后,一切计划都进展的很顺利,你所有的反应都在我们的预料之中,而且你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我对你的协助在感化你,或许你最后会答应和我在一起。」
「但是……我并不高兴。」
「你态度的软化并不是爱,你的心里只有仲景。即使得到了你的身体,但我永远得不到你的心。这种感觉让我很空虚,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计划是否正确,我开始痛恨这么不择手段的自己,你是那么的单纯,而我却千方百计地欺骗你。」
「所以,是你故意露出破绽?」仲夜打断了他的话,「你故意让我看见手机的通话记录,故意把枪藏在行李中,故意惹我生气,故意让我以为自己被欺骗了,最后愤怒地起了杀意,逼着你跳下悬崖!?」
JIN没有说话。
「你这个蠢货!」仲夜扑上去,一拳打在他的胸口,「为了你无聊的罪恶感,你就甘愿让我的手染上你的血,让我憎恨你,厌恶你?你就甘愿借我的手把自己杀了,让你摆脱烦恼,而把我一个人永远留在悔恨中?!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才会回到这栋公寓里来!因为我忘不了你!就算你再下流,再卑鄙,再无耻,我也忘不了你!我就是爱上了你这么一个狡诈又无耻的混蛋!你满意了吗!」
「……真的?」JIN狐疑地问,永远平静如水的声音似乎掀起了一层波澜。
仲夜狠狠地转过身去,不愿意看他。
「……我,很寂寞。」他咬着嘴唇,「我,并没有你想象中的这么爱仲景哥,我只是想要一个人陪在身边,所以我才要千方百计地找他。虽然你有很多讨厌的地方,但是遇到了你之后,我不会再觉得无依无靠,不会再整天面对空无一人的,冷冰冰的房间。」
「我不是在正常的环境下长大的,我拥有的是一颗扭曲的心。如果有一个人会让我不再寂寞,就算他多么古怪,多么邪恶,我也能够接受。」
「JIN,我们两个都是被世界唾弃的犯罪者。如果你不在乎我们那些黑暗的过去,那我愿意……跟你走到最后。」
JIN没有说话,而是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想法――他从背后紧紧拥抱住了仲夜。
这一次没有激烈的疯狂,JIN只是温柔地亲吻着仲夜的头发。仲夜把手伸向后面,抚摸着JIN的脸,感觉到他皮肤上凹凸不平的伤痕。
JIN的脸受伤了。
但是他不在乎。
这个男人一直在虚假中生活,他拥有数个假名,制作着赝品,伪装着身份。他那么厌恶仲景,只是因为不愿意在自己最爱的人心里,也变成一个虚假的替代品。
但从今以后,仲夜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JIN就是JIN,是他生命中的唯一,他不会再是任何人。
慢慢地转过身,仲夜踮起脚。
为JIN送上一个漫长的,甜蜜的深吻。
――JIN,我,愿意爱你。
他在心里轻轻的说,而且似乎也听见JIN在这样说。
因为JIN揽住了他的腰,并且用更加激烈的吻,热情地回应着他。
濡湿的舌叶探进了仲夜的口中,与他温柔地交缠着,逐渐变得疯狂。黑暗的房间里回荡着令人脸红心跳的水声,还有两人渐渐粗重的喘息。
酥麻的感觉从腰间升起,热烈的深吻中仲夜脚下一软,向后跌进了床里。
JIN没有与他一同倒下去,在最后一刻放开了他,站在床边看着他。黯淡的月光下,他高挑的身影越发显得暧昧。只是望着这道身影,仲夜就忍不住心跳加速。
「JIN……」他轻声叫着他的名字,向他缓缓伸出手。
连一分一秒都不想等,他现在就想要他,他要JIN将粗暴的爱意灌注在他的身体里,狠狠地铭刻在他的灵魂里!
「不要着急。」温柔如丝缎般的嗓音滑过他的神经末梢,仲夜的身体微微颤栗起来。
JIN似乎笑了。
他将手指移动到前襟,慢慢松开自己的纽扣和领带。而后,抓紧了领带的两端,用力绷紧。
凝视着那根领带,仲夜突然觉得口干舌燥。他看着JIN在黑暗中向自己慢慢凑过来,将领带缠上了他的双眼。
顿时,眼前陷入了更加深邃的黑暗。
几秒钟之后,仲夜听到轻微的开关声,有几丝光线顺着领带的缝隙透了进来。
心跳缓缓加速,他不安地喘息着。
他知道现在房间里灯火通明,JIN一定正在用炽热的眼神审视着他的身体。
可是他自己,却什么都看不见。
轻微的呼吸声渐渐靠近,宽大的手掌抚上了他的脸颊。
「JIN……让我……!」仲夜焦急地开口,话音未落,JIN的手指就按上了他的嘴唇。
「嘘,就这样。」手指游移在他的前额,鼻尖,脸颊……温暖的呼吸若有若无的在仲夜眼前游离,「你不知道,自己被蒙上眼睛的样子有多诱人吗?而且……」
呼吸凑近他的耳边:「看不见我的话,或许能让你更敏感,更大胆。大胆到做出一些羞耻的事……你从来没有想象过的羞耻……」
身体微微一颤,仲夜觉得自己灵魂的最深处,像是有火花砰然炸开。
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在蠢蠢欲动着,失去视觉的状态下,其他的感觉变得越发灵敏。
「做吧……」JIN继续温柔地耳语着,「做那件……在我出现之前,你正在做的事情……」
下腹涌起一阵燥热,仲夜微微抬起头,发出轻声的喘息。
他明白JIN的意思。
那件事,是指他刚才躺在床上,在黑暗中将手悄悄伸向自己双腿之间的……那件事吗?
JIN要他……在明亮的灯光下,玩弄自己的身体……?
那种事情……不行……
但是在头脑做出反应之前,他已经像中了魔咒般的,将双手移动到了自己的前襟,一颗一颗地解开纽扣。麦色的胸膛逐渐裸露在灯光下,他似乎能感到JIN炽热的视线凝视着他,那样的视线就像蛇一般舔舐他的全身,喉间的呻吟几乎立刻就要脱口而出。
热意渐渐往下身聚集,在仲夜脱光自己的衣服之前,他已经知道身体有了反应。但是JIN既不嘲笑他,也没有评论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样的静默,让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光裸的肌肤碰触到床单,他脱掉了上衣,又去解开长裤。包裹在白色内裤中的分身早已挺立起来,在布料上留下湿漉漉的水渍。
微微咬了咬牙,仲夜在JIN的注视下,一口气脱掉了自己的长裤和内裤。
胀大的分身立刻弹跳出来,接触到房间里微冷的空气。
「JIN……」全身赤裸地躺在床上,仲夜略带困惑地喊了JIN的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有说话,房间里静默到让他怀疑,JIN到底还在不在。
「继续。」但是很快,JIN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它忽远忽近,仲夜甚至无法确认,JIN到底在哪里看他。
他忍耐住羞耻,将手指放到了自己的两腿之间。
「把腿张开,让我好好看清楚。」JIN冰冷地下了命令,坚硬的声音让仲夜的后背微微绷紧。
他咬住牙,用力张开了大腿,一只手按住自己的膝盖内侧,另一只手缓慢地套弄起来。
房间里开始溢出淫靡的水声,仲夜的手指很快被自己的体液沾湿了。他激烈地喘息着,双颊红的简直要滴出血来。
他曾经是这么的憎恨JIN,而现在……现在居然心甘情愿的,脱光衣服躺在床上,在他的视线下不知廉耻地自慰!
但是体内逐渐升腾起剧烈的快感,唇边溢出难以自抑的呻吟,他扭动着身体,口中喃喃地喊着JIN的名字。失去视觉的情况下,他就像失去了廉耻心,无法控制的在喜欢的人面前,显示自己无比淫乱的一面。
「啊!……啊啊……JIN……」高潮的快感渐渐逼近,仲夜觉得自己快要不行了。他一只手玩弄着自己勃发的性器,另一只手开始抚摸自己的身体。柔韧的腰在床单上拼命地扭动着,他知道只要再过几秒钟,他就要在JIN面前射精了……
但就在这时,握住性器的那只手,被另一只温暖的手覆盖住了。
「够了,不要射出来。」JIN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语气又恢复了一开始的温柔。
仲夜喘息地停止了动作,感觉JIN拉住他的手,渐渐移向两腿之间更深的地方。
「不!……」微微睁大眼睛,仲夜突然意识到JIN想干什么。逼着他自慰难道还不够吗?!难道还要他……?
「为什么不呢?」JIN笑问,「你的后面,已经被你流出来的东西弄湿了,变得又湿又软。那里……是不是很想要?」
「不……啊!……」仲夜无力地摇着头,但是被快感虏获的身体已经虚软无力,根本敌不过JIN的力量。手指无法控制地向后探去,他触摸到了那个湿软的入口。
然后,只是微微用力,他的手指就插入了自己的体内。
温暖湿润的黏膜包裹上来,用手指玩弄自己的身体内部,还是仲夜的第一次。
在JIN的引导下,仲夜的手指在自己的甬道里缓缓抽动着,然后弯曲手指撑开那个狭窄的地方。
当指尖掠过敏感的那一点的时候,他发出一声惊喘,弓起身体绷紧了腰部。
紧接着,JIN勃发的器官就抵了上来。
两腿被大大地分开,在仲夜发愣的半秒钟里,滚烫的硬物用力挺入了他的身体。
「啊!……」下意识地发出惊叫,仲夜的身体被JIN整个压进床里。手指从体内离开,转而抓住JIN的后背,仲夜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JIN已经脱掉了衣服。
现在的他和自己一样,是一丝不挂的。
「JIN……」他喘息着,双腿用力缠上了JIN的腰。
「抱歉,本来……还想等一下的。不过……好像忍耐不住了,」JIN的话语里带着笑音,似乎很无奈的样子,「仲夜……你实在太诱人了……」
「那……就快一点……」双手用力抓住JIN宽阔的后背,仲夜简直想把他整个按进自己的身体里去。双腿不知廉耻地大张着,他只想要JIN狠狠地干他,干到他哭叫求饶都不要停!
「别急……」轻轻啃咬着仲夜的锁骨,JIN猛然沈下身体。勃发的性器整根没入进去,狠狠顶上仲夜体内最敏感的地方。
「啊!啊啊……不要……」剧烈的快感让仲夜尖叫出声,但是JIN连一秒钟的停歇都没有,就在他的体内抽插起来。火热的巨物摩擦着柔嫩的内壁,带来阵阵令人颤栗的快感,让仲夜感觉自己的全身都在被侵犯着。
剧烈的动作中,绑在眼睛上的领带不知何时松开了。
柔软的丝绸从仲夜的脸上滑开,在朦胧的泪雾中,他看见了JIN的脸。
不再像黑暗中那样模糊不清,JIN的面容还是如同他记忆中的一般。冷峻犀利的灰色眼瞳,像是燃烧着冰冷的火焰。在渗满汗迹的额角处,有一大块浅浅的伤疤。
茫然地伸出手,仲夜轻轻抚摸那块伤疤。
「这是你的杰作。」从上方气息不稳地俯视着他,JIN露出一个笑容。不仅是额头,他的肩膀和胸口也留下了伤痕,这都是他死里逃生的代价。
「对不起……」仲夜喃喃地收回手,又抓了抓头发,「不过,没有我想象的这么严重啦……至少我还能认出你。而且你又不是女人,稍微毁一下容也没什么关系……」
「你还能说出更无耻的话吗?!」轻轻扇了仲夜一个耳光,JIN猛然低头,愤愤地含住他右侧的乳首。
「嗯啊!~……」仲夜发出羞耻的娇喘,手指无力地插进JIN的发间。
「居然还不知悔改,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JIN作恶地舔弄着仲夜的乳珠,用舌尖挑逗它,甚至用牙齿轻轻啃咬。
仲夜喘息连连,胸口和体内的快感快要把他逼疯了。他扭动着身体,将手探向自己的两腿之间。
但是JIN一下子就阻止了他,按住他的手,然后就着身体结合的姿势,把他翻了过去。
脸深深陷进枕头里,后脑的头发被JIN狠狠揪住了,仲夜发出吃痛的呻吟。
「你干什么!」他拼命地摇晃着头,但是JIN置若罔闻,一把抓住仲夜的双手举过头顶,用领带绑住他的手腕之后,捆在了床头。
仲夜满脸通红,双手被绑在一起、全身赤裸地跪趴在床上的样子羞耻无比。但是JIN显然对这样的仲夜很满意,他将双腿挤进仲夜的膝盖内侧,强迫他张开脚,高高翘起屁股,而后用双手扣住他的腰,在他体内再次冲撞起来。
「啊!啊啊……不要……快……停――啊……!」
滚烫的硬物狠狠戳刺着最敏感的一点,仲夜扭动着身体发出啜泣的哭音。牙齿紧咬着被子,枕头上已经沾满了他的口水和眼泪,变得濡湿一片。
朦胧中,他似乎感觉JIN的手探向他的双腿之间。
胀痛的前端早已变得坚硬而湿润,几乎在JIN碰触到的瞬间,仲夜就呻吟着射了出来。
身体颤抖着绷紧,白浊的液体,悉数喷洒在床单上。
而在用力的几下抽插之后,JIN也将自己的欲望注入了仲夜的体内。
房间里回荡着两人粗重的喘息声,JIN发泄过后的性器从仲夜的体内退了出去,但两人依然保持着后背位的姿势,就像两头交媾后的野兽。
过了很久,JIN才从仲夜身上慢慢滑下去,解开绑住他双手的领带,将他拥进自己的怀里。
他的眼睛微微闭着,脸上是仲夜难得见到的放松表情。仲夜抚摸着他脸上凹凸不平的伤疤,突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曾经和JIN的一段对话。
――JIN,你的名字里为什么有一个「眠」字?――
――眠就是长眠,它代表一种美好的愿望。我厌恶围绕在身边的虚假生活,渴望着能做一场真实的美梦。――
仲夜直到现在才明白了JIN的话,或许JIN和他一样,在不可抗拒的罪恶人生中,他一直期待着毁灭,或者被毁灭。
那么,就让他给他一场美梦吧。
给予他永恒的爱,用这双沾满罪恶的手,赐给他一场幸福的,久远的,黑色的梦。
想到这里,仲夜轻轻地笑了。
从宽厚的怀抱中离开,他翻身跨上了JIN的腰。
――那么,再来一次吧。
我愿意与你,再不分开。
也期待着我们这场淫乱而荒诞的梦境,永不结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