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5-12

cat0290: 别人采花吾采草 38-57

38.

    门被打开了,萧然面无表情地进来。他身后跟着个身着清蓝色汉服的男子,汉服做的有些过分大了,襟口大敞着,露出一片玉色胸膛。他的身形是瘦削的,颈上的锁骨清晰的过分。他的五官仔细看来似乎都不很出色,但组合在一起却美得让人失措!他的神情并不很高贵,脸上甚至带着卑微讨好的笑,但不知为何却从骨子里流露出一种傲然的风采!

    “萧夕夕?”性感的薄唇微启,可以比作天籁的声音从中流出。

    我早看美人看得呆住,被他一叫才缓过神来。“你,你认得我?”脑中仔细搜索有关的他的记忆,却一无所获。这样的美人根本不该被遗忘啊!

    他笑的有些放荡,“你是‘红灯街’的传奇人物,我当然认得你。”

    “靠!‘红灯街’你也知道?但我什么时候成了传奇的?我很少玩网游的说!”

    “没花一分钱就上了‘红灯街’的NO。1,还让他对你念念不忘,甚至拒客两个月,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这样的人物不被称为传奇,恐怕天理难容吧?”

    汗~~~“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连这都知道?”

    “我叫程情。你平时总去“天娱”那样的大场才没注意过我,我在旁边的蓝玫酒巴做酒巴歌手,那种小地方你从来不屑进的。”

    差点一个跟头摔在地上,“天地良心!要早知道小地方有你这样的大菩萨,管他什么样的大场我看都不会看一眼!拜托了帅哥!你的价码是多少?老乡一场打个折扣吧!”

    程情到底也没给我折扣,因为商量到一半时那个人吩咐萧然把我强行拖走了。不过关了两天之后,因为实在耐不住我绝食、绝欲的示威,加上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闹腾,他就又准我可以偶尔过来看看老乡了。但必须得有萧然的“陪护”才行。

    “你真确定连大腿都要露出来?”皱着眉毛程情问我第三十遍。

    我说:“那当然!你的如玉的肌肤,只有这样才体现得出来嘛。”再给他整整衣服。嗯,领口再开大一些好了……哈哈!看到粉红两点了!

    他不满地挣开我的手,拉好衣服,“我真怀疑你来帮我到底是为了同乡之谊,还是想揩便宜。我现在身价可高的很,看一眼也得二百两银子!”

    “靠!你也太重利轻友了吧?这里就我跟你老乡好不好?我不吃你,看一眼还不行吗?再说要没我做绿叶在一旁捧你,你的身价能涨这么快吗?”

    “那也得归功于我长得帅!我就不信我要还是原来的皮相,你还稀得搭理我。”

    “喂喂喂!你这话说得也太刁了吧?‘色情’俩字在我脑子里的位置可是前后颠倒的。算命的都说我相当重感情的说!”

    “得了吧,当初不知谁又送花,又送酒,又弹吉它又玩刀子狂追NO。1的,结果上了人家一天就把人家给踹了,你那感情只限于床上几个小时。”

    “拜托你别老提这个好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整条街的NO。1,身价那么高,我不花点别的心思能上得起吗?再说他是牛郎!我付钱,他接生意,天经地意。而且他主顾那么多,天知道是为谁罢工两个月。”

    “你真是SHIT!”

    “你,你,你骂我?哦!!我知道了,你是GAY嘛!你这么替他说话铁定跟他有一腿!”

    “胡说八道!”

    “那就是暗恋他!因为他只卖前面不卖后面,你苦追不到只好望眼欲穿!”

    “你……”

    “你也真笨,他不愿被上你就让他上呗!虽然不知道你本来长什么样,但铁定也不是悍到绝对当不了0的长相。就算是,现在强攻强受也很流行嘛。”

    “萧夕夕我杀了你……”

    “啊呀!两位爷爷奶奶,你们怎么还在这呀?官人们都要发脾气了呢!”胖乎乎的身躯加上白鬼般的脸,我只消瞟上半眼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唯有在这时候我才会同情下程情,也真难得长久朝夕相对他那身皮相还那么白嫩光滑。哦,忘了说了,他不像我是真身穿来的,他是走路发霉运被车子撞了,灵魂出壳才来的。好在捡个大便宜,有个刚断气的绝美皮相给他还魂。

    程情是相当敬业的,而且这份工作还正作在兴头上。一听此话立刻拖起我直奔前厅。

    把姆指和食指含在口里狠吹两声口哨,成功得让嘈杂的客人们安静,我有意施展轻功飞上高悬梁柱,在众人惊讶与喝彩中摆出仙子POSE缓缓飘下……“万分抱歉,万分抱歉!倾城因为美得太过分被人抓了关在笼子里了,刚才我们费了半天劲也没把他弄出来,迟到也是因为这个。倾城说了,今天要哪位官人能把他放出来,他今夜就做哪位官人的人。哈哈……把笼子抬上来。”

    倾城就是程情。这点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只要把名字倒过来,丑小鸭立刻能变万人迷!他的志向是做明星,既然现代来不了,就到古代做。反正他现在有身比四大天王都俊的皮相,想没人喜欢都难!

    笼子被抬上来了。银亮的精铁栏杆,精致的镣烤锁链……还有裸露的大腿,凄艳的容颜……啊!!!他没穿内裤!!!刚才帮他化妆时他都没告诉我!!可爱的雪白白粉嫩嫩的屁屁哟!!

    “无欢……”他冒似无力地呻吟着叫我,一双眼睛却狠狠瞪着我的下巴。

    缓过神来连忙伸手摸去,汗~~~哈啦子下来了。偷眼瞄瞄客人,好在他们的注意力全在程情身上,有N多连鼻血都喷出来的说!

    他叫倾城,我叫无欢。这是他的主意。他说这两个名字合在一起特有诗意。其实我比较喜欢昆仑的,但一想到要做奴隶心里就不舒服。随便他好了,不就是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吗?反正那个人也不能让我用萧夕夕的真名示众。

    程情是当明星的料子,他不但会唱歌,还会演戏,懂得把玩观众的情绪。例如此时,他要唱划地为牢,就先把自己关进笼子。先挑起人的残虐欲,再用凄美的歌声博取感动。

    算是个穿越中的强人例子吧?利用前世的和现世的技艺美貌,名扬天下。用他自己的话说:做男妓也要做高等男妓!他不要被人欺辱,就算被压也得挑自己顺眼的!

    我就说他:你这么牛×干脆跟我采草去算了。看上哪个上哪个,没人能管你。

    他说那样就过不了明星瘾了,他要鱼和熊掌二者兼得!他说这番话时慷慨激昂的像个下半身“湿淫”,听得我越发感觉自己渺小可怜。于是在他踏着金银元宝走出笼子后,我蹲到一边用筷子敲碗清唱无地自容。
   

39.

    好像是为了让这金笼子对我更有点吸引力,免得我成天往鸳喜楼跑,那个人在王府中拨给我个单独的院子。院子不很大,却种了四种植物——紫藤,白兰,波斯菊,蜡梅。听小婢说这是那个人宠我的表现,所谓:四季花卉四季开,岁岁相守情不断。

    什么情什么断的我不信,但这小丫头的才情却着实让我汗颜。谁说这时代女子无才便是德,她信口胡诌几句都比我高考交的作文有素质!

    “姑娘您还不回啊?都快掌灯了,王爷说不准今天还来看您,要久等见不着,又该生气了。”大概是嫌我还不够顺他吧,那个人到底也未给我小妾的位子,所以丫鬟还称我为姑娘。

    “让他气去好了,反正他气啊气啊得都习惯了。再说他知道我这几天来月事,不会来找我的。”边说着边翻过纸张,这本书有趣极了,不看完对不起自己都!

    丫鬟叹口气,只好认命得不再催我。

    本来这些日子躲进书楼是想恶补文化知识的,身边的小丫鬟动不动就出口成章,对我的自尊心打击无比巨大。可看了没俩钟头,那些知乎者也就再也灌不进脑子。索性就尽拣些闲书来看,例如这本——奇门遁甲。

    书的第一页就指定奇门之术为帝王之术,俗人百姓看一眼就是欺君犯上,罪该万死。我用鼻子哼哼一声,装作翻书时用力过大,嗤啦一声就给扯下来。仔仔细细团个纸球,扔到窗外荷花池子里。

    小丫鬟对此习以为常了,也很配合得装着假睡,一声没吭。

    早在现代就听说奇门遁甲是很准的预测术,有人都用它算彩票的说!俺没被财迷心窍,俺只要研究明白哪里有帅哥就成。

    翻着,看着,忽然在夹页中发现一封信,信是开封的。我好奇的拿起来细看。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写着:

    千岁亲启

    ——愚兄轸呈。

    千岁是指那个人吧?他是王爷,万岁之下,自然就叫千岁。那么愚兄就是他哥喽?可他哥是皇帝,又怎么会称他为千岁?就算兄弟之间彼此尊重,顶多叫声铭王吾弟就行了吧?

    刚想把信掏出,又寻思旁边有个人不大方便。就算关系再好,她也绝对不会愿意我偷看她主子的信吧?想了想,把前面翻看过的几页翻回,重又把信盖上。我叫:“姚娘啊。”这时代的女子多半都没好名字。都什么娘什么娘的叫,前面再加上排行,再冠个父姓或夫姓就成。就好像水浒里的孙二娘,行刺雍正的吕四娘。

    姚娘是独生子女,所以姓和“娘”之间没有数字,叫起来也比较顺口。

    “姑娘。”她对我福身行礼。

    “嗯……上次你给我做的雪绵豆沙包我还想吃,嘿嘿……再做一次好不好?”

    “等下就吃晚饭了,不如等吃过饭我再去做来给姑娘当宵夜好吗?”

    “不好!不好!你做的雪绵豆沙包实在太好吃了!一想到它我就不想吃饭了。好嘛姚娘,好姚娘,现在给我做吧。你看我馋得口水都出来了。”死缠烂打一向是我的拿手好戏,泡帅哥的时侯不会这一手可绝对不行!

    姚娘被我缠得没办法,只得答应着去了。

    她前脚刚走,我后脚就把信拿出来。

    信笺分三等分纵向折叠,然后再横折,两端一高一低。我不太晓得这是什么意思,反正记熟了等下再按原样折好就是。(此类折法表示谦虚恭敬的意思。文中女猪不懂,特此注释。)

    信开篇几句是贤王圣德之类的恭维话,我看得不耐烦直接跳过……贤王所言极是,十六洲本非吾之志所,天后亦有言明,若得贤王大义相助,它日南下必不忘恩。贤王之愿,亦是吾等之愿,锦绣中原,吾不敢独占半壁,恩赐十中之一,吾已满足矣……

    怒火上来恨不能立刻把信撕了。但我晓得现在不是时候,压抑着情绪又把信笺折回原样,装回信封里。

    这顿雪绵豆沙包吃的很不是滋味,面皮也不似以往那么甜软绵滑,反像掺了砂子,磨得我舌头痛!

    晚上独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那信分明是别国送来的。即呼千岁,又自称愚兄,这说明他们的关系已密切得非比寻常!……锦绣中原,恩赐十中之一……这话唯有对皇帝说才好用。莫非那个人的愿望是想登上那个位子?他为了那个位子无耻到连自己的国家都出卖?我知道他素来心高气傲,不甘居人位下,一直暗中拉拢自己的势力。可是做皇帝的必竟是他哥哥!他当真残忍到要弑兄夺权?

    真没想到,看个闲书也能看出这种惊天动地的事,我既然知道了,那要不要劝劝他?权利虚荣必竟只是身外物,生带不来,死带不去,他何必为着这些连人性都丢了?

    可他会听吗?妇人之言与江山霸权,他会选择哪一个?那书上第一页就告诫帝王之术俗人不得瞻仰,我是俗人,我管得起吗?……等等!那一页……好像被我撕了!

    该死的我闲得没事撕它干嘛?要被他翻着了我还活得了吗?

    他一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若知道有人看了他里通外国的书信,还不得杀人灭口?

    不管了,这个时代的事,总有这个时代的人解决吧,就算我苟且偷生一次好了,无论如何天大地大,小命最大!

    出了院子我悄悄往墙角溜。来往鸳喜楼N多个月,我再不像刚来时那样会迷路了。今天的月亮也格外照顾我,自己撕了大朵云彩遮起来,只好心得从缝隙中露出点点银亮给我做免费路灯。嘿嘿,它既然如此施恩于我,我一定得想法报答一下才好,不如下个中秋时多吃几块月饼吧。

    有一队侍卫巡查而来,我忙俯到观赏的灌丛中。学生时代我曾在军训中迷恋过一个教官,当年学校为了锻炼我们的素质,特意制定了野战计划。而我活学活用得就画上专业迷彩妆偷溜进了那教官的帐蓬……

    不得不说我用黑绿色碎布拼成的迷彩装相当成功,那些侍卫离我不过一米距离,却都像睁眼瞎子一般的视而不见。

    眼见着侍卫走远,我狂喜的忘了形,一个不小心鼻子碰到草叶,狠狠打出个大喷嚏!

    “啊——啾!!”

    “谁?”

    “抓刺客!”

    “在花丛里!快围住他!”

    无奈得起身,我懊恼得都想一拳打晕自己!

    “蝶儿姑娘!”领头侍卫惊道。

    “嗨。”惨兮兮得笑着,我冲他打个招呼。

    “您,您怎么会在这?怎么还……”

    看他死死盯着我乱七八糟的装束,我很好心得替他接上下半句话:“怎么还穿得这么前卫?”

    “前卫?”他不明所以。

    “这叫迷彩服,是姑娘我新研究出来的款式,准备去找王爷给他个惊喜的。怎样?你觉得好不好看?”胳膊展开转个圈,有意让他看得更细致些。

    “好,好看。”他边点头哈腰,边抹抹额角。我猜他在擦冷汗来着。碎布拼成的衣服要能叫好看,天下叫花子就都成模特了。“王爷下午被圣上招入宫中议事去了,现在还没回来。请容属下送蝶儿姑娘回院歇息吧。”

    我还能说什么?人家都已经摆出请的姿势了!

    再次想一拳把自己打晕,可就在这时王府的正门处嘈杂起来。即使隔得这么远,还有N多亭台建筑阻隔,却依然能看到密密麻麻的灯火。干嘛?正月十五早过了,还闹什么花灯?

    “头儿!头儿!不好了!”

    头儿?我脑子浮现出海盗的形象。

    “有很多御林军闯进来,态度骄纵得狠,咱们拦不住啊!”

    “御林军?他们哪来这么大胆子,不知道这是铭王爷的府邸吗?走!随我去看看是哪些不要命的!”那个“头”刚想走,却又想起我来,忙又回身向我行礼道:“蝶儿姑娘请恕罪,属下身有要事,不便相送。您请自行回去,府中有人闹事,万莫伤了您才好。”

    “多谢大人关照。奴家也怕得很,奴家这就回去了。”回去?屁!我故意先往回走着,暗自竖起耳朵听着身后脚步声,待确定他们全都走远了,立马纵身飞上墙去。

    回头再望眼夜色中依然华美的宅子,我下意识得摸摸怀中揣着的东西,嘿嘿笑道:“沙哟那啦!”
   

40.

    离开王府我想也没想直奔鸳喜楼。此时天色已微有些发亮,鉴于白天跑路目标过于明显,我便打算先找个地方避一避,待至晚上再继续溜。

    没敢走正门,我认准了程情的房间,飞身由窗子跳入。

    屋子里有很的气息,看来他昨天接的是个猛人。

    仔细盯着半透明的纱帐看了半晌,直到确定里面只有程情一人时,我一把掀开纱帐,用力推他:“喂!姿势不对,起来重睡!”

    他不情愿地睁开眼,迷迷蒙蒙地道:“可不可以不要再做了?我好累。”

    他昨天接的果然是个猛人!

    再狠摇他两下,“我不是你的恩客,我是萧夕夕!”

    “萧夕夕?”他含含乎乎得重复,又慵懒得用布满吻痕的手臂揉揉眼睛,“SHIT!你来干什么?现在才什么时候?”

    “快要被杀的时候!”我说,边把他强拽着坐起来,“快给我找个地方藏起来,我闯了个不算小的祸,那个人要杀我!”我一直都是这么叫那个人的,我讨厌与他纠缠,讨厌到连名字都不愿意叫。

    “要杀你?”他狠狠吃了一惊,顿时清醒了。眼珠子瞪得贼圆!“怎么可能?他不是很宠你吗?”

    “屁个宠我!他只是觉得跟我上床很爽,不舍得把我弄坏罢了!”在怀里一顿乱掏,好容易揪出团纸来。因为揣的时候过于急促,之后又爬草丛又翻墙的做了很多剧烈运动,那本来很平整的信已被我弄得皱皱巴巴,还略有点汗臭味得说。

    “你看,这就是我闯得祸。”说着把信递给程情。

    程情皱眉没接,说:“我不认得。你念给我听吧。”

    “OH SORRY!”一拍脑袋我暗骂自己白痴,程情穿来不过一年左右,又不像我那么好运有美人师父教,当然不会认得这里的字。我叫他看信岂不等于骂他文盲?

    挑几句重要的读了一遍,我说:“想成王者多半没良心,他连自己哥哥都想杀,要知道我看了他的信还不得杀人灭口呀!你交际路子广,快帮我找个地方暂避一下,天一黑我就溜出城去,让他这辈子也找不着!”

    他眉毛皱得更紧,抢过我手里的信,攒在手里摸索着寻思。“我觉得这事有蹊跷,这么重要的信为什么不看完就毁掉,他留下来不是给自己添加罪证吗?”

    “呃……”我被噎住,“这个……我没想过。我当时一看这信火就上来了。你也知道的,我激动的时候通常思维都在当机。”想不被别人骂,就得先骂自己。“不过不管他有什么主意,我都把信带出来了。他不是好人,做的事肯定也不是好事,我把他的作案道具拿走,铁定会气他不轻,就算是他囚禁我N多个月的小小报复吧。”他强奸我N多个月,我却只偷他封信,如此善良仁慈的心为什么还不感动上苍,给我掉下N多帅哥?

    “白痴!”一记爆栗狠敲上脑袋!

    呜……俺好可怜,帅哥没得到,还又被骂,又被打。

    看着我超级委屈的样子,他又气又无奈得叹口气,说:“无论如何这信是不能留的。铭王爷会不会要你的命我不知道,要是被别人看见了,肯定会扣你个诬陷皇族的罪名!桌上有灯,你快帮我点了,咱们来个毁尸灭迹!”

    我汗~~~我先奸后杀,他毁尸灭迹,果然是穿越的好搭档!

    眼瞅着整封信在火光中燃成灰渍,我问他:“然后呢?”

    “然后?”他奇怪地瞟我一眼,起身到柜子里拿出两套很普通的衣服,扔给我其中之一,“穿上,跑路!”

    “你也跑?”

    “废话。”

    “可你不是想在这里当明星的吗?”

    “当够了。”

    “为什么啊?”

    “……”

    “难道是因为你喜欢上我了?你不忍心看我独自经历风雨,被残酷的现实迫害,所以就……”还没臭美够呢,就又见他举拳敲来,这回我眼疾手快,及时闪开没让他得逞。

    “谁喜欢你谁倒了八辈子霉!就是因为世界上有你这号女人我才当GAY!”

    被凶得好委屈,我可怜巴巴地皱着鼻子,讨好道:“那你就是喜欢上男人了?那人一定超级霹雳无敌英俊潇洒还多金,那方面也强得没话说,对不对?也只有那样的人才值得美到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祸国殃……呃,不,是倾国倾城的你爱他,爱到可以放弃明星梦,要为他私奔?”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管他喜欢的人长什么样呢?反正情人眼里出西施,就算对方是头猪也会觉得是只被贬下凡的仙猪!

    “哼!”

    哼这个字很微妙,既不代表否定,也不代表肯定,但在这种情况下,不否定就是表示肯定了。

    鸳喜楼的后院有一口井,水面泛着黑漆漆的光,能映出我的脸。

    程情正在为下水做热身,他既始穿着极为普通的衣服,也依然透着股高傲气质。一阵风吹过,吹起他衣诀翩翩,我恍惚竟觉得身旁立着的是位绝世剑客!……清冷俊逸的身形立在孤峰之巅,星般眸子扫过喧嚣尘世,他足尖一点,飘然而去,洒脱得不沾半点尘埃!

    “呆什么?下去了。”推我一把帮我回神,他先行跳下井去。

    我忙缓过神来也跟着跳下,心里却仍在回味着那剑客的清冷傲然。嗯……要不找个机会把程情吃掉?可对老乡下手是不是有点不厚道……都是老乡大概他也不会介意吧?反正他是干卖身的,我多出点钱总行了吧……他会不会生气?他都说他是GAY了……用药吧,霸王硬上弓,一切由我主宰……可他还这么帮我,这算不算恩将仇报……

    井水很深,我跟在程情身后暗自庆幸自己水性还不错。可即使这样,在潜游了大概半分钟后,我还是觉得胸口发痛,两手死死捂住嘴,生怕呛进水来。

    程情似乎察觉出我的不适,及时转过身来,抓了我的衣服,狠狠往前一带!

    冲出水面的感觉真好!虽然冲入鼻腔的空气带有霉味,却依然让我感动得大叫:“FUCK!”

    程情这时也钻出水面,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闻声这句毫不客气给我记爆栗,“上岸去!白痴!”

    虽然不满被他骂,心里却十分感激他刚才救我一命,于是乖乖的听话得照做。

    程情拿出早已备好的火把火折,打开油纸点燃,又从层层包裹着油布的包袱里拿出两套干爽的衣服给我们俩换上。

    “你是怎么找着这个地方的?”边啃着肉馒头,边跟着程情小心地走着。这个地方又湿又滑,一不留神就要摔个大跟头。我的轻功好当然不介意啦,但程情可不会武功,我的小心是为看着他的。

    他也在啃馒头,另只手里还举着火把,因为嚼得太多,含糊不清道:“我刚到鸳喜楼那阵有个女人因为不愿干这行投井自杀,结果被人救起之后就疯疯癫癫的,总说这井里有妖怪。我不信邪,趁人不注意就跳下来试试,结果妖怪没找着反到找到这条密道。原本还打算夏天时来洗个澡玩玩,没想到现在就派上用场了。”

    我崇拜得双手抱拳,就差五体投地行大礼了,我说:“大哥!你简直是我的偶像,我要听说有妖怪早吓得跑出十里远了!求求你收我当小弟吧!以后走南闯北不论你泡马子还是钓凯子,我都做你的走狗!”

    他差点把火把扔我头上,“你正经点会死啊?”

    我委屈得眨巴眨巴眼,“其实我很正经的,真的!你是没见过比我更不正经的才会这么说我,你都不知道,你刚才骂我那句话,我以前是常拿来骂别人的。”


41.  

    “呵,那人也真精神不正常了,竟会乖乖给你骂?”

    “当然了!他不但给我骂,还给我打呢。别看人家生在这么封建的年代,骨子里面可比咱们还开放的多!那家伙既喜欢SM又是个双性恋!成天把BT笑挂脸上当招牌,武功超级厉害,鬼点子也贼多……就凭他那与生俱来的变态德性,要扮无欢包比我像一万倍!”

    “他叫什么?”程情问。他的声音有点闷闷的,是不是被馒头噎到了?

    “朱君止。”我说,“这人超有意思,等离开这里我就带你去见他,他还是个什么教的教主咧,要按现代叫法就是黑帮老大。正好咱俩跑路没地方去,让他给罩两天先。”想来也好笑,之前为了躲朱君止才误入铭王府,现在却又为了躲那个人重又回去找朱君止。这会不会很没面子?算了,里子都快没了还要面子干嘛?

    “……他是你很好的朋友?”程情又问。跳跃的火光下他的脸有些阴测测的,看得我有些发怵。

    “唔……”我喏喏地解释,“算是情人吧。不过已经分手了。”

    他脚下一滑,差点没摔倒。我及时扶住他,可他站稳后又把我甩开。

    “你干嘛?我好心扶你耶!”我委屈得大叫,他却头也不回得向前走。

    这个地下隧道很长,长到我和程情已吃光了所有的食物,又昏了睡四、五次却还没找到出口。在这之前程情只来过这地下世界一次,但也仅从井底潜过,并未深作探究。他只好盲目地带我走着,尽量不放过对任何叉路的搜索。

    火把已经燃尽,程情小心的打着火折,照着洞壁。他细细观察过每一寸岩石,灰泥,渴望着奇迹。

    我苦笑着看着他,斜依墙壁坐着。因为许久没有进食,胃里痛得翻江倒海,再加上极度的疲惫与逐渐侵袭的绝望,我实在拿不出一分力气帮他。甚至于,在看到他顶着脏兮兮的脸,那么认真得寻找出路的样子时,感到有些可笑。

    事已至此,就算想要按原路回去也不可能了,或许天意要我俩葬身于此。他有力气瞎找一通还不如抓紧时间跟我快活快活,临死前逍遥一回作个风流鬼。

    “别光笑。”他说,“快帮我一起找!这里已是尽头,说不定出口就在这!”他说完又聚精会神得盯着洞壁研究。

    我又苦笑一声,说:“你也知道这里是尽头,又怎么可能有出路?这里的每一寸我们都检查过了,若是有出路,又怎么可能到现在也没被发现?”

    他狠狠瞪我,我就纳闷我一个会武功有内力的人都不行了,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受怎么还能这么精神。

    我好奇得爬向他,想仔细瞧个明白,可手指才触到地面,就摸到些微突起物。我奇怪得蜷指用爪使劲抠,终于在烂稀稀的泥堆里翘起块长方形石板。

    “好样的!”程情激动得扑过来,我觉得他称赞我时的用词跟某部电影里驯兽人称赞矫健的猎犬时的用词差不多。

    石板下面是个比巴掌稍大点的无盖小棺材,黑漆漆的,在火折的照亮下微微有些反光。

    程情啐口唾沫,皱眉道:“真他妈的晦气!什么机关要做成棺材样子?”

    我没理他,寻思着用手指探进去试试深浅,然后从怀里掏出块黑色的人形石头放进去。这块石头还是曾经月秀给我的,当时我眼睛看不见,月秀又不会说话逗我,只好成天把玩它解闷。

    人形石头放进去刚刚好。刚才以指试探的时候,我就感觉出这棺材的质地与它有些相似,所以才想起把它拿出来试试。

    低闷的轰轰声传来,我和程情同时寻声望去,却见刚才还死密得连气都不透的墙壁正缓缓凹陷了一扇门的面积,以中心为轴翻转着。

    “是出路!”程情兴奋得一下子窜过去。我紧跟其后。

    门后的世界与泥道里截然不同。泥道里湿滑粘腻,这里却干燥整洁。整个密室呈正方形格局,里面空空洞洞没有任何摆设,看起来规矩得过分!灰黑的墙壁平滑得像被打磨过,上面刻有大幅大幅的壁画和甲骨文一般的字。

    我们一心想着离开这里,当然不会在意字画之类的东西。两人很有默契得分头找,终于在一个拐角处发现道暗门。暗门的颜色比周围墙壁的颜色深些,比那泥坑里的好辨认一百倍!这时火折也已完全熄灭,我们只能用手摸索着寻找机关。

    忽然,从程情手边转来咯咯的响声,我心中一喜,忙问:“你找到了?”

    他没出声,手边继续咯咯得响着。不一会儿那道暗门就缓缓升起,刺眼的光芒照得我眼晕!

    好容易适应了光亮,手边突然一紧,被程情拉着直向外面冲去!可还未等我俩跨出门槛,那道石门又咚得一声砸下,速度之快好悬没把我俩砸成肉饼!

    “这是怎么回事?”我不解得问程情。程情没言语,又摸索着去搬动机关。

    石门再次缓缓升起,但他却拉着我没让我动。他自己也不动,就搬着那机关,一直盯着门外的绚烂白昼,像个木偶一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他这个样子,我不由得担心道:“怎么了?程情?这次门没关啊,我们为什么不出去?”

    他闻言身子轻轻一震,慢腾腾放开机关,任由那门也跟着慢腾腾坠回地面。

    “程情?”我满头雾水,不晓得他在搞什么鬼。

    “萧夕夕……”

    “嗯?”

    “你来吧。”他把我拉到他刚站过的位置上,又拉了我的手触上那机关。机关是个圆圆的小盘子,上面有人性化的凸起,方便手握。

    “等下……你一直把它向左旋,不要松手。”他的声音有些异样的沙哑,黑暗中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

    “哦。”听话地照作。程情总比我聪明些吧?听他的话准没错。不管怎么样逃亡中的衣食火把都是他准备的,并且在井底他还救过我一命的说。

    随着咯咯的旋动机关的声音,石门缓缓升起。刺眼的光芒照进来,映在他身上一片惨白。

    他没有看我,径自走去门外,然后站在微风的轻抚中,露出抹很难看的笑,对我说:“还记得吗?萧夕夕,你问我是不是为了喜欢的人才放弃明星梦?”

    我点点头,不知道这时候他说这种话干嘛。

    “你说的没错,那个人确实很有趣……我第一次见他,心口就痛得厉害,只为他随意对我一笑,那汹涌而来的欣喜就逼得我人喘不过气来!也许是犯贱吧,他对我一点也不温柔,可我就是放不下他!无论他在床上对我多么粗鲁,我在心底都是高兴的。我向往被他拥有,喜欢他抱着我,喜欢听他一遍遍叫着给我取的新名字——秋玉……”

    手蓦得松了,石门重重砸下,随着那声巨响,我也无声得吐出三个字:言秋玉!

    愣了片刻,忙又双手搬动机关,程情还站在那里,只是已涌出泪来,一张脸模糊得不成样子。

    “你说你是言秋玉?你喜欢的人是朱君止?”

    他无言默认。半晌又开口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真的很喜欢他!我不能离开他……我不像你,对情爱看得那么轻。我一想到死也不能看到他,就很不甘心……对不起,萧夕夕,我真的很想跟他在一起……”

    “有什么对不起的?不过是喜欢上同一个人而已!”松手往门外冲去,结果却被疾落的石门再次阻住!我明白了,程情早知道这机关必得有力施加才好用,所以他才叫我操纵,自己先出去!

    “怎么会这样的?”我惊恐得拍着石门狂喊:“程情!你不要傻!帮我想想办法呀!朱君止只是喜欢上你身体的前主言秋玉!顶多我不跟你争,你想个办法帮我出去呀!”

    没有任何回音。

    无论怎样的哭叫都是没用的,我拼尽全力在石门上乱抓,却只抓出几道血痕……无尽的黑暗冷漠地将我包裹,一如地狱尽头的绝望深渊。
 

    “怎么会这样的?为什么?”

    “程情……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你还救过我,为什么又要这样对我?”

    “……朱君止,你这该死的,你知不知道你倒处沾花惹草结果却害死我?”

    “我好害怕……月秀,你说过你很快就会回来找我,你在哪?我快死了你知不知道?”

    “那个人……铭王爷,你来救救我啊,我答应以后好好给你暖床,再也不气你了还不行吗?”

    “呜……美人师父……你为什么不管我?你们都不要我了吗?你把我弄到这个时代,就是要我孤独的死掉吗?求求你们,谁也好,来救救我……”

    “别哭了,我陪你好不好?”清亮的声音小心地灌入耳中。

    我猛抬起头,却被黑暗遮住视线,“你是谁?”

    “我是风契。契约的契。我也没人要,我们在一起好不好?”少见的带有磁性的稚嫩童音怯怯地说着,是谁家遗弃的孩子吗?

    “我看不见你,你过来。”我尽量叫得大声些。哭得太久了,也太疲倦了,噪子干痛得声音嘶哑。

    “不,我不能过去。我长得像妖怪,你会怕我。”声音里含了丝委屈,可怜的孩子,是因为不同于人的长相才被遗弃的吧?

    “我不怕你。我喜欢你,你过来吧。”安抚地说着。无论他再怎么丑陋,也好过这无边的绝望寂寞。

    沙沙的声音响起,就从我和程情刚进来的位置渐渐贴近。

    “我来了,你真的不怕我吗?”很天真的声音近在耳侧,我猜他本人更天真。

    苦笑一下,“不怕。你很可爱。”黑暗浓得什么也看不见,我根本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况且在这时候,就算他是真的妖怪,也好过我一个人无声无息的死去。

    他的声音轻快起来,说:“真的吗?你真的觉得我可爱?不像妖怪?”

    “不像,你是最可爱的孩子。”

    他开心地笑起来,清亮的声音让我联想到水晶娃娃。

    有些微凉的小手抓住我,两手交叠握得紧紧的。“娘亲也说我是最可爱的孩子!你做我娘亲好不好?”

    差点被惊得晕过去,我说:“娘亲哪有随便认的?我们还是做朋友吧……你有吃的吗?我的肚子好难受,再不吃饭就连朋友也没得做了。”从这个孩子的话来推测,他陷到这里的时间应该比我长,他能活下来就一定有东西吃吧?

    “噢!”他大反应得道:“我都忘了人是不禁饿的,我这就带你去找吃的。”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就被腾空抱起。慌乱中我摸到两只细瘦的胳膊,那上面略微有些隆起的稚嫩肌肉让我不安到随时准备回归大地的怀抱。

    想要挣扎下来却已不可能了,他抱我抱得那么紧,就好像在护卫一个要被人抢走的玩具。

    他沙沙地走着,步覆过分平稳,几乎感觉不到起伏。渐渐安下心来,就那么睡着了。梦里仍在哭泣着,在黑暗中不停地问:为什么没人来救我?为什么最信任的朋友要背叛我?为什么在我最痛苦最害怕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来管我?

    “……我管你呀。我们都是没人要的,我们两个在一起,永远永远都不分开。”微凉的小手紧紧握着我,带着稚气的声音把我从梦中唤醒。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却被眼前景象吓了一大跳!浅白的没有温度的荧光里,一个年约十六、七岁的美少年站在我身边。少年发色艳红,双眸淡金,一张类似SD娃娃的脸上微带着稚气。他的上半身赤裸着,皮肤白净得像冬天的月亮,他的下身……天!他的下身竟没有腿,支撑他站立的竟是一条青色的巨蟒的尾巴!

    “你,你是……”我惊得几乎说不出话。

    他好心接道:“我是风契。你不记得了吗?你说过我是最可爱的孩子。”

    再愣了片刻,我平稳下心绪,摸上他粗壮的,裹着厚密鳞片的蛇尾笑道:“是,你是最可爱的孩子。”他确是可爱的孩子,可也是最可怜的孩子。只为他反祖长了条蛇尾,他的亲人就狠心把他遗弃。

    “你摸我?”他的语气惊到极点。

    “怎么?不可以吗?”我吓得连忙松手。

    “可以!当然可以!”他开心得跳起来,那么粗的蛇尾敲地在上,硬是把厚实的石板敲出裂痕!

    我骇得不敢言语,却听他说:“你是除了娘亲,唯一一个敢摸我的人。我好喜欢你,我们一起生个孩子吧!”

    我又睡着了,梦里有风契,我们俩纠缠着交合,然后我生了个蛋。

    风契给我吃了奇怪的东西。通红通红的小球球,他说那是他祖先留下来的丹丸,用补天剩下的玄石磨粉,配合着全都吃下就能长出羽衣。

    原来玄石羽衣是这样解释的吗?

    那些吃到我肚子里的彩色石头的粉末,不晓得会不会把我的肠胃胀破!

    除了这些奇怪的彩色石头,风契还有个拳头大的夜明珠子,会发出荧白色的光。那亮度跟40瓦的节能灯差不多。他常捧着珠子带我四下转悠,领我参观他的“家”。

    原来这个“家”远比我和程情见识到得要宏伟得多,它四通八达着分了九层,我和程情只见识到最上层,也是最差劲的一层。下面还有堆满乱七八糟宝物的储藏室,让人眼花缭乱的兵器室,写满甲古文的丝帛和龟壳的书房,臭气熏天的茅厕和泛着乳白色雾气的地下水池洗澡堂……第九层是墓室,我不方便进去。据风契说,这里睡着他的祖先,也就是女娲娘娘。女娲氏姓风,出生于风沟,长于风台,葬于风茔。是伏羲的妹妹。世世代代人首蛇身。他因为是女娲的后人才会长出蛇尾,也才会呆在这里。

    听到这里时我汗了一下,看着风契越发想起仙剑里的赵灵儿。可人家不是怀孕时才会变蛇身吗?果然游戏都是编造的,要不风契怎么就不会变人身的说!

    这些所有的石室里,有一间屋子我是从来不敢进的,那次风契好心带我参观,刚一进去就差点没把我吓死!那里面堆放的都是死人,有的已是森森白骨,有的严重腐烂到几将成为白骨!当时我还以为风契是吃人的,吓得连腿肚子都软了。兴好风契及时跟我解释说这些都是误入风茔地穴的人,因为怕他,不敢吃他给的东西,才饿死的。

    他还说不久前他到最上层去玩,碰巧听到有人坠到水里的声音就赶紧到与井水相连的水潭中去救,可那女人抵死挣扎,说什么也不让他碰,结果弄得他很伤心。

    “夕夕最好,夕夕喜欢我,一点都不怕我,我永远都要跟夕夕在一起。”

    他浓密着艳红色长发的脑袋枕在我怀里,两只细瘦的胳膊紧紧箍着我,第一千遍这么念叨。

    可怜的孩子,就一个人在寂寞中生存着,有多久了?连他自己也不愿意去数吧?

    可是我是想离开的,我不愿永远被埋葬在地穴里。

    我哄着他说:“小风风,跟我一起走好吗?我带你去看漂亮的世界,外面有蓝天,有白云,还有漂漂的姑娘。”

    他使劲摇头。“我不去!外面的人都怕我,他们说我是妖怪,会用石头打我。”

    心好酸,这样可怜的孩子我怎么忍心撇下他?

    我说:“我们把你的尾巴藏起来,他们看不到你的尾巴就不会说你是妖怪了。好吗?”

    他犹豫了下,说:“可是……可是娘亲要我守护这里的。”

    我没话了。他把他妈的话看得比圣旨还重要……哦,他不知道什么是圣旨,他只知道他妈的话。

    切!他妈的!

    只好继续呆在这里,因为我实在不忍心让这样可怜的孩子继续承受孤独。终于在有一天,我把这九层地宫都逛熟了,想上哪个地方闭着眼睛就能找到的时候,风契来找我,他纤瘦的小肩膀上扛着块几近两米的龟壳!他兴奋地对我说:“夕夕快来看!我能出去了!夕夕!”

    汗一个先!我忙去帮忙,想把那龟壳从他肩上托下来,结果费了半天劲却纹丝不动!打心底佩服了风契,亏他扛着这么重的东西还能行走……不,是行游如飞!

    风契自己把龟壳放下,指着上面的甲骨文道:“夕夕你看!这是我在书房找到的!上面写着女娲氏并不一定得一生待在祖穴里,只要有一人看守祖穴其余的人就可以到别处去!”

    “啊。怎么了?”这我早想到了,要不这里怎么就他一个呢?他的亲戚真不咋地,就把个孩子自己留在这,等哪天被我撞见的,准告他们虐待儿童!

    “我们一起生个孩子吧,夕夕!”

    “啊?”

    “只要有孩子在这里守着,我就可以跟你出去了!我跟你去看蓝天,看白云,看漂漂的姑娘!”风契两手紧紧抓着我,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小星星。

    又想起那个生蛋的梦,我抓耳挠腮努力地想推托的说词,结果磨蹭了半天却只挤出一句话:“……你小鸡鸡在哪?”
   

42.

    风契是单纯的宝宝,他眨着大眼睛问我:“小鸡鸡是什么?”

    我的脸上有点发烫,不好意思地说:“是生殖器官。”

    他又问我:“生殖器官是什么?”

    我咬起手指头,说:“是男女‘嗯嗯啊啊’时用的东西。”

    他又问:“什么是‘嗯嗯啊啊’?”

    我两手抱肩,把脑袋藏起来:小声嘟囔:“是生孩子之前必须要做的事。”

    他长长“哦——”了一声,示意明白了。然后把我的脑袋从自己怀里揪出来,硬塞进他怀里,还像模像样地拍拍我的后背,安抚道:“这个我懂的!因为女娲氏是专管生育的神,所以从小娘亲就教过我的。夕夕别害羞,我来教夕夕!”

    我汗~~~我以为自己是幼稚园里给小朋友灌输不良思想的坏阿姨,结果灌输完了才发现那个小朋友叫蜡笔小新。

    风契拉我进了一间空旷的石室,石室里密密麻麻刻了好多图。这种地方我很少进的,我平时更喜欢泡在地下温泉澡堂里睡觉,或者和风契在地宫里转乱,玩捉迷藏什么的。

    风契指着其中一幅图对我说,“夕夕你看,这就是我的祖先女娲娘娘和她的兄长伏羲神交合的图像。我们只要照着这样做就行了。”

    再汗一个,以后谁再跟我说乱伦不道德我他妈跟谁玩儿命!看看咱的老祖宗!一脸,不,是两脸的详和喜悦,就那么光明正大地缠在一起给人家画……

    “那个……小风风啊,他们,他们好像都没腿啊?”伏羲和女娲都是人首蛇身,那两条尾巴缠得跟DNA链似的!

    风契愣了一下,茫然地看看壁画,再看看自己,再看看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忘了夕夕是没有尾巴的了。”然后又拉我到另一幅画前,说:“看!这幅是没有尾巴的!”

    这幅当然没有尾巴,两个男女四腿相交,缠绵得超级舒服。我无奈地对风契道:“还有别的吗?”

    风契这时也看明白了,他狠狠瞪眼自己的蛇尾,再左转右转继续找。可我们转遍整间屋子,却仍没找到想要的。风契急得快哭出来,委屈道:“没有了!怎么办呀?我们不能生孩子了吗?”

    有心想说当然不能。可一看到风契的小可怜样儿,就什么风凉话都说不出口了。

    哄孩子一样地安慰他,我说:“算啦,以后你一定可以找到个跟你一样的小美女蛇的,你跟她生孩子就好啦。”

    “不!我就要跟夕夕生孩子!除了夕夕我谁也不要!”说着他猛地抱起我。尾巴一摆向他的卧房游去。

    我汗到不知如何是好。这孩子明明连发育期都没过,就性亢奋到想霸王硬上弓?拜托!一般用强的人是我好不好?我是采草贼!色娘!萧夕夕!

    风契把我放到光滑的石头床上,亲了亲我的脸,刻意温柔地对我说:“夕夕别怕哦,我会很小心很小心的,从小娘亲就教过我天下生灵的交合方法,我一定可以找出一种适合我们的。”

    大哥!那是理论教育好不好?

    张了张嘴,我想跟他讲解一下理论与实践的差别,可他超积极地就用嘴给堵上。他的口水甜甜的,蜜一般的尝得我都不愿放开。

    先是双唇撕磨,麻酥酥的感觉跟触电一样,他从未经过这种欢乐,陶醉地轻轻哼出声来。再以舌一点点地套着圈送入,舌尖轻轻相触,触即收回,故意引诱他的追逐。他欲求不满,果然中计,可一入我口,便被我紧闭了唇夹紧,再以舌尖细细逗弄……

    他的身子软下来,我用力一翻身,成功占到上位。缓缓将唇分开,他还欲继续,却被我轻轻压住肩膀。

    “小风风乖,小夕夕会让你很舒服很舒服的。”

    他迷茫地点头,两只小手有些紧张地死死攒着我垂下的碎发。

    抓了他的小手细碎地吻,偶尔使坏轻咬两下,他紧眠着嘴,不满地哼哼,却也不躲开。我嘻嘻笑着把他的胳膊拉直,又去吻他的腋窝。

    他怕痒痒,见我凑过鼻子,叫着要躲。我当然不肯,硬按住他,用舌头舔个痛快。真是干净的孩子,光溜溜得一根体毛都没有!

    他笑得快喘不过气来,不停地求道:“夕夕不要,不要舔了,好痒……”

    我故意逗他,又去啃他柔软的腰肋和肚脐,“那这里呢?这里呢?”

    他软软地哀叫不依,两手死死捂了肚脐往床里缩去。

    我也不阻止,就看着他一撅一撅地蠕动着逃跑,待觉得差不多了,猛拽住他的尾巴再把他拖回来!

    他委屈得小脸通红,也两手抱了尾巴跟我挣抢,“不要!夕夕!不要这样欺负我!”

    我被逗得色心大起,也懒得跟他抢尾巴了,直扑到他身上,再次把他压倒。“不这样欺负?那还怎样欺负?是这样?这样?还是这样?”边说着边对他身上的敏感处上下其手。

    他胸前的红樱被撩拨得坚实,呼吸也越发粗重。他漂亮的尖尖的下巴上扬着,我趁机啃上他还青涩着的喉结……

    “啊……”

    他呻吟着,不自觉得用尾缠上我……

    为了保持平衡,我是岔着两腿趴在他身上的。理论上他要缠也只能择一而缠。可不知怎的,在他用细瘦的胳膊抱紧我时,我的两腿同时发紧!

    我奇怪地回头去看,却见他的蛇尾不知何时已自中间分开,上面的青鳞缓缓退却着,正像两股面条一般地缠在我两条腿上!

    大吃一惊,正想问他怎么回事,他却不迫不及待地又翻身与我互换了位置。他微有些抖的小手胡乱地解着我的衣服,白净的小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夕夕,我好想……给我,给我好不好?”

    我能说不好吗?强奸犯征询受害人意见时,多半都有威胁成份。要么先奸后杀,要么先杀后奸。

    什么东西抵了我的私处,硬硬得搁得我不舒服。我微挪动身子想推开他,可他先一步探入手去,扯下我的裤子!借这个当儿我也看清了那凶器,它干干净净地挺立在两只白白的大腿间,顶端还有个粉红鲜嫩的蘑菇头!

    他小心地抱住我的屁股,用粉红的蘑菇抵上。他说:“夕夕,我好喜欢你。我们这就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

    在一起我是不介意的了,可不要永远“这么”一起好吗?我想跟他解释说不想做两头蛇,可他理也未理我,卟哧一下就挺进来。

    做爱说起来多么美妙浪漫,实际上不过两个动作。进——出。懂的技巧的人晓得该分何种角度,拿捏急缓速度。不懂的人只知道重复活塞运动。

    风契是介与有技巧的和不懂技巧之间的人。他比单纯的不会技巧的人更糟。似乎被初次悸动冲昏了头了,他恨不能一股脑儿把曾经的理论知识全部实践上。

    “娘亲说,天地万物讲究九九归元。所以我会九次九次的来哦。夕夕!夕夕!你别急,我会先进九下,再出九下的……”

    头一次,面对美男我不是喷鼻血而是吐血。有心想踹他下去,可一想到他是风契就不忍心。他急切地,想让我舒服的样子看得我心疼。就算是对小朋友的照顾关怀吧,我只好装回老鸡,忍下N多不爽配合他,在他卖力的动作和罗里吧嗦的探问间,适时给与浪叫或呻吟
   

43.

    地穴里是没有天日的,也就没有时间概念,住的久了就什么都习惯了,也再不那么急切着出去,反而一点点贪恋起此间的单纯。

    单纯的空间,单纯的风契。他单纯的喜欢我,不存任何杂念的跟我在一起。我也一样。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操劳思考。单纯地宠着他,跟他做爱……

    其实人生也挺简单的,只要有足够的吃食,有个遮雨的房子,有个喜欢的人,天天守在一起,彼此取悦,就是幸福了。

    大概是沾了人气的关系吧,自从风契第一次跟我做过后,他就可以随便把尾巴变成腿了。不过他的腿软得跟面条一样,即使变出来,唯一的功用也只在我们上床时用来缠我。

    为了让自己不被虐奸得太痛苦,我成了性爱教师,每天口沫横飞得教导风契该如何应用他曾经学过的理论知识。只可惜他的理论学得太好,往往讲到一半就成了他教我。什么365个处女夜啦,一千零一种体位秘籍啦……这是我给取的名字,他讲的时候当然不可能有这些花哨噱头。我把这些东东全部记下来,用朱砂写在刃雾——就是美人师父给我的发带上。准备带回现代出本性爱大全,过过当作家的瘾。

    后背痒痒的,我泡在温温的水池里,用指甲抓啊抓的。

    风契见了很紧张,他抓下我的手,替我仔细察看,然后笑着说:“是羽衣长出来了,夕夕不要抓了。那是新生的羽根胀得很厉害,所以才痒呢。”

    我打个冷颤,“羽衣?那是什么东西?为什么用长的?衣服不都该穿吗?”

    他和起水替我冲着后背解痒,解释说:“羽衣就是翅膀啊。神族天生就有异能,可直升天界。可人要想去天界就得成仙或成佛,成佛是坐化为圣,人死之后脱去肉身超凡。只有原身成仙的才会有羽衣。羽衣一般是修练所得,可夕夕性子很急,不好修炼,所以我给夕夕吃了仙丹和玄石,就可以很容易地长出羽衣,夕夕也就可以很容易地成仙了。女娲娘娘也曾幻化过穿羽衣的样子,听娘亲说在人界就有她人首鸟身的画像呢。他们叫她玄女娘娘,还日日供奉香火。”

    原来以前说别人“鸟人”是说他是神仙的意思啊!靠!枉我二十多年来还以为是骂人话天天挂嘴边!

    可传说中牛郎能成功强奸织女是因为偷了织女的羽衣,这么说翅膀长成后还能灵活装卸?

    关于这点我问风契,可他却没听过牛郎织女的故事,非要我讲一遍。可我讲完后他又不懂什么叫强奸,我只得又费好大口沫给他解释。最后他听明白了,长长哦了一声说:

    “这个故事是骗人的!除非织女自己把翅膀毁掉,否则不可能脱下来!”

    我郁闷,又偷偷地把手伸到背后去抓。虽然成仙听起来很让人兴奋,可我想没人愿意天天张着两只翅膀逛街吧?若不巧真跟风契生个蛋出来,连我自己都会自嘲为母鸡妈妈!

    “夕夕,有声音!”风契突然顿住动作说。

    我正渐入佳境,他这一停让我超级不爽。没好气道:“管它呢。大概是老鼠吧?”

    “不会的。老鼠不会有那么大声响……啊!有什么要进来!我得去看看!”他毫不犹豫抽身退出,把我晾成鱼干!

    郁闷到脑门上N多个叉,狠狠骂句:“他奶奶的!”哪个混蛋敢坏老娘好事?拖进来和风契一起轮奸!

    胡乱套了衣服追上风契,他急匆匆直奔最上层。为了追上他我不得不使轻功,只可惜地穴通道的高度不够,一不小心飞高了还会撞到脑袋的说。

    再次进入那间石室,心情有种说不出的压抑。程情背弃我的一幕又闪在眼前,我不自觉拉住风契的手,借着他微凉的体温让自己放松些。

    曾经的黑暗中,他是我唯一的救赎,是窒息的绝望中唯一的感动。

    嘈杂声和石凿声不住地传来。深色的石门已有了裂痕,震动着几欲坍塌。

    风契急了,几下游到近前,半蹲身子以指嵌入石门与地面的接缝处,沉吸口气猛地将门抬起!

    并未有预想的刺眼光芒射入,数不清的人挤在门口,彻底将阳光阻隔!

    他们手里拿着开凿工具,脚下踩着残碎的石子。他们腰间都佩着兵刃,个个目露凶光!

    心觉不好,抢先一步窜到风契身前,张着双臂护住他,“你们想干什么?”

    那些人一见了我都十分吃惊,继而有人惊呼:“萧夕夕!”

    一股大力自人群中间窜入,蛮横地将众人震开。紧接着一道黑影闪电般扑来,霸道地将我抱住!

    “你没死!你果然没死!”

    熟悉的体味钻入鼻孔,我却记了半天才不确定道:“朱君止?”

    霸道的唇堵上来,他粗鲁地在我口中肆虐。

    心里莫名起了一股厌恶,我狠狠地推他。他干嘛又要吻我?他有程情的不是吗?我被他心爱的宝贝关在黑暗里等死的时候他在哪?他跟言秋玉风流快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死活?

    “不准亲夕夕!”一声大叫之后是迅速扫向朱君止的尾巴。朱君止眉头一皱也不见有什么动作,仍然抱着我,身子却如被吸引一般向后滑去。不过他总算放开我的嘴,一双邪魅眼睛牢牢盯住风契。

    风契见朱君止抱着我退出他的尾巴的攻击范围外,气呼呼地也跟出来。本来他是双手擎着石门的,现下一出来,那石门就轰得砸下,力度之重连地面都微有些颤动!

    “夕夕是我的,你快放开夕夕!”风契说着摆动蛇尾游过来。他金色的大眼睛里盈满焦急,他张慌地追逐,想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

    “你的?”朱君止笑起来,邪魅的风流里暗藏杀机,“她是我诏告天下的妻子,我罗刹教的教主夫人。你一个小妖怪有什么资格霸占她?”

    “我不是妖怪!”

    “他不是妖怪。”

    用力挣开朱君止,在他的不信还有别的什么的眼神中,我走到风契身边。拉起他因为害怕而有些发抖的手。他长大了。个子高了些,声音也变粗了。可不管怎样,他总是那么在乎我,他的心里没有第二个人,我是他生命里唯一的精彩!

    我安抚地对他笑,故意调皮地跟他头顶头胡闹。逗得他也笑开了,再转过身对朱君止,对所有人说:“他不是妖怪,他是守护女娲陵墓的女娲后人。他也是我的丈夫。我的天,我的地,我的一切。不管是谁,如果有人妄想对他不利,我就会拼命。”

    空气一下子寂静下来。所有的人都惊讶地看着我们,也惊讶地去看朱君止。他们神色各异却唯独没有善意!他们到底想要什么?什么事可以引得连朱君止也一起出现?

    风契不习惯这种气氛,不安地凑到我耳边小声道:“夕夕,我怕他们用石头打我,我们回去好不好?”

    卟哧地笑开,我捏捏他精致的小鼻子,说:“好啊。我们继续回去做没做完的事,你刚刚做到一半跑了,我要罚你,打你的屁屁!”

    他委屈地嘟起小嘴,用没被我拉住的那只手捂住臀部。“这,这不怨我的,是他们要闯进去我才会……打轻一点好不好?”

    “这个……好吧!就一百下。”

    “呜……屁屁会肿的,九十下吧。”

    “不行!九十九下。”

    “嗯……九十五下。”

    “九十六下。一口价!不打拉倒!”

    “好,好吧。夕夕你轻一点哦。”

    可爱的小傻瓜,他单纯到只怕我生气,却不知再倔下去就可以不用挨打。呵,话说回来,我又怎么真的舍得打他?

    笑嘻嘻逗着风契跟他想要回去,却听一记哄亮的声音道:

    “阿弥陀佛!与妖魔结合遁入魔道实在罪过,为求众生平安,就让贫僧来斩妖除魔吧。”掌风拍下,我一把推开风契,解开发带缠了过去!为防此种意外,我早暗自提了口气,要不就凭这掌风速度,我是万万避不开的。

    袭击我们的是好久不见的了尘和尚。没想才两年而已,他的光头又更亮了。要说以前是聚光灯,现在就是探照灯!

    探和尚一点也不怕我小小的反击,他轻松躲过刃雾,又一连几掌拍下。

    这下我吃不消了,连连后退着,连躲闪的余地都没有。

    有力从旁借入,揽了我的腰,把我拽出掌风波及范围。我定睛一看是风契的尾巴。

    他把我放到身后,怒视了尘,然后双手结印在胸前,默念出一连串莫名语音。倾刻间一股狂风直刮向过去,狠狠把了尘卷了个跟头!

    “活该!再叫你欺负夕夕!”捏着拳头,风契气愤地说。然后又冲我挺起胸脯,很自豪道:“夕夕别怕,小风风保护你!”

    我呆看着狼狈的了尘,很没形象地张大了嘴,闻听他说话,连忙一个劲地猛点头。“对!对!你保护我!你这么强不用来保护我就太对不起我了。”

   
44.

    “妖怪!”

    “真的是妖怪!”

    围观的人纷纷喊起来。他们齐齐抽出兵刃,却只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哼,愚昧的人,既然不信有神,却为何相信有妖怪?

    正想站出来替风契辩白,却有人更大声道:

    “不想死的都给我闭嘴!”

    话就得分谁说,如果是我这种无害的蚂蚁,即使叫破嗓子也不会有人理,可如果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那就算吐口唾沫都是个钉子。

    仿佛如刀切过一般,那么嘈杂的声音竟齐齐收了,再没人敢吐半个字!朱君止邪魅的眼里充斥着血丝,他盯着我问:“你认真的?萧夕夕?你真要跟他走?与我恩断义绝?”

    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他的声音很轻,却比刀子更税利,直直刺入我的心底,刺得我心痛!

    见我未回话,他的语气缓和了些,唇角又上扬出笑,说:“就算以前是为夫不对了,为夫在此向你赔礼。”说着,他双手抱拳,向我一揖到地,“娘子别堵气了,跟为夫回去吧。为夫准备了很多有趣的稀罕玩意儿要送给娘子呢。”

    他自降身份,在众人前跟我赔罪。他原谅我之前扫他面子,当着众人说风契是我丈夫,给他扣顶绿帽子。他吞气忍辱把台阶全都铺好,只等着我下去,重新回到他怀里。

    可我能吗?

    为了他我最好的朋友背弃我,那个本来想救我的人把我扔在黑暗里等死!程情已经在他身边了吧?我若回去了又该如何面对他?我是叫他一脚把他踹开还是死人一般的跟他共事一夫?朱君止的心思诡秘难测,天知道我和程情再起情敌冲突时他会帮谁?我怕了。我宁愿简单地活着,和单纯的风契永远躲在这地穴里,再也不愿面对善变的人性。

    摇摇头,我说:“算了。你就当萧夕夕死了吧。好好对喜欢你的人,不要管我了。”

    他的眼睛又红起来,敛了笑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不敢再看他,我斜眼看着别处,说:“萧夕夕死了,很早就死了……你别再叫我娘子,我不是她。”

    他半晌无语。之后大笑起来,在笑声中施展轻功退出人群。

    我不懂他笑什么,只觉得他的笑声比哭还难听。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我有那么一刻想追,却又忍住了。

    风契紧紧地拉着我的手,那么用力,是猜出我的心境了吗?也罢。朱君止有一千一万个情人,而他只有我一个。

    “阿弥陀佛!”探照灯了尘和尚不知何时又凑过来,他不怕再被风契用风吹跑吗?他对那些武林人高声喊道:“降妖伏魔为我修行习武人之己任,万不可因他小小怪术便怕了他们!此妖已修炼如此境地,再不斩除必将为祸人间!”

    那些人受他鼓惑,又都勇敢起来。他们杀气腾腾步步逼近,分明想致我和风契于死地!

    风契又使了法术,用风把那些人吹出好远,可他们很快又回来,又再一次地逼近。这是一次没有胜算的较量。风契心地仁慈,即使人家要杀我们,也不忍心伤人性命。可这种好心演化在那些人眼里却成了软弱无害的表现。他们越来越猖狂,其中好些高手都已冲到近前,举刀来砍!

    用轻功护着风契躲开,我大叫:“了尘!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身为修行之人难道不知道女娲氏是人首蛇身的吗?风契是女娲的后代当然也这个样子,他不是妖怪!”

    “哼!此地为玄女之墓,墓中自有玄女留下的宝物,这蛇妖盘踞此处为己有,吸取宝物精华才修炼得半身人形!我等今日正是要产妖除魔,将玄女娘娘留下的宝物取出,造福天下苍生!”

    好一个造福天下苍生!贪婪二字竟可以修饰得如此冠冕堂皇!

    “夕夕别跟他们说了。他们不是好人,不会信的。娘亲交代过,女娲娘娘长眠地下,不能被人打扰,一旦有人强攻墓穴,就要不惜一切把墓穴封起来。”

    “封起来?”我不明白他的话,石门还关着,墓不是封得好好的吗?

    他又另结手印念了咒语。只觉以我们为圆心一丈范围内的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再看那些冲上来的人都被无形的屏障阻挡住,如隔着真空玻璃一般滑稽地舞动着。

    “我要用一半的灵力把墓穴封印,再把一半的灵力给你,让你的羽衣快些长成。然后你就飞上天去,他们就欺负不到你了。”说着他游出结界,再结手印仰头视天念了咒语。

    咒语刚一念完,天地间便狂风大作!飞沙走石遮天盖日。山体震动,树木崩塌,大片裂痕自脚下延出,丝丝冷森黑气窜出地底,如地狱将现一般!

    再看了尘和尚等人,个个被这等景象吓破了胆,有的还强自慎定努力站稳,有的却已逃之夭夭。

    风契亦在这天地异象中变了模样。他纤瘦的身子昂藏起来,两只细瘦的胳膊伸展开,如耶酥受难像一般的姿势的紧紧护住石门,他的尾也变得很长很长,他从左边伸延出去,很快又从山的另一边延回。仿佛整整绕了一圈!他艳红的长发纷飞着,淡金的眸子很哀伤,又很心疼地看着我说:

    “对不起,夕夕,会很疼的。你忍忍。”

    我敏感地察觉到什么,忙叫道:“不要!风契!我不想成仙,不想要什么羽衣,你快收好自己的灵力,好好保护自己!”

    他说:“我不需要那么多灵力了,我要永远守护这里,不能离开了……对不起,我不能跟你一起走,我们还没生孩子。”

    “会生孩子的!我会给你生孩子!你别做傻事!我跟你一起守护这里,我们把他们统统杀掉,他们不要我们活,我们也不要他们活!我们杀光他们!杀到谁都不敢来!”我想冲到风契身边去,可结界很牢,根本出不去!它保护着我,却也禁锢着我!

    “那不是跟妖怪一样了吗?”风契哀伤地不赞同着,“我怎么能杀女娲娘娘创造出来的人?他们是我的祖先最喜欢的生灵啊。夕夕你也不要,我马上就把灵力给你,你长出羽衣就飞上天界去。娘亲说那里很好,不会有人欺负你的。”

    “不要,风契!不要——!”

    嘶心裂肺的呼喊中,我身处的结界泛出金光,无法形容的剧痛席卷全身!我哭泣,我哀叫,我眼睁睁看着风契与陵墓一起沉入地底……

    天又晴了。

    新土与沙石有意识般的故意把那大坑填满。平整的仿佛本来就是这个样子。

    结界也消失了。我几乎爬着到之前风契站过的地方,拼命的挖,拼命的挖,可是下面只有土,只有土。

    有声音在身后喃喃地念:“羽衣,真的是羽衣……”

    我猛回头,正见了痴呆的了尘。还有零星几个看着我发呆的人。

    这才意识到背后已多了什么。我伸手去摸,是对翅膀。

    我忽然笑了。这是为什么?凭什么?区区一个墓穴,几样罕见的东西,就让他们发狂至此,泯灭天良!就因里面躺着具尸体,风契就以身结印,不惜殉葬地底!

    其实呢?拥有了又怎样?失去的又能如何?

    “你想要这羽衣是不是?”我问了尘。我的声音里带着笑,我的手抚过自己左边的翅膀,很暖的羽毛,很宽厚。

    他木木地不回话,只好像有些害怕似的往后退着。

    “可我一点都不想要。”我站起来,将翅膀扯得展开,“我把它给你好不好?你把我的风契还给我。”

    他连连摇头,嘴里嘟着什么,退得更快!

    狠狠一把扯下,我把那血淋淋的东西砸向他,“把我的风契还给我!”

    染血的羽毛漫天散开,好像下了一场花色的雪。

    天界又如何?低头望下,仍是残破世间。倒不如轮回地狱,抬起头,还可以幻绘美好天堂。

   
45.

    我笑着,又哭着,有什么人想靠近我,我却抓了他狠狠撕咬,我说:“我要杀了你们,你们全都该死,全都该死!”

    什么是地狱?这里就是。肮脏的算计,丑陋的贪婪,卑鄙的背叛,龌龊的欲望!风契那么纯真善良的生命都去了,他们这种恶心的人还有什么理由活着?

    又多了人来抓我,我疯狂地跟他们撕扯,“死吧!全都跟我一起死吧!我带你们一起下地狱,我们一起去找风契……哈哈……”

    眼前一黑我忽地失去知觉,陷入黑暗的一瞬我死死抓了什么,指甲深深刺入。我怕黑啊!风契不在了,再也不会有人在黑暗里抱我,跟我说:别哭,我陪你。我们永远在一起……

    “她怎样了?还不清醒吗?”

    “……还好睡着,小心别吵了她。”

    即使合着眼皮,依然感觉到光线里的阴影,在有什么接近我的头时,我猛睁开眼。

    “夕!”想碰触我的人轻叫,他褐色的头发柔顺的披散着,碧绿的眼睛正看着我。

    “别碰我!”打开他的手,我使劲朝床里缩去。被子很柔软,我使劲地揪着,生生把它撕破。

    他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绿色的眼睛有些哀伤地看着我,却很勉强地笑:“你醒了就好。”

    “走开!”我狠狠地瞪他,“我讨厌黑色,你走开!”他穿着黑色的衣服,周身都是,看得我好冷,好害怕!

    他垂了眼,略看了眼自己的衣服,然后站起来,走了。

    我一个人蜷在被子里,瑟瑟地抖着,身后什么东西搁得好痛,我揪扯了半天,才晓得是只翅膀。之前的记忆一幕幕闪过脑海,我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射性地又去摸另一边。空空的。那里的伤处被敷了厚厚的药,包扎的很密实,绷带横过我胸前,打了个舒服的结。

    门又打开了,进来的是另一人。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也有些肿。我记得这人一向是把BT笑挂脸上当招牌的,偶尔有正经表情已经很难得了,怎又会变成这样一幅邋遢相?

    他过来就抱我,我被他挤得后背伤处生疼,尖叫着踹他。可他也不躲,仍死死抱着,只是手微移了位置,小心地不再摁我的伤处。

    好容易等我打累了,他却又嘻嘻地笑:“娘子好大的力,踹的为夫好疼呢。”

    我吃惊地看他,他觉得疼为什么不放开我?可我也没问,看着看着又哭起来。我说:“我不是你娘子,你喜欢言秋玉,你有了程情就不要我了。你们全都不管我,把我扔在那么黑的地方等死……我死了,我已经死了!”

    他不笑了,更紧地抱我,一个劲地亲我。嘴唇很用力,在我的脸上吸出一个一个响来。他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理那人的,我该早些找到你,我不该那天先走……好夕夕,好娘子,你不能死,你是我的娘子,你死了我怎么办?”

    “你怎么办?你有那么多情人,你怎么办?程情也好,言秋玉也好,都那么喜欢你……可我只有风契,风契也只有我。他那么喜欢我。在那样的黑暗的地方,只有他陪我……他还说要跟我生孩子……呵,他自己还是个孩子,却还要生孩子……我要去找他,我要给他生孩子……放开我!我要去找他!”

    “夕夕,娘子!”他被我突来的挣扎弄得手足无措,直冲门口叫道:“月秀!快叫玄公子,她又神智不清了!”

    门应声而开。黑色的人影在门口闪了下却没有进来,进来的是个白衣男子。男子穿着素白的长衫,纤尘不染。他周身散发着高贵又冷漠的气质。他绝美的面貌无法用任何世间词汇来形容!他似下凡的仙子,沾不得半点凡俗污浊!

    “美人师父!”我哭着扑上去,如八爪鱼一般紧紧地把他抱住。“你为什么才来看我?我好想你!你为什么把我扔到这个世界就不管我了?你不负责!你知不知道我在这里有多苦?有那么多人想抓我,想杀我!那么多人因为我死了,我看到他们的眼睛在血里恨恨地看我,他们总在梦里找我报仇,我好怕……我好容易找到的朋友背叛我,我好容易有了的爱人离开我!他死了!他被那么多人逼死!那么善良天真的孩子,他们忍心逼死他!”

    柔软的手指轻抚我的发,无声的安抚,比说什么都更让人舒心!

    哭着哭着我累了,却也死死地扒着美人师父不肯放手。睡着前我疑惑地问:“美人师父,你今天怎么不带面纱了?还突然良心发现肯让我抱?嗯……还染发了,连隐形眼镜也换了!可我还觉得以前的紫色顺眼些,银色的太冷了……你抖什么?美人师父……”

    “玄琥珀!”

    说那三个字的时候,美人师父美美的脸几乎都扭曲了。他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个名字,恨恨的感觉似乎要把它嚼烂!

    原来玄琥珀才是我的美人师父。

    银发的是玄辰星,他是我美人师父的哥哥。听他说,美人师父天赋异禀,是百年少有的玄学奇材,武功也是当世少有的高。只可惜性情太傲,因比他晚生半个时辰而失了玄门继承权心有不甘,在六年前就离家出走了,走之前指天发誓要对玄门报复,所以才弄了我来。

    我的到来打破了这个时代的潜规则。程情为了救我才领我入井潜进风茔地穴,他离去后因为耐不住愧疚煎熬又将实情告诉朱君止。朱君止想来找我,却又跟镇守此地的玄门起了冲突,他一火就招告天下,说玄门有宝物,引来大批贪婪的武林人强闯凤凰山。玄门的人多半武功都不行,被人家打得落花流水想拦也拦不住。地穴通道的出口正在凤凰山上。那些人再想进去就遇到了风契,风契是镇守女娲陵墓的主神,当然不会让他们进,但他又不能杀先祖创造的人类,只得以身结印彻底封印墓穴,将墓穴沉入地底。

    女娲就是玄女,而玄门又名玄女门,正是信奉女娲的宗教派别。之前一直是女子为门主,到后来因封建制度男子身份高于女子,才渐渐转由男子继承,又改名玄门。他们坐落凤凰山,也正为了守卫玄女陵墓。陵墓一消失,等于玄门的信仰彻底崩塌,美人师父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看着玄辰星面无表情地把这些解释清楚,我笑了,“原来人生不过是颗棋子,一举一动都被算在别人眼里,掌握于别人指尖。”

    他轻轻摇头,“谁都不是棋子,只是世间有自己的规矩。有人精于算计利用而已。”

    我没话了。沉默好久说:“我累了,我不想再被利用操纵。我想回去。你能不能送我回去?”

    他说:“抱歉,如此神力,只有舍弟才能做到。”

    我火了,抓着他的肩膀猛摇:“凭什么?你们兄弟之间的事凭什么把我扯上?我只想安安份份地活着!你们凭什么打乱我的生活?”

    他身边伺侯的仆人见我动粗想来制止,却被他示意不要。反倒是朱君止和月秀过来拉我,劝我说这与他无关,不要对救命恩人无理。

    玄辰星被我扯着也不反抗,他怜悯地看着我,淡淡地说:“此为天意。”

    “天意?哈哈,什么是天意?”我狠狠推开他,“天意就是让我趟进这淌混水,害死那么多无辜的人?连自己的爱人也一起害死?操他妈的,都是狗屁!”我再抓了他衣襟,“告诉我,怎么逆天?苍天负我,我负苍天!我要把风契弄活!”

    他吃了一惊:“莫要说此等不道之话!人死哪有复生的道理?”

    “我他妈还是千年之后的人呢,又哪有站在这的道理?别跟我装屁,你们不是专学玄学的吗?你弟弟都那么那么厉害,你也差不到哪去!快告诉我怎么让风契复活?不然我烧你房子杀你全家!”

   
46.

    他怔了怔,苦笑道:“在下资智不及舍弟万分之一,且自幼只喜医道,对玄学只懂皮毛。纵使萧姑娘杀了在下,在下也毫无办法。”

    我气急,可又不知该怎么办!看他的样子似乎真的不会,可美人师父远在千里之外我又怎么找他?

    “他不帮你你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烧他房子,杀他全家好了。”戏谑的声音不知从何处虚渺地飘来,第一个字的时候还若即若离着很远,可到最后一字时那人竟已站在屋子里!而且门窗并未打开,谁也不知道他是从何处现身!

    朱君止和月秀惊得同时站起,却仍迟着一步,被人轻手抚过胸口点了穴道!他们木偶样的僵直身体的同时,眼睛睁的大大的,仿佛还在不信如此轻易被人制服!

    天籁的声音,与玄辰星相似的身形与仙子般的风流气质。他覆着半透明的面纱,看不清本来面目,可那种朦胧美感却远胜于任何绝美方华!他给人一种灵动飘逸的感觉,一双紫色眸子总是似笑非笑,他淡紫色的长发柔顺着倾泻及地,如奇异的紫色的丝缎……

    只可惜,他是闭嘴美人。一张嘴立刻就从仙人降到地痞。“啧啧啧,这两人武功真差。色娘徒弟的眼光也变差了。怎么为师的不肯屈身于你,你就找这么草包的丈夫吗?”

    被狠狠噎了一下,我想解释说那两人不是我老公,或者说那两个都是武功绝顶的高手,可仔细想想似乎都没什么实际用处。美人师父既然喜欢开玩笑,我就陪他玩笑好了。

    “是呀。”我放开玄辰星,皮笑肉不笑地接道:“美人师父可是天上地下长相最美,武功最高,玄学最精的超级天才!管他什么人物在您面前都比草包还不如了。您要是肯委身于我,色娘徒弟也不至于饥不择食找他们。”大概是知道了前因后果,再见美人师父,心里却不似误以为玄辰星是他时那么激动,那么绝对信赖了。只是却也不恨他,只隐隐的多了丝恐惧言谈间多了提防。

    美人师父却是没注意到我的异样。他性子高傲,又喜欢自恋,被别人奉迎拍马最是开心不过。他白了眼被气得浑身发抖的两人,又瞟瞟阴着脸的玄辰星,故意笑嘻嘻地挨近我说:“那你肯不肯替为师做件事?以表对为师的一片痴心?”

    对于他的挨近,我本反射性地想避开,可一意识到又努力忍住了。他再如何有目的,也不会动手伤我。否则依他的能耐,我又哪有命活到今日?想到这,我笑嘻嘻地也凑近他,两人近得几乎鼻子碰鼻子。“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有命徒弟自当遵从。只是不知道您老人家,不,是您大帅哥有什么吩咐?”词句虽说的恭敬,我的态度却暖昧无比。美人师父从来都没有认真地当过我的师父。就算有时他教我武功,也都像朋友之间开玩笑般的不正经。更别说平日里打打笑笑甚至说黄色段子。

    他似娇似嗔地轻指点我的鼻子,“你要为师的从你倒也不难。只要你把这些讨厌的人统统都除了,为师自然在床上等你。”

    我差点咬到自己舌头,玄辰星更是怒叫美人师父的名字:“玄琥珀!”

    美人师父也不理他,又蛊惑我道:“这个主意如何?你刚还说我种种好处,说什么人与我相比都成了草包呢。”

    “呃……”

    “玄琥珀!你恨我只杀我便是,何苦再去拖累旁人?玄门门主也是当年你我求神,以神签定的命数,我本不想坐,若不是当初你气盛私自走了,这门主位子早就是你的!”玄辰星激动得脸都红了,他紧紧捏了拳头,我猜要不是他自知打不过这个兄弟,早就过来拼命了。

    美人师父咯咯地笑,他笑得开心极了,简直可以用花枝乱颤来形容!忽然他又不笑了,紫色的眸子溢出冰冷的寒气,冷道:“那我现在要,你舍得给吗?”

    “只要你别再累及无辜,别说要个玄门,即使我的命也可以!”

    “你不后悔?”

    “绝不后悔!”

    眼瞅两人达成协议,皆大欢喜,我找了个空隙凑上一句:“美人师父,您的目的达成,固然是您神力无边,神机妙算的结果。可我这作徒弟的多少也出了点力,还请师父念在徒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帮徒弟个小忙行吗?”

    他抛我个媚眼,笑道:“叫你色娘可真不白叫,这里站着的哪个不是美人?你却还想着别人,难道那女娲氏的小东西真的美到我们加在一起都比不上?”

    我继续拍马屁说:“美人师父真是神仙,连徒弟肚子想什么都知道。但风契只是个小孩子,虽然小有姿色,却是连美人师父万分之一都及不上的。徒弟想他,也只觉得他可爱,心疼而已。徒弟的命也是他救的,就算是还他救命之恩,还请美人师父大发慈悲。”我不敢说我对风契的感情有多深,美人师父喜欢捉弄人,天知道他会不会故意刁难。

    “这样啊……那你把玄辰星杀掉好了。”老神在在的,他等着我的反应。

    倒抽一口气,不自觉地心里厌恶起来,定定神,我勉强笑道:“美人师父干嘛非得这样?俗话说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哥哥不都把位子让给你了吗?干嘛非得要人家性命?”

    他说:“你个小丫头懂什么?世间万物有失才有得。你要救一命必得陪一命。就好像我把你从千年之后拉来,你在这里每呆一年,就得陪上我一年的修为。我叫你杀我兄长也是为你着想。这里面的人,只有我兄长与你不甚亲近,你杀起来也没多少心痛……再旁的人杀了也没用,总得跟你有点关系才行。”说着,他意味深长地向朱君止和月秀瞟去一眼。那两人因被点了穴道还直挺挺地站着。只是都面色惨白,汗湿了衣衫。一看就知道正在辛苦运功,想用内力冲开穴道。

    心一下凉了大半,我想了想,心里做出计较,然后认真地问他:“那我自己行吗?”

    美人师父愣了下,没有回话。玄辰星却急道:“万万不可!”他甚至上前两步,想要拉我。“生死命注由天!神氏后代本就不能与人交合,那孩子也是因犯此大忌才糟天劫。萧姑娘万不可做傻事!”

    我不理玄辰星,自用轻功扑向美人师父。他反射性地也以轻功躲开。这是三年里我们俩之间最常作的事。我抓他躲,已成条件反射!

    如今的我轻功已大有长劲,再加上身后多了只翅膀,身形移动更是迅捷。只可惜这翅膀是单边的,张开时一不小心就会翻肚皮。

    美人师父没料我进步得如此厉害,再加上屋内空间小,他为了躲我,不得已只好闪动身形,掀开窗子飘了出去!

    这正中我下怀,赶紧随其后追上,却因动作慢了半拍正被放下的窗子砸上。幸好这个时代的窗子都是纸窗,砸得再重也伤不到哪去,只在窗户上留下个人形的洞而已。

    原来美人师父来时也不是凭空冒出的。只是他身形速度太快,进来后又将窗子关牢,才没让我们注意到。
    

47.

    追至美人师父到了没有人的后院花厅,他身形一闪没了踪影。我正纳闷地四下张望着呢,忽觉身后翅膀一阵剧痛!

    “混帐徒弟!好好的宝贝给你糟蹋成这样,简直丢尽我们玄门的脸!”

    “哎呀呀!疼疼疼疼!!美人师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大不了我回现代找个外科大夫,给切了还不成吗?”翅膀被撕扯的剧痛,我不得已只好尽量踮起脚尖,以免得被扯下来。

    “找什么大夫?你那么有本事自己扯掉一个,为师的就帮你代劳另一个好了。”他说着越发使力,直把我疼得哭爹喊妈。

    “妈呀!救命呀!疼死啦!美人师父求求你疼疼徒弟好不好?天地明鉴我那时是突发性精神分裂才会自残的!就算你要拔,好歹也给我吃点麻药吧?这么生往下拽会死人呀!”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我故意往他身上蹭。

    他果然厌恶地放开我,还将指上沾着的绒毛仔仔细细地弹干净。

    “记着,我教你两句收骨咒,平时把那难看的东西收起来。少给我丢人现眼!”

    揉着脊背与翅膀的交接处,我吸着鼻涕再躲他远点,委屈道:“不如您教我个脱骨咒,彻底把这东西丢……”

    他美目一瞪,吓得我忙把剩下的话吞回肚里。

    “天底下多少人为这羽衣争得连命都没了,我玄门传承至今,除了祖师也未有成仙者!你如此大好机缘却不珍惜,把羽衣糟浸到这个份上!我,我怎会收你这种白痴的徒弟?”

    我再吸鼻涕,再躲他远点。小声争辩道:“我才不白痴。要羽衣成神仙有什么意思?泡不得帅哥,把不得马子。而且成仙之后再成什么?连点人生目标都没有,还不如当个凡人呢。”

    他举手要打我,可不知怎得又缓缓放下了。他叹气道:“也罢。你命中桃花太旺,刻了五行灵气,修不成正果也在情理之中。我本还寻思着招你来帮我做事,多少给你点好处,现在看来只好作罢。”

    “别介!您帮我把风契弄活,就是给我天大的好处了!拜托!美人师父,看在当年我拜师还给您磕过头的份上,帮帮您的色娘徒弟吧。”我说着两手握拳靠在一起在胸前直摆,如小狗作揖状。我特意把他逼出屋子,就是想单独跟他讨论这件事。不然他老哥唧唧歪歪地在一旁要烦死个人!

    “早与你说过有失才有得。要起死回生不难,却得有旁人阳寿允抵。你真愿意把自己的寿数给别人?你可知他生就得你死,连半天鸳鸯都做不得!”美人师父的眼里再没了笑,严肃道。

    “我知道!”我说,“就算我死也得让他活。他是最最无辜最最可怜的孩子了。要不是因为我,他还能无忧无虑地继续活着。反正我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死掉也没什么。”说到这里鼻子有点酸。本来就是的不是吗?我死了,就不用再为这难看的独翅伤脑筋,风契就可以继续活着。朱君止仍和程情双宿双飞。美人师父也不用再白废修为。大家都会美满的。

    “你……”美人师父先有些动怒,后又冷笑道:“你刚还说做神仙无欲无求不好,现在却要寻死。要知死了比做神仙还不如,地府的阴森可怖,你不怕吗?”

    我说:“怕的。可我更怕风契活不过来。我的人生已经够多姿多彩了,该经历的都经历了,不该经历也都经历了。可他还白纸一张,他一直孤独地黑暗的地穴里生活着,连星星月亮都没见过。我想把剩下的时间给他,让他也看看这个世界的美妙。”

    美人师父又说:“那你不想回自己的世界了?你不牵挂那里的亲友?”

    我的心沉了沉,苦笑道:“月还有阴晴圆缺,人生又哪有绝对美满的?美人师父你别再说了,我现在只想把风契救活。旁的……还要不要想太清楚的好。”

    他又叹口气:“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勉强。本以为你是性情中人,做事随喜兴,没心没肺能过得潇洒,没想到底害了你……”美人师父还想说什么呢,却被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我们一起望去,原来是月秀。他因我的忌讳新换的暗蓝色衣服上还浸着汗渍,想是刚以内力冲破穴道吧。可他的轻功也是不错的,干嘛走路还要发那么大声响?是力虚不支还是根本故意的?

    他不知什么意思地看我一眼,却不理我。直冲美人师父一拱手,“抱歉打扰,不知玄二公子可有空闲,在下想借一步说话。”

    美人师父有些奇怪地看看他,又看看我。我也很奇怪,只好给他个爱莫能助的眼神。月秀不是话多的人,对陌生人尤不喜欢搭腔,他今天特意找美人师父……不会他看上我美人师父了吧?

    美人师父似忽然想明白什么似的嫣然一笑,语调也轻快起来:“好啊。我在玄门还有处独院。虽长久不曾居住,但兄弟一场,想来哥哥也不会分给别人。你我不如去那里闲聊,图个清静没人打扰。”

    月秀当然同意。可我却不知为什么心里难受的慌。我扯住美人师父的袖子,一个劲儿地摇晃:“那我的事呢?美人师父。你把我的事做完再跟月秀聊天好不好?”

    美人师父轻轻打我一下,把我的手从他袖子上拂开,嗔道:“你的事不急在一时,为师的见月公子投缘的很,要跟他说说正经事,你别瞎掺和。”

    “啊?”投缘?难道我刚才胡思乱想还猜中了?“美,美人师父……”我结结巴巴地再想拉他,可却被他有意避开。眼见两人一前一后走没了影,我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48.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那两人前脚走我后脚就跟上了。美人师父和月秀都是武功高手,我怕他们听出来,不敢跟得太近,以至于在东拐西拐N多个弯后把人跟丢了。

    靠TNND!盖房子住人固然是好的,但他盖这么多把人转晕就是他的不对了!

    拍拍翅膀,我有心想飞上房顶看个仔细,可这独翅真是太不容易掌握平衡,还没扑扇两下就肚皮上翻跌下来。

    我恨恨地从地上爬起,再狠跺两脚想以轻功飞上。正在这时却从脚下冒出个声音,哎呀呀叫得凄惨差点没把我魂给吓掉!

    “救命呀!哎呀,压死我老头儿啦……”

    我下子蹦起多高,“鬼呀!”

    “鬼什么鬼?死丫头你眼睛睁大一点,我可是堂堂的神族!”

    “啊?”

    终于在我的超级视力,再加以鼻子顶地的仔细搜索后,我在刚才落下的地方看到只蚯蚓。不过这只蚯蚓略有与众点不同,他的上半身是个人形的老头儿样,下半身才是蚯蚓尾巴。

    “嘿,这东西稀罕呵,把你装玻璃瓶里当宝宝养,拿到人前炫耀准能赚一兜子眼球!”说着,我兴奋地用两根手指小心地捏着他的尾巴把他钳起来,抬至眼前细细观赏。别看人家袖珍,那头发那眉毛可根根精致,那雪白的胡子像白棉花糖似的,又密又蓬松,小身子骨有点瘦,可却挺着可笑的小西瓜肚,还穿着酱红色的小衣服。样子可爱的像个黄种人版的圣诞老人!

    老头儿不干了,他挥舞着干瘦的小拳头一个劲儿对我示威:“快放我下来!都告诉你了我是神!你对我如此无礼,我要降报应给你的!”

    切,不屑地一记指响弹晕他。小小蚯蚓都能做神,怪不得蝙蝠也能当侠客!小心地把晕过去的蚯蚓藏进袖子里,我又以轻功飘上屋顶观察地形。

    原来这院子的格局是按五行八卦设计的,不但道路曲折,还有N多类似机关的东西。以前在寒潭碧跟美人师父住时我也见过一些,所以多少能分清。不过……美人师父和月秀找这么隐蔽的地方聊天,难道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一想到这,心里又不痛快了。忽听得不远处一间房内传出咔得一声巨响!我忙提气飞过去,正撞上美人师父推门出来。我在房上,他在房下,他抬头看看我,有意用眼角瞟瞟里面,笑道:“乖徒儿,你的事,为师的帮你办了。记得要谢为师哦。”

    我的事?一种不好的预感漫上心头,我顾不上说什么忙窜入屋内!

    昏暗的房间里摆设很简单。一张红木八仙桌,两张无靠背的凳子,还有座半开的屏风。屏风后面是床,床上全是血!

    “不……”我张慌地跑过去,正看到月秀死尸样得瘫在那里!他面色已呈灰白色,口里还蜿蜒着血丝!

    “不!不要!月秀,月秀你醒醒,你醒醒!”我死死搂住他哭喊着,“你怎么能这么做?你好傻!”我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他知道我决定救风契是劝不住的,就用自己替我。他要与美人师父单独说话也是不想我知道……他从来不说,我就从没认真想过,原来,原来他对我……

    “你不能死的,好秀秀。求求你醒过来。我不能没有你。我喜欢你,我爱你,只要你醒过来,我一辈子都跟你在一起!”边狂乱地叫着,我边吻上他的唇。

    他的唇冰冷着,上面还有血丝。我仔仔细细全舔干净,再用舌翘开他的牙关往里送气。我不知道他伤在哪,但愿最基本的人工呼吸好用。

    也许是错觉吧,我觉得他动了动,但眼睛依然没睁开,依然也没有呼吸。

    “求求你,秀秀。不要扔下我。我发誓以后会对你很好很好,我再也不凶你,再也不欺负你了好不好?我……”

    “他本来也没死啊。”哪里来的声音又吓我一大跳。我东看西看没看到人忽然意识到什么,忙死死护住月秀哭道:

    “不准你们带走他!他是我的,不准你们抓他!”

    “什么你们?死丫头你看清楚了,我不是地府的勾魂无常,我是神!”

    “神?什么神?”我又东找西找,最后发觉声音是从袖子里发出的,忙抬起胳膊,把那只蚯蚓拉出来。“你是蚯蚓神?”

    他气得又挥着小拳头,“我不是蚯蚓!我是神!我是女娲氏的后代!地地道道的神族!”

    “啊?”女娲氏?他是风契的同类?我张了半天嘴只道问:“贵姓啊你?”

    “我们全族都姓风!我叫风髭!是女娲氏第一百八十三代长老!”

    再揪着他的尾巴放眼前仔仔细细打量,“那你认识风契吗?”

    “那是我的乖孙!他是风茔地穴的守护神,我算出他今年有个桃花劫,特意来帮他的!你快放开我,我乖孙的法力无边,你要敢伤我我就叫他惩罚你!”

    靠!“你是长老还叫孙子帮你?死去吧!”再次把他弹晕装进袖子里,我继续抱着月秀哭。

    嘭……嘭……嘭……

    抬头看看月秀,他仍一脸死灰色。再俯耳到他胸口,又是有节律的心跳声。

    随意那强有力,又很平稳的心跳声,我原本的悲伤情绪在一分钟内转为愤怒,我在他软肋处发狠地拧,咬牙切齿地说:“月——秀……”

    他眉头一皱,又从口里吐出点血沫。

    妈的还装?

    我又扒开他的衣服,坏心眼地以指轻拨他胸前的红樱。

    他的身子轻颤起来,睫毛微动,却仍不睁眼。

    “好!有种!姑奶奶今天把SM手段给你玩齐全了,有本事你就装到死!”用力一口咬上,把小小珠球含在齿间轻磨。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唇边也溢出细碎呻吟。

    我一手把玩他另一侧乳头,另只手探入他里裤,摸了那已经坚挺的东西,沾着聆口的汁液摩擦他欲望的顶端。男子的这个位置通常出奇的敏感,在被强烈摩擦下甚至会被刺激到失禁。我就不信他能忍多久!

    果然没几下他就受不住了,喉结上下抽动着,双腿也在发抖。

    我坏心眼地也不停手,舌头蹭过他的锁骨舔到他耳根,有意无意地往他耳朵里吹气。“这样舒服吗?秀秀。看你的样子好像还觉得不够,不如我去找朱君止借点东西,玩玩别的花样?你喜欢什么?鞭子?蜡烛?针刺?还是……被插这里?”玩弄他分身的手一下子滑到他股间,粗暴得将整根手指插入。

    他难受得反弓了身子,微张着嘴,哼出难耐的痛楚。

    我稍停了一会儿,待他稍稍适应又加了根手指进去。他那里紧得要命,箍得我都觉得有点疼了!

    又吻上他的唇,我挑逗着他的舌头,断断续续道:“乖……秀秀放松些,对……这样才不会疼……给夕夕吧,夕夕爱你,要仔细尝你。”

    他闻言真的放松下来,只是鼻尖上冒出汗珠,长长的睫毛也蒙了层水气。

    我又继续在他里面捣鼓,仔细找出某一点,用指甲轻刮着。

    他这回死死咬了唇,宁可喘息到鼻孔大张也不愿出一点声示弱。真是倔强的家伙,他难道不知道自己越是这样,越让人有征服欲吗?

    他的分身本因后庭的刺激有些萎靡,现在下又昂仰起来。我为看得清楚撤底剥光他的衣裤,却不轻意瞥见他左臂上裹着厚厚的药棉。“这是怎么弄的?”我好奇道。他武功这么好,有谁能伤他?

    他还不说话,我有些气了,私自把那药棉解开,只见那伤处是个半圆的洞,虽已愈合不少,却还依稀看得出是抓伤的痕迹。想起那天昏迷前的疯狂举动,心里不禁又是后悔又是心疼。

    “傻瓜秀秀,当时一定很疼吧?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你把什么都放在心底,人家又怎么会知道?”

    两道水痕自他眼角流下,我慌忙去擦,“秀秀别哭。我不会欺负你了。我以后都对你好好的,再也不会弄伤你。”

    绿眸终于睁开了,他却没有看我,自抬手胡乱抹把脸道:“我没事。”

    “……”废话!我早知道他没事!要不能玩他吗?

    “我……玄二公子出手时给我用了药,我没受多少内伤,只是动不了。”

    “……”这家伙的身材真不错,皮肤是漂亮的小麦色,肌肉一块一块的纠结结实又不扎眼,真想把他绑起来赏顿鞭子。听这种类型的MAN在身下哀求,可比玩朱君止那样的奶油小受要爽的多!

    “我,我先走了……对不起……”

    “月秀……”

    “嗯?”

    “你曾经问过我什么叫SM吧?”

    “呃?夕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我们来玩吧。”

    
49.

    以前从没注意过,月秀实在是很可爱的人。他光溜溜地被我压在身下,无措的表情那么让人着迷。他羞红了脸说这样不好,分身却很不给面子地一个劲儿地流口水。

    我以指沾了他聆口的汁液在他分身上打转,调笑道:“你真不老实。都馋成这样了还说不好。”

    他的脸红的像煮熟的虾子。看都不敢看我,也不敢看自己的下身,侧着头小声道:“这里是玄二公子的住处……还是白天……这样……这样实在不合适……”

    吻上他,巧妙地用舌勾挑着,顺便捏了他的鼻,不让他呼吸。他开始还能接受,时间一长就受不住地想要结束。我怎么可能让他得逞?以手扳住他的下巴,不让他再乱动。

    他傻乎乎得也不反抗,手指抓着床单,紧闭双眼努力地承受。

    我一边吻着,一边屈膝插入他两腿之间,顶了他最渴求的地方,忽轻忽重地按压着。他不时哼出一两声呻吟,全都被我吞下。

    他握着床单的指关节开始泛白,呻吟的声音也越来越重。忽然他大力地扯碎床单,一股灼热同时喷洒出来……

    漫不经心地擦着腿间乳白色的东西,我好笑地欣赏他狼狈的模样。他面上有些痛苦地蜷缩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汗,发丝散乱,两腿间还有沾着白液的很精神的棒棒。

    他恢复的差不多了,终于抬眼看我,却在看了我之后,又别开视线。他不自在地并拢腿,想挡住那个地方,诺道:“对不起,我……弄脏你……”

    我说:“没关系呀,我也弄疼你了。”

    他不自觉地抚住胸口,大概是回想起窒息的感觉很难受吧。可他却低着头对我说:“不疼。”

    撒谎的孩子。我心想。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们走吧,我正想去问问美人师父倒底是怎么回事呢。”说着我理好衣服跳下床。

    他没动。待我什么都整理好了才说:“你先去吧……我收拾一下。”

    “那我走喽。”轻快地走出屋子,我却又在半途折回来。提轻功上了房顶,我悄悄移开瓦片看屋里的情况。

    月秀还是没动。他趴卧在床上,把脸埋在胳膊里。

    他在想什么?为什么不动?身体难受吗?听他心脉跳动正常应该没受什么伤,可他吐血却是真的,不会我任性得把他玩坏了吧?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不早一点……为什么不杀了我……”

    他在说什么?什么早一点?

    “……不能,我不能……对不起……夕……”

    天生的急燥性子使我听不下去了,我又飞下屋顶,窜到他面前。他惊愕地看着我,忘了擦脸上的泪痕。

    “你刚才说的我都听到了,你说什么对不起?什么不能?”

    他又别过眼去,“没什么。”

    “别骗我!”我上前一步又压上他,强迫他正视我。“告诉我,秀秀。我爱你,我想跟你在一起,不准对我隐瞒!”

    他的眼圈又红起来,却强自克制着,“我……对不起,我不能跟你在一起。”

    “为什么?”

    “……我已经成亲了。”

    他的话让我的大脑有一瞬间空白。我张了张嘴,说:“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我已经成亲了……半年前办的大礼……那时我以为你死了……”

    “……你跟我走!我不准你回去!”

    “可她怀了孩子……对不起,我不能丢下她……我不能……让那个孩子跟我一样……”

    风往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月秀,祝你幸福。”

    无论是谁都会范错,神也好,人也好。神错在创造了人,人错在遗忘了自己是被创造的。

    朱君止下山了。桐魁来找他,说教里有些不太平。他说这话时我正巧跑来找朱君止,想叫他陪我去京城一趟。桐魁见我先是一愣,然后神情不自然道:“给夫人请安。”

    朱君止也看出他的窘状。笑着叫他先退下。

    他先很斯文地踱方步到我跟前,然后猛地把我抱起,使轻功飞到院子里,狠狠转了N多个圈,直圈得我头晕眼花,尖声大叫着要掐死他。

    “娘子,我的好娘子。你终于来找我了。为夫可想死你!”

    我狠命捶他,“我看你是想要我死!”

    他又狠命亲我,把舌头伸到我嘴里狠命地绞,在被我咬了N多下才放过我道:“要死我们也死一块儿,我已经叫人订做两人一起睡的馆材了,死了我们就一起躺在里面,做对鬼夫妻。”

    我恨不得拿锤子敲他脑袋,“死BT你长的猪脑子啊?人都想怎么活,就你想怎么死!”

    他笑得更BT说:“旁人想活是旁人的事。反正我要跟娘子在一起,娘子生我就生,娘子死我就死。而且啊,那馆材只能装两个人。管他月秀小妖怪的,一个都进不去!”

    听他前半句话时,我扁了嘴,鼻子酸得就要哭出来,可听到后半句时又想笑,笑着笑着又笑出眼泪。

    我窝在他怀里,把鼻涕往他的衣服上蹭。“朱君止你叫我怎么办?我现在只有你了,可你和……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你?”

    他半点也没犹豫,直道:“娘子当然该信我!为夫本也和那个人没什么的。要不是因为追查娘子的下落,为夫还根本碰不到他。说来可有趣的紧,那人是借尸还魂的。娘子该知道我有个叫言秋玉的老相好吧?他那副身子就是言秋玉的。当时我一见他还以为见鬼了,立马吓得人事不省,然后就被那人占了便宜,作了点对不起娘子的事儿。不过为夫早已把他赶得远远的了,娘子再要觉得不喜,杀了他也行啊。”

    是吗?真的如此轻松?朱君止呵,朱君止。那人要真像你说的一点都不值得在乎,依你的性子可还会留着活口?

    “听桐魁说你教中有事?”

    “呵呵,娘子听到了?”

    “你什么时候去看看?”

    “娘子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咱们就什么时候下山。”

    “我想去京城。”

    “这么好兴致?娘子该不会想那个王爷了吧?他虽然也是一脸风流像,可比为夫却差得远了。而且为夫的床上功夫也比他强出百倍,娘子千万莫要贪图新鲜,为了他不要为夫了。”

    “就说你脑子跟正常人不一样!我去京里是办正事,才不像你说的那样!”

    “好好好,为夫嘴拙,惹娘子生气,娘子大人大谅,莫与为夫一般见识……不过娘子去京里做什么?待为夫理完教中琐事,陪你同去可好?”

    “我要去皇宫找女娲石。听风契的爷爷说上古有十大神器,分有不同异能。其中的女娲石是女娲为了救自己病故的爱女,将自己万年修为贯注于一颗昔日补天所余的五彩玉石上造成的,可以不用折任何人的阳寿起死回生。我已请美人师父帮我算出女娲石现在当朝的皇宫里,我想快点去找来,救回风契。”

    朱君止听罢皱起眉毛,沉吟半天道:“好吧。娘子既然对那小妖情深意重,为夫也不好说什么。只是你不肯与为夫同行,却必得带上一人。”

    “谁?”

    “月秀。”

    “……为什么?”

    “他是基辅罗斯国伊戈尔·斯维雅托斯拉维奇大公的私生子,你若想进宫还得要他帮忙。”

    “什什什嘛?”我听得满脑袋问号。朱君止在说绕口令?

    朱君止见我这种反应呵呵笑起来,“我刚听说时也是这般不懂。那是个小国。娘子也看得出月秀的样子不似中土人吧?他的生父是那个国家的大公,也就是王。他是他父亲在中原玩乐时留下的。当年在福州他听师命弃你回山正是因他生父派人来寻。他爹见儿子一表人材,武功又好,就给了王子的名衔,叫伊戈尔……什么的为夫也记不清了。总之特别喜欢他,还向皇上求了个公主给他。公主要回娘家省亲再是正常不过,娘子想要宫里的什么,只管叫他问他娘子去要。实在容易的很。”

    (注:基辅罗斯国是12世纪俄罗斯的称谓。当时是非中央集权国家,国主尊为大公。十五世纪下半叶改称沙皇。)
    

50.

    虽然朱君止那么说,可我不想找月秀。于他是一种心痛,是一种遗憾。相信他现在也不愿见我吧。他可能心里仍念着我,却不能抹杀他已为人夫,已为人父的事实!

    送走朱君止,我去找美人师父。他正在自己房里捧着风契的蚯蚓爷爷斗嘴,一老一少,一大一小吵得热火朝天。其实也不算是吵吧,他们只是在讨论些法术道家方面的问题,挺激烈的,我听不太懂,只好以为他们在斗嘴。

    轻咳一声,成功让两人意识到我的存在,我说:“我要下山。”

    蚯蚓爷爷看看我,没什么反应,美人师父却皱眉道:“现在吗?”

    我说:“嗯。立刻就走。”

    他问:“怎么这么急?你自己去?”

    我忽略他前一个问题,只简单回答:“嗯。”

    他沉吟片刻:“不是刚巧有人陪你吗?何必要独自冒险?”他说这话时,月秀刚好进来。他看见我,尴尬地微侧了头,把视线避开。

    我也有意不去看他,自对美人师父道:“我都准备好了,这就动身了。你们自己保重。”离开时经过月秀,我顿了顿,脑里思索片刻,努力对他笑道:“你也是,还不赶快回家看看。老婆都大肚子了还到处乱跑。女人怀孕时是最需要关怀的你知不知道?”我有意与他缓和尴尬。我想做不成情人至少还能做朋友,闹得太僵也对不起我们曾经的情份。

    他却仍不理我。搞得我挺没趣的。悻悻地一个人跨出门槛,悻悻地一个人走。

    天水县离京城不远,我不愿坐马车,就牵走玄门一匹马。美人师父教的收骨咒还挺好用的,念完后翅膀就缩到身体里去了,只是感觉很难受,涨涨的好像憋了个屁。

    一路上行的很急,半个月的路程我只用了十天就到了。其实大可以不必的。毕竟女娲石不是活物,又不会自己跑了。可我就是想找点事做。经历了这么多,心再不能像开始那般纯净乐观。由于投入过感情,也不能再平常地看待与朱君止他们的关系。

    或许是累了吧?我现在想有份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感情。不需要旁人分担,不需要与谁相争与嫉羡。而这,除了风契,谁都不能给。

    可……风契就真的能吗?

    他之所以那么依赖我,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同伴。他以为我们都是孤独的。可现在他有了。他的爷爷回来找他。他知道后还会像曾经那般视我为唯一吗?呵,或许我真是多余的吧?不该来这个世界,不该搅乱别人的生活。

    皇宫的戒备是很森严的。别说进去了,那把门的侍卫都密密层层地站了好几圈。我见此状况,便找了个客栈住,打算夜里再行动。

    夜至三更,我换了特意备好的夜行衣,又带了把防身的小刀,向皇宫潜去。

    宫殿的围墙虽然高耸,却难不倒我这长了翅膀的人。先以轻功飞上一定高度,再找好角度狠拍下独翅,就翻着肚皮很轻松地跃过了。下落的时候不可避免要摔个屁股蹲,可我有轻功提着,也就摔得轻了许多。

    这里似乎是不怎么重要的地方,没有夜巡的侍卫不说,好容易见个站岗的还在打瞌睡。我收了翅膀,往手心里吐两口唾沫,悄悄向他摸去……

    我想用刀比着那个侍卫的脖子逼他说出女娲石在哪,可还没等动手,就有一万个人不知从哪冒出来喊抓刺客!我吓得转身想跑,可那个本来都睡得很沉的侍卫却不知怎的突然醒了,还精神百倍得狠扑过来,把我重重压在地上,力道大得几乎拧断我的胳膊!

    然后我就一点悬念都没有的被抓了。

    因为罪名是行刺天子,所以我也被优待得获天子亲审。

    没绑我,他们也知道我跑不了。但也没坐。两个侍卫压着我,强迫我跪着,还不许抬头。我被压得脖子酸痛,没好气地嗷嗷着:“放开我!我的脖子快断了!你们压死我就没人给皇上审了!”

    有侍卫说我对圣上无礼,要掌嘴。可有人阻止道:“住手!”

    压着我的侍卫被推开,我一脸茫然地看向来人。

    温文儒雅的面孔,深不见底的黑眸。他的指尖总是玩着把扇子,看似心平性淡,却贪婪得想居一切为己有!

    他看我一眼,唇角勾出一丝笑,对那高高在上的人跪拜行礼:“参见皇上。”

    承蒙他的关照,我也能抬头视君。那个坐上皇位上的人生得跟他很像,眉宇间却没多少表情。他威严却又有些无力地开口:“吾弟免礼。”

    那人口称谢万岁。起身又道:“启禀皇上。臣弟此来是为担保这女子。这女子是臣弟的宠姬,会点皮毛轻功之术。近来臣弟进宫日久,她想是心生思念,才斗胆半夜来寻。请皇上开恩,交由臣弟处罚。”

    这番话说得恭敬非常,可也无礼非常。跟皇上张嘴就要人,还编出那么套荒诞的说辞,是人都不会信!

    可皇帝却信了。那个九五之尊叹道:“自古女儿多痴情。吾弟有此良人,委实让寡人羡慕。这女子……罢了,你带回去吧。”

    原来皇帝这么好说话!

    跟着那个人到了他住的偏殿,待他挥退左右,我说:“我要女娲石。”

    他看我一眼,坐到桌前,自勘了杯茶饮。

    我又说大声了些:“我要女娲石!你帮我弄来我就陪你上床!”

    他冷冷一笑,说:“我不帮你你又能去哪?你以为还能从本王手中逃走吗?”

    我眯起眼睛,也冷道:“我给你留我在你身边的筹码,是你自己不要。而且你要知道,在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能做的,只有不想做!”以前的我贪恋红尘,怕死,才会被他强迫。可现在的我对一切都心灰意冷,也没什么可在乎的了。

    他怔了怔,抬手想要碰触我,我犹豫了一下,没有躲。他摸着我的脸,有些失落道:“你变了。”

    我冷笑,“哪里?”

    他的手抚上我的眼角:“这里。你的眼里没有生气,像潭死水。”

    我不自在地挥开他:“胡说八道。”

    他叹口气,说:“你可知天下那么多女子,我为何单只要你一人?”

    我听了觉得好笑:“你什么时候单只要我一人了?你不是有那么多姬妾吗?”

    他的眉毛簇起来,“你到现在还不知本王对你的心意吗?你难道不知自从你进府后,本王再未碰过别的女子吗?”

    被他说的一愣,我老实道:“不知道。”我大姨妈来的时候和惹他生气的时候,他不都在别的女人那里过夜的吗?尤其如意夫人那都不知去过多少次的说。切,卖乖也不想个好点的谎。

    他有些气恼,可也没解释什么。又接着道:“本王识人无数,却从没见过哪个像你这般不忌世俗,肆意妄为的。那时你的眼睛比夜里的繁星还亮,张狂得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现在不也一样?”我说,“我现在也没怕了谁。”

    “现在你的眼里是绝望。好像一切都被抽走一般,空洞的像要消散。”

    抽抽嘴角,对他的说辞我不至可否。也许他是对的,可承不承认又有什么关系?

    “你帮不帮我找女娲石?”再问一遍,心里已打定主意,如果他说不,我立马就走。

    “……你要那何用?”

    再懒得理他,我转身去拉门。

    他从后面追上,紧拉住我。“你可知出了这门,再没人保得了你?近日有人要行刺皇上,宫里已布下天罗地网,你冒然乱闯必是死罪!”

    我用力甩开他,“死不死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操心。”

    “你……”他气得抬手要打我,我快一步抽出小刀抵上他的脖子。

    “得罪了,王爷。那个东西我非要不可,麻烦你合作一下。只要你告诉我藏在哪,我这辈子都念你恩德,感激不尽。”

    他的手缓缓放下,唇角溢出丝苦笑,片刻又变成冷笑道:“你下得了手吗?我还记得多少次你在与我温存后想要杀我,却都放弃了呢。”

    原来他都知道!

    刀子又递出半分,在他颈上划出小小血口,我说:“你不都说我变了吗?怎么还拿以前来衡量我?以前是我不忍心,现在是我没心。”

    他看我的眼神变得让我难以忍受,唇边的冷笑也收了回去,说:“那你杀吧。我倒要看看你是怎样的没心。”


51.    

    真的很想杀他,真的很想。如果不是他强捋我走,朱君止不会因为找我而遇到程情,月秀也不会以为我死了另娶他人!一切都是他的错!我应该早就杀了他!如果我更早些杀了他,就不会发生那些事!我不会遇到程情,程情不会背叛我!我不会遇到风契,风契不会以身结印沉入地底……风契他那么可爱,他那么喜欢我,他还会为我跟朱君止吃醋……朱君止……很有趣的男人,他也喜欢我。可是他心里还有着个人,他也那么喜欢他。我还知道他为那个人投湖自杀……嗯,那时月秀也在的,他绑我在身边,听到有人落水就要我去救。我还借机羞他不会游水……

    刀子掉在地上,叮咚作响。

    “你怎么了?你……”

    “我没事,我好的很。”扶住有些发晕的脑袋,我边回忆着边笑起来。

    “你不对劲!来人!传太医!”

    “传什么太医?我说过我好的很。”笑笑着,我拉开门向外走去。有什么东西从后面抱住我,我回头看,是个很儒雅的男人。“帅哥,你哪位?”

    男人吃惊地张大了眼,他使劲晃我的肩膀,几乎晃得我散架!“萧夕夕!你怎么了?萧夕夕!”

    不客气地抬膝撞上他小腹。趁他吃痛松开力道时,我使轻功飞起。这里是哪?为什么这么多人?还都是侍卫打扮!他们干嘛都拿着剑对我?有的还张开弓弩?

    “住手!不许伤她!”男人对着侍卫大叫着,而他下命令时还可笑地捂着那个地方。是刚被我采过的哪家公子吗?真够意思!不过我怎么不记得他?呵呵,这样的有心人要多采几次才对得起他嘛。

    “THANK YOU!帅哥。下回见!”——


52.    程情

    再见萧夕夕,是他没有想到的。他以为把一切说出之后,那个男人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但是没有。他只是狠狠给他一巴掌,然后软禁了他。把他囚禁在这小小的独院,再也不见他。

    每日里有个人给他送饭,添置些日常用品。那个人有着比女人更妩媚的容颜,腰身也比女人更细。那个人叫绿妖,他曾听教中人说过,也曾是个得宠的。只是萧夕夕出现之后,再没被那个男人正眼相待过。

    或许是同病相怜吧。绿妖对他没有其它人那样冷绝。他们互相对望着,眼里常有相同的怜悯与自嘲。他们有时也说说话,却也绝口不提那个男人,也不提萧夕夕。

    只是有次绿妖上来送饭时,脸色惨白得厉害。他问他是不是病了,他却犹豫半天,拉起他偷往山下跑。“教主找到那个女人了!她还活着!教主下令把所有与她有过结的人全部废去武功砍去手足!江湖上已是一片腥风血雨!趁教主还没回来我们快走吧!迟了你我都会遭殃!”

    他彻底心寒,原来萧夕夕在那个男人心中已占如此份量!

    他随绿妖没命地奔逃。不知费了多少周折才好容易找到个宁静的小村子,打算安顿下来。可这时,萧夕夕出现了。

    她举止轻佻地骑着头毛驴闲晃,看到他和绿妖在集市上采办东西,就大声地吹口哨。

    “嘘——!帅哥!给大爷笑一个!”

    “……不笑?那大爷给你们笑一个!”

    绿妖本是要拉他逃的,可他不愿。负罪感已折磨他整整一年,如今就算被她杀掉,对他来说也是解脱。

    他拦住萧夕夕的毛驴,对她说:“萧夕夕,我对不起你,你杀了我吧。”

    可萧夕夕的反应很奇怪,她纳闷地挠着后脑勺说:“你也认识我?拜托!我不会因为采草太多被画像通辑了吧?不好不好,我得快跑,不然被官府抓了可就麻烦了!”

    杂毛的驴子颠儿颠儿地跑远,不时还撞到几个行人,碰掉些小商贩的东西。可萧夕夕一点也不在乎,她嘻皮笑脸地倒骑着驴,两手乱舞如画符状,一个劲地乍呼:“这些都是幻觉!你们从来都没见过我,这些都不是我干的,是幻觉!是幻觉!”

    “她疯了。”绿妖怔道。

    “没有。”他说。“她本就是这个样子。喜欢胡闹。”

    “那她为什么装着不认识我们?”

    “……不知道。”

    也许她原谅他了吧。他想。他们本来可以是很好的朋友。萧夕夕是好相处的人,而且在这一方天地下,也只有她与他是“同乡”。他还记得鸳喜楼里萧夕夕说起倾城和无欢因为一个馒头引出的血案很搞笑,那么那个男人何尝不是他们之间的一个镘头?只是他看开得太晚。他不但可笑得承了别人的情,还可怜得失去唯一的朋友——


53.

    我想古代是很小的。不然为什么无论我躲到哪都能碰到那个家伙?瞅瞅他,再按按自己咕噜噜直响的肚子,再三犹豫后我毅然踏入“有间客栈”。天大地大吃饭伟大。

    “姑娘您来了,您想尝点什么?”店小二满脸堆笑地问我。

    “我要这个地方独有的风味菜。四菜一汤你看着办。再加竹叶青二两。”除了采遍天下鲜草,我最大的志向就是吃遍天下美食。所以每到一个地方我都会叫别人推荐点新鲜的,实在不对口再吃别的。

    小二照我说的去吩咐厨房了,我闲来无聊便用筷子敲着碗玩。一,二,三。来了。

    “娘子这几日可好?怎么走了也不告诉为夫一声,让为夫……”

    “让为夫好找。”我哭笑不得地接道,好像除了第一次,他说句娘子你怎么了?之后他每次跟我见面,都重复这句话。正想着要不要再提醒他一下我不认识他,那家伙却已大呲呲坐到我对面,手里还端着杯酒。

    “啊呀呀!原来娘子与为夫肚子想的一样,来来,为夫敬娘子一杯。”说着,把手里酒杯向我一递。

    白他一眼,我懒得理他。这家伙八成因为自己老婆死了脑子不正常了,抓着长的像的就叫娘子,我跟他解释N遍也没有用。

    我不理他,他也不觉得无趣,又把杯子递了递,道:“娘子怎的连这点薄面都不肯赏给为夫?为夫为找你吃也不下,睡也不下,人都瘦了。娘子难道半点也不心疼吗?”

    这回连白眼都懒得赠送了,我偏过头,专心等我的菜。

    之后那家伙又唧唧歪歪说了好半天,酒杯也一直擎着,一直到饭菜上齐也未有放下的趋势。

    实在无奈了,为了不让他举着的手臂妨碍我用餐,我只好超不爽地夺过他的杯子,一口灌下。

    “娘子好酒量!再来一杯。”他说着拿过我的竹叶青又要倒。

    我有心想抢回酒瓶,动作却没人家快,只得装着没看见,卖力喂饱自己的肚子。

    他又递过酒杯说:“娘子请。”

    脸皮厚的人有一大好处,就是可以让所有的人拿他没辙。

    我无奈地放下碗筷,两手合十求饶道:“拜托!大哥!我真的不是你的娘子!而且我平时作风不正派,实在当不起你这样痴情男人的老婆!”

    他闻言放下酒杯,就在我暗喜他要放弃的时候,他又紧紧抓着我的手,说:“娘子你本来也不正派啊,况且为夫也非正派之人。你我夫妻性情相投,实乃天上地下难觅的良缘!娘子不是喜欢俊俏男子吗?为夫早在山上准备了十个八个。娘子不如立即随为夫回去,你我一起好好享受……”

    我差点没从凳子上掉下去,有听过老公给老婆找小爷的吗?还一起享受?NP?

    神啊!救救我吧!!
    

54.

    因为几次三番都不甩不掉那个大麻烦,我也就由他跟着了。反正平时该干嘛干嘛,衣食住行还有人破费,何乐而不为?只是他性子有些邪气,仇家也多,一路上暗杀下毒的事不断,好在他武功不错,人又机灵,不论出了什么事,都可以化险为宜。可他报复心理也忒重,别人杀他一只狗,他就非要杀人家全家。有好几次我都几乎拼了命才把他拦住,我就说要不是他为人狠辣得过分,也不至于惹那么多人想杀他!

    “娘子,你这到处闲逛,是要去哪啊?”他问我。为了配合我骑小驴,他不知从哪也掏了一匹。而且据说是母的。他说我骑的是公的,这样一公一母配在一起才算美满。

    “找东西。”我想也不想就回答。我的小驴是在我诱奸了一个赶考的书生后,趁他还没穿裤子时顺手牵走的。从小我就特羡慕阿凡堤有小驴骑,如今总算也尝回新鲜。

    “找什么呢?”

    “找……呃,忘了。”对了,我找什么来着?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却有种解脱的轻松。罢了,轻松着挺舒服的,忘了就忘了吧,反正会忘的也一定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娘子你一点也想不起来吗?”不知是不是我听岔了,他就算被人砍都不会正经的语气里竟会有种哀伤?

    忽略心底冒出的莫名情绪,我又仔细想了半天,无奈摇头道:“想不起来。”

    他几不可闻地叹气,接着又笑道:“想不起来更好。娘子你既然忘了该做什么,不如就随为夫回昆仑山吧。那里景致不错,娘子定会喜欢。”

    “才不要!我还没玩遍天下呢!我在这里的时间有限,要不痛快玩玩都对不起自己!”拍拍小驴的屁股,我催着它跑快一点。可他也是个多情种子,跟小母驴你蹭我我蹭你的,就是不愿分开!我有些生气了,有些用力地踢小驴的肚子。可它也是驴脾气,一下子把我掀起多高!

    我的轻功好的不得了,就算被抛上半空也没什么关系,却把下面那位紧张得变了颜色。他大喝声“小心!”同时纵身扑向我!

    我想告诉他我轻功好,包准没事,可还没张口一排乌黑短箭便不知从哪射来,他护着我一连躲开几支,可仍有一支角度刁钻实在躲不过!那箭本是冲着我来的,他忙抱着我在半空生生转过半圈,硬用自己身子挡了。

    他闷哼着抱着我一起扑倒在地,顾不得自己的伤势,对我道:“快走!”

    我当然不肯,“你受伤了我怎么能走?你伤在哪?快告诉我我帮你看看!”他虽然人品不咋地,但对我是真不错,这显然又是仇家暗算他了,我又怎么能不管他?

    “别管我!你快走!”他说着把我拖起来,又狠狠推我一把。“你要真想救我就快走!你不会武功,等下动手我还要护着你,会太吃力!”

    想想也是。他武功那么厉害,就算受点伤大概也没关系吧,我要赖在这里阻碍他才真是不妙。“好,我这就走,你,你自己小心!”

    “你走得了吗?”伴着冷冷的话语,很多人从暗器发出方向围过来。他们都穿着黑衣覆着面,手里都拿着相同尺寸型号的刀子。说话的是走在最后的一个人,他也穿着黑衣,只是面料较其它人华贵些,身材比较矮,有些偏瘦,走路时步子发沉,一看就知道不会武功。“好久不见,三夫人一向可好?”

    “三夫人?”我被他叫得满脑袋问号,“什么三夫人?”

    “三夫人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家公子才死不到三年,竟已不记得他了。也罢,您这两年可是艳帜高张,裙下之臣多不胜数。上至皇亲国戚,王子王爷,下至魔教教主,求仙道人,听说还有妖怪。呵,如此多情,忘了我家少爷也在情理之中。”

    “什么?你都说的什么呀?什么教主王爷的?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明白?”

    “你……”

    “不用理他!”因为护我而受伤的男人说着把我护在身后。我这才看清那支箭是扎在他后心上的,黑红的血流下来,在他背上殷了大片!他一定很痛吧?他这样还叫我走?

    他没事儿似地对那些人冷笑,“就你们几个也配跟我动手?哼,赵福,三年前放你一马,如今又来找死吗?”

    那个矮瘦的赵福也不屑哼他:“朱君止,别以为你在江湖上兴风作浪就有多少本事。我家主子不跟你计较是没看得起你。今天我奉了我家主子的命来找那女人,你识趣的就乖乖让开,不然你怎么对那些江湖人的,我们就怎么对你,也算给武林除害了。”

    朱君止听罢大笑,仿佛赵福说了什么很可笑的笑话一样。忽然他手心一翻,一把银针暴射而出!

    黑衣人似乎早有准备,见他动作全都就势滚倒,还有一个拉着赵福一起躲到一棵树后!

    “快走!”朱君止猛推我一把,“上官道!往人多的地方跑!”

    “可是……”他这个样子我怎么能走?

    他没等我的可是,又推起掌风把我送出一逞,“回凤凰山找你师父!快去!”

    美人师父什么时候跑凤凰山的?他不是在寒潭碧吗?还有什么叫“回”?我曾经去过凤凰山吗?我不信得还想问,他却已和黑衣人缠斗起来。他出手狠辣,只要挨近敌身便可致人死地。可黑衣人也知道深浅,他们怕他武功高强,又欺他伤重,便只是围着他,与他保持着段距离偷袭,想一点点耗尽他的体力。而在他们缠斗的同时,又另有两人向我袭来。这没有瞒过朱君止,他发现后急得想要冲出重围,可却因心神不稳肩上挨了一刀!鲜血喷出染红他半张脸!那血淋淋的样子骇然提醒我了什么!

    “走啊!就算为夫求你了!快走!”

    我这才晃然真是拖累了他!立刻撒腿就跑,跑了几步又使上轻功!可是觉得轻功也太慢了,只恨不能肋生双翅飞上天去!这样想着,忽觉得一股巨大力量在背上爆开,之后就真的飞起来了!可飞了也没几下,又不知怎的失了平衡,一下子肚皮上翻跌下去!

    这时我已到了官道,往下一跌正好砸在一辆马车的厢顶!这车厢也不牢靠,被我一砸竟出了个窟窿。我从窟窿掉进去,本以为会结结实实再把厢底砸穿,可却有双胳膊接住了我,胳膊很有力,很结实,还很温暖!

    “萧姑娘!”

    “夕!”

    顾不上问这两个陌生面孔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我从那个接住我的人的怀里爬出来,上气不接下气地指着我来时的方向道:“杀,杀人了!快去救他!快去救他!”

    两人一愣,那个接我的人忙奔出去,看他动作利落,呼吸沉稳,我猜是也是个武功高强的,这下朱君止不会有事了,谢天谢地。

    “萧姑娘怎会到了此处?还如此张慌,究竟出了什么事?”车厢内剩着一人问我。他有着耀眼的银发和银眸,样子美得不食人间烟火,要不是他周身散发出的气质过于沉稳,我真会以为是我的美人师父!

    “有人要抓我,我的朋友跟他们打起来了。可是……帅哥你哪位?你怎么知道我姓萧?”

    他有些吃惊地看着我,片刻又笑道:“真是喜欢胡闹的丫头,这回又跟我玩什么?”

    “什么是‘又’跟你玩什么?我以前跟你玩过吗?”我绞尽脑汁确定自己从没认识过他,这样美丽的人物就算只见一眼我也会记一辈子!

    他也不在意,仍笑道:“好吧,算你之前没跟我玩过,那么现在想玩什么?”

    我说:“我没功夫你玩!我要去救我的朋友,那个……刚出去的大哥武功怎么样?带没带家伙?那边人很多不然你载我去人多的地方,我多叫几个帮手!”

    “不必了。月秀的武功如何,你该比我更清楚的……玄墨。”

    “是,少主……少爷。”

    “咱们过去看看。”

    “是。”
    

55.

    幸好我砸漏的是车顶而不是车底。马车晃晃悠悠地还能走。行到离事发地点还有一段距离时,一股子血腥味扑鼻而来,呛的我和银发帅哥一个劲捂鼻子。

    有心不想再去了,可又担心朱君止的安危,只好硬着头皮忍着。我掀开窗帘朝外张望,只见刚出去的那个人已向回走了,他手里抱着什么,红乎乎的人形,还不时往下滴着血!

    “朱君止!”我惊叫着冲过去,却在见了他满身满脸的血时,脑里恍惚了什么。

    他还清醒着,见着我又扯出不正经的笑,说:“娘子不要担心,为夫命大,没那么容易死。”

    “你……你怎么弄成这样?”他血淋淋的样子似乎以前也有过,我脑中分明闪着他吐血不止在我怀里昏迷的景象!

    “这是那些废物的血,我只伤了几处,没甚大碍。也多亏娘子机灵,叫了月秀来帮我,不然还真会让他们跑了。”

    “月秀?”我这才抬眼看救他的人,褐色的长发没有束起,在阳光下泛出金色,碧绿的眼睛像寒潭碧的潭水,清澈却又深不见底。“谢谢你。”我有些生硬地道谢。人都说大恩不言谢,可他救了朱君止,我除了说声谢谢还能做什么呢?

    他没回我,只把朱君止送入马车里,对那银发帅哥说:“他背上的箭有毒。”

    趁他们替朱君止检察伤势,我又独自往前走,想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顺便也想把我和朱君止的小驴牵回来。可小驴没找着,只见了满地的尸体。尸体多是被大力震碎胸骨,也有被拍碎脑袋的。如此狠辣的手段,除了朱君止我不做第二人想!

    胆寒得转身要往回跑,可刚一转身差点撞上什么!退后一步看清楚,原来是刚才救朱君止的男子,听朱君止和他的同伴说,他好像叫月秀来着。

    “你,你很漂亮嘛。”刚才着急没注意细看,现在才发现他不但漂亮,更是个少见的混血美男子!

    他闻言并不搭腔,只垂眼盯着地面。

    “你干嘛不说话?还有地上全是血,有我好看吗?”我自觉不是超级美女,可至少也比尸体强得多吧?

    他还不理我,保持那个动作一动不动。

    我渐渐有些火大,就算他救了我的朋友,也不该对我这么无礼吧?“喂!哪有你这个样子的?我好心跟你说话你理都不理?太过分了吧?”说着狠推他一把。

    他没有抗拒,被我推得晃了一下,又继续站稳。

    什么怪人?我挠着后脑勺想,他连话都不跟我说,可我推他他又不躲开。不会脑袋不正常吧?思及此,我泛起坏心眼,从怀里掏出美人师父给我的小瓷瓶,冲他道:“这里是很好玩的东西,闻一下可以让你欲仙欲死,你想不想试试?”出来的时间太久了,瓷瓶里的药水早已用完,现只剩下个空瓶子,不过其中残留的味道对人体还是有一定效果的。

    他看一眼那个瓶子,终于不再沉默道:“用不着,你若想要,随时都可以。”

    “啊?”

    原来那个银发的叫玄辰星,他的医术很了不起,朱君止中午还伤得要人抱,到晚上就可以下地走路了。不过他还需要休息,不能像没事时那样死皮懒脸地跟着我。闻听这个消息,我又是有点心疼他,又是很高兴。没他这个大麻烦在身边,我夜里出去采草时就方便多了!

    “送你送到小村外,

    有句话儿要交待,

    虽然已经是百花开,

    路边的野花

    你不要采!

    不采白不采!

    采完也要采!”

    哼着采花歌,我轻手推开窗子。银色的月光泻在脸,感觉好惬意!嗯……采谁好呢?这个小镇忒偏僻,镇上的人多是以务农为主,没一个出落的像样的。可就这么放弃一个机会又心有不甘。朱君止好容易不能跟我了,不好好玩玩哪对得起自己?嗯……哎?这里不就有两个帅哥吗?真他妈笨!窝边有草还到处找!

    “夕,你要去哪?”

    主意打定正要跨出窗子,却被人叫了名字。我一个激灵四下张望,找了半天才发现声音是从头上传来的。纵身提气也飘上去,我对那个一身黑衣的人没好气道:“半夜三更不睡觉,你跑这来吓人干嘛?”

    他没看我,曲腿坐着,身边放着一壶酒。洒闻起来挺辛辣的,像是五、六十度的烈酒。他拿起酒壶狠灌一口,仰看着月亮,轻道:“你不也没睡吗?”

    不自在地缩缩脖子,“我不睡是有正事儿。”

    他抽动嘴角似笑非笑,“什么正事?”

    “唔……你管那么多干嘛?”我总不告诉他我正打他和他朋友的主意吧?

    “……是啊,我管那么多干嘛?我哪有资格管?”他的似笑非笑变成苦笑,又狠狠地灌酒。

    看他灌酒灌得太厉害,我不自觉地心口抽痛,忙上前去抢,“这是酒,不是水。你又没个菜,喝这么猛会伤身体!”

    费好大劲才把酒壶抢到手,就势也把他压在身下。酒壶轻飘飘的,看来他已喝了不少了。他迷蒙着眼,也不反抗,仍是苦笑着说:“伤了便伤了吧。若能伤死倒更好。”

    揪起眉来,哪有人这么不爱惜自己的?抬手给他一巴掌,“屁大点事就想死!亏你还是个爷们儿!”这一巴掌下去,连我自己都有点懵。到底我们还不认识呢,我怎么能随便打人家!

    他似也懵了,怔怔得不说话。

    “我……对不起。我不该打你。”慌忙道歉,想从他身上起来,刚有动作却被他死死抱住!

    “打吧,打死我。是我不好,我不该……”他边说着边把脑袋埋到我脖子里,“……那天我被灌醉了,我以为那是你……好多人冲进来,还有我的父亲……他们要我负责!我不肯,我叫他们杀了我,可他们关了我一个月!他们骗我说她有了……”

    他一边说,一边哽咽着。我觉得领子湿湿的,好像是他的泪。

    “乖……别哭,不就是被骗奸了吗?没关系,就当被狗咬一口好了。来来,姐姐教你人生欢好的真谛。”边说着边开始剥他的衣服。反正他都被骗奸一次了,再骗一次大概也没关系吧?没想到这家伙平时酷得跟什么似的,喝点酒就变成孩子。

    他很顺从,甚至在我解他裤带时动手帮我。

    我取笑他:“小样儿比我还急!”

    他害羞地不敢再动,我趁机扯了他的裤带要把他两手反绑在身后。他不干了,轻声抗议道:“不,让我抱你。”

    我说:“行!不绑手就绑腿,反正你有三条腿,随便绑一条也不会摔到。”伸手摸上他下体,不算温柔地搓弄着。待那东西坚挺如柱,再扯了带子仔仔细细捆扎。两颗小球球当然也不能放过,用带子缠了根部,再在靠近会阴处打个漂亮的蝴蝶结。

    他不时呻吟着任我作弄。在我褪下衣物坐上去时,紧紧地环住我的腰。

    开始的交合还是很温和的,后来就疯狂起来。我骑在他身上激烈地起伏,手指不断抚过他身上的敏感带,他也由下往上地吻我,吻我的小腹,吻我的胸,吻我的颈。我喜欢他轻轻地啃我的锁骨的感觉,就抓着他柔滑的发丝,固定住他道:“就那里,不准换!”

    他听话地就在那一个位置啃啄着,手指学着我挑逗他的动作在我的背上笨拙地抚过。不知怎的,这样没多少技巧的动作竟让我瞬间达到高潮!我死死抓住他的脊背,浑身一阵痉挛嘶喊出来……

    当一切又重归寂静,我懒懒地躺在他怀里,指着天上的月亮说:“你知道吗?你发春的样子比它漂亮。”

    他紧眠了唇,不答理我的调戏。只是再拽拽衣服把我遮得严了点。其实我们俩的大部分衣物已经都包在我身上了,他自己只着了单薄的里衣。就这样我还不让他系上扣子,不时含了他可爱的乳首玩。

    我有心逗他,猛一翻身又骑上他,说:“你不这样觉得吗,那我们再来一次,让你的美丽重现。”其实刚才已经有很多次了,再来一次凭他的体力或许还成,但我自己真会吃不消!

    他果被逗得颜色大窘,佯怒道:“总没个正经。”

    我好笑,说:“你怎么知道我‘总’没正经?你以前又没见过我。”

    他说:“我怎的以前没过你?从我见你那天你就没正经过。”

    我觉得奇怪,问他:“那你什么时候见过我?除去今天。”

    这回轮到他奇怪,他说:“夕你又在玩什么?我们不是在很早就相熟了吗?”

    “很早?”我越发觉得不对,“很早是多早?今天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他一下子坐起来,连带着把我也推起来,“不要说笑!你,你知不知道我的名字?”

    “月秀啊,听朱君止和你朋友说的。”他推我起来时,胸肌有撞到我的鼻子,好痛!

    他怔怔地说不出话,呆了片刻一把夹起我跃下房顶。

    “等,等等!哥们!我还没穿衣服!喂……”

    
56.

    月秀把我包得像木乃伊一样地挟进朱君止的房间。朱君止那时正窝在床上哼哼。他没穿裤子,右手攒着自己的那话儿上下撸得正带劲。我们闯进去时他吓了一跳,不自觉地身子一阵痉挛一股白浊猛得喷上半空……

    “你都霸了我娘子了还来我这捣什么乱?”用上好的丝绢擦拭着,朱君止面不改色道。他的动作很慢,像是被身上的伤口影响的。不过我也真佩服他,他都伤得快没命了,还有心思打手枪!

    月秀的脸红成番茄,除了刚进门的时候,一直都背冲着朱君止,“……抱歉。”这俩字他都说了N遍了,说了N遍也只这俩字。

    我倒觉得挺有趣,一蹦一蹦到朱君止跟前——跟月秀做完我没穿衣服,月秀怕我走光,就用所有衣服把我从上到下缠了个蛹状。害得我想移动就只能靠蹦的。

    我蹦到朱君止跟前说:“看不出啊小子,你原来这么猛,还有没有体力了?不如我们玩3P?”

    “三屁?”朱君止先是不解,之后又了然,一脸坏笑道:“你是要我们三人一起做那事?”

    “槟果!”费力地把手从层层衣服里抽出来,摸他的脑袋,好像在夸奖一只小狗狗,“小猪猪真聪明!”

    朱君止笑得邪邪的,他拉住我的手把我拖到怀里说:“娘子发话,为夫自当尊从。只是月秀……”他叫月秀的名字时故意上场了语调,那肉麻的声音听得我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天亮有话问你。”看似从容地拉开门,却一点也不从容地关上。看着月秀像逃命一般地逃出去,我和朱君止都大笑起来。

    笑够了朱君止亲亲我说:“娘子啊,你觉得月秀好吗?”

    我拍手说:“好啊。捉弄他挺有意思的。”

    他说:“我还知道捉弄起来更有意思的人,不如我带娘子去看看?”

    我说:“那当然好!什么时候去?”

    “现在就动身。”

    “现在?太晚了吧?而且你的伤还没好!”

    “不碍事,这点小伤没甚关系。”

    “可月秀刚才还说要等天亮问你话来着。”

    “呵,为夫知道他要问什么。等以后再见问也不迟。走吧娘子。”

    “……朱君止,你怎可以如此自私?萧姑娘失忆事关重大。你带她一走了之却让我们如何是好?”门外传来清淡柔和的声音。

    我听着有点耳熟,却记不起来是谁,就问:“你是谁呀?”

    门外的声音轻笑起来,道:“萧姑娘好大忘性,从前医你眼睛时,你每每听到我的声音便咬牙切齿,如今倒忘个干净。”

    我还想再问什么时候被他医过眼睛,朱君止却抢先道:“玄公子医术高明,赛华陀胜扁鹊。今日救我性命之恩,他日定当回报。不过我夫妻二人实有要事不便久留,就此告辞。”他说罢也像月秀刚才挟我那样挟起我,以掌风挥开窗子要窜出去。

    可窗子刚一打开便被关上,一道黑道立在那里俨然已守候多时。

    朱君止俊眉立起,低咒道:“月秀!”

    这时门外的声音又响道:“我们拦你亦是为你好,你白日受伤颇重,体内还有余毒未清,冒然离开不但伤处难以愈合,时候久了更连武功都会废掉。莫非你想做个百病缠身,力不能握的废人?”

    朱君止不说话,眼里杀气渐重,挟我的手力也愈来愈紧。我几被缂得喘不过气来,挣扎道:“你轻点!就算他们威胁你,你也别掐我好不好?我的腰都快断啦!”

    他被我挣得一惊,忙放松了力道,脸上也换出笑容道:“哈哈,玄公子所言及是。是我太性急了。我刚也是和娘子说着玩的,这大半夜的又哪找得到马车离开?您请回去休息吧,养好精神明日还请替小弟诊治。”

    靠!刚才还气得想杀人呢,现在立马变小弟了。不过他只请玄公子回去休息,却没理月秀,大概还记着月秀的仇吧?只不知道他肯留下,是真的怕伤势加重,还是怕打不过窗外那位。相信等他能蹦达了,准和月秀有一场好战。

    玄辰星是很文弱的人,可也是很不好惹的人。他虽然不会武功,发起狠来却比会武功的人更让人害怕!会武功的人你若惹他,他顶多一刀砍了你。可不会武功的人你若惹他,就不知道他会用何种办法折腾你了。

    就好像现在,他又掐我手腕,又看我舌头,又研究我脑袋地捣鼓了半天,最后得了结论——我失忆了。

    我早被捣腾得不耐烦,就说他:“你这不废话吗?我自己都知道!”

    他被我说得恼羞成怒,可也不表现在脸上,就拿了银针说:“也不是什么大病,往头上扎几针就会好。”

    我吓得一蹦多高,那针有一尺一来长,要真扎进去还不得把我扎成植物人?只得好言陪罪,爷爷奶奶祖宗乱喊一通才把扎针换成了吃药。只是这药也忒苦点,喝一口得吃多少块糖得说。

    朱君止也怕他。别看他平时谁惹他砍谁,现在小命攒在玄辰星手里也是屁都不敢放。他本来想趁我还没恢复记忆随便编套说辞带我走的,自从被玄辰星敷了一种痒药,发疯地痒了一天之后,胆子就变得贼小,人家叫干啥干啥,绝不多行一步,多说一句。

    这天吃完药,我恶心地满院子乱转,一个不小心正碰上玄辰星。他领着仆人玄墨似是刚从集市回来,两人手里都拎了点东西。

    我见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跑,可刚一转身就被他叫住:“萧丫头干嘛呢?闲得无事,不如帮我弄些吃食。”

    我只得再转过来嘿嘿赔笑:“那个……玄大公子你回来啦。嘿嘿,辛苦!弄吃的嘛……你不如找厨房的人帮忙。咱都交店钱的说,不用白不用。而且我也不会做饭,在家里烧水都有把水壶烧漏的光辉纪录,您,您就别找我了。”听说他和我的美人师父是亲哥俩,这我信,别说长得像,连性子都一样的不厚道!

    他听了呵呵地笑,说:“那也不碍,只是今日我碰巧买到可以去你药中苦味的材料,你若没空自个儿调配,我便代劳就是了。”

    “别!我有空,我正巧闲得很。呵呵,玄公子,一天不见你又帅了不少!人都说貌比潘安形赛宋玉,我看他俩加一块儿都追不上您一小脚趾头!”边恭维着边接过他手里的东西,谄媚的德性连我自己都鄙视自己!他说代劳,那指不定又要放什么东西进去!朱君止那天抓痒抓得皮都快掉一层了,现在还在药盆里泡着呢,我可不想步他后尘!

    他笑着在我脑袋上轻敲一下,“贫嘴。”

    我被敲得一怔,恍惚间觉得好像还有谁经常敲我的头。可是谁呢?

    “萧丫头想什么呢?”一只又白,又嫩,指头又修长的大手在我面前晃啊晃的。手上还拿着颗小葱,那小葱又细又绿,被那只美美的手擎着,真如艺术品一般!

    我忙回了神,敷衍说:“没什么,就想你挺厉害的。”

    “哦?”他说,“如何厉害?”

    我暗一琢磨,恭维道:“你连朱君止都治的那么服,还如何不厉害?他杀人可是眼睛都不眨的,却连你一根汗毛也不敢动。”

    他淡然一笑,说:“他也知道我不真害他,所以才不跟我计较。若不是我能替他治伤医毒,你当我还有命在吗?”

    暗自吐吐舌头,这些我早明白,还用他说?但表面还得装着佩服地诺道:“玄公子真厉害,这些都能想到!”

    他看我一眼,说:“你面上虽恭维我如何如何,心底却半点也不服我。你只怕我在你吃的药里加点什么,让你受罪罢了。”

    “哪,哪能呢?我一直以为玄大公子是宇宙超级霹雳无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天下地上一等一的帅哥,神医,大好人!”嘘……摸摸脑袋再甩一把汗,今天天儿真热!

    他看着我的动作无奈摇头,“你这丫头玩心太重,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可让我怎么放心跟你?”

    “啊?跟我?”我不明白地重复道。

    他似也意示到自己说错了什么,淡笑一声再不说话了。

    
57.

    我是个爱凑热闹的人,见玄辰星经常从集市上买些什么回来,便也想去玩玩。可我这提议还未说完,几乎所有的人就举双手加双脚反对。

    “娘子啊,等为夫伤好了再陪娘子去玩吧。”朱君止态度看似温和,其实强硬。他要真跟我商量就应该用问句。

    “你还未想起咒术将背翅收起,冒然出去不要惹大笑话?”玄辰星也是个软刀子。表面看起来半点无害,一说话直戳我的重伤!

    现在只剩下月秀了,看他在床上挺温柔的,不晓得我现在这可怜又无辜的眼神会不会感动他?

    “……”

    啊?就这样?人俩好歹还有句话的说!

    我嘟着嘴跑到院子里逗老母鸡。

    “鸡呀鸡。我们打个商量吧,你割只翅膀给我用,我以后再不吃鸡翅膀怎样?反正你多了翅膀也飞不起来,而我要有两只翅膀,就可以飞上天去。他们就谁都管不到我啦。”

    “如此可是你本意?”

    “啊?”抬头顺着声音望去,正见了玄辰星。他手里拿着碟酥糕,脸上却没半丝笑意。“那是给我吃的吗?哈哈,谢谢谢谢。”屁颠儿屁颠儿凑过去,我抬手去抓酥糕,他却把碟子一撤,害我扑了个空。

    “刚才那话可是你本意?”他冷着脸又问。

    “刚才?”我仔细想想,“你是说我问鸡借翅膀?拜托!我答应人家鸡也不肯啊……”

    “你欲飞上天去,再不被我们纠缠,这可是你真心所愿?”他打断我道。

    “呃……”看他面色不善,我略有点害怕,可也愈发不痛快了。“是又怎样?我本来也是自由自在的,你们偏要关着我!闷都要把我闷死!”

    “你……”他似乎很生气,咬了银牙道:“你的顽性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收敛?你能不能替旁人想想?纵使这不是你的世界,你便可以随便儿戏了吗?”

    “我什么时候儿戏了?”我不服气道,“我只是觉得来这里一趟不容易,想好好玩玩,难道有错吗?”

    “人非死物,你莫是连感情都要戏弄?你扰乱别人的心绪,便要一走了之吗?”

    “我我我什么时候要一走了之了?我不过是想出去玩玩!”被他气得我都结巴了,也不知这玄辰星今天犯了什么邪,偏要跟我卯上!

    “你刚才分明说你不愿被我们纠缠!若不是你自心底将我等视为儿戏,你又怎会说忘就忘?”

    我张大了口,几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我失忆跟我把他们当儿戏又有什么关系?“你简直不可理喻!”

    骂完这句我气哼哼回房,没走几步碰上月秀,他低垂了眼不看我,气得我狠狠撞他一下。死德性!今天不知道吃什么药了,个个都跟我犯冲!

    回房里呆了一会儿,还是觉得气得慌。我有心去找朱君止,可还没动作呢,就闻门外一阵脚步声响过。听那声音似是两个人发出的,他们也正是向朱君止的房间去。该死的!难道脚慢也有罪?

    只好倒在床上睡大头觉,可身后一只翅膀搁得也忒难受,我愤愤地揪着,只恨不能连根拔出来!

    在床上迷糊了不知多久,我觉得有人叫我。睁眼一看是朱君止。他莫名其妙地穿了大红色的长袍,我寻思着再给他涂俩红脸蛋,罩一黑帽子,就可荣升天宫弼马温!他坐在我床边,见我醒了,立刻来一个超级大KISS!

    被他吻到几乎窒息!为了归还自己呼吸的权利,我抓了他的头发,使劲把他的脑袋拽开。他痛皱了脸,作出一副可怜相道:“娘子,为夫是来叫你用饭的。”

    听他这么一说,我果然闻到一股菜香。但又想起菜多是玄辰星做的,心里堵气,翻个身道:“我不饿。”

    他似早料到我这么说,忙又扑上我,说:“正好为夫也不饿,不如我们……”

    K他个熊猫眼!我说:“我困了,我要睡觉!”

    他揉着眼睛万般委屈道:“为夫对娘子一片痴心,娘子却对为夫这么凶,为夫……”后半句话他没说下去,抽抽搭搭地竟哭起来!

    我都佩服自己定力高深,竟没被吓得从床上滚下去!“拜托!你要哭也别在我床上哭,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强奸你了呢!”要说月秀哭,是因为坚强到极限,理智崩断后的脆弱,那么朱君止哭绝对是在演戏!而且还演得超烂,555了半天连个1都没有!那两滴眼泪我都怀疑是他自个儿用口水抹上去的!

    他毫不收敛,反而更有夸张趋势,还大声道:“娘子你怎可如此无情?你我曾经花前月下,海誓山盟难道都不做数了吗?你曾经说要一生一世对我好难道也不算了吗?你,你……你说忘就忘了,可叫我怎么活啊?”

    再也忍不住我蹲墙角吐去了。朱君止的拍大腿哭绝对可媲美妓院老鸨!不但声音凄厉可怖,形象更可吓退千军万马!

    千万别信吐啊吐的会习惯这种鬼话,人家老哥一时不停,我就吐个不停。最后我实在撑不住了,生怕连胃都要吐出来,只得告饶道:“大哥!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吗?你想干嘛就干嘛,我什么都依你!”

    他变脸变得比刘天王还快,“真的?”

    “呃……”

    “可叫我怎么活~~~”

    “真的!真的!一百万个真的!你说啥我做啥!上刀山下油锅鞠躬尽瘁!死而后矣!”原谅我吧,诸葛前辈,这家伙实在比您的阿斗要骇人一万倍!

    这回朱君止满意了,他拉我起来,帮我抚着背无奈道:“娘子莫怪,为夫也是受人要胁,迫不得已。”

    “啊?”

    “娘子要怪就怪那玄……”

    “朱教主还未叫醒萧姑娘吗?吉时已到耽搁不得。”

    “吉时?”

    “唉……”最后是朱君止一句凄凉无比的叹息给我的疑惑划上句号。直到我被他拖出屋子,见了另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好像小丑似的男人,才渐渐开始明白他为什么哀怨了。

    原来强奸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轮奸!(用山东腔念效果更好。)

    玄辰星手里拿着红盖头,好像拿着张鱼网,气定神闲地等着我往里钻!

    我越发感觉不妙,摸头要跑,可忘了身旁还有朱君止!他长手一伸把我制了个死死的!

    “我错啦!我错啦!我再也不说要出去玩啦!你们饶了我吧,哇!”又踢又踹,又抓又挠,我把泼妇十八招足足练够三十六路!

    “哼,旁人求还求不来,你倒自己不要!”玄辰星不由分说,抬手把红盖头给我罩上。

    我拼拿晃头,硬是把红盖头又晃下来,“我不要结婚!我是不婚主义者!我……”有人在背后点我一下,我的身体畏惧那根小小的手指头,立马就焉了。

    “娘子,你可还记得刚才答应为夫什么?”朱君止边说着边把我打横抱起,“你刚才说为夫说什么,你做什么,现在莫非是想反悔?”

    我想说我确实反悔了,可又说不出来!月秀蹲下身子拾起那条盖头,看看我,什么也没说,缓缓又替我罩上。

    苍天啊!大地啊!我到底得罪了哪位仙女大姐让您想出这口气呀!

    自古以来有强奸的,有逼赌的,可没说让哪个女人嫁三个男人的!被摆弄着跪在蒲团上,左拜拜,右拜拜,拜得我简直要吐血!

    好容易等他们折腾完了,被解开穴道揭了盖头,我刚动一丁点逃跑的念头,一把刀子就直指向我!

    “把手伸出来。”

    “干干干嘛?”他们莫不是疯得太厉害,拜完了堂还要奸尸吧?

    也不给我解释,强抓了我手腕悬在个大瓷碗上!干嘛?炖猪蹄?!拜托!朱君止在那边的说!

    玄辰星丈把长的剑拿不动,一尺多点的小菜刀玩得可顺手!他攒着我的手腕,连瞄准都省了,直接手起刀落!那动作利索得,就像007在切蛋糕!

    如果这确实是块蛋糕,我想我会相当欣赏他的动作,可这是我的手!我白白嫩嫩,用来抚摸帅哥美体的小手耶!

    “哇——!血!血!”捧着手腕我哇哇大哭。淡红色的伤口处,几丝红色液体涌出来,在白瓷碗底滴成个梅花。

    朱君止心疼地捧回我的手,用不知从哪来的干净纱布裹上。“乖,娘子不哭,才几滴血而已,伤口也浅得很,只划破点皮,不碍事的。”

    我不理他,依然扯着嗓子嚎我的。本来嘛,虽然肉体没伤多少,可我的心灵上的创伤却很严重!“你奶奶的玄辰星!快点赔我医药费!误工费!侵权费!精神损失费!还有……”

    “夕,吃颗麦牙糖吧。”

    “呃,好。谢谢月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