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慕乐乐被歹徒四脚朝天压制,只能眼睁睁看着狄老师漂亮的脸蛋摩擦在地面上,她心疼地皱起眉,抖了抖嘴唇,“吧嗒吧嗒”掉眼泪。
狄南确定慕乐乐暂时安全后,目光扫过寒思远身前,寒思远传递出微弱的呼吸声……他舒了口气,只要活着就好。
“衣服、裤子、鞋袜全脱了!”歹徒老大要对狄南进行彻底搜身。
慕乐乐蓦地停滞抽泣,俗话说的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原来还有这么好的福利?
狄南用余光扫到某人炯炯有神的注视……背对她解开衬衫扣子。
慕乐乐迫不及待地伸头探脑,不要这么小气,给看看身材呗。
歹徒老二俯瞰眼下雀跃的小脑瓜:“没见过男人啊你!”
慕乐乐抬起头,生怕狄老师注意到她猥亵的眼神,所以朝歹徒眨眨眼:“叔叔,我认为他的内裤也应该脱……”
“慕乐乐!”狄南低声警告她闭嘴。
“……”慕乐乐紧闭双唇,她只是没想到在生死关头还能见到狄老师,兴奋过头了。
歹徒老大搓了搓下巴:“你俩人,什么关系?”
“师生。被你们打晕的那位也是我学生。”狄南抢先回答。
慕乐乐嘟起嘴,好吧,她知道狄老师在保护自己。
狄南感到浑身不自在,但歹徒有要求,他还是褪去衬衫,于是,一副坚实匀称的线条展露无遗,背部肌肉随着他的动作健硕起伏……慕乐乐吐了吐口水,捂脸,还想看看胸肌腹肌。
“快脱裤子!”
“女性同胞都闭眼!不许看我的狄老师!”慕乐乐忽然不知死活地发号施令。
歹徒见慕乐乐同学脸蛋通红,并没制止她乱喊乱叫,反而当热闹看。
“……”狄南揉了揉太阳穴,他料到歹徒一定会出尔反尔,所以并没存在侥幸心理,可原本紧张的情绪被她不可理喻的言行所代替。
当皮带扣松动的声响传来时,慕乐乐直勾勾地盯着狄老师,生怕漏掉任何一处细节。
狄南气得有些无力,一指指向她,说:“如果能活着出去……后半句自己想。”
一语惊醒女流氓!……慕乐乐不但没收回不正派的眼神,甚至看得更加聚精会神,几个坏人手里都有枪,她现在算不算看一眼少一眼了?
臀、臀、臀型挺翘啊……腿、腿、腿型好修长啊……慕乐乐扼腕叹息,这么有料的老公,她看得见摸不着,难受啊。
待歹徒对狄南随身衣物检查完毕,才允许他只能穿上裤子,但不能系皮带。
狄南赤裸上身,休闲裤松垮地挂在腰际,隐约显现出精瘦的胯骨,一双裸脚则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然而,他自认相当狼狈的模样,却把慕乐乐迷得神魂颠倒。
营业大厅内氛围压抑,人质们基本吓得魂飞魄散,只有慕乐乐一人热血沸腾,她当即做了个决定,如果能活着出去,她一定要想法设法占有狄老师的身体!
狄南神色平静,打开电脑笔记本,开始破译密码的工作。
“噼里啪啦”的键盘声萦绕在静谧的大厅里,所有人敛气屏息观望。
一串串专业字符飞速掠过狄南的瞳孔,指尖有条不紊地敲击着键盘,好似旁若无人。
虽然慕乐乐看不懂狄老师在操作什么系统,但显然是精密的语言程序。她还真没见过狄老师使用电脑,不过能当上电子网络系的班主任,应该是懂点电脑技术,只是没想到,原来狄老师是传说中的电脑高手。
“叔叔,您给狄老师倒杯水吧,敲敲打打很费体力的……”慕乐乐小声恳求。
歹徒们确实要依仗狄南的本事拿到钱,见慕乐乐身材瘦小,三人眼神一合计,帮她卸下手铐,说:“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
慕乐乐揉了揉手腕,跑到饮水机前给狄老师倒水。
当她小心翼翼端着一次性纸杯走回时,似乎发现寒思远动了动,哎呀,她真可耻,竟然忘了寒思远还在水深火热之中煎熬呢。
“叔叔,我能看看他吗?”她眨眨眼扮可爱。
歹徒们都懒得搭理她,反正这一屋中人都得死,愿意折腾就折腾吧。
歹徒老大手机响起,谈判专家继续与其交涉。
“你废话真多,先弄点吃得进来!老子们都饿了。不过千万别在饭菜里做手脚,我会让人质先吃。”老大打个哈欠。
慕乐乐蹑手蹑脚走到寒思远身边,半跪下身,缓缓扶起他的身体,掏出手帕按在他的伤口上,卡通手帕即刻被鲜血染成红色,她拧起眉,在小挎包里翻找半天,终于在夹层里找到一块快过期的创可贴。
“啪!”因为粘性不好,她卯足力气贴上。
这一打,竟然打醒了寒思远,他浑浑噩噩地睁开眼……
“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慕乐乐撩起袖口,帮他擦去面部的血迹。
“这是哪……”他眼前模糊不清。
“你失忆了?”
“……”寒思远吃力地支撑起上身体,但浑身无力,再次跌落在慕乐乐肩头。
慕乐乐汇报最新噩耗——他们还没有逃出虎口,并且,人质增加一名,狄老师自投罗网。
因疼痛,因听到狄南的名字,寒思远眉头拧成弓。
这蠢人,为什么要进来送死。
迷蒙的视线里,映入狄南忙碌的身影,寒思远悠悠地望着,心情格外沉重。
“慕乐乐,都是你害的,必须对我负责到底……”他尽量转移情绪,不愿去考量狄南的动机。
“当然当然,我是罪人。”慕乐乐回答得嘎嘣脆,归根究底就是她惹上的麻烦。
寒思远微扯了下嘴角,眼前一黑,再次陷入昏迷状态。
慕乐乐叫了他几声得不到回应,不禁扑簌簌落泪,她双手环住寒思远的头部:“叔叔们,他失血过多,求你们放他出去吧,呜呜,求求你们了……”
狄南指尖一顿,下意识转身,但下一秒,枪口已对准了他的眉心。
狄南面无惧色,双手环胸停止工作,肃然道:“你们的目的是要钱,现在只有我能解开地库密码,地库里将尽三亿现金,要么先放他出去,要么一起等死。”
歹徒老大听不得威胁,不由怒火中烧,他上前两步,扬起铁拳向狄南胸口打去,狄南即刻用手肘拦截攻击,倏然起身,但他只防守不还击。
“行啊,还练过两下子。”老大不屑一哼。
狄南缄默不语,神色愠怒。
慕乐乐见状哭得更凶,平放下寒思远的身体,三两步跑到狄南身前,双手一展阻挡暴徒袭击:“你们这些坏蛋!不许打我的狄老师!”
老大一拳定在慕乐乐鼻尖前,不怒反笑:“你这小丫头不要命了?”
“要的要的,我当然也不想死啊。”她没骨气地回答。
狄南注视眼前娇小的身影,叹口气,一把将她拉到身后。
歹徒老大晃了晃手腕,不急不缓坐下,惺惺作态道:“非常抱歉,我不能放任何一个出去。但也不会让他死。”语毕,他朝自家兄弟扬起一指示意,歹徒老三即刻从背包中取出一卷绷带及止血药,熟练地替寒思远包扎伤口。
“请继续吧,狄先生。”
狄南没好气地应了声,坐回原位继续操作。
慕乐乐吸了吸鼻子,又倒了杯水放在桌面上。
狄南微抬眸,用指肚抹去她眼角的泪水:“我人都在这了,不会让你出事。”
慕乐乐抱住狄南的手,蹭了蹭:“老师也不能有事,我还没占老师便宜呢,呜呜……”
“……”狄南无语。
慕乐乐擦干净眼泪,攀附在狄南耳边,不合时宜地耍起赖:“叫我一声老婆吧,我怕以后没机会了……”
“说了不会有事。”
“那也叫一声听听呗……”慕乐乐低着头,脚底画圈。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些事,慕乐乐的脑部构造真够奇特的。
慕乐乐在一旁戳了一会儿,可狄南根本没有理会她的意思,她抓了抓脸蛋,叫声老婆就跟要狄老师命似地,哼,至于么至于么?
“对了,老师怎么会知道我和寒思远被困在银行里?”慕乐乐后知后觉地询问。
“刚巧路过。”狄南敷衍道。
“喔,这算算一种上天注定的缘分呢?”慕乐乐一脸娇羞。
“孽缘。”
“……”
狄南虽态度冰冷,但不自知地扬起唇,除了无奈就是无奈。
十分钟后,警方按照歹徒的要求,在电子门前放置几份盒饭。
“小丫头,过来吃饭。”老大招呼慕乐乐“试毒”。
“还管饭?”慕乐乐喃喃自语,傻乎乎地刚要走过去,却被狄南一把拉住手腕。
“她是电子系的高材生,我需要她协助。”
“?!”……慕乐乐哪里了解歹徒的猫腻,只认为狄老师在紧要关头离不开自己,嘿。
狄南始终没抬头,因为,他即将冲破主系统防火墙。
时间飞逝,半小时后。
“咔啦啦”一阵拉响,第一道通往地库的闸门已然缓缓开启。
三名歹徒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向狄南走进。
“打开了?”
“还有四道闸门,并且属于独立保全系统,只能走到门前连接电脑系统,再逐一破译。”狄南指向屏幕的三维构造图,一目了然。
“那还等什么,走啊!”老大怕他耍花招,枪口再次抵上。
狄南不动声色,正如他料想得一模一样,这几个人都是外行,哪里有什么独立系统,他的目的——就是把几名歹徒引入密不透风的地下金库。
老大与老二压制狄南前往地库取钱,老三则留在原地看管人质。
在起身之前,狄南将一个小纸条塞到慕乐乐手里。
因为目前只有慕乐乐可以自由活动。
慕乐乐躲在角落里偷偷一看,瞳孔顷刻放大三千多倍——想办法把水灌进枪管里,千万别勉强,见机行事。
她她她……呜呜,说是别勉强,可是可是……狄老师也太看得起她了吧?!……呜呜。
第 17 章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慕乐乐坐在角落里,握着一杯水,捏得纸杯有点变形。
歹徒则仰靠在沙发上,环胸抱着半自动步枪,枪口斜向天花板的位置,那高度与慕乐乐的身高差不多。
她不想让狄老师失望,可是怎么才能把水倒进枪口里呢?难道跟歹徒说,枪渴了?
“你过来。”老三见她鬼鬼祟祟。
慕乐乐脊背一僵,捧着水杯,慢慢悠悠靠近。
“有事么?要喝水么?……”她平举水杯,双手却抖得厉害。
老三头戴面罩,只显露一副冰冷的眼睛,他微抬起头,目光锁住慕乐乐的脸蛋上。
“坐。”他拍了拍一条大腿。
“?!”……慕乐乐抽口气,刚打算说点什么,枪眼已指向她胸口。
有枪就是老大,她哪敢不从,颤颤巍巍坐在老三腿上,但屁股不敢落实,有点半悬空。
“多大了。”老三倒不客气,一臂环住她的腰。
“叔叔,我今年十六岁……”慕乐乐见形式诡异,谎报年龄。
老三是个好色之徒,在两位大哥面前不敢太放肆,但现在只剩下他一人,小丫头长得挺漂亮,他在考虑要不要“速战速决”解决一下。
“你,你你做什么?……”
慕乐乐感到一只大手在她臀部揉捏,吓得浑身颤栗。
老三狞笑一声,指尖一挑,啪的一声轻响,只见她胸前的背带裤铁扣已被弹开。
慕乐乐站起身要跑,老三却轻易将她拉倒在沙发上,他一手攥住她两只手腕,另一手取下面罩,即刻露出一张布满伤疤的狰狞脸孔。
“啊啊啊,救命啊……”慕乐乐吓得飙泪。
“你们抢劫就抢劫,为什么要欺负一个未成年的小女孩?!”一名中年男人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相劝。
老三冷齿笑了笑,“砰!”的一声枪响发出,正巧打在中年男人的小腿上。
男人捂住伤口嚎啕大叫,其他人无不惊声尖喊,谁都不敢再多话。
慕乐乐吓得面无血色,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现在才憬悟,这不是一场冒险游戏,歹徒随时会开枪杀掉所有人。
老三啐了口痰,把枪放在茶几上,开始解皮带。
慕乐乐侧头的方向,正对枪口的位置,茶几上摆着几个装有剩水的纸杯,大好的机会。
她沉了沉气,很害怕,害怕得快要尿裤子,但在性命与清白面前,她没得选择,不止是她的命,还有狄老师、寒思远的性命都攥在她手里。
老三双手支在她体侧,粗暴地扯开她衣领,绿豆眼盯在她白皙清瘦的肌肤上,不禁欲望大起,于是,他努起肥厚的嘴唇,亲在她的脖颈与耳垂间,手指混乱抓在她的身体上……而慕乐乐没有挣扎,恶心得想吐,却紧攥拳头忍耐。
歹徒已迫不及待,但背带裤脱起来着实麻烦,当他打算将慕乐乐翻身背对时,慕乐乐忽然一手环住他脖颈,颤声说:“我是第一次,请你温柔点……”
天知道她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让自己稍稍冷静。
老三注视她懦弱无助的表情,不禁放荡大笑:“配合就对了,只要你不挣扎。”
慕乐乐紧咬着嘴唇,她必须保持平躺的姿势,手臂才能勾到纸杯。
她两手环起,压低歹徒的身体,尽量让他保持面朝沙发背的方向。
老三没想到这丫头这么主动,也许是吓坏了,也许她想活命,但都不重要,顺从的模样令他心花怒放。
其余人质不忍不睹,不约而同深深低头,无不扼腕叹息。
慕乐乐在歹徒耳边窃窃私语,说了些女人都羞于启齿的话——她需要前奏。
老三有些难以置信,一个雏儿居然提出这种要求,但看在小丫头漂亮的份上,满足她,也就是满足自己。
“不是胸,耳朵比较敏感……”慕乐乐护住胸,指了指右耳垂的位置。
老三倒是“言听计从”,双手从她腋下插入,侧身亲上她的耳垂,慕乐乐难受地眯起眼,就是这个姿势,歹徒看不到她右手的动作。
但唇齿的摩擦还是会带起一些本能的反应,那种又麻又痒的感觉让她想死。她缩了缩肩膀,哆哆嗦嗦伸展手臂,在歹徒卖力调情时,她故意发出呻吟声,同时,顺利地放倒茶几上的水杯——只见水流缓慢地涌向枪口,她竭力伸出一指,抬起枪杆一点点,迫使水流灌入枪膛。
她舒口气,终于完成狄老师交代的任务,至于之后会怎样,她已经不敢想了。
歹徒一手摸到她大腿根,慕乐乐下意识夹紧双腿,既然大功告成,她开始拼命挣扎,连踢带踹抵死不从。歹徒有种被戏耍的感觉,皱起眉,一巴掌呼在她脸颊上,抽得她两眼冒金星。
慕乐乐顿感一股血腥味充斥在口腔里,嘴角缓缓溢出鲜血,而惊悸过度的她,已然忘了哭。
歹徒跻身在她两腿之间,双手一拉,扯下她的裤子,俯瞰这一双纤细修长的美腿,更令他淫欲鼎沸,当他欲撕破慕乐乐的底裤时,一个盆栽却重重向他后脑勺砸下。
泥土飞溅,洒在慕乐乐的面颊上,她正才发现是寒思远救了自己。
歹徒闷哼一声,猛然起身,抓起步枪对准寒思远的眉心!
而寒思远几乎是用尽全部力气才爬出几米,显然出手力道不够,歹徒则是安然无恙。
他跌倒在地,一手支起身体,一手攥住枪口抵在胸前,他暴戾怒喊:“你他妈真是个畜生!开枪啊!——”
“妈的!老子成全你!”歹徒老三刚要扣动扳机的时候,慕乐乐惊声尖叫,她滚下沙发,跪倒在歹徒脚边,抱住他大腿连连恳求:“我不挣扎了还不行吗?随便你怎么样都行,别开枪,别开枪,求求你……”
她不能确定刚才做得手脚有没有生效,更不能让寒思远死。
“慕乐乐!你给我站起来!——”
寒思远见她不断给歹徒磕头求饶,且脸颊已被抽得红肿不堪,他气得浑身发抖。
慕乐乐不予回应,拉住歹徒的手腕,生命最值钱,只要能活下来,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歹徒抄起她的腰,一把将她抱离地面,如搬弄布娃娃般放在沙发背上,他指向寒思远,阴冷笑起:“老子一定会杀了你!但在杀你之前,先让你免费看一场好戏。哈哈哈——”
同一时间
狄南已利用电子技术将两名歹徒囚禁在地下金库里,顺便通过互联网通知警方最新动态以及各个人质的准确位置。此时,金库就是一间与世隔绝的保险箱,两名歹徒插翅难飞。
狄南没指望慕乐乐能有所作为。他准备告诉楼上的歹徒——他的同伴叫他帮忙搬钱。待把第三个歹徒一同骗入地库之后,再想办法解决他。虽然歹徒手中有枪,但毕竟是一个人,相对容易对付。
想到这,他疾步返回大厅,刚跑到大厅内部入口,便听到大厅传来一串串凄厉的哭喊声。
狄南猛地踢开门,惊见歹徒正企图侵犯慕乐乐,寒思远则仰面晕倒,满脸都是血,显然再次遭受歹徒毒打。狄南怒火冲眸,顺手提起椅子,大力砍向歹徒:“放开她!”
歹徒灵动性不错,一闪身躲过飞椅,他大口喘着粗气,刚打晕一个又冒出一个,心中更感恼火,并且,到目前为止还没碰到那女孩。
慕乐乐蜷缩在沙发上瑟瑟发抖,抱头惊叫,她确定自己快要崩溃了。
狄南又提起一把椅子逼近,歹徒则提起枪,气急败坏地扣动扳机:“都他妈去死吧!”
然而,出乎意料的事就此发生,枪膛受潮失灵,枪支报废。
狄南注意到茶几上歪倒的水杯,扫过慕乐乐颤栗的身躯……无暇思考,迎面之上,与歹徒周旋开来。
“老婆,坚强些,快去打开电子门!”
慕乐乐被这一声“老婆”唤回一点点神智,她手忙脚乱穿上裤子,连滚带爬跑到门前,一鼓作气按下按钮,当电子门缓缓开启,她再也没有力气,瞬间瘫软在门边。
恶梦,恶梦终于结束了么……
大批武装警察蜂拥冲入,三拳两脚制服歹徒,三名歹徒落网,所有人质获救。
救护车、警察嗡嗡啼鸣,顺大街小巷穿梭而来,紧急救助遇难者。
而一场灾难,就此解除警报。
警察局局长拉着狄南的手感激涕零,这年轻人绝对可以称得上是有勇有谋的大英雄。
狄南不语,擦去嘴角的血迹,神色恬然,一跃身上了抢救慕乐乐的救护车。
救护车里,医护人员为慕乐乐打了镇定剂,她即刻进入昏沉的状态,狄南握着慕乐乐的小手,注视她血迹斑斑的小脸,心疼地皱起眉。
“狄老师,狄老师……”她喃喃呓语。
“我在。”狄南轻声回应。
“没有被坏人侵犯,没有,清清白白的……”她着急澄清这件事,特着急。
狄南微微一怔,摸了摸她额头:“乐乐非常勇敢,救了所有人。”
慕乐乐感到眼眶一酸,扑簌簌掉下眼泪:“我很怕就那么死了,很怕很怕……”
“都过去了,别想了……”
狄南看她眼中布满惊恐,不知怎么去安慰,俯身吻上她的额头。
这一吻很有效,慕乐乐逐渐摆脱了恐慌,可是……”为什么不亲嘴……”
“噗嗤”,急救人员不合时宜地笑出声,随后急忙道歉:“对不起……”
“……”狄南无奈地扬起唇:“等你的嘴消肿了。”
慕乐乐摸了摸嘴唇,这才发现,摸不到嘴唇的边缘在哪里,就像两个香肠挂在脸上。
“寒思远,他没事吧?……”慕乐乐很担心,因为寒思远为了保护她吃尽苦头。
狄南笑容一敛,应了声。
慕乐乐这才安心地闭上双眼,昏睡过去。
第 18 章
慕乐乐醒来时,已躺在病床上,准确的说,她是被爸妈的哭声吵醒的。
“乐乐,乐乐……我的宝贝疙瘩哟……”慕妈趴在床边,哭得肝肠寸断。
“闺女,闺女……都怪爸爸不好,是爸爸没照顾好你,呜,可怜的闺女啊,腮帮子都叫那个王八蛋给抽肿了,呜……”慕爸叠落在老伴肩头,老泪纵横。
“爸爸妈妈,我没事……”慕乐乐说话吱吱呜呜,嘴角肿得很厉害。
倏地,夫妻俩抬头,见女儿“复活”,双双起身,破涕为笑。
慕妈轻摸女儿的脸颊:“乐乐,你这倒霉孩子,抢劫银行这种事都能让你碰上。唉……”
慕爸起身从冰箱里取出冰激凌,一把鼻涕一把泪,还不忘喂女儿吃冷饮,慕乐乐努力张大半边嘴角,吃下一大口冰激凌,随后满足地眯起眼。
“妈,狄老师呢?”
“他刚离开,被妈妈臭骂了一顿!”
“啊,为什么要骂你们可爱的女婿呢?不是他,我早就挂了……”慕乐乐拧起眉。
“那不管,他为什么不陪着你?大周末的让你一个人到处瞎溜达,不骂他骂谁?!”慕妈愤愤不爽,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啊。
“妈妈,您这是不讲理……”慕乐乐坐起身,慕爸即刻竖起枕头让她倚靠,他立刻起到和事老的作用:“乐乐,你老妈也是急的,女婿什么都没说。”
“啊,对了,寒思远怎么样了,我要去看看他。”
慕妈按住女儿肩膀:“什么寒思远,你给我老实躺着,还有我问你的,你的头发怎么回事?剪成这样不是勤等着招流氓呢吗?原来的蘑菇头多好看啊,就像肉包子一样可爱。”
“那我什么时候能起来啊?”慕乐乐扑腾两下,被爸妈合力按回枕边。
“先躺一星期再说。”
“……妈妈,挨一耳光不用躺那么久,倒时候脸部肌肉是好了,其他部位萎缩了。”
病房外传来敲门声,随后,医护人员带领警察走入。
“你们好,如果方便的话,警方要替慕乐乐做一份笔录。”护士说。
慕妈看到警察更不爽,横眉冷对道:“不方便,你们警察是干饭的啊?为什么不尽早冲进去救我女儿?!做什么笔录,还要加重孩子的阴影吗?”
“这位阿姨请冷静,当时歹徒手中有十五名人质,为了市民的安全,警方不敢轻举妄动。”警察理解受害者家长的心情,人能救下来就好。
慕乐乐扶额,扯了扯老爸衣角:“还不管管你媳妇。”
慕爸常年稳坐“妻管严”宝座,但由着媳妇闹闹哄哄也不是事,所以他一咬牙一跺脚,从兜里掏出一千块奖金:“媳妇!去买那条你梦里都念叨的裙子。不要问我为什么,就是疼你!”
慕妈嘴角定格,激动得眼泪汪汪,也忘了还有警察在场,给了老公一个大拥抱,亲了又亲。
慕爸很受用,拉着老婆向外走,男人为什么舍得给女人大把花钱?因为女人们见钱眼开的兴奋模样令男人们大有满足感。当然,巨抠门型忽略不计。
“……”年轻小警察目送夫妻俩离开,帽檐都歪了。
“您不用慌张,结婚久了都这样。”慕乐乐尽量平复年轻警察的情绪。
“……”不是吧,他今年还打算结婚呢。
“咳,慕小姐,咱们开始笔录吧,你情绪上?……”
“我没事,请问寒思远怎么样了?”
“寒先生伤势较重,正在抢救。”
“啊?!……”慕乐乐跳下床,鞋都没穿就跑出病房,她如没头苍蝇似地在走廊间疯跑,警察见状,提起地上的拖鞋,跟出去追赶。
警察加快步伐抓住慕乐乐手腕:“别着急,我带你去。”
慕乐乐木讷地点头,早已泪流满面。
手术室前
狄南与老管家坐在门前守候,神色凝重。
急促的脚步声,拉回狄南的神智,慕乐乐跑得太急,只见她“噗通”一下摔倒在地。但她吭都不吭一声,爬起来继续跑,狄南三两步迎上前,慕乐乐一下扑到他怀里:“寒思远会不会死啊?我好害怕啊,是我不好,不该拉着他去那条街买东西,呜呜……”
“大少爷,这位小姐是?”管家见女孩情绪激动,似乎与二少爷关系匪浅。
“陈管家,您还是叫我狄南好了。”狄南现在没精力再进入另一个话题。
陈管家沉闷应声,大少爷虽冒险救下二少爷,却还是不愿承认自己是寒家的长子。
狄南拉着慕乐乐坐下:“寒思远没有生命危险,别哭了。”
慕乐乐心有戚戚焉,蜷膝坐在椅子上,默默等候……想起寒思远为她奋不顾身的一幕,不感动是假话。
狄南心情沉了沉,他认为自己不该在这种事上计较,但慕乐乐满脑子想得都是寒思远。
此刻,一串高跟鞋的响动再次打破沉寂。
方蓉径直走到狄南面前,看到他眼角的淤青以及唇边的伤口,关切地蹲下身:“你受伤了小南,我先陪你去上药!”
方蓉的父亲正巧也住在这家医院,本来她与狄南约好,今天在这家医院见面,但她左等右等不来,所以拨动狄南的手机,可接起电话的男子自称是刑警,刑警便大致告诉她事件经过。
狄南避开方蓉的手指,无意间看到慕乐乐,慕乐乐就那么无动于衷地坐在一旁。
“我没事,寒思远在手术室里。”
方蓉才懒得管寒思远死活,她只关心狄南。
“你疯了你,歹徒手上有枪,你有必要为了寒思远冒这么大风险吗?”
陈管家干咳一声,希望方蓉注意措词。
方蓉睨了管家一眼:“你们寒家碰到这种事才想起狄南,考虑过他的安危吗?”
“这位小姐,您又知道多少?老爷天天盼着大少爷回家……”
“停,都别说了。”狄南揉了揉太阳穴,起身离去。
慕乐乐没注意听他们的交谈内容,只是见狄南从眼前走过,她又看了看手术室上方的手术灯,欲言又止,继续等待。
狄南走了,管家也暂时离开,返回老爷的病房汇报情况。方蓉更没有留下的必要,她提起手包,刚欲追赶,看到穿病号服的女孩有些眼熟,但女孩脸颊红肿青紫,她不能完全肯定。
“你是慕乐乐吗?……”
慕乐乐没抬头,应了声。
方蓉拧起眉:“抢劫发生时,你也在现场?”
“是的,正是因为我,寒思远才受了重伤……”慕乐乐本是一个习惯性推卸责任的人,但现在却一点都不想减轻罪行。
方蓉怔了怔,幸灾乐祸偷笑,寒思远果然死性不改,这么快就搞定了慕乐乐。
笔录警察在一旁等了很久,他等着回警局交差,看慕乐乐情绪稳定了一点,询问能不能在这里做笔录。
慕乐乐一脸颓然,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活力。
方蓉假意补妆,其实是想听听事件经过,多了解一些内幕有助于反追狄南。
当她听到慕乐乐与狄南已是夫妻关系时,顿时花容失色。
“你们结婚了?”她忍不住插嘴。
慕乐乐这才认出眼前的女人是谁,但她现在没力气给漂亮姐姐讲长篇大论,默默地说:“姐姐,做第三者不好……”
方蓉不屑冷哼,结婚了又怎样,不用她从中作梗,寒思远也会破坏到底。正如一年前,悲剧迟早会重演。
想到这,方蓉先行离开。
※ ※
手术进行了七个小时,绝对是漫长的等待。
期间来了很多人来来回回穿梭,但狄南没再回来。
当寒思远推出手术室时,寒家亲属以及铭大银行高层一拥而上,慕乐乐根本挤不到最前面,她站在椅子上眺望,寒思远头上包裹着厚厚的纱布,脸色很难看,四名护士推着病床离开。
不过主刀医生给出令人满意的答案——手术顺利,没有生命危险。
慕乐乐如释重负,拖着疲惫的步伐向自己病房返回。
她推开病房门,发现狄南坐在窗边,望着漆黑的星空。
“狄老师?……”慕乐乐打开灯,她还以为狄老师回去了。
狄南看了下时间,慕乐乐的父母临走前将照顾女儿的重任交给他,足足等了她七个小时,既然回来了,那他也可以回家了。
他拿起外衣,走过慕乐乐身旁,动了动唇:“晚饭在桌上。”
慕乐乐拉住狄南的手肘:“一起吃吧,我不想一个人待在这……”
狄南一脸倦色,所有人都在依赖他,他又可以依赖谁。
慕乐乐双手奉上筷子,可怜巴巴地眨着眼。
狄南悠悠落座,虽然一天没吃饭,但没有食欲,他给自己冲了杯速溶咖啡,坐在慕乐乐对面,等着她吃饱,睡着,再离开。
慕乐乐感到气氛有些压抑,可那股无形的压力不知从哪冒出来,她抬起眼皮偷看狄南,忽然放下碗筷一叫:“哎呀,老师也受伤了!”
狄南神色平静,现在才惊诧,还不如装没看见。
慕乐乐擦了擦嘴,跑进洗手间,拧了把毛巾,随后托着温热的毛巾跑出,刚要帮狄南擦去脸颊上的血迹污渍,却发现他表情冷然。她一时之间,不知该不该动手。
“要我帮你擦擦脸么?还是你自己来?……”慕乐乐谨慎地询问。
狄南缓慢眨着眸,不做任何表情,似乎在让她自己悟。
慕乐乐抓了抓发梢,折好毛巾,探身,轻轻擦拭他的颧骨。
“嘶……”狄南下意识闪了下,慕乐乐即刻缩回手指:“对不起对不起……”她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生怕狄南责备,弯身在他面颊上吹了吹气。
狄南注视她幼稚的举动,无奈地笑了笑。
“为什么会和寒思远在一起。”
他最终还是询问了,以为全然不在乎,却偏偏想得到答案。
第 19 章
慕乐乐呈低头认罪状,她可是发过誓的,要替寒思远保守同性恋的身份,但如果不说,狄老师也许会误会。
最终,她在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可耻地抛弃了誓言:“其实,其实寒思远不喜欢女生,我们约出去买逛街,但是他没带现金,所以就发生了之后的事……”
“这就是你的答案?”狄南难以置信。骗小孩的话,她却信?
“真的,就是我剪头发那天,寒思远和男发型师啵啵来着……”慕乐乐不打自招了另一个真相,但她还没察觉。
狄南舒了口气,无话可说,因为年龄上的差距,产生了代沟,真的老了……
这时,一双小手按揉在他肩头,力道一轻一重,相当不舒服。
他依旧不语,凝望前方,心情很差。
慕乐乐咬咬嘴唇,不知道狄老师为什么事在烦心,但他不说,自己也不敢问,或许是累了吧。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干咳一声走到狄南面前,眼神中含带些怒气。
“瞪着我做什么?”狄南不解。
“那个姐姐,在老师家出现的姐姐,你们还有联系……”慕乐乐嘟起嘴,嘴唇显得更肿。
狄南哭笑不得,她竟然反过来质问他行为不检点?
“巧遇。”
慕乐乐斜眼看他,故意拉扯尾音:“真的么么么么……”
狄南紧抿着唇,似乎已不想再探讨下去。
慕乐乐垮下肩膀,自说自话道:“算了,原谅你一次,最后一次哦。”
“……”狄南轻叹,她就可以无限犯错了?
慕乐乐坐回椅边,继续吃饭,夹菜时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纸杯,她看着溢出的水流,脑子浮现出歹徒企图侵犯她的一幕。
她打了冷颤,猛然蹲在地上,捂住脸颊,瑟瑟发抖。
“怎么了?”狄南拧起眉。
慕乐乐摇摇头,眼泪汪汪。
狄南蹲在她身前,还没开口,慕乐乐一把环住他脖颈,颤栗微微传递。
狄南怔了怔,隐约猜到些什么,弯身将她抱上病床。
“今晚陪我睡,好不好?……”慕乐乐蜷缩在狄南怀里。
“嗯,等你睡着了我再走。”狄南顺了顺她的头帘,毕竟还是个孩子。
……
于是,在慕乐乐的死缠烂打之下,狄南最终妥协,躺上狭窄的病床,而她枕在狄南的臂弯里,尽量侧身贴边,基本把整张床都留给狄南。
月光绵绵,静谧的房间内,只有彼此轻柔的呼吸声。
慕乐乐趁着黑灯瞎火,伸出魔爪,手指鬼鬼祟祟爬上狄南的胸膛,摸到坚实的胸肌,心中吹哨……手感真好吖。
可倏地,一只大手按住她的手背,慕乐乐脊背一僵,原来狄老师没睡着,呜呜。
“你究竟困不困?”狄南等了一个小时,她竟然还醒着。
慕乐乐使劲大张嘴,打个哈欠,假装迷迷糊糊刚睡醒:“嗯?……发生了什么事?”
“……”
狄南想起她对曾歹徒说过一句话——叔叔们,我认为老师的底裤也该脱了检查。
“你根本就不怕,还跟歹徒打得火热。”
而慕乐乐愣是把“火热”的含义想歪,甚至联系到被流氓乱摸的画面。
她委屈地抖抖唇:“我当时是为了完成老师交代的任务,才容忍臭流氓亲了几下,你怎么可以嫌弃我,呜呜……”
狄南借助月光,看到她一脸泪痕,心揪了揪。难道他们沟通起来真这么困难?
“我跟你无法正常交流。”
慕乐乐稍稍有些生气:“是老师不肯敞开心扉,我脑子本来就慢,领悟能力又差。我从来没向老师隐瞒过什么事,即便有……也绝对是善意的谎言。”
狄南一脸倦色:“我快三十岁了,懂得控制情绪。难道像你那样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为什么不可以呢?”慕乐乐疑惑地问。
狄南认为她所提的问题纯属无理取闹,可自己居然接不上下文……对,似乎没什么不可以,只是他习惯了自行消化烦恼,自行解决突发状况。
他悠悠看向窗外:“你真不认为这场婚姻很勉强吗?……”相处之下,他越发苦闷,跟不上她跳跃的思维方式,更不知该怎么去经营相差九岁的婚姻。
慕乐乐垂下头,结婚没有她想象中的有趣,确实有点勉强,但她并不认为不能转变,只要狄老师愿意正视她的身份。
“老师后悔了么?”她下意识揪住领口,非常难过。
“不负责的说,有一点。再说准确点,误以为多了个女儿。”狄南始终看着窗外,不知怎的,忽然感到疲惫。
慕乐乐沉默了十分钟,他们结婚还不到一个月,他就厌烦了,完全不考虑她能不能接受,说白了,狄老师就是不把自己当女人看。
她不服!咬了咬嘴唇,抓起狄南的手,倏地,贴上自己胸口,说:“我早就过青春期了!你摸摸看,不是小孩子,不是……”
狄南顿感掌心柔软一片,急忙抽手,却被她死死攥住,他的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惊诧:“我没说你身体不够成熟。”
哎呀,明摆着说她思想不成熟,慕乐乐生气了,一跨腿坐在狄南腰际,脱下病号服,在月光的照耀下,若隐若现展露一副赤裸上体。
狄南撇开头,却又被她一把扳回正面。
“我是你老婆,为什么不敢看呢?!”
“……别,别闹了。”狄南直视她的前胸,竟然有些艾艾。
慕乐乐向前蹭坐,双手忽然支撑在他的脸颊两侧,就这么大喇喇地,让胸脯,充盈在他的瞳孔里。
“……”狄南无意识地咽咽喉咙,不敢乱碰她的肌肤,毕竟是男人,视觉的冲击,多多少少会引起一起生理反应。而且必须承认,她的曲线很漂亮。
“别惹我,快穿好衣服。”这是他最后的警告。
慕乐乐还是第一次见狄老师出现惊慌失措的表情,她还是很满意的,至少他没有一把推开自己,说明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冲动吧?嘿。
她美滋滋地滚到一边,抓起病号服,慢悠悠地穿好。
狄南从不认为自己是定力差的那种男人,可身体传来的阵阵燥热又该怎么解释。
“以后别再这样,我是男人。”他还是先说清楚好了。
分明是慕乐乐被看光光,可她不但没觉得吃亏,反而有占便宜的感觉。她可不认为是缺心眼,正因为喜欢,喜欢到什么都愿意给他。
“随时欢迎老师主动扑过来,不对,是老公……”她眯眼一笑。
“……”狄南扶额,如果慕乐乐再继续这样引诱,他还能忍耐四年,那简直是神话。
慕乐乐见他一脸无奈,有种欺负了狄老师的快感,她如小猫般爬到狄南身旁,刚要躺在他肩头,狄南却敏感地弹起身,径直走进洗手间。
“呯!”……关门,紧接着,哗啦啦的流水声传出。
慕乐乐眨了眨眼,嗅了嗅身上的味道,就是有点消毒水味儿,不臭吖……啊?原来她理解错了,狄老师还是讨厌被她碰,呜呜。
她仰头攥拳,望月发誓,一定要改变,把自己改造成不折不扣的女人!寒思远一定有办法!
半小时了,狄老师还不出来……
慕乐乐揉了揉眼皮,在等待中昏昏欲睡。
一小时后
狄南冲了冷水澡,在马桶盖上坐了四十分钟,这才蹑手蹑脚走出浴室。
均匀的呼吸声证明小疯魔终于睡着,他吐了口气,抓起外衣,关门离开。
午夜过半,医院回廊安静敞亮,他的脚步很轻,走出十几米,步伐缓缓而止,伫立在某间加护病房的门前——寒思远正躺在里面。
无端端地停滞脚步,但他不打算进去……寒思远对他所做的一切,在他眼中属于任性所为,他也是孩子,被父母宠坏的孩子。
……
“大少爷,老爷醒了,您不去看看老爷吗?”陈管家下电梯时正巧与狄南相遇。
狄南垂下眸,走入电梯,按了一层:“这几天辛苦你了。”
陈管家鞠躬相送:“不辛苦,大少爷路上小心。”
狄南并无多余表情,只是望着缓慢合起的电梯门。
心外科加护病房里
陈管家将寒建国搀扶起身,递上药片。
“你怎么就让小南走了,为什么不劝他回家住?”寒建国呛咳了几声,责备了管家几句。
“大少爷的个性……我哪劝得了。”陈管家确实尽力了。
寒建国喟叹一声:“我以为通过这件事会出现某种转机,看来他还是恨我。”
“老爷也别太难过,至少在最危急的时刻,大少爷并没有置之不理,还顺利救下二少爷,多给大少爷一点时间。”
“我这把老骨头还能等多久?小南母亲过世那一年,我才知道世上还有一个儿子,十三年过去了,他还是不肯叫我一声‘爸’……我给他出资开公司,不出一年,他居然连本带利全还给我,还说什么两不相欠,咳咳,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讨好这孩子了,咳咳……”
“老爷身子骨硬朗着呢,别说不吉利的话。您不是给大少爷安排相亲了吗?等大少爷结了婚,未来儿媳妇在从中调节一下,也许大少爷的态度会有所转变。”陈管家为寒家当了三十年的管家,与寒建国早已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关于寒家的是是非非,他比谁都清楚。欠下一笔风流债容易,想还清就难了。
“说得好听,还儿媳妇呢,他也得肯去啊,当爹的给儿子打电话,儿子都要看心情接。”
提起这事,陈管家想起今天出现在手术室外的两个女人,他眼角一亮:“没准大少爷有心上人了,不过那位小姐说话挺刻薄的,我好像见过她,应该是大少爷的女朋友。还有一位小姐,一直说二少爷受伤都是她害的,应该是二少爷新交的女朋友,但似乎,与大少爷也很熟……”
寒建国皱起眉:“去查查那两个女人的底细,现在就去!”
“是,老爷休息吧,明天给您准确消息。”
“资料越详细越好,尤其是你刚提到的第二个女人。”
“是。其实那位小姐受了轻伤,也住在这家医院里。”
“我说老陈啊,你真是慢性子,那还愣着做什么,快快快去,对了,千万别让小南知道!”
“明白。”
第 20 章
第三天中午
寒建国坐在寒思远病床前,足足坐了一个小时,脸色从惨白变铁青,因为寒思远在半梦半醒之间,喃喃呓语“慕乐乐”的名字。
更不可思议的是,慕乐乐不但是狄南的学生,还是狄南的新婚妻子,他这做父亲的,是该哭死还是该去上吊?
慕乐乐资料:20岁。现就读T大电子网络技术系。父亲慕富民:某棉纺厂副组长。母亲张雪娥:下岗职工。夫妻俩属高中文化水平,拥有单位分配两居室住房一套。完毕。
而那位方蓉小姐,24岁,是狄南交往五年之久的前女友,在某家合资企业上班,担任公关部经理一职。至于为什么会与狄南分手,陈管家不得而知。
当陈管家汇报完调查结果之后,晴天一声干雷,险些劈开寒建国的心脏。
他确实是个失职的父亲,儿子这几年究竟经历了哪些事?谜团重重,毫无头绪。
……
“爸……您生病了?”寒思远睁开迷蒙的双眼,见父亲身着病号服。
寒建国尽量平服“跌宕起伏”的情绪,注视儿子淤青红肿的脸颊,长吁一口气:“你没事就好,老爸担心死了。这次你能顺利获救,全靠你大哥全力救助。”
寒思远感到头部昏昏沉沉,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撇开视线,暂时不想像往常那样,在这种问题上争论不休。
寒建国刚要说点什么,门口传来护士与某人的对话。
“小姐,你现在不能进去,病人还没苏醒……”
“我就瞅瞅,就看一眼,拜托你了白衣天使姐姐……”
寒思远嘴角一扬:“护士小姐,让她进来吧。”
得到批准,慕乐乐一溜烟钻进病房。
她第一眼先看到寒思远,远距离摆摆手,刚欲上前,又发现病床前坐着一位神色严肃的老者。
慕乐乐浅鞠躬:“老爷爷好。”
寒思远噗嗤一笑:“这是我爸,别乱喊。”
寒建国脸色一沉,他还没老到要当爷爷的份上吧?
慕乐乐尴尬地再鞠躬:“对不起,寒伯伯好。”
“你就是慕乐乐?”
寒建国的语气欠佳,这乳臭未干、家世平凡的小丫头岂能做寒家的长媳?
慕乐乐没想到自己这么出名,点头哈腰应声。
寒思远微微一怔:“爸,您怎会认识乐乐?”
寒建国见寒思远神色警惕,提起一口闷气,他家长子的老婆,不可以认识一下啊?!
但这层窗户纸他目前不打算捅破,主要是怕惹到狄南。
“受害者名单里有她的名字,老爸又怎么会不知道?”
“哦,您回病房休息吧,没事别到处乱溜达。”寒思远婉转地下达逐客令。这里是一所心脑专科医院,父亲住在这家医院实属正常。
寒建国双眼喷火,嫌他这老家伙碍眼了是不是?这可是你亲大哥的老婆啊,臭小子!
慕乐乐戳在原地一动不动,老伯伯貌似脾气不好。
寒建国愤懑起身,用眼神臭骂寒思远,掠过慕乐乐身边时,又打量了她几眼,慕乐乐搓了搓手臂,气场很强的老头。
待寒建国甩门离去,寒思远拍了拍床边的椅子:“那人渣没对你怎么样吧?”
“没有,幸好狄老师及时赶到。”慕乐乐坐下,注视寒思远满头的纱布,满脸的伤痕,难过地落泪:“你变成秃瓢了,呜呜……”
寒思远摸了摸头顶,曾经浓密的头发不复存在,但惋惜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他吃力地抽出纸巾,堵住那张哭成花瓜的小脸:“哭什么啊,又不是不长了。”
慕乐乐吸了吸鼻子:“放心吧,我会替你向张小来解释清楚,全是我害的。”
“……”寒思远迟疑片刻,哑然失笑:“白痴,你还真相信我是同性恋的鬼话啊?”
“?!”……慕乐乐大惊,倏然起身,倒退两米:“你你你,什么意思?”
寒思远笑而不语,他在失去意识前想得很清楚,一个为保护自己性命给他人下跪求饶的女人,虽然这个女人是他的嫂嫂。但他没有说服自己放手的理由。
“乐乐……”
“别叫我,先说你是不是同性恋?”慕乐乐贴上门板,随时打算逃跑,她一直把寒思远当姐妹,这真相太可怕了。
“我可是为了你才躺在这里,你真好意思一跑了之?”寒思远挑起眉。
“……”慕乐乐一想也对,寒思远骗人不对,但救了她是真。
“可你不该骗我,我的小心灵受到重创……”慕乐乐没有开玩笑,被戏耍的滋味不好受,而且她昨晚才信誓旦旦向狄老师保证过。
“分明是你思想不纯洁。”寒思远矢口否认。
慕乐乐抓了抓头发:“可是可是,如果你不是……咱们就不能当好朋友了,真纠结。”
“谁要跟你做好朋友了?别自作多情。先给我倒杯水。”寒思远抿唇浅笑,只做朋友可不行。
慕乐乐嘟起嘴,乖乖倒水:“商量个事儿,你假装同性恋可以么?”
“……”寒思远拧起眉:“你就这么怕狄南生气?难道结了婚就不能有男性朋友?你的思想怎么这么守旧?”
“我妈说了,没有单纯的男女关系,如果哪个男人对我好,就是有企图,当然!……我相信你对我没有歪念头,但是但是,还是有点别扭……”慕乐乐道出苦闷。
寒思远抿了口水:“你妈分析得很对,呵。”
慕乐乐越听越糊涂:“干嘛?你不会想追我吧?你别忘了我是……狄太太。”尾音很渺小。
寒思远眨眨眼:“那不说这事儿了。我现在一根头发都没有,额头还多了一道难看的伤疤,肯定没有女人再对我投怀送抱,你是不是该点负责?”
慕乐乐眉毛拧成一团,蹲在墙角挣扎十分钟,挠了挠墙皮:“……好吧,我是应该负责,在你头发长出来之前,随叫随到好了,但是,你要继续当同性恋,尤其在狄老师面前……”
她站起身,又说:“如果你不答应,那我只能不仁不义、狼心狗肺了……”
寒思远敷衍一应,只觉好笑,狄南比谁都清楚他的性取向。
正值中午,护士推进午餐,慕乐乐瞄了一眼菜色,愤愤地攥拳,大家都是病人,为什么寒思远的伙食这么好?!
寒思远刚做完手术,根本不能吃油腻的食物,但陈管家还是一日三餐安排周到,他招呼慕乐乐过来吃饭:“大胃王,你来解决。”
慕乐乐舔了舔嘴唇,三两步走上前,取出方便筷子,一边吃一边假惺惺推辞:“这样不好吧,嘿嘿,味道不错吖……”
“……”寒思远哧声一笑,注意到她嘴角的淤青,笑容僵了僵:“那天吓坏了吧……”
“吓死了,还好没让臭流氓得逞,脏死了脏死了!”慕乐乐想起那事,食欲不减反增,只有吃饱吃好,才能给予她最大的安慰。
寒思远伸出一根手指,本想抚摸她的嘴唇,可想了想,偷偷摸了摸她的衣角,慕乐乐有别于他接触的过任何一个女人,神经大条又单纯,令男人不忍摧残幼苗。
“问你个问题,如果你和狄南三年五载依旧培养不出感情,你会不会主动提出离婚?”
慕乐乐放慢了咀嚼的速度……想起狄老师的态度,她真缺失了一部分自信。
“老师昨晚对我说,感到累了……”她放下筷子,摩挲着袖口:“我以为只要我喜欢他,他也会喜欢上我,但是,好像没那么简单。”
这回答对寒思远而言无疑是好消息,可他并不高兴,因为慕乐乐神色黯然。
“早说你现在这样子不行啊,等我伤好了吧,给你包装包装。”他脱口而出,没有阴谋。
慕乐乐闪烁起大眼睛,双手合十膜拜好人:“就等你说这句了,我就知道你会帮我的!”
寒思远勉强扯动嘴角:“我会尽最大努力改造你,二年之内,如果狄南依旧不能爱上你,答应我一件事,主动放手。”
“三年吧?”慕乐乐歪头讨价还价。
寒思远基本没迟疑,爽快地应了声。好吧,等你三年,狄南如果不珍惜,就怪不得他抢。
慕乐乐重拾信心,夹起一只油闷大虾送到他嘴边:“最大的一只给你吃!”
没常识,他现在的状态不能吃海鲜,但他不忍拒绝,探头叼走,笑得很满足。
慕乐乐无意间一抬头,看到他温暖的笑容兼晶晶亮的小光头,咧嘴大笑:“寒思远,我才发现你长得真可爱哟。”
“……”还要他说多少次?他走得是冷酷路线!
※ ※
慕乐乐虽然真心忏悔,但没有一点照顾重病号的自觉性,不但把寒思远的午饭统统吃光,还喝了三大杯冰镇饮料。
她抚了抚肚子,打个哈欠,吃饱了就犯困。
寒思远也有些困了,一拉被褥,“哗啦”发出一声滚落,不知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慕乐乐爬进病床下捡起,原来是一瓶药。
寒思远看了下说明:“原来是治疗心脏病的特效药,我爸忘记拿走。”
“那我给寒伯伯送过去吧,你告诉我病房号,吃饱了正好遛遛弯。”慕乐乐终于挖掘到一件力所能及的事。
寒思远本不想让她去,她却一副渴望的模样。
索性把药瓶递给她:“我也不清楚,你去心外科住院部,交给前台就好,病人叫寒建国。”
慕乐乐把小药瓶放进病服口袋里:“好的,晚饭时候见。”
“……嗯。”他无奈地笑了笑。
于是,慕乐乐打听到心外科方位,哼着小曲走在回廊间。
当她走到前台,刚要取出药瓶交给护士小姐,隐约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她即刻弯下身躲避,只见……狄南与方蓉一前一后路过。
第 21 章
“小姐,需要帮助吗?”护士小姐唤了慕乐乐几声,但慕乐乐不予回应,蹑手蹑脚跟在他们身后,心里拧了个大疙瘩。
狄南在方蓉的引领下,步入方蓉父亲的病房,他既然答应帮方蓉演这场戏,就会尽量做好。
“爸,小南来看您了。”方蓉挽起狄南的手肘,摆出一副亲昵的模样。
方父见狄南出现,笑逐颜开:“小南来了啊,快坐快坐!”他后天就要做心脏架桥手术,生怕推进手术室后就出不来,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女儿。
“方叔好。”狄南点头致意,将果篮放在床头柜旁。
方父病情严重,不能乱挪动,所以在空气中抓找狄南的手。
狄南上前三步,迎上方叔苍老干枯的手指,手背上布满针眼儿。
“小南啊,方叔时间不多了,咱们就省去客套话,直入主题好吗?”
“您请讲。”
“蓉蓉,你先出去,我有话要与小南单谈。”方叔的口吻不容反驳。
方蓉忧心忡忡望向狄南,狄南神色平静,能看出他决定全力配合。
她向狄南抛去感激的目光,随后走出病房。
慕乐乐躲在植物后,直到方蓉走远,她才揪心地站回门边,偷听。
“小南,你们也交往四、五年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我真快急死了。”
“两年之内。”狄南几乎没有迟疑就给出答案。
“还要两年?那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外孙哟……”方叔皱起眉。
狄南浅浅一笑:“这种事急不得,而且蓉蓉今年才24岁,即便现在结婚,她也未必愿意生。”
——这一声“蓉蓉”,这温柔的语气,这交谈的内容,把慕乐乐的心彻底搅乱了。
方叔喟叹一声:“唉,现在的女孩子都不知道在想什么,瘦得像竹竿一样还要减肥。”他拍了拍狄南的手背:“不过,有你这句话叔叔我就放心了,蓉蓉能嫁给你是她最大的福气。”
“方叔放心,只要蓉蓉不变心,愿意等,我绝对不会离开她。”狄南给出一语双关的答案,他确实不会主动提出分手,只是那个移情别恋的人不是他。
方叔自信地笑起:“我那女儿可是爱你爱得海枯石烂呐,变心?不可能,哈哈。”
狄南苦涩轻笑:“时间会改变很多事,我也希望我们的感情不要像时间一样流逝。”
“五年了,如果要改变早就变了,要对你们的未来有信心啊。”方叔非常满意狄南这位准女婿,稳重,事业有成,是女儿最好的归宿。
“嗯,您说得对,我改天我再来看您,手术一定会成功,您不用担心。”狄南用谎言平复了方叔的焦虑,但他并不会感到心安理得。
慕乐乐在狄南走出病房前离开,疯跑在静谧的回廊间,眼泪扑簌簌地飘洒……耳边萦绕着那句“愿意等,愿意等……”等着她提出离婚么?……原来狄老师一直爱着那位漂亮姐姐,原来他们交往了五年,那为什么还要和自己结婚,混蛋,大骗子!
她一路狂奔,拖鞋早不知飞到哪里,一口气跑回病房,扑倒在病床上大哭,心里好难受。
※※
二十分钟后,狄南走到慕乐乐病房前,还没进门,就听到屋内吵杂混乱。
“我要出院,让我出院,我没生病!”慕乐乐大发雷霆,一早就换好衣服,提着随身物品箱,但护士不肯让她离开。
“慕乐乐小姐,请你冷静一下,即便出院也要先办理出院手续吖。”护士小姐神色为难。
狄南依在门边,初次见到慕乐乐愤怒的一面,他象征性地敲了敲门。
“狄先生您来得正好,您太太……”
“我不是他太太!我要出院!一毛钱也少不了你们的,这是身份证。”她塞进护士小姐手里。
慕乐乐再也不能容忍这个骗子出现在视线里,行李箱也不要了,挤过护士肩头,怒步疾行。
狄南一把拉住她手肘:“闹够了没有?”
慕乐乐愤恨地甩开,嫌弃地擦了又擦:“不要碰我,是我傻是我笨才会被你随便欺负!我从小到大没有恨过任何一个,今天!你狄南是第一个!”
狄南平静地望着她,示意护士先离开。
“呯!”……他甩上门,目光中带起一丝怒意。
慕乐乐如躲瘟疫般跑到窗边,气得小脸涨红。
狄南对付暴躁人群通常惯用同一种套路——安静的空间以及充裕的时间。
时间嘀嘀嗒嗒过去,仿佛折磨人心的拉锯。
“离婚好了,你也不必等两年。”
慕乐乐凝望窗外,不争气地掉下眼泪,她一直认为自己不懂爱情是什么,看来只有受伤了,才懂得那份痛楚来源一份难以舍弃的情感。不能用时间去计算的可怕东西,如果这就是爱情,酸里透着疼,疼里夹杂着无限委屈,那么不要也罢。
狄南沉寂不语,大致明白了她话中的含义,他有些气恼,慕乐乐甚至不问原因,便草率地第二次提出离婚。
“好。”他动了动唇,虽然是误会,但他已不想解释。
慕乐乐的心抽疼了几下,他回答得这么干脆,似乎迫不及待离婚。
她擦掉那些不值钱的眼泪,倏然转身,径直向房门,猛然打开,看都不看狄南一眼。
“走吧,现在就去办理离婚手续。”
狄南脸色很差,紧抿着唇,慢慢起身,绕过慕乐乐身旁时,默道:“在这等我,我先帮你办理出院手续。”
慕乐乐注视他冰冷的背影,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她大口吸气,努力呼吸着……二十年来,第一次体会到喜欢的滋味,甚至幸运的嫁给他,她认为这是一生中做得最对最棒的一件事。她是呆了点,但至少付出的感情从没有作过假,可就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这个男人为什么可以变得既陌生又遥远。
狄南办理好慕乐乐的出院手续之后,返回病房途中想了很多,他不负责任地娶了她,如果就这么结束了……似乎对慕乐乐很不公平。
所以,他决定为此事给予解释,如果她还是不肯谅解,那就算了。
慕乐乐站在原地,手里提着皮箱,脸色苍白,眼圈红红肿肿。
狄南接过她的行李箱,慕乐乐一语不发,紧攥着提手,用沉默拒绝。
狄南舒了口气,率先向电梯间走去,慕乐乐无精打采地跟随,与他保持二米的距离。
但电梯内空间促狭,慕乐乐只得溜边背对,不想看他,多看一眼只会更难受。
狄南睨看她的方向,不自觉地扬起唇,他一直认为慕乐乐属于无忧无虑、逆来顺受的女孩,显然他搞错了,她暴躁起来也是厉害角色。
走到停车场,慕乐乐不情愿地坐上狄南的车,一没钱,二路痴。
车子缓慢启动,狄南看向道路两旁,开出没一千米,将车子停泊在一家冷饮店前。
“想吃冰激凌吗?”
慕乐乐愤恨地瞪了他一眼:“这算离婚庆祝餐么?!我、不、想、吃!很、恶、心!”她一字一句狠狠念出。
“……”狄南今天算见识到慕乐乐的真实个性了,平时乖巧,其实骨子里就是个小暴脾气。
他拔出车钥匙,自行走下车,向冷饮店走去……
“我至少要坐上一小时,来不来随便你。”
慕乐乐气得抓耳挠腮,双手环胸不回答,等了足足半小时,也不见狄南出来。等她想出去的时候,才发现车门已上锁,幸好是敞篷车,所以她只能笨拙地爬出车外,忍不住碎碎念。
狄南透过玻璃窗观望,正巧看到她狂踹车轮胎的一幕,不禁笑了笑。
慕乐乐大刀阔斧走进冷饮店,心情稍微好了点,有空调就是凉快,她快被晒焦了。
下午两三点,店内客人不多,所以狄南桌前摆放的冷饮着实显眼,各式各样的冰点以及五彩斑斓的饮料。但他一样都不碰,低头阅读杂志。
慕乐乐擦了擦汗珠,面无表情地坐到他对面,艰难地无视一桌美味,不耐烦地敲敲桌面:“我的时间很宝贵,狄、老、师!”
“给你点的。”狄南不急不缓开口,并没抬头。
“……”慕乐乐磨了磨后槽牙,举起大勺子,在每一样上挖一口,哼,不吃白不吃。
“在离婚之前,你还有问题要问我吗?”狄南漫不经心地说。
有有有!你是感情大骗子!等着吧,我要在你皮鞋里放图钉,在你公文包里放臭虫!在你卧室里喂养大老鼠!
“没有。”慕乐乐只顾猛吃。
“哦,看来是你着急离婚,这样好,我在你父母前面也算有个交代。那我就放心了。”他翻动着杂志,似乎阅读得很认真。
“?!”……慕乐乐瞠目结舌,狄老师竟然恶人先告状,好无耻啊。
“你你你,鄙视你讨厌你!”她气到词穷。
“嗯?又不是我提出离婚的。达成你的心愿哪里不对?”狄南故作疑惑地抬起眸。
“你你你!无以伦比鄙视你讨厌你!”恶性循环中。
狄南缓慢地合起杂志,抿了口咖啡,面向朝外,惆怅自语:“做好人真难……”
“你你你!……”慕乐乐拍拍胸口顺气,指向厚颜无耻的狄南:“你想娶的人是方蓉,坏蛋!骗子!欺骗我的感情,鄙视你讨厌你恨死你了!”
狄南抿唇忍笑,严肃质问道:“你竟然窃听别人的交谈内容?这种行为才该遭到鄙夷吧。”
慕乐乐注视狄南变化的表情,他即刻把老师威严的一面发挥得淋漓尽致,而她心虚地垂下眸:“偷听是我不对,对不起。但是……”
“更令我无奈的是,你通过窃听来得只言片语就认定我要娶方蓉,这与上课不认真听讲有什么区别?回答。”
慕乐乐愣住,认真想了想:“……区别就是……如果不认真听课,听不全教学内容……”
“所以两件事之间的相同点是什么?”
“相同点?……”她感觉是被忽悠了,但确实越来越糊涂,谨慎地询问道:“没听清楚?”
狄南缓缓点头:“回答得不错。原来你知道自己是在断章取义。进入下一个问题,你离婚的原因是为了什么呢?”
“……”慕乐乐呆若木鸡,彻底懵了。
“现在去哪?”
“听老师的……”催眠表情。
“回学校还是回你父母那?”
“听老师的……”持续催眠。
“听我的?不去离婚了吗?”
“先不去了,我再想想……”双眼放空状态。
第 22 章
慕乐乐坐回车里,看向前方,又看了一眼狄南,狄南则专心驾车。她又转看前方,再次看向狄南,不断重复这个举动,眼中充满问号。
“狄老师,我怎么总感觉……你在忽悠我呢?”慕乐乐越想越别扭,难道真是自己会错意乱发脾气么?
“我是与方蓉交往过五年,一年前已经分手了。”狄南若有似无地笑起。
慕乐乐点点头,还是不理解:“可是,就算我偷听得不完整,但是但是,你确实说了要娶她来着,我当时很伤心很难过。”
“还很冲动……”他说。
“呃,对,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虽然骗我的人不在少数……”慕乐乐抓了抓头发:“我感到压力很大啊,因为方蓉比较漂亮……”
狄南微侧目:“你是你,她是她,没什么好比较的。”
慕乐乐眨吧眨吧眼:“当然要比啦,我还没说完,我比她年轻,嘿嘿。”
狄南一笑置之:“你时常在提醒我,咱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慕乐乐绷起脸:“才差八岁而已,你非要刺激我一下才舒服……”她双手环胸,气哼哼。
她伸出一指,说,“我决定了!以后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高兴的时候叫老师‘老公’,不开心的时候叫老师‘狄南’,反正不会再叫你老师!”
“……”决定不错。
话说现在就是四下无人时,慕乐乐扬起小下巴,因为现在的情绪有点悲喜交集,所以她就这么喊了……“狄南老公,你要带我去哪里?”
“……”狄南也没想好去哪,漫无目的地开车罢了。
“你想去哪?”
慕乐乐挠了挠脑门,现在时间还早,不如……“看电影!《喜洋洋与灰太狼》。”
狄南拧起眉,单听这电影名就够幼稚的。
电影院门前,家长们领着孩子纷纷入场,唯独狄南高挑显眼,而且带得是老婆。
慕乐乐心情大好,拿着老公的钱买完电影票,捧着爆米花,大杯可乐,美滋滋跑回。
狄南仰视滚动屏幕,实在不想挤在一堆妈妈当中观赏动画片。
“看别的吧?”
“这不是一部动画片,这是一部具有教育意义的爱情影片哟。”
“怎么讲?”
“看完你就知道了,认真看嘛,我会验收观后感哦。”慕乐乐眼中闪过狡黠。
“……”狄南单手插兜,手指在裤兜里挣扎地拧了拧。
观众陆续进场,伴随孩子们的吵闹声以及父母的叮嘱声,慕乐乐坐在狄南身旁,一脸满足,约会嘢,好开心。
狄南扫视一周,好似进了幼儿园。
开演不到十分钟,屏幕上跳出来一只只绵羊或者山羊,狄南的脸上已出现无力感,他一肘支在扶手上,双眼放空。
慕乐乐却看得津津有味,大口吸饮料,“咯吱咯吱”嚼着爆米花。
“噌……”她倏然侧出手,将几颗米花举到狄南眼前。
狄南眨动眼皮,推开。
慕乐乐脖子一梗,嘀嘀咕咕:“看电影不吃爆米花是一种不理智的行为。”
“我确实不够理智,否则怎么会坐在这里。”
“……”慕乐乐嘟起嘴,将一把爆米花塞进嘴巴里,快速咀嚼。
影院中时而传来孩子们稚嫩的笑声,这其中还夹杂着慕乐乐的傻笑。狄南却一点都笑不出,更难以理解,哪里好笑?
长达一个半小时的动画片,终于结束。
“太好笑了,哈哈……”慕乐乐意犹未尽,她看向“面如死灰”的狄南:“老公,观后感。”
“……”狄南揉了揉太阳穴:“一只笨狼与一群傻羊的闹剧。”
“……”慕乐乐笑容全歪:“你不觉得灰太狼很可爱么?现在流行一句话,嫁人当家灰太狼,你究竟有没有认真看吖……”
狄南没法接话,真悟不出什么爱情“真谛”来。
“灰太狼多疼老婆,抓不到羊宝宝就给老婆做饭吃。”慕乐乐揭晓谜底。
“……我不会做饭。”狄南给出无情的答案。
“没关系,我可以做给你吃,我来当灰太狼,你是红太,啊呀……”慕乐乐话没说完,不小心被人潮推向前,狄南一把拉住她手腕,拽到身体另一侧。
慕乐乐注视握住自己手腕的大手,难为情地咬嘴唇。
狄南鲜少出现在拥挤的场合,混杂的空气令呼吸憋闷。
他伫立在慕乐乐身前,等待人流疏散后再离开。
慕乐乐躲在狄南高大的背影下,双手捂嘴,笑得花枝乱颤。对对,就这样,越挤越好,让人潮人海来得更猛烈些吧!
“今晚我睡哪?……”
狄南脊背一僵:“不去你父母那吗?”
“提前出院,一定会被妈妈骂死。宿舍那边,该换床单了,可我,咳咳……不舒服。”慕乐乐堵死前后两条路,意图相当明显。
狄南思忖片刻,叹口气:“……跟我走吧。”
“嗯嗯嗯!”慕乐乐双眼放光,精神百倍。
驾车途中,狄南拨通手机。
“李管家,我今晚回去,打扫一间客房。”
慕乐乐小幅度抬头,二室一厅的小单元房还请管家?铺张浪费!
“其实我自己可以打扫,你都快辞职了,不要乱花钱……”慕乐乐身为妻子,有必要制止老公大手大脚花钱的恶习。
狄南笑而不语,加大马力向别墅开去。
一小时后
慕乐乐45°仰头,半张开嘴,仰望宏伟壮观、华丽典雅的大别墅。
“欢迎少爷回家。”李管家西装笔挺,站在别墅门前笑脸相迎。
慕乐乐缓慢地放平视线,直勾勾地看着李管家。
“这位小姐是?……”
“我妻子。慕乐乐。”狄南径直走入客厅。
“……”李管家果然是训练有素的精英,下一秒已进入状态,他深鞠躬:“欢迎少奶奶回家。”
慕乐乐立刻90°鞠躬回礼,在李管家的引领下,呆呆傻傻走进别墅内部。她仰视璀璨的水晶灯,欧式风格的装潢,高档的真皮沙发,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
她双腿一软,瘫坐在沙发上,女佣即刻上前,半跪在慕乐乐腿边,意图帮她解开鞋带。
慕乐乐双腿蜷缩,一脸惊慌:“姐姐,你你你这是做什么?”
女佣疑惑地抬起头:“给少奶奶换拖鞋。”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说着,慕乐乐手忙脚乱地换好拖鞋。
能省一块就是一块吧。慕乐乐哪见过什么大场面,话说去过最好的地方就是家门口的西餐厅,一顿饭花了三百多块,老妈心疼得三天吃不下饭。这这这,平日低调的狄老师,竟然比她想象中还要奢靡百倍。早知道还不如回家住呢,呜呜……
“老公,你租这别墅请这么多佣人,一天要花了多少钱啊……”
狄南抿了口咖啡,不搭理她。
李管家上前,毕恭毕敬询问:“少爷,少奶奶,现在可以上菜了吗?”
狄南应了声,起身走向餐厅。慕乐乐小碎步紧跟,生怕一个不留神走失在别墅里。
一道道精致的菜肴呈上,慕乐乐却如坐针毡,这顿饭至少要花一千多块吧?
而吃饭的场景更可怕,佣人们笔杆条直地站在身后,狄南坐姿优雅,切着牛排,坦然自若。
慕乐乐拿起刀叉,又放下,搓了搓冒汗的双手:“你为什么不理我,我想哭……”
狄南还没开口,李管家关切道:“怎么了少奶奶,不合口味吗?如果不合口味,随时可以撤掉换新菜。”
“……”慕乐乐凝望管家一张慈祥的笑脸,感觉这副笑颜下隐藏着奸商的嘴脸,一口没吃就换菜,抢钱啊你们!
她吞了吞口水:“叔叔,我没钱,我胆小……”
李管家一脸疑惑:“您在说什么?”
“都下去吧,我跟她解释。”狄南本想饭后再告诉她实情,但目前看来,如果不解释清楚,慕乐“寝食难安”。
李管家以及佣人悄然退出餐厅。慕乐乐拍了拍胸口,急忙喝下一大杯矿泉水。
“这栋别墅是我名下的不动产,现在也属于你。”狄南言简意赅道。
“……”慕乐乐呆滞眨眼:“对不起,我没听懂……”
狄南反手支腮,不急不缓开口:“如果有人送你一栋别墅,别墅中有十几个佣人由你支配,又不用你出一分钱,你会接受么?”
“当然会啊。傻子才不要咧!”慕乐乐斩钉截铁回答。
“那你还惊慌什么?”
“我我我……抽奖中过最大的奖品是一块橡皮……”慕乐乐擦了擦汗。
狄南似笑非笑地扬起唇,他当初没报出家财则是认为没必要,而且慕乐乐还在上学,怕她只图享乐、不务正业。但据他后期观察,慕乐乐无论生活哪种物质条件下都是自由散漫的。
“这里就是你的家,你是这家的女主人,吃苦需要磨练,享福不需要。”
慕乐乐木然三分钟,两嘴角缓慢翘起,天呐地呐,这不是梦!她竟然傍上大款了?!
“你这么有钱,为什么不在结婚前告诉我……”
“我算不上有钱人。”狄南轻描淡写地说。
“……”住别墅开跑车,还不算有钱人么?那真正的有钱人是不是要用人民币铺床吖?
既然说开了,慕乐乐心情也好了,胆子也大了,露胳膊挽袖子,开吃!
“我不会乱花钱的,我很节俭。”慕乐乐嘟嘟囔囔自诩。
吃了不到三口,慕乐乐遽然站起,走到窗口的位置,双手合十,虔诚地拜了拜……谢谢各路大神保佑我慕乐乐,就在刚才,差点离婚啊我!
“哒啷……哒啷……哒啷哒啷哒啷……”(粉红顽皮豹手机铃声响起)
慕乐乐擦了擦手,笑眯眯地接起电话。
“喂……谁呀?”她飘飘然地询问。
“乐乐,你怎么出院了?”寒思远的话语中透出少许担忧。
慕乐乐嘴角一僵,下意识看了狄南一眼,随后站起身,时而仰头时而看地:“啊?喂喂?……信号不好……等一下……”
第 23 章
慕乐乐趁狄南没注意的时候,手握电话一溜烟钻进洗手间。她坐在马桶盖上与好朋友分享惊喜:“喂,你知道么,哈哈哈……我跟你说……嘿嘿嘿嘿……我的白马……哦呵呵……对不起,请允许我先平复情绪三分钟……”
电话那端怪笑连连,寒思远看向手机显示屏,再次确定电话号码是否拨错。
慕乐乐捂嘴傻笑,但忽然想起家财不能外露的重大问题,所以她捏合嘴角,一本正经地举起电话,问:“你找我有事吗?”
寒思远说:“问你为什么提前出院。护士说你离开医院时情绪低落。”
医院就是八卦集中营,任何一桩小事都在以光速急遽蔓延。
慕乐乐嘟起嘴:“嗯,吵架了,原本要去离婚……”
“离婚?……原本是好事啊。”寒思远一副幸灾乐祸的口吻。原本,证明没构成事实。
慕乐乐叹口气,纵然结了婚,但有些事她可以装傻么?
“你猜,狄老师的前女友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呢?我对自己没信心……”
寒思远沉默一瞬,认真地说:“真正可以开导你的人是自己,婚姻好比一场赌博,担心输赢又何必去赌?”
慕乐乐似懂非懂地应了声:“以后我每天都对着镜子催眠,告诉自己是这世上最美丽最可爱的妻子,没准自信心就回来了……”
寒思远没再开口,只是笑了笑,婚姻会让每一个青涩的女孩变得多愁善感,爱了又想深爱,深爱又怕失去,逐渐陷入患得患失的漩涡中。
……
慕乐乐挂上电话,当她打开洗手间门时,狄南就站在门外,看不出情绪地望着她。
慕乐乐心虚地垂下眸,她刚才对着洗漱镜从头到脚夸了自己一遍,狄南不会听到了吧?
“在我面前不方便接电话?”狄南可以容忍她无理取闹,却不能容忍妻子的不忠。当他以为与方蓉那一段彻底过去,却在他记忆中遗留不可磨灭的硬伤。
思于此,狄南有些恍然,当初决定娶她,只因他在慕乐乐眼中只能看到自己,他所在意的正是那份匪夷所思的专情。
慕乐乐不想惹狄南生气,她摩挲着手机链,自认说出善意的谎言:“室友,室友打来的……”
狄南一瞬不瞬地凝视她,慕乐乐不敢抬头,强大的压迫感令她呼吸困难:“我说实话,是寒思远打来的,我怕你误会我们之间有什么……”
狄南沉寂不语,旋身离去,带走一缕无声的怒气。
慕乐乐最受不了不欢而散的场面,她见狄南走上二楼楼梯,小跑步尾随,虽然狄南不高兴,但她知道那种感觉不是吃醋。
狄南直径走进卧室,不等慕乐乐开口,他又进了浴室。
慕乐乐坐在沙发边缘,双手夹在膝盖间。等待是她唯一可做的事。
半小时后,狄南甩甩短发打开浴室门,见慕乐乐眯眼轻摇,一脸倦色。
“去睡吧,很晚了。”
慕乐乐困顿地抬起眸,将手机放在茶几上:“手机交给你保管,反正也没什么人找我……”
狄南怔了怔,忽然发现自己就像一个在闹别扭的孩子。
慕乐乐见他迟迟不表态,主动走上前:“我脑子笨,哪里做得不好你直接说,我会改,改到令你满意为止。”
狄南依旧做不出任何表情,虽说没有一个男人不喜欢女人的顺从,但也不需需如此谨小慎微,好似他是吃人的野兽。
“管家为你准备了客房。”
慕乐乐应了声,却没离开,而是返回沙发,脱掉鞋,一翻身卧在沙发上。
“关灯,谢谢。”她确实很困,宁可睡沙发也不愿独自睡在陌生的地方。
狄南看向她瘦小的背影,心中不禁揪了下,他并不了解慕乐乐,慕乐乐却好似看穿他,任由他发泄莫名的不满情绪,乖巧得令他抱歉。
“乐乐,出国留学有兴趣吗?”
“你去么……”慕乐乐脱口问出。
“不。”狄南搞不清自己在逃避什么,或许仍旧需要时间遗忘过去。
“去多久……”慕乐乐闷闷地问。
“三年。”
慕乐乐没吱声,她哪也不想去,只想做一个称职的家庭主妇。
狄南得不到回应,以为她已睡着。他将她轻轻地抱上床,随后走到门口,可是,当他出门前顺手关灯的时候,慕乐乐却光着脚丫跑下床,狄南被一双小手环住腰际,感到几滴温热的液体渗入衬衫。
他伫立不动,他曾经爱过的女人,狠狠在他心头刺上一刀。世间没有谁可以绝对抵抗诱惑,只有绝对的自控力。他付出全部的感情,却换了无情的背叛,更不再相信所谓的真爱。说句对慕乐乐不公的话,娶谁都一样。
“你带我回家,就是为了让我知道你有能力送我出国念书是么?……”
“当然不是。”
慕乐乐越想越委屈:“为什么咱们不能像别的夫妻那样过日子?我又没强迫你马上喜欢我,为什么要赶我走……”
狄南沉了沉气,转身扶住她双肩,坦白地说:“对不起乐乐,我们并不是因为相爱才结婚,而是两个冲动的人做了一件疯狂的事,给我点时间,如果你愿意。”
慕乐乐摇摇头,双手搂住他脖颈:“我正是因为喜欢你才嫁给你,这不是冲动,不是……”
狄南悠悠吐口气:“喜欢与爱情之间还有一段很长距离。”
“那你说什么是爱情?”
“爱情是身体的一部分,无论好坏,无法抛弃。”狄南垂下眸:“是我的问题。”
“你还爱着方蓉?”
“我不知道……”
慕乐乐注视他的眼眸,那双犹豫不决的眼睛,她的心都快碎了。
“为什么你今天才跟我讲实话?”
狄南见她倒退三步,迅速整理烦乱的情绪,疲惫地开口:“我不爱她,但她的影像依旧挥之不去,或者说,她已成为我生命中的阴影。”
慕乐乐不理解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疼痛,应该与自己现在的心情差不多吧,得不到一丝一毫的重视,无论你如何嘶吼呐喊,对方根本看不到你的存在。
她冷静三分钟,很快做了一个决定……
“出国深造也是件不错的事,我去。”
狄南不予回应,他以为自己会舒一口气,却并没有解脱的快感,反而心情更糟。真搞不清自己究竟希望看到什么样的结果。
慕乐乐的想法很清楚,只有不离婚,她可以等,一定要与狄南谈一场真真正正的恋爱。
爱情出现得毫无准备,慕乐乐则是这样理解——爱情无视自视清高的一群人,那种所谓的矜持与高傲,无非是一场作茧自缚的尊严保卫战。当然,对方必须是你认定的终身伴侣,并且对方暂时心无所属。为自己的幸福而努力,别人又凭什么嗤之以鼻?
慕乐乐走回他身旁,顺势阖起房门:“我一走就是三年,怕你忘了我。所以……今晚一起睡。”
狄南收回思绪,揉了揉她的发帘,话到嘴边转了转,却说出另一句:“不会,我会去看你。”
“你不从了我,我就不出国……”慕乐乐知道自己很傻,傻得冒泡,但是寒思远说的对,爱情是一场赌注,既然敢赌,输赢她认了。
狄南微拧眉:“你不了解男人,男人可以将性与爱彻底分离,别拿清白开玩笑。”
“我的身体我自己负责,你管不着……”慕乐乐负气地翘起嘴,她不懂男人的脑袋里的东西,但她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狄南自当她是在赌气,一笑付之。
他站起身时,顺便压下门把手,却发现门已反锁。慕乐乐把门钥匙塞进背带裤前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浴室,再锁一道门,紧接着,莲蓬头发出哗啦啦的流水声。
狄南颇感无奈,男人推三阻四到他这份上也算忍者级别了。
“乐乐开门。”
“可我没穿衣服,你确定要我现在开么?”
“……”狄南推开玻璃窗俯瞰地面……三层,跳下去有点高。
或许是师生关系所致,慕乐乐在他眼中依旧是嫩芽。但换一种角度看,他确实禁欲长达一年之久,不得不承认,慕乐乐是美女,含苞待放的小美女。男人禁不起挑逗,尤其是生涩的挑逗,这一次,他生怕自己做出失去理智的事。
当然,他不是没能力负责,是担心她会后悔。
狄南有些无措,指骨抵在唇边,合起双眸为自己做心理建设,耳边却是清晰的流水声,那些不该灌进头脑的撩人画面恣意涌入,越发迷情。
——狄南,你现在是人民教师,不可以摧残幼苗。他一遍遍暗自重复着……
“老公我来了……”
慕乐乐香氛出浴,身着狄南的白衬衫,倚在门旁,展露出一双匀称的美腿。绯红的脸颊带着娇羞的稚嫩。
“……”狄南见她缓缓靠近,很想站起身寻找门钥匙,双腿却不听使唤。
“你别过来!”他疾声厉色地命令。
慕乐乐缩了缩肩膀,但衬衫太多,她这一蜷缩,反而露出肩头及胸上方一大片雪白。
狄南无法令自己移开视线,他艰难地滚了滚喉咙,不由自主挪动脚步。
“我是说……我过去。”
“……”慕乐乐暗自吐了口气,狄老师的声音变得好沙哑啊,他感冒了?
倏地,慕乐乐在一股重力的冲击上,脊背撞上墙壁,她怯懦地抬起眸,对上狄南一双深邃暗沉的黑眸,宛若吸入月光的瑙珠石,迷惑了她的心。
第 24 章
狄南的胸前染上一层柔软的依附,心跳因体温而加速,当他在大肆抨击别人缺乏自控力的同时,自己又做了什么,心中又想着什么。
慕乐乐看穿他心底的挣扎,因为他的拳头攥得很紧,爆出突兀的青筋。
“我是你妻子……你想怎样就怎样……”她踮起脚尖,大胆地搂住狄南。如果投怀送抱他还拒绝,那她唯有走上离婚这条路了。
她考虑得很清楚:答应他出了没问题,但她要将自己要留在他脑中,覆盖属于他的曾经。
“你还是孩子……”狄南尽量不去看她,言不由衷地说。
慕乐乐微垂着眸,自行撩开衣衫领口往里看,她观察一瞬,在证实自己是成人后,笑眯眯地抬起头,狄南则不自然地撇开视线,无需慕乐乐转述说明,他已看得一清二楚。
“老师也看到了么?”慕乐乐歪头追踪狄南的目光,他的神情越发做作。
这一声“老师”拉回狄南少许理智,他径直走向洗手间,寻找房门钥匙。
慕乐乐侧头瞄看……老师真聪明,知道钥匙没在她身上,不过,她设计的剧情是先搜身!
“不可能找到哟……”她趴在门边刺激狄南。
“别闹了,吃亏的人是你。”狄南不温不火地开口。
“什么叫吃亏,除非你想跟我离婚……”慕乐乐无辜地眨眨眼。她确定以及肯定,她要这个男人!
狄南无奈一叹,刚准备合起洗手间门时,慕乐乐前跨一腿,卡住门槛,无形中再次展露一条白皙纤细的美腿,她赤着脚,脚趾顽皮地敲打地砖。
“……”狄南一手盖住额头,要说一点生理反应都没有,那绝对是假话。
“要不,先喝点酒?”慕乐乐反而帮他做起心理调试。她相信只有跨不这一步,他才不会把自己当小孩看。
“……”狄南双手扶额,这么“体恤民情”的老婆哪找去?
“你不是第一次?”
“当然不是啊。”
狄南拧起眉。慕乐乐又说:“第一次早在入学那会儿被你夺走了。”
“……”他只是好心收留了一个宿醉的女学生,没胡来!
慕乐乐一指旋转着衣角,一本正经地说:“我说亲爱的老公,咱们都是成年人,你能不能表现得成熟点?别闹扭捏了行不行?”
“……”狄南唇齿半启,哑口无言。
慕乐乐大大方方走上前,蹲在他膝盖前,狄南只是俯瞰着她,又无意识地捋着她的发丝,总是幻想有一个女人可以像现在这样静静地凝视自己,挤入他的寂寞,只是从没想过,那个女人眼中存留一份稚气,清澈的眸拍打着他的心,很想将她揽在怀里,不必做什么,拥抱就好。
慕乐乐的身体被一双坚实的手臂环住,脸颊贴上他的心口,心跳时而澎湃,时而平静。
在这一刻,狄南已不是高高在上的老师,而是孤独的男人。
他用沉默掩饰情绪,却停滞不了内心的孤寂,寂寞留给懂得享受寂寞的人,他却是被逼得走投无路的那一个。
慕乐乐搂住他的腰,老师的身体很暖,又附着一层诡异的冰冷,她知道,他需要一个有爱的拥抱,无论此时此刻他把自己当成谁,她愿意给他温暖。
“老师跟我学,学习我的没心没肺。”
“叫老公。”
慕乐乐错愕一秒,谨慎地说:“老公……”
狄南的脸颊埋在她肩窝里,将她拥得更紧。
妻子唤老公时的声线,仿佛一杯醉人的酒,迷离柔情,添补着他的空虚。他有罪,利用她的召唤满足自己的私欲。
“为什么会选择我。”狄南话语低沉,透着一缕落寞。
“要说实话么?”
“最好是。”
慕乐乐被他阴暗的情绪所干扰,心情随之变得沉重:“我活得太快乐,看不得别人难过。”
狄南怔了一秒都不到,斜唇笑了笑:“是,原来我喜欢的名字。”
“可你宁可选择不快乐。”慕乐乐什么都懂,只是不懂有些人为什么活得特别累。
狄南抿唇一笑,他总是用笑容掩饰情绪,但他并不脆弱,反而坚强得令自己害怕。
“老公会抽烟么?”
“偶尔。”
“对身体不好。”
“知道了。”
慕乐乐甜甜一笑,她入校第一天就看到狄南坐在角落里抽烟,一根接一根。慕乐乐不知不觉被那双忧郁的眼睛吸引,从中午到黄昏,她傻傻地站在远处,望着他的侧脸,直到他离开,空气中依旧留下淡淡的哀伤。所以她决定拯救这个忧郁王子,把快乐分享给他。
狄南揉了揉她发帘:“快去睡觉。”
“不,一起睡。”
她的固执一如既往。
狄南睨了她好一会儿,倏然,将她弯身抱起,慕乐乐轻呼一声,及时抓住他肩膀,这就要开始了么?……别说,还真有点紧张。
狄南支起上半身,俯视枕边的她。
“终于一天你会后悔。”
“我不会。”慕乐乐不安地攥住床单,却笃定如初。
“不要对我期望太高,人随时在变。”狄南用犀利的言语刺伤着她,他在给她逃跑的机会,也在给自己寻找不碰她的借口。
果然,慕乐乐的心揪了揪,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执著,就因为他是不折不扣的忧郁王子么?说实话,她还真怕有一天,他的冷漠彻底打败自己。
然而,她没有退缩,坚定地说,“我还是那句话,过日子没那么复杂。但是,如果你把不好的情绪传染给我,我会主动抛弃你。”
狄南轻声一笑:“或许吧。”
“等等,不关灯么?我有点害羞……”慕乐乐见他嘴唇逐步靠近,淡定全无。
狄南但笑不语,随手按下开关控制器,男人总是注意不到某些细节,或者说,更注重视觉的冲击。又或者说,一个女人真切地对一个男人说,她要成为他的女人。无法令男人不心动。
静谧的黑暗中,只有彼此轻柔且不安的呼吸声。
狄南说……
“乐乐,我再重申一次,我并不爱你。”
“会爱上。我可以等。”
“会等很久。也许是一辈子。”
慕乐乐确实犹豫了几秒:“……那也等。”
她承认在赌气,讨厌他此刻漫不经心的口吻。
狄南沉了口气,他已不知再用多刻薄的言语伤害她,她委曲求全,而他心里并不好受。
他微扬起身,一双小手却有力地将他拉回原位,柔软的唇瓣,轻轻触摸上他的耳垂,带出温热清香的气息。
慕乐乐生涩地吻着他的耳垂,回忆着从室友们偷听来的暧昧教程。大学就是染缸,单纯如纸的孩子们走进去,五颜六色跳出来。
狄南隐忍地闭起双眼,她知道这种行为是在玩火自焚吗?
“老公……”
又是一声酥骨的呼唤,一直把她当孩子,忽略了女人与生俱来的柔媚。
狄南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理智命令他马上走出这间房,四肢却不肯。
吻上她的额头,眉心,鼻尖,停在唇边……慕乐乐不打算给他时间思考,主动贴近。膝盖微微蜷起,无意间碰在某个坚硬炙热的部位。
狄南闷哼一声,显然已无力抗拒她的挑逗,眼前明明是个没经验的小女孩,却把他迷惑得神志恍惚。禁欲太久果真不太好。
……
她肌肤的娇嫩超越他的想象,指尖触碰之处,轻易陷入其中,布丁般柔软的女人。
狄南虽已亢奋到极点,却又萌生一种侵犯未成少女的罪恶感。
然而,想法终归是转瞬即逝的念头,当冲破那层独一无二的薄膜时,他已然无法停止,迷失在她紧致的体内,欲罢不能。
慕乐乐双手紧抓着枕头,疼得拱起腰,她没料到狄南一旦凶猛起来,竟然让她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象征性地问她疼不疼,她说有一点,他应了声,稍稍放慢速度,不一会儿便加快速度,撞击得她晕头转向。
“狄老师,我……”
“别再叫老师,感觉我像变态。”
“……”
慕乐乐吃痛之余咯咯一笑,这种感觉很奇妙,两个原本不认识的人,却在某一个夜晚坦诚相见,身体某处交融一体,他无所顾忌地抚摸着她的身体,她却喜欢他手指稍显粗暴的触碰,从羞涩到浑身酸软,将她轻易代入未知领域。说不上好与不好,反正初次体会。
“为什么你总不愿正视一个问题?”
“嗯?……”
“咱们结、婚、了。”慕乐乐必须大声提醒他,狄南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
此话一出,狄南紧绷的情绪逐渐松弛,慕乐乐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没错……”
“什么没错?咦?……”
狄南一翻身躺在床上,顺势将慕乐乐抱坐在腿上。慕乐乐跨坐在他身上,随着一上一下的摆动而傻眼,她不禁倒抽一口凉气,显然提醒的不是时候,正视夫妻关系,只能促使他更过火。
“人家是第一次,有你这样的么,一点都不温柔,呜呜……”
慕乐乐终究在忍无可忍之下提出控诉。
“……”狄南一把搂住她腰际拉到怀中,本想安慰她几句,但他也犯了一个错误,她胸前柔嫩的磨蹭令他再次燃烧。
“老公,减速行不行……”慕乐乐趴在床上,紧紧怀抱软枕。
狄南沙哑地应声:“你以最快速度跑进洗手间。我没叫你出来别出来。”
他此刻只有用这种笨办法制止自己对年轻妻子的摧残。
“喔。”慕乐乐干脆地回答,扭头看向狄南,在月光的照耀下,可以清晰看到他目光中的深邃,似乎含带一层厚重的欲望。
“我没事,坚持得住……”慕乐乐很容易满足,有他那句话就够了。
狄南怔了怔,想不清此时的感受,将她整个人托起,直径走入浴室,再把她放坐入蓄满温水的浴缸里,随手合起浴室门。
浴室中安静不到一分钟,慕乐乐顺门内喊了一句。
“老公,我会怀孕么?”
“不会。”
“为什么不会呢?”
“……”狄南疲惫地喘着气,因为半途而废。
乐乐,出国计划当我没提过?——他只是在心里想,并没真正说开口。
洗完澡,慕乐乐本想跟他聊聊枕边话,却在躺入狄南臂弯的那一瞬,沉沉睡去。
狄南凝望怀中娇小可人的妻子,也许只是肉体的吸引力,他竟动摇了初衷。
※
第二日中午,管家敲响房门。
“少爷,寒董事长在客厅等您。”
狄南带着不悦的表情清醒过来,冷冷地开口:“说我不在。”
“可是,寒董事长确信少爷在家。”管家语气为难。这对父子真是别扭。
“寒董事长?姓寒的还挺多……”慕乐乐揉了揉眼睛,却怎么也抬不起眼皮,狄南一定是吸走了她的元气,好困。
狄南拧了拧眉,无事不登三宝殿。
第 25 章
偌大的客厅里,只有狄南与寒建国面面相觑,狄南眸中毫无温度。
“小南,我是你的生父啊!结婚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告诉我?”寒建国捂住绞痛的心口,他不懂儿子为什么对如此自己冷漠。当初他并不知狄陌兰身怀有孕,真的不知道。
狄南的视线落入窗外那片火红的玫瑰,母亲一生钟爱玫瑰,忘却它们是美丽而危险的植物。
就在他十五岁那一年,母亲因病过世,一位声称是他生父的男人闯入他的世界。他所不能原谅的是——当寒建国伫立在母亲墓碑前时,手捧一束母亲挚爱的玫瑰,随手放在冰冷的石板上,目光冷硕。
面对一位用生命去爱他的女人,寒建国怎么可以无动于衷。
狄南平静地撇开视线:“我没有父亲。”
寒建国愠怒不语,他已尝尽儿子的冷言冷语,人就是贱骨头,听惯了也不觉得难以接受。
“不管你认不认我这个父亲,你终究是我寒建国的儿子,铭大银行迟早要交给你们兄弟俩经营,你就看在我已一把年纪份上,带着妻子回家住可以吗?”寒建国在狄南面前卸下威严,只求得到他的谅解。狄南恨他,却铤而走险救出弟弟寒思远,见证了血浓于水的亲情。
狄南泯没不语,默然地望着窗外,他什么都不想要,只想看到寒建国跪在母亲坟前忏悔。哪怕只是发自真心地唤一声母亲的名字,他或许会释怀,也许吧。
“慢走不送。”
“等等小南!——”寒建国疾声叫住儿子,三两步走到他面前,那双苍老的手指不住颤抖着:“十三年了,你究竟要我怎么样做才肯原谅我?!难道要我给你磕头认错吗?!”
寒建国自认早已萎缩的泪腺之中,再次溢出滚烫的泪。
狄南眼中闪过一缕不易察觉的震撼,他抽出几张面巾纸塞到寒建国手中,而话语依旧冰冷:“你没有对不起我,我也没权利指责你什么。”
“既然你不怪我,为什么不肯叫一声‘爸’?”
狄南悠悠摊开掌心,托住那一滴即将落地的眼泪,久久之后,他平静地开口:“母亲为你所流的眼泪,我一只手托不住……”语毕,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疾步上楼。母亲在人前强颜欢笑,而独自一人时,躲在房子哭泣,在他的记忆中,母亲的脸上从没出现过真正的笑容。
他的情绪牵绊着往事,再次打入低谷。
寒建国望着儿子越发远去的背影,心如刀锯。
狄陌兰……儿子与你的个性真像。
陌兰,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当初错在哪里,为什么你要离开,为什么不打声招呼又离开人世,我不懂你们母子俩,完全一头雾水。
※
卧室里,慕乐乐睡得正香,却被重力的合门声吵醒。
慕乐乐眯起眼,本想给老公一个起床拥抱,但看到狄南惨白的脸色时,她的笑容却僵在嘴角。
“出什么事了?”慕乐乐猛然坐起身,刚要下床,狄南则快步走到床边,一把将她搂在怀中,如宣泄般双双跌回床上。
慕乐乐感到他身体传来的微微颤抖,他将表情藏在她的发丝间,显然不愿让她看到。
“谁欺负我老公来着?我跟他没完!”慕乐乐很想把他逗笑,看他难过她更难过。
狄南紧拥着她的身体,往事一幕幕浮现于脑子,母亲终日酗酒,再与他争吵,母亲的哭声喊声,再就是方蓉的背叛……竟然没有一件值得回忆的事。
他甩了甩头发,糟糕的回忆却越发清晰呈现,他无法摆脱,无法停止。
“呃?……”
慕乐乐顿感一双大手探入衬衫,漫无目的地揉捏着她的身体,冰冷又火辣。
狄南的唇落在她的锁骨上,寻找着解救心灵的途径,困兽,对,此刻的他像只困兽。
慕乐乐看不懂他眼中的情绪,只知道他心情不好,却不知怎么安慰,所以任由他扯掉她的衣服,默默承受他疯狂地猛烈撞击。
很快,性爱充斥了紊乱的神经,刺激与兴奋取而代之。
狄南再一次利用慕乐乐的身体度过艰难,只要她依旧留在自己身边,或许他真会无耻的利用她一辈子。
“对不起。”
慕乐乐勉强扯起一丝笑容:“没关系,我懂我懂,我是你老婆吖。”
狄南没再说什么,她不懂,他正在肆无忌惮地伤害她。
汗滴落在慕乐乐鼻尖上,又滑到她嘴角,慕乐乐伸出舌头舔了舔,又咸又苦。
她抬起眸,凝望不一样的狄南,忧郁的目光泛起一点烁光,慕乐乐观察他的眼睛,每当他狠狠刺入她的身体时,瞳孔的光亮便会放大一次,如果她真可以为他解忧,那该有多好。
他的一双手插入她的脊背,将她上半身托起,她的肌肤可以用吹弹可破去形容,嘴唇埋入她玲珑的曲线中,时而亲吻,时而吸吮,时而恨不得把她一口吐下去,看着那些深红色的吻痕落在通白的身躯上,宛如玫瑰花瓣般娇艳。
慕乐乐则是暗自抽了一口气,直勾勾看着狄南的五官,话说她现在也只能靠这张帅脸慰藉疼痛,如不然,她会立刻把他踢下床。
唉,男人心海底针呐,昨晚主动给他,他推三阻四,今天又如猛虎似地反扑回来,而且看着趋势,一时半会儿没有停下的意思。
——狄南,你是一只披着人民教师外衣的大色狼!……哦,但是她喜欢。
两个小时之后
慕乐乐终于活着爬出卧室。
她感觉这两条腿已不属于她,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趴在二楼护栏前,朝管家招招手:“李叔叔,我饿……”狄南在睡着前说了一句,遇到任何麻烦找李管家。
“少奶奶,请您在餐厅等候三分钟。”管家仰头一笑,火速向厨房走去。
慕乐乐清脆地应了声,揉了揉酸疼的大腿根,“步履蹒跚”地走下楼梯。
当她穿越客厅时,惊见寒思远的老爸。
“唉?……寒伯伯您好。”慕乐乐并没多想,有礼貌地鞠躬。
寒建国的管家正在服侍老爷吃药,寒建国是从医院偷跑出来的,陈管家服侍老爷子几十年,用脚趾头想,也猜到老爷溜出医院找狄南。
寒建国不予回应,他铭大银行董事的长儿媳,居然是位年仅二十岁的大一学生。
陈管家轻咳一声,一语双关地说:“您是慕小姐吧?哦不对,狄太太是吧?”
慕乐乐听到“狄太太”三字就兴奋,她难为情地脚底画圈:“叔叔您好,我叫慕乐乐。”
“过来坐,有话要问你。”寒建国粗声粗气命令,他天性暴躁,平日除了教训属下就是责骂寒思远,仅存不多的耐心都给了狄南。
陈管家了解寒建国的脾气,生怕老爷吓坏小女孩,连连干笑活跃气氛。
“你笑什么笑?嘲笑我这个当爸的被蒙在鼓里是吗?!”寒建国暴怒。
“……”陈管家面部神经抽搐,老爷在儿子面前受了气,邪火只会往他身上泼。
慕乐乐见老头凶巴巴挺可怕,别说坐过去,现在站在三米之外都觉得太危险。
“那什么,您吃饭过午饭了么?李叔叔叫我呢,要么……咱们一边吃一边聊……”
寒建国一听这话更是怒火中烧:“你是这家的女主人,怎么张口闭口都成了‘叔叔’?!”
“……”慕乐乐小碎步退后,见李管家出现,一溜烟躲到李管家身后避难。
狄南的管家李管家微微一怔,再看怒目圆瞪的寒建国,下意识将慕乐乐护起。
“寒董事长请息怒,少奶奶昨日才陪少爷回家,或许有些不适应。”
“她是三岁小孩吗?已是人妻却躲在管家身后寻求庇护?!一点都没我寒家长媳应该具备的稳重劲儿!”寒建国攥了攥拳头,狄南娶这女人进门就是打算活活气死他。
慕乐乐嘟着嘴,顺管家身后探出半个脑瓜,偷偷瞪向蛮横不讲理的老头,壮胆辩驳道:“我是狄南的老婆,不是什么寒家的长媳……”
慕乐乐殊不知这句话背后的意义——儿子不认爸爸,儿媳不认公公。分明是烈火上浇猪油,山崩地裂还要吼三吼。
可是她,哪知道寒思远与狄南是亲兄弟吖。
“你!反了反了!你再敢说一次?!——”寒建国怒然起身,怒冲冲走向慕乐乐,那架势,显然要打人。
慕乐乐本就双腿无力,被他这一恐吓,吓得两脚一软坐到地板上,陈管家与李管家见状,前迎后追劝阻寒建国。
“我警告你慕乐乐,马上与小南离婚,你有什么资格做小南的老婆?!”
“有没有资格你说了不算。”
狄南浑厚的声线贯穿客厅。令那些乱七八糟的的躁动戛然而止。
慕乐乐见救星驾到,一溜烟钻入狄南怀里,狄南摸了摸她的头,随后撩起默然的目光,正色质问寒建国:“慕乐乐是我狄南的老婆,这与寒董事长有什么关系吗?”
慕乐乐眼角挂在泪珠,心里却美滋滋的。
寒建国怒不可遏地瞪视慕乐乐,从这一刻起,他便认定慕乐乐是他与儿子之间的绊脚石。
慕乐乐感到一道怒火刺向脊背,她怯懦地回眸,正巧对上寒建国一双吃人的神态。慕乐乐打个冷颤,她究竟是哪句话惹毛了寒思远的爸爸?她本来就不是寒家的儿媳嘛!呜呜。
狄南搂紧慕乐乐肩头,她在害怕,甚至吓得瑟瑟发抖。
“陈管家,请你带寒董事长离开。”狄南扬起一根手指指向大门,命道:“送客。”
李管家左右为难,深鞠躬摊手示意:“您请回吧,寒董事长。”
寒建国愤懑一哼,怒然旋身。这女孩刚才还是一副伶牙俐齿,现在却楚楚可怜的躲在老公怀里。他阅人无数,居然没看出慕乐乐是个城府极深的女孩。
待车轮声远去,慕乐乐这才畅快地舒口气:“我的天呐,寒思远他爸的脾气可真不小。”
李管家端上一杯橙汁递给她:“寒董事长没有恶意,少奶奶别担心。”
慕乐乐将冰凉的饮料一饮而尽,不明所以地问:“我为什么要担心?他只是我学长的爸爸。”
李管家错愕地看向狄南:“少爷?少奶奶不知道您与寒董事长的关系么?”
慕乐乐眨眨眼,他们是什么关系?
狄南卧在沙发中沉默许久,事情闹到这步田地,似乎懒得说也得说。
“寒思远和我,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慕乐乐呛咳不止,手中的玻璃杯剧烈颤抖,也就是说,那凶神恶煞的老头也是狄南的爸爸?还是还是,她公公?
慕乐乐木讷地看向水晶灯,原来狄南不是父母双亡,他爸何止建在,简直是八面威风,而她一不小心得罪了彪悍的公公……哦NO。
呜呜,关系这么复杂,没人告诉她,真的没有,公公大人别生气。
“老公!快帮我办理出了手续,我得出去躲躲,去哪都行——”她最终选择逃避,主要是公公太恐怖了,还逼她离婚,呜呜,坏蛋老头,心中有一点点怨念。
狄南望着她忐忑不安的小脸,欲言又止,沉闷地应了声。
第 26 章
医院附近的咖啡厅里。
慕乐乐瞪着寒思远,瞪起来没完没了。
“怎么了你?”寒思远见她颇有兴师问罪之意。
慕乐乐拍得桌子啪啪作响:“你为什么不告诉你和我老公是亲兄弟?!”
“哟,不叫狄老师了?”寒思远并不感到吃惊,反而觉得慕乐乐后知后觉。
提到称谓问题,慕乐乐想起昨天的事,不由羞红了脸。
“狄老师不喜欢我叫他老师。”
“在床上?”寒思远酸溜溜地说。
慕乐乐倒抽一口气,迅速整理面部表情:“你竟然说出来?好不要脸你啊……”
寒思远从她的回话中得到证实,心里怪怪的。
慕乐乐一副见不得人的窝囊样,东张西望拍胸口,吸了一大口果汁之后,双手环胸一哼:“我公公生气了,也就是你爸,都怪你!”
寒思远拧起眉:“我爸去找你?”
“不小心撞上的,我说错一句话,他就命令我必须跟狄老师离婚。”慕乐乐扁扁嘴。
“你说什么了?”
“我说我是狄南的老婆,不是寒家的长媳。呜呜……你帮我解释解释呗。”慕乐乐此行目的就是为了求寒思远帮自己求情,既然出了是板上钉钉的事,那公公持续发飙带着狄南再相亲去怎么办。
寒思远幸灾乐祸笑起:“你真这么说来着?我爸没打算揍你?”
“想揍,幸好狄老师及时出现!啊,我的白马永远是那么帅……”慕乐乐如花痴般地望天。
寒思远不屑一哼:“我当时要在现场也能保护你。”
慕乐乐猛摇头:“你当着狄老师的面可千万别说这种话,他会生气的。”
“你这么怕狄南?”
慕乐乐可怜巴巴地点头:“怕,怕他不要我,我就是喜欢他。”
寒思远吐了口气:“烦你,快走。”
“我一会就走,你先答应我求情的事。”
“不管,跟我有什么关系。”
“求你了寒思远。”
“说不管就不管,立刻消失。”
慕乐乐气鼓鼓地站起身:“行,我这一走就是三年,你可别后悔!”
当咖啡厅门板重重合起时,寒思远这才反应过味,他追出店外,见慕乐乐坐在树底下生闷气。
“什么一走三年,把话说清楚。”
“要你管!呸呸呸。”慕乐乐朝他吐舌头。
“我道歉,快说说。”寒思远毫无诚意地道歉,依着她坐下。
慕乐乐撇开头:“烦你,走开!”
“好嘛,我帮你说情。”
“真的么亲哥?”慕乐乐阴转晴,忽闪长睫毛装可爱。
“……”论辈分,慕乐乐是他嫂子。
“去哪?”
“出国留学,狄老师正在给我办出国手续,这会应该到我家了,取证件。”
“哪国?”
“米国吧。”
“好好说话。”
“波士顿……噗……”慕乐乐捂嘴憨笑:“狄老师居然要把我送进哈佛大学,我一个连中文都说不好的智商偏低型儿童去那做什么。”
“没有低能的衬托,哪能凸显智者的卓越?……呃……我是病人。”寒思远挨了慕乐乐一掌。
“那我去陪你去怎么样?”他半真半假地问。
“开什么玩笑,你今年就要毕业了。”
“考研啊。”
“得了吧你,我现在没心情逗贫。”慕乐乐托腮苦恼:“背井离乡是个悲剧,语言又不通,如果公公消气,我还真打算耍赖不去了。”
寒思远缓慢地眨眨眼,他承认有私心,所以他不打算做任何努力。
“我爸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气,你以为狄南为什么不回家住?还不是让老爸撵出去的。”他立刻火上浇油。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父子俩态度都不好,狄老师好可怜……呜呜……”
很不幸,寒思远了解狄南的个性,狄南属于即便憋死也不会袒露心声的那种人。关于这一点,方蓉可以作证。狄南在与方蓉交往的五年里,从不谈及家事,永远是面带笑容见女友。
“所以啊,还是出国躲躲吧。”寒思远有推一把。
慕乐乐苦恼地点点头:“我是不是特傻?”
“不是啊,你很聪明。”寒思远以为她在试探自己。
慕乐乐蹭了蹭鼻子:“别人说什么我都信,你说我到国外会不会被坏人骗啊?没有你帮我把关,我还真有点恐慌……”
“当然不会,其实坏人不分国界……”国内骗子也不少呃。比如他寒思远。
慕乐乐想了想,一拍大腿站起身。
“再见了寒思远,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面……”
“我开车送你。”
“送我去米国博士蹲?!”
“我看你一点都不难过。”
慕乐乐咯咯一笑:“我就是爱笑嘛,心里的伤痛谁能了解,了解,了解……”
寒思远拍了拍她头顶,顺手搂住她肩膀,而这一幕,好死不死的,让刚出院的寒建国撞见。
寒建国坐在轿车中,难以置信地看着寒思远。寒思远也不知该怎么解释,双手高举,横向迈开一大步。
“呯”的一声重摔,车门险些被老头子撞毁。
慕乐乐这才注意到杀气腾腾的公公,她很没出息地再次腿软。
寒建国扬起一巴掌向慕乐乐脸颊打来,寒思远一把拽开慕乐乐,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呼在寒思远脸颊上。
慕乐乐当初傻眼。
“爸!你能不能冷静点。”寒思远揉了揉吃痛的腮帮,幸好挡住,否则绝对能给慕乐乐抽晕。
陈管家扶住即将气昏的寒建国,寒建国则一把甩开管家,指向寒思远眉心质问:“你眼中还有我这个爸吗?!你知不知道她是你大哥的老婆?!”
“乐乐你先走。”寒思远推动慕乐乐肩膀。
“我看谁敢走!”寒建国一声怒吼,吓得慕乐乐半步不敢挪。
“你!在他们兄弟两之间搞什么鬼?!”
慕乐乐惊恐地望着寒建国,就像看到尼斯湖水怪那样,只会掉眼泪。
寒思远喟叹一声,拦下一辆出租,不管寒建国如何叫嚣,先将慕乐乐塞进出租车:“明天再说,今天的事不要告诉狄南。”
慕乐乐木讷地点点头,猛拍车座催促:“司机叔叔,快带我逃命啊!”
寒思远轻声一笑,在车前放下一张百元大钞,只见车子“唰”的开走了。
寒建国扬起拐棍打在寒思远肩头,寒思远无奈地转过身:“大庭广众的,您这是自毁形象。”
“我不吓唬她几句行吗?虽然我不喜欢那女孩,但小南喜欢她,我能怎么办?我警告你寒思远,女人有的是,别打你嫂子的主意!”寒建国纵横商场、情场多年,什么看不出来。
“我知道您为什么不喜欢慕乐乐,还不是因为她家境普通,您嫌她配不上你的宝贝儿子狄南。”寒思远转移话题。
“是又怎样?有没有钱无所谓,好歹有个学历,可那女孩要什么没什么。”
“哦,怪不得狄南送她去哈佛。”
寒建国微怔,心情有所好转:“你说什么?小南准备送她出国念书?”看来儿子还是顾及他这老头子的情绪。
“是啊是啊,一走就是三年,慕乐乐肯定抱回名牌大学毕业证书孝敬您。”寒思远无意调和父亲与狄南之间的关系,但为了慕乐乐,他只能这么说。
“我看她不是读书的料。”
“慧眼!她就是怕毕不了业,所以我们才会坐在一起商量对策,她是我大嫂,我能见死不救么?毕业论文我会帮她写,她混混学期就行。这事当然不能让狄南知道。您的明白?”寒思远不是在敷衍老爸,而是确实有这打算。
寒建国审视着寒思远的表情,怒!……“你这小子究竟在想什么,你本来就是哈佛医学院的高材生,可没等毕业你又退学跑回国,现在又要重读?年轻了不起啊?!”
寒思远耸耸肩:“青春就是用来浪费的,每个人都拥有一次挥霍的机会。”
“你少跟老爸耍贫嘴,真的不是看上慕乐乐了?”
“爸,您视力不好有情可原,我至于吗?我缺过女人吗?……呃,暴力的老头。”寒思远今天够倒霉的,病人不断挨揍事件。
“一码归一码,慕乐乐长得算是挺漂亮。就是因为漂亮才容易招事!”寒建国攥了攥拳,当初他疯狂追求狄南的母亲还不就是为了贪图美貌。唉,全是姿色惹得祸。
寒思远无奈一笑,搀扶寒建国上车,别说,姜还是老的辣,一眼就看出慕乐乐是美人胚子,而他寒思远的确看走过眼。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再过不久,他要与慕乐乐展开一段异国情缘,狄南,有本事你追来啊。
※※
慕乐乐风风火火跑回娘家,一进门见爸妈在与狄南吃饭,她小脸惨白,忘了叫人,面朝三人胡乱鞠躬,随后冲进卧室。
“女婿,乐乐怎么了?”慕妈放下碗筷,狄南却先一步走到卧室门前。
“乐乐,先开门。”狄南拧起眉。
“乐乐啊,谁欺负了告诉爸爸,爸爸联手女婿揍他去!”
“没,没人欺负我,你们吃吧,我不饿……”慕乐乐怀抱毛绒玩具,卧在床角平复情绪。
狄南请二老回坐,独自站在卧室门前等候。
……
慕妈看向挂钟,真不知狄南怎就能站这么久不出声。
“乐乐啊,你老公站在门外一小时了,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
“啊?!……”慕乐乐猛然打开门,正巧对上狄南一双温柔的眼眸。
她的心注入一丝暖流,激动地扑倒狄南怀里:“老公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站住门外等我。”
“为什么道歉,你又没说要我等。”
“你腿酸么,我给你揉揉。”慕乐乐领着狄南走入卧室。
慕爸慕妈互看一眼,尴尬地返回客厅看电视连续剧。
“女婿真有办法,有我当年的风采。”
“别不要鼻子啊,当年咱俩一吵架,你只会猛拍门外带大吼大叫,一点都不温柔。”
“废话!你霸占的是厕所!……嗷啊……老婆我错了,我不该尿急。”慕爸跳上沙发躲避媳妇的鸡毛掸子横扫式。
……
狄南环视充满粉色及各色卡通的卧室——玩具,似乎从没在他生命中出现过。
慕乐乐见他摸了摸床头的手机挂饰,她立刻取下来递给狄南:“真有眼光,这是我最喜欢的樱桃小丸子手机链。送给老公。”
“不,太幼稚了。”狄南轻声一笑。
慕乐乐却从他裤兜中抽出手机,强行挂好,还给他。
“我不在你身边,你会不会像电视剧里的男主角那样,看见小丸子就想起我?”
狄南指尖摩挲着丸子脸:“不知道……”
“就当是善意的谎言,说‘会’嘛!”慕乐乐嘟起嘴。
狄南但笑不语,摸了摸她的头帘。
第 27 章
女生宿舍
“慕乐乐,你被退学了?”室友们看着收拾行李箱的慕乐乐。
“……”慕乐乐坐在床边叠衣服:“我会想念你们的……”
“啊?我刚才是开玩笑,你怎么了?”小赵凑上前。
慕乐乐提起一口气,欲言又止,哀怨地说:“我先去办理退学手续。一会儿聊。”
“那你的白马呢?你放弃了?”
慕乐乐叹口气,就是为了白马才离开。
她没精打采来到教导处,手中捏着退学申请表,审批需要一个月,她还是希望留下,但是狄南比她动作更迅速,昨天已提交辞呈。明摆着逼她死心塌地出国。
教导处位于综合教学楼顶层,慕乐乐在教导处填完一大堆表格之后,想起楼顶有个大平台,她伤感了一下,也想学着电视剧里的情景那样,走上平台眺望校园,独自哀伤一把去。
……
“狄老师,您先别走,再商量一下啊。”
“没什么可商量的,你利用职权贩卖盗版教学软件,法庭上见。”
话音消失在楼梯口,无论校长如何恳求,狄南依旧头也不回地走了。
慕乐乐躲在拐角,不小心听到了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想起学校这几天沸沸扬扬回收教学软件的事,原来全是盗版,一张软件价值一百多元,学校规定每位新生至少购买四款软件,成本不过三两块,校长赚疯了哦。不过,这事与狄老师有什么关系?
※※
慕乐乐在好奇心的趋势下,鬼鬼祟祟溜进教师办公室附近。
她伸头探脑向办公室看……
“慕乐乐同学,现在是上课时间,你在这做什么?”
“……”慕乐乐缩了下肩膀,缓慢地转过身,见狄南身旁跟着一位年轻女教师,她急忙鞠躬行礼:“狄老师好。”
女教师随手翻开文件夹,用指尖捋着名单,很快找到慕乐乐的名字,无奈地说:“慕乐乐同学,你的考勤记录很糟糕吖,要注意喽。”
“……”新班主任这么快就来了。
“在没收到转校通知单之前,课还是要上的。”狄南动了动唇。
“是,我这就回去上课。”慕乐乐小跑步退散。
“她要转校了?太好了。”女教师边走边跟狄南嘀咕,刚毕业的女教师最怕不听话的学生。
“……”慕乐乐很是不爽,扭头朝新老师背影吐舌头,竟然发现女老师走路越来越斜,快贴上她老公肩膀了:“新班主任啊,请与狄老师保持安全距离!”说完,她气哼哼走了。
女教师尴尬地跳开,不自然一笑:“现在的学生真是无法无天,连老师们的玩笑都敢开。”
狄南无心说笑,走进办公室与新老师交接工作。
※※
慕乐乐返回电脑教室,课堂上,玩网游聊QQ看电影的比比皆是,认真听课的,没有。
她从书包里取出所谓的盗版软件,输入软件开发商网址——拓锐集团。
拓锐集团是一家电脑软件开发公司,拓锐集团创办仅仅五年,已研发各种中小型软件百款,大型网络游戏九类,尤其是教学软件这一块,仅本市联合院校就达到七十多家。拓锐集团去年已上市,且备受股市关注。
慕乐乐抬起头,学生的钱最好赚,利润很客观呐。
她移动鼠标,点开集团高层职员简介栏。
“呃?!不会吧?……”她瞪大眼。
“慕乐乐同学!玩归玩,禁止语音聊天!”电脑老师拍讲台提醒。
“……”慕乐乐点头哈腰道歉。她擦了把沸腾汗,原来狄南就是这家集团的董事长。但没有照片,个人履历也没有。其他职员的介绍倒是挺全乎,弄得跟网上征婚似地。
她高举盗版软件,仔仔细细地与正版包装做比较,别说,无论是从印刷还是外观上,绝对可与正品所媲美。
慕乐乐捂嘴偷笑,校长真是倒霉蛋,打死校长也想不到会聘请拓锐集团老总做电脑教学部的班主任吧?唉,点背不能赖社会,只怪您老犯太岁。
太好了,狄南不是失业青年,有一份正式工作哦。
想到这,她心情又沉重了,狄南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自己呢?呜呜。
她嘟着嘴,登陆游戏账号,她正在玩的某款网游属于拓锐集团旗下产品。登陆游戏人物,刚巧站在游戏界面上的某个NPC旁边。她很是无聊,飞快地打了一个字,回车按发出,只见游戏人物头顶刷出一排排白色小字——白马白马你给我出来!你这大骗子!(就像刷屏骂游戏里的骗子那样)
这时候,某更无聊的游戏人物路过。
人乳负重:小妞,被骗装备了?
乐乐乐乐(慕乐乐):……(>_<)……骗我感情。
人乳负重:想开点,游戏里的感情哪能当真啊,当真的是傻子。
乐乐乐乐:我们见过面了。
人乳负重:啊,睡了啊?
慕乐乐心想也没人知道她是谁,所以继续倒苦水。
乐乐乐乐:……(>_<)……嗯,他撇下我,转到其它区泡妞去了。
人乳负重:正常啊,洒脱点。留个联系方式呗,我肯定不抛弃你,咱俩睡。
乐乐乐乐:……
慕乐乐索性关了电脑,郁闷地趴在桌上,现在的社会怎么了,一夜情当做家常便饭,那些动真格的男男女女反而成了笨蛋。
※
下课后,慕乐乐留在教室打扫卫生,磨磨唧唧擦了几个小时,天都黑了。
但意外的,慕乐乐收到一束玫瑰花,人生中第二次收花,第一次是寒思远送的。
“为什么送我花?”她仰视眼前又高又壮的男同学。
“交给朋友好吗?”男生腼腆一笑。
慕乐乐发现自从剪了头发之后,她也成了能碰上艳遇的幸运儿,如果这种好事发生在高中时期,而男生又不曾拿她的穿着发型开玩笑,她也许不会迷恋上成熟稳重的男人。
她刚准备退回花束,正巧看到狄南迎面走来,当然,告白男生看不到他。
她为证明自己没有勾三搭四,匆忙将鲜花塞进男生手中:“对不起,我有男朋友。”
“不可能,我看你每天都是一人在校园里活动。”男生有些沮丧。
慕乐乐捂住小心脏,这话还真是伤人啊。
狄南睨了男生一眼,冷冷地说:“慕乐乐,跟我去办转学手续。”
“哦。”慕乐乐挤过男生身旁,没想到男生会拉她手臂,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狄南已剥开男生手指:“这是学校。不是谈恋爱的地方。”
男生也不示弱:“老师,这是大学校园,不管谈情说爱的事吧?……”
“别班我管不着,我班学生不行。”狄南说。
“慕乐乐说她有男朋友。”男生遭拒绝心情不好,接着呛声。
“是吗慕乐乐同学?”
“没,没有……”慕乐乐低下头。
狄南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慕乐乐不敢看男生的表情,小碎步紧跟。
等走到林荫道时,狄南忽然开口。
“为什么不告诉对方你结婚了。”
“?!”……慕乐乐傻乎乎眨眼,看不出狄南的情绪,何况,明明是他不让讲的啊。
“协议里写了不准讲……”
狄南顿了一秒,旋身前行,听到脚步声,停下问:“跟着我有事吗?”
“嗯?……老师说带我去办转学办手续……”慕乐乐抓了抓头发,对啊,再走就到教师宿舍了。而且早就过了老师下班时间,狄老师这是怎么了?
狄南稍稍迟疑了一下,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片刻,他轻咳一声,看了下手表:“太晚了,明天再说吧。”
慕乐乐应了声:“那我先回宿舍了,狄老师明天见。”
狄老师望向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慕乐乐却忽然转过身,狄南怔了怔,不自然地撇开目光:“怎么了?”
慕乐乐眯眼一笑:“我在想,老师会不会目送我离开,原来真会吖,嘻嘻,我走了哦。”她歪头拜拜手,一脸满足的笑意。
狄南神情稍显尴尬,随意指去,解释说:“我,只是在看你正前方的花坛。晚安。”
“……”慕乐乐猛地扭头确认,果然有个花坛。心又碎了。
她站在原地,遥望狄南越走越远的身影,希望他能回头,她会告诉他,他不是在看花坛,可是,他没有回头,径直进了单元门。
慕乐乐沮丧地叹口气,再过一个月,她将离开这个熟悉的城市,爸妈很高兴,邻居很羡慕,室友们很嫉妒,就连寒思远都支持,就是没有一个人愿意挽留她,假惺惺挽留的都没有。
她坐在花坛石缘上,嘟着嘴,拨通电话……
“乐乐,想我了?……”寒思远的说话声有些沙哑,显然还没睡醒。
“寒思远,我是不是很惹人讨厌啊?”慕乐乐问。
“不是啊,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寒思远说。
“骗人……没有一个人劝我留下,都巴不得我赶紧走……”
“你在哪呢?我带你去个地方。”
“学校吖,你出院了?”慕乐乐记得他下礼拜才出院。
“在校门口等我,15分钟到。”
“喂喂……”慕乐乐急喊,可对方已挂断电话。
再拨,关机了。
慕乐乐联系不上他,只能站在校门口等,眼瞅着距门禁时间不远,她可不想睡在宿舍门口。
唰,一辆跑车稳稳停在她面前。
寒思远头戴棒球帽,皮夹克里显露出一点病号服的衣角。
“上车。”他推开副驾驶车门。
“你来干什么吖,快回医院去!”慕乐乐又合起车门:“再说也很晚了,呃……”她话没说完,寒思远下了车,将她强行塞入车内,一脚油门走人。
“……”慕乐乐望向路边飞逝的景物,又看向寒思远:“你要带我去哪?”
“安静,我头上有伤,分神容易出事。”
“……”慕乐乐下意识捂住嘴,系上安全带,老老实实坐直。
“开,开慢点……”
“高速公路上不能低于80迈。”寒思远斜唇一笑。
“……”慕乐乐缩了缩肩膀,双手抓住裤料,自己吓自己紧张兮兮。
呜呜,头部受创的病号要带着心灵受创的无辜少妇去哪啊。
第 28 章
当车速降低时,慕乐乐看向前方一片五光十色的霓虹,当寒思远把车停在那家霓虹乱闪的门前时,慕乐乐面部表情都歪了。
“你带我去迪厅?”
“嗯,走吧。”寒思远揽过她肩膀,刚走上阶梯,却被保安拦截。
“小姐,我怀疑你未满十八岁,请出示一下身份证。”保安有责任挡住青少年,因为今晚的表演很“特殊”。
慕乐乐正好不想进,迪厅谁没去过啊,何况她现在根本没心情跳舞:“没带。”
寒思远向保安示意稍等,探头向迪厅门内部招招手:“小菲,出来接我朋友。”
一位穿着前卫火辣的辣妹,夹着烟卷扭到门口,辣妹看清来人是谁之后,不由惊喜一笑:“哟哟,这不是思远嘛,你最近去哪混了?”
寒思远撩开皮夹克领口,从容一笑:“混医院。”
辣妹惊异地睁大眼,轻声地说:“跟你说多少次别搞一夜情,招上病了吧?”
“……”寒思远嘴角一抽,正色说:“胡说什么,我是洁身自好的好男人。她没带身份证,通融一下。”
辣妹耸耸肩,注意到寒思远身旁的小女生:“一看就是未成年,你这不是为难我嘛。今晚有表演,我可不能带坏小孩子。”
寒思远揉了揉太阳穴,慕乐乐以为他头疼,立刻从裤兜里掏出学生证。或者说,她很好奇带坏小孩子表演是什么。
辣妹接过来确认,这才指挥保安放行:“走吧思远,给你找一处全方位视角。”
寒思远给了慕乐乐一记责备的眼神,慕乐乐干笑一声,跟随他们走入荧光色的通道。
“寒思远,那是你朋友么?”慕乐乐指向辣妹扭摆的细腰,穿得还真清凉。
“嗯,普通朋友。”寒思远着重一说。
“等等等等,你说咱们是普通朋友?”辣妹耳朵尖,翘起红唇。
寒思远则利用压低帽檐的动作,瞪了辣妹一眼,警告她闭嘴。
辣妹似乎被他的眼神镇住了,不情愿地转身前行,惆怅地说:“唉,某些人有了新欢忘旧爱哦,太伤心了,我今晚得找几个帅哥慰藉一下……”
慕乐乐扯了扯寒思远袖口:“她是你曾经的女朋友么?”
寒思远躲不过去了,索性承认:“酒后乱性。”
慕乐乐刚要说点什么,寒思远倏地贴到她脸前,严肃地说:“但我已经戒酒了。”
“……”慕乐乐傻乎乎地点头:“嗯,喝酒伤身,戒了好,戒了好。”
迪厅内嗨曲疯狂,群魔乱舞烟雾弥漫。其实慕乐乐从没进过大型的迪厅,最多去过一两次迪吧,倒是常去练歌房,下午去唱歌最合适,一折,饮料还免费,约上几个好朋友一起去乱吼,唱上几个小时分摊下来不过三、五十块钱。
这里却不同,鼎沸的音乐盖过一切,男男女女只能“交头接耳”交谈,认识不认识的,贴近了聊一会儿也就成了“恋人”。
慕乐乐紧抓着寒思远衣角,人多得令她没法顺畅呼吸。寒思远捞过她的手,握在手中,一同插入皮夹克口袋。
辣妹见状,瞥了慕乐乐一眼,眼神颇带敌意。慕乐乐明白辣妹误会了,可是人太多,她只能粘着寒思远。
辣妹把他们带入二楼包厢,包厢隔音效果非常好,有一面墙由黑色玻璃制成,可以清晰地看到舞池及表演台,包厢里有卡拉OK设备,装潢高档。
“这里是本迪厅最好的位置,喝什么自己点。”
“谢了。”寒思远礼貌性地笑起。
慕乐乐则趴在玻璃前,无意间看到一个凹形舞池:“哇!寒思远你快来看,那个小舞池下面藏了很多人呐……”
“嗯,那个舞池可以升降,一会有精彩表演。”寒思远耐心讲解。他顺手拧了拧落地窗旁的旋钮,外面的迪区缓缓输入包厢,可以随意调解音量。
“哇……太先进了,太帅了!……”慕乐乐兴奋地鼓鼓掌,想跳舞就跳舞,想唱歌就关掉外部舞曲,简直太牛掰了。
“外面的人能看见我么?”
“不能,你想看谁就看谁。”
“哦呵呵,这设计真棒……”
寒思远抬手揉了揉她的发帘,跟着笑起。
辣妹一翻白眼关门离开,她可是受够了,真不知寒思远从哪挖掘的出土文物。寒思远也变得像个外星人,换做从前,他一旦碰见这种土包子早就开损了,还有心情讲解?
“先生,这是您要的酒单。”服务生敲门走近。
寒思远刚要点酒,慕乐乐猛然回头:“寒思远!你刚才说戒酒了。”
“……”寒思远的手指定在酒名上方,向下移动,干巴巴地念出:“鲜榨西瓜汁,鲜榨橙汁,果盘,腰果……”他将酒单丢给服务生,一扬手说:“看着上吧,不含酒精就行……”
他卧在沙发里,刚弹开打火机金属盖……
“寒思远!你刚做完手术,不能抽烟!”
“……”寒思远捏着香烟闻了闻,扔进烟灰缸。
不让喝酒不许抽烟,屋里的妞不让泡,他干什么来了?哦对了,他今天是扮演的角色是疗伤系美男。
“究竟是什么表演?”
“脱衣舞。”
“哦?!……”慕乐乐双眼放金光,急忙从茶几上抄起一袋薯片,端着一杯西瓜汁,脚踢活动坐墩,坐到玻璃窗后,额头贴玻璃,一双眼睛紧盯着正在徐徐上升的舞台。
寒思远就知道她会喜欢,无论男女,总是会对遮掩在衣服里面的那一部分感到兴奋。
“你不看么?要开始了。”慕乐乐朝他招手,目不转睛看向舞台上的美女们。
寒思远歪倒在沙发上玩手机游戏:“不看了,容易冲动。”
“……”慕乐乐叼着薯片侧头:“为什么男的可以跟没感情的女人上床?”
“你知道男人的脑部结构什么样吗?”
“还不是都一样。”
寒思远指向额头:“性占据思维活动中的55%,性命性命,没有性哪有命。这是不可改变的生理构造,没办法。”
慕乐乐眨眨眼,差点忘了寒思远是医院系的高材生,应该不是乱说的。
“那,可以控制吗?”
“当然,男人又不是野兽。但忍耐是件很痛苦的事。”
“哦,那不控制的,是不是代表那男的爱那女的?”
“当然不是,都跟你说了男人满脑子都是性,你怎么没完没了问?”寒思远有些不耐烦,他明白慕乐乐的意思,想确定某件事罢了,但事实就事实,男人可以跟任何女人上床。
慕乐乐扁扁嘴,脑袋贴回玻璃,算了算了,还是看看其他女人的肉体吧。
寒思远看她没精打采,无奈一叹:“狄南没那么随便,他属于自控力较强的类型。”
“我又没说是狄老师……”慕乐乐假装听不懂,其实心中瞬间燃起希望之光,嚼薯片的动静都带劲儿了。
寒思远不愿见她难过,却只得又替狄南说好话,他根本不想讲,唉。
※ ※
当慕乐乐开大音量正欣赏脱衣舞表演时,狄南一遍遍拨打她手机——他接到慕妈的电话,慕乐乐的电话通着却不接,慕妈很担心。
狄南去了趟宿舍楼,门卫进楼确认,同屋证明慕乐乐下课之后就没回来。
他想起纠缠慕乐乐的那名男生,抓起外套冲出单元房。
现在是午夜十二点,狄南来到男生宿舍楼,凭记忆向门卫描述男生形态,但诸如此类的男生太多,门卫见狄南神色焦急,从暖被窝里爬出,高举手电筒,但狄南一间间寻找这名男生。
“狄老师,您说的那名学生肯定住校吗?”
“嗯,九点左右见过一次。”狄南笃定地说。因为学校有规定,不住校的学生晚八点前必须离开校园,晚间学习部也只对住校学生开放。
“哦,那名学生犯什么错误了?偷考卷?”
“校方机密。”狄南一句话堵住好奇的门卫。
门卫一惊,加快步伐,大力敲响一扇扇房门,只要学生一开门,手电筒立刻对在学生迷糊的五官上乱晃。别看是半夜三更,男生宿舍楼走廊里却异常“热闹”。
狄南跟在门卫身旁,用去一个半小时才检查完一层宿舍,却又一次次否定。
他的手机已设置重拨系统,持续拨打慕乐乐手机,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越发令人担心。
三个小时之后
“狄南……我快坚持不住了……”门卫哈欠连天,还有两层呢啊,再找下去天都亮了。
“麻烦你了,我自己去找。”狄南接过门卫的手电筒,疾步走向阶梯。
叫醒男生本就是一项艰难的工作,何况狄南也没有那么洪亮的嗓门。他只有不厌其烦的敲门,屋里的人受不了自会暴怒地来开门。
又过去一小半时才查完一层。
狄南时不时看向手机屏幕,糟糕,马上没电了。
他感到疲惫,压了压眼眶,只剩下最后一层,他再次提起精神,继续找。
很好,他长嘘一口气,终于在顶层中间位找到那名男生。
但是男生一口否定,自从狄南带走慕乐乐之后,他再也没见过慕乐乐,室友可以给他作证,他一直在宿舍里打游戏。
狄南透过窗子看向蒙蒙亮的天空,慕乐乐究竟去哪了?
一夜没睡的他,又返回女生宿舍楼确认,门卫摇摇头,因为一旦过了午夜十二点,校门关闭,宿舍门窗紧锁,蚊子都难飞进来。只有等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开校门。
狄南看了下表,现在是凌晨五点半,他向门卫接用座机电话,拨通慕乐乐手机,但结果是——对不起,您拨叫的用户已关机。
没回家,没回宿舍,没来找他,难道……
狄南沉了沉气,拨通寒思远的手机号码,寒思远的号码很好记,尾数六个连号。
“哪位?……”寒思远仰靠车座上,浑浑噩噩接起电话。
“狄南。”
“说。”寒思远稍微清晰了一下,看向睡在副驾驶上的慕乐乐,肩头夹着电话帮她盖好外衣。
狄南知道寒思远还在医院里,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他不能错过任何一条线索。
“昨晚,有没有接到慕乐乐的电话?”
寒思远斜唇一笑,正琢磨着怎么气他才好的时候,慕乐乐忽然迷迷瞪瞪坐起:“寒思远,到六点半了没……”
狄南清清楚楚听到慕乐乐的声音,听筒紧紧捏在掌心,不眠不休找了她五个多小时,甚至愚蠢地一间间宿舍找寻,她却安逸地睡在另一个男人身边?
“呯”地一声,狄南摔断电话。
寒思远被震得耳鸣了一下,自言自语说:“啧啧,真没风度。”
慕乐乐擦擦口水换个姿势,随口说:“谁这么早给你打电话……”
“还有谁,吃错药的狄南。”
“……”慕乐乐倏然坐起身:“你说谁?!……”
“狄南,你老公。找你。”寒思远不以为然地说。
慕乐乐困意全无,推开车门跳出,边往校门口跑边道别:“脱衣舞表演很好看,谢谢你陪我一晚上,我先走了。”
寒思远望向冲进校门的慕乐乐,他并没急于发动引擎,因为……慕乐乐蔫头耷脑返回,不到六点半死活不让进。
慕乐乐坐回车里,握着没电的手机,心神不宁。
“你的手机可以借我用一下么?”
“没问题,不过你用我手机打回去,狄南会怎么想?”寒思远将手机和一罐热咖啡递给她。
“……”慕乐乐眉头紧拧,昨晚她给寒思远打电话时还是满电,怎么一转眼就没电了呢?
怎么办,说好了不见寒思远,狄南一定很生气。
“都怪你,说了不让你来你偏要来!”
“小白眼狼,谁说看表演得热血沸腾来着?”
“……”慕乐乐默默低下头,呜呜,都是大胸、大屁股害的。
第 29 章
六点半一到,慕乐乐化身放出闸的小斗牛,飞奔入校。冲向教师宿舍楼。
“狄老师,狄老师,你在屋里么?……”慕乐乐不敢太用力敲门,心虚。
她敲了足足十分钟,但没人回应。她叹口气,蔫头耷脑走出教室楼,东张西望寻找狄南的影子,办公室没有,食堂没有,花园没有,图书馆没有,教室里更没有。
慕乐乐决定先回宿舍给手机充电,但忽然想起还有地方没找,也就是她第一次见到狄南的地方,教学楼北面的小树林。
想到这,她风风火火掉头就跑,脚步既急促,心中又胆怯。
……
果然,狄南坐在树林石亭中,正如慕乐乐不愿见到的画面一样,狄南倚在石柱旁,指尖夹着烟,他忧郁的目光,悠悠望向地面。
虽然狄南未必希望看见她,但她依旧鼓足勇气,默默走上前。
狄南闻到一股香水及烟草混杂的味道,显然属于夜生活的污浊。不用问也知道慕乐乐这一夜去了哪,他冷冷一笑,一笑付之。
“知道我为什么会和方蓉分手吗?”他熄灭烟蒂,抬起一双冷漠的眼眸。
慕乐乐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他的语调也是毫无温度,慕乐乐下意识倒退三步。
狄南站起身:“我承诺过的事不会作废,安心学习,等你回了之后,我们再办理离婚手续。”话音刚落,他已走开。
慕乐乐木讷地看向狄南背影,猛地抽回神智,歉意变为满腔怒火,她气冲冲追上狄南,双臂一拦挡住他的去路。
“多大点事啊就离婚?!你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她很是委屈,婚姻在她心中的位置是这么重,在狄南看去却是轻贱随便。
狄南没有去看她脸上的泪痕,泪水,已软化不了他的心。
他旋身走向另一边,解释的目的是为了挽回,他却不在乎了。
慕乐乐垂下手臂,他的冷漠让她终于面对现实,无论她怎么努力,如何讨好,他从没把自己放在心里。
“你干脆直接说娶我后悔了不就得了?!烂借口,全是烂借口!好吧,如你所愿,离婚就离婚!这一次我跟你离定了!”
慕乐乐擦掉眼泪,疯了似地跑开,眼泪再次不争气的飚出,很难过,非常难过。
狄南伫立原地,神经停滞一瞬,他深吸了口气,最终没有回头。
※
慕乐乐跑进宿舍楼,无论门卫大妈怎么叫她,她却充耳不闻,直径冲上楼梯,她暴戾地推开宿舍门,室友们本想告诉她狄南找了她几次,但见她怒火冉冉,哭哭啼啼跑回宿舍收拾东西,而且是那种令人不敢招惹的愤怒,所以一个个卧在被窝里假眠。
衣裤鞋袜闹钟等,只要属于她的物品,看都不看就向行李箱里丢。
“呯”……她摔上宿舍门,提着大包小包,就这么离开了校园。
……
十五分钟后,慕乐乐下了出租车,沿路掉了一地东西,其中有她最喜欢的毛绒玩具,孤零零地躺在老胡同里。
慕妈看了一眼挂钟,七点半。
“乐乐?你怎么……唉?你这孩子,开门啊……”慕妈急拍卧室门:“你昨晚去哪了啊,为什么不接妈妈电话?乐乐!”
慕乐乐把头埋在枕头下,任何一点声响都令她心情焦躁。
“大清早的别喊了啊,没事就好了,先让孩子睡会。”慕爸伸着懒腰走出卧室。
“我看乐乐的表情有点怪啊,进门也没叫人。”慕妈担心地说。
“肯定没睡醒呗,起床气。”慕爸挠挠后背,夹起一根油条,边吃边嘟囔:“女儿都嫁人了,你别总把乐乐当孩子看。还有,你昨晚大半夜的抽什么疯啊?”
慕妈一听也对,她半夜三更给女儿打电话肯定不接嘛,当时也不知想什么呢,还给女婿打了电话,女婿八成也睡得迷迷瞪瞪被吵醒,女婿真尽责,早上五点半还往家打电话报平安,哟!一个电话,闹得俩孩子都没睡好,不会为了这件事吵架了吧?
想到这,慕妈停止敲门,算了算了,等女儿睡足了再说吧。
……
直到晚上九点
慕乐乐这才打开房门,但一转身又进了厕所。
她打开淋浴器,任由热水浇灌着身体,结婚是她的决定,离婚也是她的事,不能让爸妈担心,她已想好了,在出国之前,不会带出任何情绪。
她在浴室里待了很久,等待眼皮上的红肿消除。
“妈,我饿了……”慕乐乐勉强扯起一丝笑容。
“哦,妈妈给你做饭去,想吃什么告诉妈妈。”慕妈放下电视遥控器,依依不舍离开她最爱的韩剧。
“随便……”慕乐乐边擦头发边坐到饭桌旁:“爸,明天您去学校一趟。”
“哦,去干嘛?”
“转学手续请学校寄到家来,您跟教导处主任说一声,说我这段时间忙着复习英语,就不去上课了。”
“行,这事包在爸爸身上,你好好复习吧。”慕爸欣慰一笑,他家乐乐也有自觉性了。
慕妈举着炒勺问:“让女婿跑一趟不就完事了,你爸干嘛去?”
“哎呀,学校又不知道他们是夫妻,你这顾前不顾后的老娘们。”慕爸说。
慕妈瞪了老公一眼,回厨房炒菜。
“爸,户口本上,我还是未婚吧?”
“嗯,一般情况是等要孩子的时候才改成已婚,那事不着急办。”
慕乐乐点点头,正好,也不用改了。
吃完饭,慕乐乐返回卧室,坐在床边摸了摸手机,翻开行李箱翻找充电器,找了会儿才想起充电器插在宿舍电源口上。她将手机放在床头上,没电就没电吧,免得自己又跟傻子似地等电话,何况还是一通电话等不到的电话。
她怀抱大毛绒熊,依在床头,眼泪打湿了毛茸茸的熊耳朵。
不分青红皂白就提出离婚的人,不懂得珍惜她,更不尊重她,一个字,离!
同一时间
狄南坐在别墅客厅中,摩挲着手机上那幼稚的,樱桃小丸子手机链。
将近十岁的差距,还是,太勉强了。
“少爷,少奶奶没跟您一起回来吗?”陈管家特意为慕乐乐准备的巧克力蛋糕,却迟迟不见少奶奶回别墅。
“不会回来了……”狄南动了动唇,拆下手机吊坠,放在茶几上,走向楼梯,回到卧室,平整的床单映入眼底,想到些什么,脑海中追溯着一段段对话。
于是,他返回客厅,拾起手机链,带回卧室,放进床头柜抽屉第一层。
她是个可爱的女孩,阳光灿烂,却不属于他的世界。
他犹豫片刻,拨通秘书电话。
“啊,狄董事长好。”秘书似乎吃惊不小。
“来别墅,帮我处理些事。”
“是,马上到。”秘书匆匆领命。
三十分钟后,执行总秘书宋蕊驾车抵达别墅。
在秘书看来,老板狄南是一位极神秘人物,几个月见不上一面,她却很有可能在打开电子邮箱的时候发现几条关于公司经营方面的新指令。或者以快递方式,收到市场价值几万乃至百万的新软件,那些别出心裁的编程设计,每每都令公司技术人员拍手叫绝。无疑,狄南是一位才华横溢的青年才俊。
狄南将一份资料递给宋蕊,如往常一般言简意赅地说:“这是慕乐乐的资料,出了各项事宜由你处理。”
宋蕊翻开资料大致一扫,虽好奇这小女生是谁,但也没胆量多问。
“请狄董放心。”
“星期一我回公司上班,通知各董事参加会议。”
宋蕊怔了怔,狄南总是令她出乎意料:“是。”
狄南抽出一张便签写了几个字,交给宋蕊:“交给财务部。”
宋蕊接过一看:“呃,您要给我涨工资?”
“这几年辛苦你了,路上小心。”狄南浅浅一笑。
宋蕊感到脸颊发热,腼腆地摇摇头,狄南真是怎么看怎么帅,这下太好了,天天养眼。
待秘书离开,狄南舒了口气,三年之后,他三十二岁,慕乐乐不过二十三岁,到时候不用他多说,她也会选择离开。
※※
第二天,宋蕊一到公司便联系慕乐乐本人。但手机打不通,按资料拨打宅电。
“您好,请问慕乐乐在家吗?”
“在,你是哪位?”慕妈问。
“您好阿姨,我叫宋蕊,我是狄董事长的执行秘书。”
“狄董事长?……你说在说狄南吗?”
宋蕊感觉有些莫名其妙:“是,狄董事长安排我全全负责慕乐乐的出国事宜,有几项手续需要她本人签字,我可以与她见面吗?”
“哦,好的好的,你记下地址……”
“资料上有,我直接过去可以吗?”
“来吧来吧,就是家里有点乱,别见怪哈。”慕妈笑着说。
“……没关系,三十分钟到您家。”
宋蕊挂断电话之后,看了眼慕乐乐的家庭地址,地址位于本市最古老的住宅区,那里民居住房至少超过五十年历史。宋蕊不禁举着听筒发愣,越发好奇慕乐乐与老板的关系。
这边,慕妈匆忙叫醒女儿,顺便喃喃自语:“乐乐快起来,狄南的秘书找你,不过说来奇怪,现在老师这么奢侈啊,还配女秘书上课?还分什么执行秘书?听都没听过。”
慕乐乐一把将棉被蒙过头,气得牙根痒痒,躲吧躲吧,你最好躲到黑非洲去,反正我也不想再见到你!讨厌你鄙视你!
第 30 章
慕乐乐看向复杂的课程选修表。生物、化学、地质学、数学、物理、经济学、英文、历史、社会学、政治科学、心理学全、政府研究、经济、社会研究、医学等等……哈佛真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地方,据说美国有好几位总统都是毕业于哈佛大学。就凭她不学无术的慕乐乐……哪有本事进这么好的学校。
“我英语不太好……要不学语言吧。”慕乐乐慢慢将课程表退还给宋蕊,看得她头晕。
“不用担心,我可以安排一名华裔学生与你同宿舍,其实英语并不难学,重要的是语言环境,只要住上一段日子,口语自然变得流利。慕小姐再仔细看看,有趣的学科很多呢。”宋蕊笑了笑,不建议慕乐乐学语言。
慕乐乐低头搓手心,再次接过课程表,她时不时偷瞄宋蕊,干咳一声,含糊其辞地说:“狄南,他有没有说希望我学什么?……”
“狄董事长并没特别指出,看来是尊重慕小姐的意见。”宋蕊饮了口热茶,环视陈旧的单元房,家具陈设早已过时,难道狄董事长也想做做善事,资助贫困学生出国深造?可是,这位慕乐乐同学没显示出一点兴奋感。
慕乐乐有气无力地应了声,扣着衣角继续看:“他在哪……”
“你是指狄董事长?”宋蕊抬头确认。
慕乐乐小幅度点头,狄南好狠心,真打算不见面了。
“狄董事长最近很忙,所以吩咐我办理慕小姐的出国事项。”
慕乐乐轻声一哼,喃喃说:“他有什么可忙的,忙就不会去当老师……”
宋蕊怔了怔,她确实不清楚狄南一年来都在忙什么,反正公司运营正常,工资照常发就行了。她望向颓废的慕乐乐:“慕小姐与狄董在学校认识?”
慕乐乐懒洋洋抬起头:“请问,您在狄南身边做事多久了?”
“五年左右。”
“那,你知道方蓉吗?”
宋蕊故作不明所以:“关于狄董事长的私人生活不宜多讲,请慕小姐还是填表格吧。”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分手吗?”
“慕小姐……”
“我是狄男的老婆。”慕乐乐掏出结婚证放在桌上。
“……”宋蕊托起结婚证一看,不止是诧异。
慕乐乐见妈妈在厨房忙碌,叹口了气又说:“不用感到吃惊,你也看到了,我们悬殊太大,注定离婚。但是,希望你能在我母亲面前保守秘密。”
“……”宋蕊再次打量慕乐乐,只能说,慕乐乐是一个可爱漂亮的小女孩,但仅限于女孩,毫无成熟韵味。
慕乐乐见她不吱声,扯了扯嘴角,伤心中的女人最敏感,从对方一个眼神中就能看出真相。
“没关系,所有人都不相信我们是夫妻,其实,我自己也不太相信,所以只当做了个梦,还是噩梦……”
“失礼了,狄太太……”宋蕊收回唐突的目光。其实她不该太吃惊,狄南向来行径诡异,正如狄南与方小姐分手一样,没人看得出他的情绪。
“你还是叫我慕乐乐吧。”慕乐乐从冰箱里取出一罐可乐,先是咕噜咕噜喝掉半罐,才开口:“如果你愿意说,我很想知道狄南为什么会和方蓉分手……”
——这是狄南在提出离婚前所问到的问题,她却一头雾水。
宋蕊握着茶杯,神色稍显为难:“我也不太清楚,真不清楚。”
慕乐乐沮丧地点点头:“算了,不为难你,反正我和他也走到头了……”
宋蕊不知该说点什么,毕竟老板的家务事她可不没权利乱掺和。
慕乐乐看到最下方的科系,指向那一行小黑字:“我学这个怎么样?”
宋蕊起身靠近,笑了笑:“嗯,这科系很有趣,只要敢于创新就会成功。”
“那就定了吧,我第一次出国,麻烦姐姐多照顾。”慕乐乐浅鞠躬,却提不起半分精神。
“严重了狄太太,这是我分内的工作。”宋蕊从厚厚一叠申请表中挑出所需要的表格,举手投足态度专业。她说:“请您在右下角签字,我马上向校方申请。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中旬左右便可以顺利入校。”她又从文件中取出一张信用卡,推到慕乐乐眼前:“购买日常所需用品刷这张卡,学费及住宿、伙食费,由我这边直接支付。对了,电脑笔记本您习惯使用哪种品牌?我去订购。”她按照狄南的指示逐一汇报。
“……”慕乐乐汗颜,这秘书是人才,想得真周到。
签完一大堆字之后,慕乐乐将宋蕊送到楼下,发现女秘书自驾一辆奥迪,腐败。
“狄太太会开车吗?我可以帮你预定一辆,美国车很便宜。”
慕乐乐只感觉呼吸不顺,一切的一切,仿佛是狄南的补偿,否则有必要弄得像出国度假似地吗?……“我来辆自行车就行了。”
宋蕊笑着点头,开门上车:“有问题随时联系我,我24小时开机。”
慕乐乐朝她拜拜手,一阵冷风吹过,她裹了裹外衣,萎靡不振地返回家门。
※
宋蕊第一时间拨通狄南手机……
“狄董,您交代的事处理好了。”
狄南应了声,停顿三秒,说:“她……还好吧?”
“慕小姐看上去有些憔悴。”宋蕊如实汇报。
狄南半晌没回话,最终“哦”了声,挂上电话。
宋蕊歪头一笑,心中稍稍感触了一下,第一次发现,狄南原来也是有情绪的人,一声“哦”及没有道别便挂掉电话,多多少少透出点心情不佳的讯息。
※
狄南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手机抵在唇边,望着茶几中映衬出的自己的倒影,原本爱笑的女孩变得憔悴,他有种说不清的滋味。
他摩挲着手机按键,在慕乐乐的姓名前定了定,又滑到秘书的号码前,发出一条短信——宋蕊,在她出国之前,多陪她逛逛街,她还没学会照顾自己。
另一边,宋蕊一遍又一遍看着短信,狄南从不命令她处理公司以外的工作,更不允许任何人窥视他的生活,这是怎么了?
宋蕊鼓足勇气回复一条——慕小姐问起董事长与方小姐分手的事,我该怎么回答?
可她等了很久,狄南没有回复。宋蕊不安地吐吐舌头,她闯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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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之间,慕乐乐已收到转学审批书,她看向卧室里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几乎都是宋蕊给她买的。虽然宋蕊天天陪伴她,但办事购物处于公式化,慕乐乐看得出,她是刻意疏离自己,为的就是逃避谈及家长里短。她其实也没想再追问,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的心早凉了。
“乐乐,出国还带手机吗?”慕妈在一旁替女儿整理衣物。无意间发现手机上已落下一层薄薄的尘土。
“不带了,没信号……”慕乐乐懒洋洋地躺进衣服堆里。
慕妈拍了女儿屁股一下,疑惑地问:“你这孩子最近是怎么了?回话爱答不理的,吃饭也不香,看喜剧也不笑,是不是想老公了?”慕妈偷偷给狄南打过电话,问夫妻俩是不是吵架了,狄南却说没有,就是忙。
慕乐乐摇摇头,走出卧室,躺倒在客厅沙发上。
铃铃铃……座机响起,她顺手接过,还没开口,对方便询问是不是慕乐乐住这里。
慕乐乐辨不出是谁的声音,谨慎地开口:“你是哪位,找她有事吗?”
对方没回话,似乎捂住电话听筒跟谁嘀嘀咕咕,不一会儿,对方又问:“阿姨你好,我是慕乐乐的同学,叫她接下电话可以吗?”
“……”慕乐乐翻了个白眼:“你是慕乐乐的哪位同学吖,她的同学阿姨都认识。”
“呃……您稍等……”对方忘了捂住听筒,直接与旁边的人小声交谈:“思远,慕乐乐她妈问你是什么同学,很严格啊……”
“你就随便说啊,百家姓随便说一个,她妈准是诈你呢。”寒思远仰靠在沙发背上,打电话找人什么的真是头疼,慕乐乐为什么一个月不开手机?他又不能问狄南,只能按慕乐乐所居住区号逐个拨打,当然,这么繁重的工作量一定要“请”朋友帮忙。
“……”慕乐乐听得一清二楚,这些日子她一直想找寒思远倒苦水,但是,寒思远肯定没耐心当她的垃圾桶,也没义务听她发牢骚,何况她都决定离婚了。
“阿,阿姨,我叫……”
“阿你个头,叫寒思远接电话。”
“……”
“我亲爱的乐乐,你最近玩消失啊?”寒思远愉悦地接过听筒。
慕乐乐吸了吸鼻子,吧嗒吧嗒掉眼泪:“我下星期就要走了,一去就是三年,有点怕。”
寒思远把玩着签证,笑着说:“别怕,我会陪着你。”
“我没心情开玩笑。”
“好吧,我是开玩笑,飞机票拿到了吗?”
“嗯,怎么了?”
“朋友一场,我送你上飞机,快去看一眼航班,快快快。”
慕乐乐没多想,跑进卧室取来飞机票,一五一十报给寒思远。
寒思远快速纪录在便签上,一手举着话筒,一边网上订票。
“我也没做过飞机……心特慌。”
“国际航班餐饮不错,你一定喜欢。”
“……”慕乐乐嘴角一抽,认真地问:“那,空姐会说中文么?我英文不好。”
“你所提出的问题还真是‘清新脱俗’。” 寒思远砸吧砸吧嘴,笑了笑,说:“我给你讲个笑话吧。一个中国女人定居法国,但她一句法文都不会讲,可她很想买鸡胸肉,所以边学鸡叫边指胸,店员就看明白了。可当她想买香肠时却没法用肢体语言表达,所以只能把她老公叫到店员面前,问你这是为什么?”
“你流氓。”
“我哪流氓了?”
“你就是流氓。”
“她老公是法国人。”
“……”自己流氓。
“乐乐,飞机场见吧,如果我没去送机,你会不会感到失望?”
“有那么一点点遗憾,不过你要是有事就不用来了。”
“哦,那我看情况好了,万一没去你也别难过,有缘自会相遇噢。”
“你真肉麻,我先挂了,我妈叫我呢。”
“行,去忙吧。”
寒思远挂上电话,眯眼一笑,亲爱的,我们机舱里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