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5-16

梦殇魂断: 多情总裁地下妻 178-200

第一百七十八章 崩溃的男人1

  一双粗壮有力的手臂一把接住了覃捷摇摇欲坠的身子,绑匪老三焦急地喊道:“小捷——别怕!”

  这时一阵轰隆隆的雷声在屋顶响过,又是一股巨大的雨水灌进了狭小的屋子,冰冷的雨水早已浸没了两人的脚踝——

  覃捷恐惧地睁开眼睛,看见那绑匪男人正手忙脚乱地替自己穿衣服,那是他刚刚脱掉的自己的衣服,他笨拙地替她套上自己的外衣,却怎么也扣不上扣子。

  该死——他嘴里不禁咒骂出声,发现覃捷正拿一双惶恐地眼睛紧盯着自己,忙脱掉脸上的墨镜架到她的脸上——

  “别怕,小捷,你已经安全了!”

  好奇怪,这声音竟是如此的温柔,自己已经到了天堂了吗?可是天堂里的男人都是光着膀子,只着一条短裤的吗?那他干嘛又把所有的衣服都往自己身上套?

  现在他正往自己腿上套上他宽大的长裤,这次他倒是很聪明,先把过长的裤腿卷好了,然后才套上去,并仔细地拿他那条黑色的领带扎紧那宽大的裤腰——

  “好了——我们要马上离开这里!这屋子恐怕要塌下来了!”

  “可是——”覃捷瞪着眼睛勉强挤出两个字来,仍是满脸的疑问。

  这男人自己打着赤膊,却把她裹得像个肉粽似的。现在她已经没有先前那样怕冷了,而且脑子里也很清楚自己绝不是在天堂里,也不是再做梦,这是真真切切的现实,外面大雨滂沱,屋内灌满了水,屋子的墙壁正在猛烈地摇晃着——

  那男人迅速把那张毯子披在覃捷的身上,随后蹲下身子,果断地命令:“快点上来——”

  嘎?这是什么意思?覃捷不由得愣了一下,但下一刻已被男人粗壮的手臂从身后一揽,背着自己冲出了小屋的门槛——

  只听“喀喇喇——”“轰隆隆——”几声巨响从背后传来,摇摇欲坠的小屋已随着一阵阵的电闪雷鸣在他们的身后轰然倒塌——

  覃捷倒抽了一口冷气,心有余悸地把脸埋在男人光着的臂膀上——

  “咳咳……”外面湿冷的空气令覃捷不由地再次咳嗽了起来。

  迎面的雨水模糊了男人眼前的视线,他腾出一只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不由地加快了脚步——

  “大……大哥!”背上传来一声温温软软的呼唤,让男人急行的脚步似乎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以更快的脚步向前赶去。

  “大哥,眼镜——”这次的声音似乎大了许多,足以盖住了哗哗的雨声清晰地传入男人的耳膜里,然而他并没有停下脚步,却感觉一双冰冷的小手正替他戴上墨镜。

  男人无语,但却似有一丝丝的暖流正沁沁地流入他冰冷的心房,抬头望了一眼白茫茫的一片雨雾,仍旧迈着矫健的步伐走在滂沱的大雨之中,泥泞的山路上,他的身体仿佛充满了力量——

  会的,我一定会带你到一个温暖如春的房间,驱散你体内所有的寒冷,连带融化你凄冷的一生!男人默默地在心底发誓。

  上天也好像听到了他的决心,雨势居然比先前小了好多,但脚下的路却比先前难走了,秋天的荒山到处都是枯黄的野草,因为是少有人走的近道,荒枯的野草淹没了先前被人踏出的小径。他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蹒跚前行,每一步都尽量迈得很稳,背上的人儿似乎比先前重了好多,雨水早已浇透了她身上的毯子和厚重的衣服,就连自己脚上的鞋子也似乎重了好多,每踏出一步就会发出“叽呱……叽呱”的响声,有时还会打出一两次的赤滑来——

  “大哥——咳咳……”当感觉到他的身体再次向旁边滑出时,覃捷颤抖着声音唤道:“你放我下来——”

  男人真的停了下来,覃捷以为他要放自己下来,就在他背上蠕动了一下身子,却被他粗壮的手臂揽得更紧。原来他只是停下来脱掉那双早已灌满了水的鞋子,现在他正赤着脚一步一步踏在这凹凸不平的山路上,路上突出的石头及荒草荆棘扎破了他光着的脚板,地上的脚印似乎形成了一汪汪的血水,却被他毫不在意地远远抛在了身后——

  “大哥——咳咳!”覃捷像个孩子般地呜咽出声。

  “不要哭,小捷,我们一定能走出去的——”

  “可是——”她竟似已说不出话来,哭声更加地响亮了起来。

  “傻丫头——你忘了院长妈妈的话了吗?眼泪是没有用的,只有坚强和毅力,才能帮助我们战胜困难——”

  “院长妈妈?”覃捷止住了哭声,稍稍侧过头去,想去仔细看看那张刚毅坚强的面孔。

  “不要乱动——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男人咬牙提醒着背上的人儿,他正吃了地爬上一处很陡的山坡,他知道过了这个山坡前面就有人家了。

  “小捷,你在我背上抓稳了!”

  她倒是很听话地揽紧了他的脖子,只是这山中的寒气让她忍不住又是一阵剧咳——

  此时男人正一只手紧揽着背上的覃捷,另一只手去抓山坡旁的一棵树上伸出来的树枝,试图借由这个树枝的力量登上脚下的山坡,谁知,只听见“喀嚓——”一声他紧抓著的树枝居然被折断了,男人已经收不住自己向上攀爬的脚步,突然一个不稳向下踉跄了好几步,一跤跌倒在山洼里——

  只听背上的覃捷闷哼一声,咳嗽声也嘎然而止——

  “小捷——”男人心痛欲裂地低唤了一声,迅速从地上翻过身来,顾不上直起身子,忙去检视倒卧在一旁的人儿。

  血——殷红的鲜血!他看到了殷红的鲜血正从覃捷的额头汩汩流出,额头旁边是一块沾满了鲜血的坚硬的石头——

  “小捷——”焦躁不安地抱起她虚软的身体,再次惶然地低唤一声,倒卧在地上的人儿仍是没有回应,苍白的小脸没有一丝的血色。

  “小捷——”凄厉的喊声响彻整个空旷的山谷,那哀痛的余音在这凄冷的秋雨中连绵不绝地萦绕着,久久不曾散去,就好象苍天也在为他的哀伤而哭泣。

  “啊……啊……”他仰天咆哮,这一声声的嘶吼如狼嚎,似虎啸,却只是一个男人心碎欲裂的吼叫,在连绵的细雨中、幽深的山谷中久久围绕,余音连绵不绝……


第一百七十九章 崩溃的男人2

  “叮铃铃……叮铃铃……”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在凌晨六点钟突然响起,那响声是那样的尖锐,那样的刺耳——仿佛要把客厅中所有人都心脏都震破似的!

  客厅中所有的人几乎都屏住了呼吸,几乎都把眼睛盯在了那部正激烈地响着的电话机上——

  一直守在电话旁身心俱疲的雷隽霍然直起身子,黯淡的眼睛一下子闪出了激动的光芒!电话响了,死寂了三天三夜的电话终于响起来了!

  这个机会决不能放过,此刻雷隽表现出来异常的镇定,待三声铃声响过,他果断地接起电话:“喂——”

  三秒钟——就那么三秒钟,对方只在电话里说了三秒钟,五个字,就倏地切断了电话。

  雷隽握着电话的手松了,话筒从手中掉下来,掉在桌下的半空中,扯着长长的电话线来回不停地晃动,不停的发出“嘟嘟——”的声音。

  “雷隽,你这个时候发什么呆呀?快说出来绑匪到底说了什么!要多少赎金?”雷隼焦躁不安地拍了一下犹自发愣的弟弟。

  只见雷隽眼中的神采更加地光亮,瞬间发出希望的光芒,那是一种绝望中的惊喜,如枯木逢春般的惊喜——

  雷隽清了下干涩的喉咙,终于缓缓地说道:“这是个报信的电话,对方只说了五个字:半山腰的石屋。”

  “这已经足够了——雷总裁,定位系统已经追踪到对方的位置,刚好是在郊外一个荒山附近打的电话,他肯定已经很清楚我们一定能追踪到他的位置,所以只说了半山腰的石屋这五个字,应该是人质的具体位置。我们很快就能绘制出那座荒山的具体位置!”一个探员惊喜地分析到。

  “就是说已经有人发现了覃捷,不——这人一定是和绑匪一伙的,否则他不可能认识覃捷,而且又恰恰知道雷家的电话——”

  “有道理,也许是他良心发现,不忍人质受到伤害,才给我们通风报信的。”

  几个经验老道的探员你一言我一语地分析着案情,大家的神情都因为这个好消息而振奋起来,这就是说覃捷的危险已经解除了。

  “我们还不能放松警惕——”这时雷隽已经随着几个探员走到门口,澄亮的眼眸里闪动着坚定的光芒。“我一定要亲自把她救回来才安心!”

  “雷隽,你还是在家守着电话,万一绑匪再打电话过来——”

  “不——”雷隽打断了欧阳圣的提议:“让大哥在家守着,所有条件一律答应,哪怕是要我雷隽的命去作交换!”

  小捷——你一定要等着我!给我表白爱你的机会,给我弥补让你幸福的机会!否则我这一生都不会原谅自己的,这一生也不会再笑了!

  他们从市区到达郊外的那座荒山时,已是早上的八点钟,雷隽顾不得打伞,满脸忧虑地望着暴雨中的这座荒山,山里轻烟缭绕,一片水雾,听起来容易,但是这么大的一座荒山上要找出一座石屋来谈何容易!虽说已经绘制了地图,但也仅限于这座荒山的位置,至于报信人所说的半山腰的石屋一时半会还很难找得到。

  山脚下的人烟稀少,只有零零星星的几户山民,有的还只是一座空屋子,里面根本就没有主人。他们几乎走访了这里的所有住户,才从一个七旬老人的嘴里得知石屋的具体位置,原来这座山上的石屋并不多,能在这连绵的雨中呆住的石屋也就只有一座,老人指出了石屋的具体位置,并让自己的儿子亲自带路帮他们寻找。

  雨似乎越下越大,车子走到一半时,道路已被雨水冲断,他们只好步行前往。望着被雨水冲断的道路,雷隽眼中的光亮倏地消失不见,他神情黯然地奋力向前走着——

  秋雨——凄冷悲戚的秋雨!

  石屋——轰然倒塌的石屋!

  “不——”雷隽嘶吼着第一个冲过去,冲到那堆残垣断壁中间,确切地说那根本就不是一个屋子,只是一堆破碎的瓦砾而已,就如同此刻雷隽那颗已破碎的心脏——

  小捷——你是在惩罚我吗?咔嚓嚓一声霹雳,电闪雷鸣间,照亮他那张苍白扭曲的面孔。老天——你也在惩罚我吗?那就让这明亮的闪电劈死我吧!雷隽仰面,任冰冷的雨水肆意冲刷自己已近乎麻木的脸庞,仿佛要洗去自己对覃捷深深的歉疚,不——这种悲痛是永远也洗不去的,注定要像蚂蚁般时时噬咬自己那颗愧疚的心脏!

  几个探员早已在瓦砾中扒出几张近几日的报纸,每张保纸上都赫然登载着这桩绑架案的新闻,刚喝完没多久的啤酒瓶,牛奶罐,还有——

  “雷总裁——你认识这个吗?”

  一条水晶项链,如泪珠似的吊坠上镶嵌着一颗颗星星般的水晶……

  “小捷——”双手握住那个冰冷的水晶项链,贴在自己满是雨水的脸上,是雨水吗?不——也许是泪水,一个铁铮铮的七尺男儿的泪水。

  雷隽没有在发出任何的声音,他再也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喉头早已被一团棉絮似的东西堵住,修长的双腿剧烈地颤抖,极度的恐惧与哀伤让他根本就没有力气来支撑自己的双腿,他已经彻底崩溃!

  “扑通——”一声雷隽跪倒在地,仰望苍天,任那冰冷的雨水狂浇在自己的脸上,和着那湿热的泪水,在他脸上幻化成一条条悲伤的小河在不停地蔓延,久久地流淌……


第一百八十章 落拓的男人

  是虚幻,也是玄幻;五光十色令人炫目的光彩。

  是欢乐,也是兴奋;轻歌慢舞令人迷醉的天堂。

  是痛苦,也是辛酸;心魂俱裂令人悲寂的伤心酒吧——

  总之,无论你是因活得快乐来这里求欢的,还是因活得凄凉来这里买醉的,暗夜永远都是人们首选的酒吧!

  一个男人,俊美非凡的男人,俊逸瘦削的如同雕刻一般的脸庞,浓眉,深遂的黑眸,握着洒杯的手指修长而有力——

  虽然是坐在椅子上,却仍然可以看出他高大挺拔的身材。就是这样一个俊美非凡的男人,本来应是意气风发,光彩照人的气质,然而此时他具备天生优渥条件的神情却是与他的外貌格格不入。他看起来是那么的落寞,那么的郁郁寡欢——

  以他的风采,他的身边应该有一大票的女人围着他转才对,然而他身边缺是一个女人也没有,甚至就连男人都离他远远的!

  是他还不够吸引人吗?绝不是——一个刚刚走进PUB,坐在吧台上的漂亮的女人,一双妩媚的大眼四下扫了一下,狩猎的目光一下就落在了那个男人的身上。只见她红唇微勾,眉梢上扬,满脸的兴奋。接过酒保递给她的酒杯,毫不犹豫地离开吧台,摇着纤细的腰肢,风情万种的走向那个魅力无比的男人——

  “先生,一个人吗?”女人轻启红唇,杏眼含春,盈盈一笑地问道。

  男人没有回答,更没有抬头,仍是自顾自地轻啜着啤酒,那深邃的黑眸茫然地凝注着自己手中透明的高脚酒杯——

  没有回答?她更喜欢——男人的俊美再加上孤傲的个性,这简直就是男人中的极品,这在全台北可是最最顶尖的男人了!

  女人也并没有冒然坐下,勾引这种男人是要策略的。女人抬起了一只藕臂,那只手是如此的纤柔,如此的美丽!白皙的肌肤隐隐透着一条条淡青色的筋络,无论是谁见了这只手都忍不住会喜欢的。现在她正用这只充满诱惑的纤手轻柔地缓缓地伸向男人握着酒杯的大手——

  男人的头在动,极优雅地缓缓向上抬起,女人笑了,得意地笑,她知道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得了她的这只手——

  男人的头抬得很慢,不过总有抬起来的时候,现在他终于抬起来了——女人却在那一刹那僵在了原地,那诱人的笑容因来不及收回而僵在了她美丽的脸上,然而这种僵硬很短暂,几乎是一瞬间,女人已转身开始逃了,再也顾不了摆弄自己的风情,犹如受惊的兔子般直逃得再也看不到这个男人为止,好冷——女人抱臂打了个寒噤,那是双冷得刺骨的眼睛,幸亏自己逃得快,不然自己现在恐怕已经结成冰块了。

  沉闷——沉闷得令人心痛!只是他还有心吗?他的心早已在五年前被人上了一道厚重的枷锁,一道牢固的枷锁,所以现在的他已经完全麻木了——

  不错,他已经没有心了,唯一剩下的只是一具空空的躯壳而已!男人修长的手指抓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却因喝得太快而微微呛咳了两声,待呛咳一止,他就马上操着砂嘎的声音喊道:“服务生——一杯加冰的威士忌!”

  他还喝呀?远远听到他的喊声,调酒师马上小跑为他送来了酒。唉——加冰的威士忌,他还显自己不够冷啊!看着面前的男人端起酒杯就是猛灌一口,调酒师无奈地摇摇头,无声地离开——

  该死——今天又不是礼拜天,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的客人?害得自己想去招呼一下朋友都没空,真是活见鬼了!钟离瀚一边和舞场DJ谈论着有关事宜,一边斜眼扫向角落里正拿酒猛灌的好友——

  “琦儿——”钟离瀚再也忍不住地低叫了一声身边的女孩,“宝贝儿,拜托你去劝劝雷隽,别让那小子再喝了,这样下去,我们酒吧会出人命的!”

  “我去?”琦儿歪着头,一双大大的眼睛骨碌碌地转了几下,掂起脚尖俯在钟离瀚的耳边,舞场DJ早已知趣地退到一边去了,只见她狡黠地一笑,小声道:“你晚上抱着一个大冰块,舒服吗?”

  钟离瀚马上会意过来,连忙把头摇得如波浪鼓似的,他可不想让雷隽把自己心爱的女人冻成一个大冰块呢!只见他讨好地拉着女友让她坐在高脚椅上,嘴里还不停地说着:“我去——当然是我去!”

  啧啧——这还是那个意气风发、咄咄逼人的和骏公司总裁吗?昔日耀眼的光辉早已不复再现,取而代之的是满身的落拓和颓废——

  唉——钟离瀚长长地叹息一声,潇洒地抬起长腿,坐到好友的对面:“老兄,你现在喝的是酒而不是水,你明白吗?”

  雷隽终于抬起迷醉的双眼,幽幽道:“是酒,也不是酒——”

  这是生命的苦杯,他活着就得接受,别无选择——

  切——钟离瀚啼笑皆非地看着烂醉的好友,这小子是在和自己打禅语吗?

  “拜托——你再这样下去的话,等哪一天覃捷回来可就不认识你了!”

  “覃捷回来?覃捷回来了吗?”雷隽霍地一下直起身子,嘴里不停地喃喃道:“她在哪里?她在哪里?”

  雷隽高大的身躯四下摇晃着,长长的双臂在空中胡乱地飞舞,似乎想要抓住面前的什么东西似的,但终于还是扑了个空,只听“扑通——”一声,他高大壮硕的身躯就这样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昏睡了去——


第一百八十一章 如此母子

  “和——骏——科——技——公——司,没错,就是这里——”

  女人和儿子下了公车后,刚走了几步,一眼就看到眼前耸立着的摩天大楼,上面高高悬挂着硕大的金字招牌:“和骏科技公司”,赫然在目,煞是惹眼——

  只是当两人牵着手,走到大楼的自动旋转门前时,却不由自主地同时驻住脚步,一大一小的两张面孔仰起,一大一小两张嘴巴同时张大成为“O”型——

  好气派,好豪华的一座大楼,烫金的金字招牌,湛蓝色的玻璃帷幕在正午阳光的照射下,发着耀眼的光芒!

  一楼的自动旋转门前,两个站得笔挺的警卫,大门两边是透明的玻璃围墙,可以清楚地看见一楼大厅里典雅、明亮的装潢。

  “妈妈——你以前来过这里吗?”四岁半的儿子扬着稚气的小脸,边观赏这宏伟的建筑,边问妈妈。

  女人仍未从震惊中醒过来,好一会儿,才缓缓地摇了摇头:“没有——”

  “这里好漂亮哟!”这时儿子已经把头低了下来,正用小手按揉着自己的后颈,噢——脖子好酸哦!转身发现女人仍是仰着头颅,满脸惊叹的表情,不由地提醒道:“妈妈——不要看了啦,这又不是我们家的!”

  “哦——”女人这才把头稍稍压低了些,也是像儿子一样,用手按揉着自己酸痛的后颈,终于想起儿子稚嫩的话语,不禁微笑了一下,那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弯弯得如一轮新月,煞是迷人。

  这孩子说话越来越可爱了,这当然不是他们家的,她很确定自己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我们真的要把这束花儿送到这座大楼里吗?”儿子看着母亲手里捧着的火红的玫瑰,再次求证道。

  妈妈有时会犯迷糊,这是他早已知道的,所以他必须要确定一下,以防万一。

  “当然——和骏科技公司十五楼业务科李冰冰小姐收!一点都没错!”这是自己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了,绝不会错的。

  女人低下头看着天真的儿子,儿子也正天真地看着妈妈,母子两人发出会心的微笑,异口同声道:“走——”

  母子两人迈着坚定的步伐,收牵着手,顺利地通过旋转门,进入一楼的大厅。

  哇——好气派耶!外面虽然是阳光高照,晒得人身上直流油,可是这里不但装潢气派,冷气也开得够足,好凉爽!母子两人会心地一笑,真是个纳凉的好地方,正好风干一下他们刚刚挤公车时出的一身热汗。

  可是当他们走到拐角处的电梯时,不禁傻了眼——这电梯里的拥挤程度简直和公车里没什么两样嘛!

  只见电梯门缓缓地阖上,还没关严就又自动弹开,显然是超重了,所有人的眼睛一致瞪视着那个最后搭上电梯的人,后上电梯的人只好哭丧着脸,后退一步,走出电梯,而电梯门口仍有一拨儿正焦急地等着下一轮电梯的人。

  “妈妈,好多人耶!”儿子仰着小脸,掂了掂脚尖,接下来又跳了一下,仍是看不到电梯门口到底在哪里。这次他干脆蹲下来,小手托腮,斜歪着小小的脑袋,噢——这次他倒是看清楚了。透过大人们双腿之间的缝隙,看见电梯旁的指示灯的箭头仍是指向上方,楼层数是“5”——

  唉——小家伙突然叹了口气,这些大人们可真是麻烦!离电梯下来还早呢,一个个像是竖枪杆似的立着,他们就不累吗?

  “磊磊——”

  他突然听见妈妈惊喜地叫了一声,接着就发现妈妈娇小的身影已奔向不远处的另一部电梯——

  “妈妈——爸爸说过不让我们去人少的地方耶!”覃磊磊小小的身躯紧随其后,嘴里不忘提醒着妈妈。

  “这是电梯,宝贝儿,你不要生搬硬套好不好?”女人开导着儿子,两条腿更是没有停下来,疾步向那座只有一人的电梯奔去。

  宝贝儿?覃磊磊垮下小脸儿,每次妈妈一意孤行时就要叫自己宝贝儿,这样好显示她做大人的威力,而自己只有乖乖听话的份儿,虽然他还是觉得有点不妥,但还是迈着小腿儿乖乖地跟上。

  这部电梯里只有一个人,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却是背对着电梯门口,趴在电梯里面的墙壁上,让人一下子看不清他的容貌。

  好奇怪哦!覃磊磊纳闷儿地仰着小脸儿,看着那个高出自己好多像座铁塔似的男人,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

  “等一等——”眼看电梯门就要缓缓地阖上,女人一个箭步跃入电梯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好险——差一点就要赶不上了!窃笑地看了一眼那一群正傻等电梯的人,又得意地向紧随其后跟上来的儿子眨了眨眼——

  唉——覃磊磊叹了口气,虽然感觉不妥,但既然妈妈已经闯进来了,自己也没有不跟上的道理。

  “15楼——”嘴里念着,覃磊磊小小的手指准确无误地按了下15层的按钮,转过身来,咦——这是什么味道?覃磊磊皱了皱小小的鼻子,抬起小脸儿不悦地看向那个仍背对着他们趴在墙壁上的男人。

  “好臭耶!”是酒臭味儿,小家伙用小手掩住了自己的鼻子,避免自己小小的鼻子再次遭受荼毒。

  “嘘——”女人嘟起红唇,食指贴在上面,低声警告道:“小孩子不许没有礼貌!”

  她当然知道很臭,当她前脚刚踏进这部电梯时就已经闻到了这种怪异地味道,真想不到有人大白天都会喝醉酒。不过应该很快就能到达15楼的,这点小小的不爽自己还承受得住,相较于那部电梯前黑压压的人群,她宁可选择前者。

  “可是——”覃磊磊刚要张开小嘴,却又马上掩住嘴巴,因为他看见那男人正缓缓地抬起头,慢慢地转过身来——

  天啊!覃磊磊不由得松开小手,张大嘴巴,那男人的眼睛——好冷!他瑟缩了一下小小的身子,现在他的小手正忙着抱紧自己的臂膀,再也顾不了自己受虐的小鼻子,只恨不得妈妈能多给他生出两只手来。

  咦——儿子那是什么表情?女人顺着儿子的视线慢慢地转过身去——


第一百八十二章 非礼恶男

  茫然的视线与那男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就见那双深邃的黑眸正紧紧地盯视着自己,眼底的寒意似乎正慢慢地融化,渐渐地转柔,温暖——好温暖!他凝视自己的眼神好温柔,让人有一种暖暖的感觉,暖得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已化作两汪清澈的春水——

  男人紧抿着的薄唇似乎正在颤抖,双拳紧握,手指长长的骨节因用力而微微地发白,那双眼睛一瞬不瞬地久久地凝注着她,那两汪春水似乎已化作朵朵浪花在他的眼眶里闪动……

  呃?被男人诡异的表情所震慑,女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小手紧捂住嘴巴,喃喃道:“先生——您不舒服吗?”

  话音刚落,突觉腰间一紧,一双有力的手臂已紧紧地箍住了自己的腰际——

  “小捷——”雷隽沙嘎着声音,深情地低唤了一声。

  嘎?这是什么状况?覃捷双手半举在空中,瞠目结舌地呆愣在了原地。好大一会儿,才猝然反应过来这突发的状况,这男人在……在非礼自己!亏自己刚刚还傻傻地在心里夸他帅呢,就知道帅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啦!当然除了自己酷酷的杜寒之外——

  覃捷奋力地侧过头来,哭丧着脸向正大张着嘴巴欣赏这一幕的儿子喊道:“小磊——”

  小磊?哦——妈妈又换了称呼了,她这是在向自己求救!

  覃磊磊小脸儿一沉,大叫一声:“放开我妈妈——”只见他手脚并用,咬着牙又是撕扯,又是踢腿的,忙个不停——

  呃——这男人是用石头做的吗?居然在自己的拳脚交加下纹丝不动,好歹自己也是跟着爸爸学会了几招拳脚的。为什么打在这个男人身上却是一点都不顶用呢?

  “小捷——不要离开我!”雷隽闭眼抱紧自己怀里的人儿,心痛如刀割,久久不愿松开。

  “快放开我——呃!”这男人太重了,也许是醉酒的缘故,他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压在自己的身上,害得自己都快要承受不住了。“小磊——”她喊着愣神的儿子,这小子平时的机灵劲儿都哪里去了?

  “可……可是,妈妈,他在叫你的名字耶!”覃磊磊咬着手指说出重点,“而且是和爸爸一样在叫你小捷耶!”

  呃?覃捷这才反应过来。对哦,刚才她似乎也听到他这么叫来着,还以为他在说醉话,现在听起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耶?不过也许是凑巧了吧,她敢肯定自己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

  啊!这男人也忒大胆了吧!居然在用下巴磨蹭她的肩膀,天啊——这个登徒子!看来杜寒说得一点儿都没错——人少的地方真的不能去,不管是电梯还是洗手间!

  “放开我——你这个坏蛋!”覃捷的小手无力地捶打着陌生男人结实的肩膀,求救的目光看向儿子:“小磊——”

  接受到妈妈求救的眼神,覃磊磊再也不去想这人是不是认识妈妈这个问题啦,既然这男人不吃自己的拳脚,那他就使出小孩子的专用武器——牙齿!

  就见他蹭的一下上前抱住那男人的大腿,张开小嘴一口咬了下去——

  许久,小家伙才抬起小小的头颅,不会吧——被人咬一口都不怕,居然连哼都不哼一声,这下他敢断定这男人真是用石头做的了。怎么办?妈妈还未被解救出来,让他这个做男子汉的儿子怎么有颜面回去见爸爸?

  忽然他眼前一亮,电梯门开了:“妈妈,到15楼了——”

  覃磊磊一脚踏出电梯,在走廊里扯开嗓门喊叫起来:“快来人啊,有人非礼啦!”

  这一声童稚的喊叫,果然引来了许多人出来查看,居然有小孩子喊非礼,有恋童癖吗?早有眼尖的几个主管级似的人物发现了电梯中的景象。天啊——总裁又喝醉了!大白天的就公然调戏良家妇女。再看那女人正绯红着脸扭打着总裁,下面是一个四五岁左右的小男孩也在奋力帮忙,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快来帮帮我们啊,这个坏蛋要欺负我妈妈!”

  “总裁——”哦——这下大家才终于反应过来,急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把那女人解救出来,呼——总裁的力气可真大,到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是紧抓住人家不放,奇怪了,平时总裁不是不近女色的吗?

  不过总裁喝得还真不少,酒味熏得大家的头都痛了,也许是酒精的缘故才让他忘记了自己的原则了吧,不是有酒后乱性一说吗?

  “不要——小捷,求你不要离开我!”雷隽高大的身躯踉跄了一下几乎就要跌倒,迷醉的眼神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人儿。

  “不要——”他再次推开众人,伸出长长的手臂,试图想抓住离自己越来越远的人儿,不稳的身躯摇晃着,“小捷……不要……”

  “快跑——妈妈!”覃磊磊眼看那男人又要向妈妈扑过来,一把扯住正慢慢后退的妈妈,向楼梯口跑去——

  “可是——花儿,花儿还未送到客户手里呢!”覃捷迟疑地看著怀里早已被挤压得不成形的玫瑰。

  “这个时候还管什么花儿啊——”覃磊磊一把抢过那束要命的玫瑰,用力掷在地上,再次拉着妈妈向前跑去——

  “小捷——”只听扑通的一声,雷隽一个不稳,高大的身躯重重地跌在地上。

  母子两个同时回过头来——

  “他……他跌倒了耶!”不知为什么,覃捷的心脏陡地一下停顿,心底似乎产生一丝莫名的揪痛。

  “这正是我们逃跑的机会,妈妈!”现在不跑,更待何时?妈妈有时候迷糊得让人头疼。覃磊磊连推带桑地领着妈妈往前跑着。

  “跑这么快干嘛?找死啊?”

  不期然迎面撞上一个匆匆走过来的女人,一个躲闪不及,覃捷与她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对不起……”覃捷连忙站稳自己的身子,口口声声地道歉,脚步可是一点都没停下。

  “跑那么快干嘛?真是找死!”女人再次咬牙切齿地骂道。

  女人气得牙直痒痒,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文件,再次瞪了一眼那渐渐远去的肇事的母子。奇怪——那女人的背影看起来好熟悉哦,只是怎么就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呢?女人搔了搔头皮,最后又放弃似的摇了摇头,唉——也许是自己看花了眼!

  还好,在到达十四楼时,恰好让他们遇到下至一楼的电梯,母子两人一脚跳进去,抚着犹自心跳不已的胸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好险!


第一百八十三章 美梦成真1

  雷隽终于醒了过来,却宛若还在梦中,梦中那张楚楚可人的小脸,那双迷人的狭长的眼睛,长长的浓密的睫毛。似乎仍在他眼前眨呀眨的,眨得他的心跳如狂奔的野鹿般,“哒哒……”地似乎要迫不及待地跳出自己的胸腔……

  所以他不愿自己醒来,犹如少女思春般地留恋在床上,妄想留住梦中的那一缕缕熟悉的馨香,眼睛仍旧是紧紧地闭着,双手却是不由自主地握了握,似乎想要紧紧地抓住那即将飞逝的佳人的衣角,然而却是怎么努力也抓不到,紧握的双拳已在空中胡乱地飞舞——

  “小捷——”他霍然坐起,大睁着眼睛慌乱地四处张望着,然而哪里有一丝佳人的影子。

  他颓然地倒卧在床上,刚刚还锐利如神的眼睛已涣散开来,木然地瞪视着天花板——

  “喂——老兄,你也太夸张了吧,大白天醉酒也就罢了,居然还梦游——”旁边传来钟离瀚嗤笑调侃的声音。

  然而那直挺挺地大张着四肢倒卧在床上的男人仍是茫然地望着天花板,恍若什么都没有听到似的。

  唉——钟离瀚长长地叹了口气,无奈地与欧阳圣对望了一眼——

  今天是星期六,顶着自己PUB受损的压力,拉着欧阳圣一起来找雷隽,本想帮他排解一下烦恼,去健身俱乐部打打保龄球,为的就是怕这家伙又去喝酒,结果他老兄居然在大中午的就已经喝得酩酊大醉,在自己办公室里的小套房里一直睡到现在的六点半,醒来的时候居然又在大叫着老婆的名字,看来又是在梦中遇到自己的老婆啦。

  “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许——”这个昔日的花花公子,大众情人,到现在只怕早已领悟到了这句话的诗情画意,只是人去楼空,他老兄也只能在梦中与自己心爱的老婆相会了。

  “够了——雷隽!”欧阳圣再也忍不住地沉下脸来,怒叱自己的好友:“你发呆的时间也够长了吧,你整整浪费了一个下午的时间,还像一个公司总裁吗?昔日那个意气风发的雷隽到底哪里去了,你看一下自己的落拓的模样。”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雷隽惶惶然直起身子,打量了一下自已:钭歪着的领带,凌乱的白色衬衫上满是污渍,皱巴巴的长裤,头发——自已当然看不见,大掌极不自然地爬梳了一下,想必也整齐不到哪里去,真是狼狈得可以。

  “哦——”他这才淡淡地回应了一声自己的好友:“我去洗个澡——”

  冷水——冰冷的水肆意地冲刷着雷隽近乎麻木的身体,他需要清醒,他还有自己的事去要去做,他要去找自己的老婆,这是他五年来每个礼拜天例行的习惯。

  大掌用力地搓洗着自己的身体,健硕的胸肌,平坦的小腹,修长的大腿……

  “唔——”他突然闷哼出声,浓眉紧蹙,不由地再次搓洗了一下大腿,明显地痛楚再次传来,自己醉酒的时候摔伤了吗?

  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仔细地检视着自己的大腿,Shit——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啪——”的一声扔掉手中的毛巾,就这样一身水淋淋地冲出玻璃门外的小套房内——

  “钟离瀚——欧阳圣——”他激动地一声大喊!

  “噗——”的一声,钟离瀚口中的红茶水一口喷出,“咳……咳……”他呛得说不出话来,只有一只手指着欧阳圣,另一只手指着雷隽,猛烈地晃着手臂。

  欧阳圣扯起唇角,眼中的笑意加深,逐渐扩大,但他并未发出任何的声音,只是拿眼角斜睨着浑身赤祼地从浴室里奔出来的雷隽,玩味地无声地笑着,只因为这五年来没有人敢在雷隽的面前放肆地大笑,那将会死得很惨,也很难看!

  “你……咳咳……”钟离瀚终于停止了呛咳,改用一只手指着雷隽:“你小子作秀,也该选个合适的场地才行吧!”

  话音刚落,陡地收起了玩笑的表情,雷隽一双冰冷杀人的目光已经剑一样地射向两位好友。

  呃?欧阳圣摸了摸鼻子,这小子也太强人所难了吧?他居然要他们在他一丝不挂的身体面前神色自若,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眼睛再次接受到雷隽那双骇人的目光,不过,他勉强忍耐个一两分钟,也不是不可以的。

  “我是让你们看一下我的大腿,谁让你们看我的身体啦——”雷隽凝着一张满是寒霜的俊脸,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嘎?”两个男人面面相觑地对视了一眼,这有什么差别吗?再说有这样脱光了让别人看自己大腿的吗?他一个大男人的大腿有什么好看的。

  “我还是比较喜欢看女人的大腿——”钟离瀚不怕死地嗫嚅道,眼睛有意无意地盯着某人的那一个不该让别的男人看到的一点。

  “你如果是要我们仅仅看一下自己的大腿,最好围上一个浴巾,雷隽——”欧阳圣闲闲地提醒道,没有人只看他大腿而不看他那雄赳赳的男性象征的。

  “喔——”雷隽终于醒悟过来,忙折回浴室在腰间围了条浴巾出来,这次他直接把大腿放在床沿,并用手指指着自己大腿上片片红肿的地方:“快看这里,这是什么?”

  “你又玩女人啦?这分明就是被人咬了一口的齿痕嘛,不——不是一口,而是几口!”

  欧阳圣翻了翻白眼,这小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雷隽有那个心情吗?果然钟离瀚的额头挨了雷隽的一记爆栗。


第一百八十四章 美梦成真2

  欧阳圣翻了翻白眼,这小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雷隽有那个心情吗?果然钟离瀚的额头挨了雷隽的一记爆栗。

  “这是小孩咬的牙印,不会是雷隼那个调皮的小女儿咬的吧?”欧阳圣以一个医生解剖学的角度分析道。

  “不会——”那孩子见了自己就已经吓得要命,根本就不敢接近自己,脑海中浮现出梦中的情景,他突然眼睛一亮,大叫一声:“这不是梦,我不是在做梦,小捷回来了,小捷真的回来了——”

  “我醉得稀里糊涂,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其实不然,这是真的。我遇见小捷了,我还抱住了她呢!”雷隽伸出双臂在半空中做了一个搂抱的姿势,恍若自己抱着的真是自己日思夜想的老婆。

  “你说的是真的?”欧阳圣收起玩笑的表情,很认真地看着好友。

  “千真万确,她一定在乐彤的公寓,我们马上赶过去——”说话的同时,雷隽已经火速地换好衣服,拎起车钥匙直奔电梯——

  直到三人都坐在电梯里,楼梯的按钮在一个个地不停地变换着数字时,欧阳圣与钟离瀚两人才终于相信,雷隽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只见他一改往日阴霾的面孔,显得神采奕奕,昔日容光焕发的光辉重新回到那张俊逸非凡的脸上,笔直挺拔的身躯,气宇轩昂,英气逼人,全身充满了一种勃发的力量。

  “这次我一定要把她带回来,一定要把她带回来!”坚定不容置疑的语气,透出一种不可抗拒的决心。

  在车子驶往乐彤公寓的路上,两人才终于从雷隽的嘴里得知他醉酒后所发生的状况,只是这醉眼看人的事情能相信吗?说不定是他鬼迷心窍地把别的女人误以为自己的老婆也说不定。

  只是两人谁也不想道出自己心里的疑问,除了不想打击雷隽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信心外,实在是他们自己也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有希望总比没有希望的好,但愿都是真的——

  “覃捷回来了?她在哪里?”果然乐彤在听到他们的来意后,满脸惊喜地望着他们的身后,怀里抱着的小女孩看到那么多的帅哥来,兴奋地咿咿呀呀叫个不停,她才刚满两岁,是乐彤与季扬的女儿。

  “她不在你这里?”雷隽怔住,只因他知道经过这几年的风风雨雨,乐彤早已经明白自己对覃捷的真心,再也不会隐瞒覃捷的任何行踪了。所以在听了乐彤的话后,内心不由地一沉,难道真是自己看花了眼,该死的醉酒,他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喝酒了。

  “我……我不相信!”雷隽煞白了脸,颤声道,已经开始在房间、阳台四处搜寻着覃捷的影子。

  “小捷——”他凄然地低唤一声,望着这几年来不知跑了多少遍的覃捷的房间,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变的只是人心,他为了要等覃捷的归来,请求乐彤不要搬出这套老旧的公寓,更没有花钱来装修它,仍保留着覃捷在时的一切旧貌。

  而如今物是人非,心中的佳人早已不见了踪影,而自己的心也随之而去——雷隽颓然地揪扯着自己浓密的黑发,一下子跌坐在房间的地板上!

  唉——欧阳圣叹了口气:“算了,雷隽,一定是你喝醉了酒,看花了眼,误把别的女人当作了她,否则也不会有人要咬你的大腿了!”

  “花花……花花……”

  钟离瀚百无聊赖地从花瓶中抽出一支玫瑰,逗弄着乐彤怀里的小女孩,惹得小女孩咯咯直笑——

  噢——小孩子多快乐啊!一支小小的玫瑰她就满意得仿若升到了天堂,哪里会像他们这些成人,你追求的东西越多,失落的东西也越多,永无止境!

  花儿?雷隽的目光落在那束火红的玫瑰上:“玫瑰花?对——就是玫瑰花!我记得很清楚,她怀里抱着一束火红的玫瑰花,不管那女人是不是覃捷,我都要找到她!”

  “那还不好办?我们回头去查一下你们公司里的监控录像不就得了!”

  “我也要去——”乐彤抱起小女儿跟了上去,她的心情不比雷隽的心情急切得少。

  和骏科技公司的警卫室里,大家都目光一瞬不瞬地盯在了监控屏幕上——

  屏幕上是一楼大厅,午休结束后,大家纷纷争着乘坐电梯继续上班的场景……

  雷隽突然眼前一亮,心跳不由地一阵加速:“就是她,那个穿黄色连衣裙的女人——”

  光标很快就定在了那一大一小仿若是母子两人的身上。

  “把头像放大——”

  “天啊——”乐彤哀叫出声,眼眶里骤然溢出晶莹的泪水。“是她——覃捷,宝贝儿,别吵!”她一边惊喜地叫着覃捷的名字,一边安抚着怀里仍咿咿呀呀乱叫的小女孩。“就连穿的衣服都没有变!”

  屏幕上的覃捷手捧着一大束火红的玫瑰,鹅黄色无袖连衣长裙,酒红色的鬈发在脑后束成一条长长的马尾,那狭长的眼睛,微笑时颊旁溢出的两个浅浅的酒窝……

  “五年,她还是一点都未变——”雷隽咬紧了牙关,颤声道,那双深邃的眸光里闪动着莹莹的水气!

  “那么她身边的小孩是——”

  光标定位到覃捷身边那个一蹦一跳的小男孩身上,图像放大——

  天啊——大家不约而同地惊叫一声,目光全转向了雷隽那张刚毅的面孔,这两张面孔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毫无疑问,谁也不能否认他们就是嫡亲的父子。

  “把目标转移到15楼——”雷隽颤抖着声音,哽咽了一下,吞了下苦涩的眼泪,男人的眼泪都是往肚里吞的,他也不例外。一个堂堂的铮铮铁汉既然止不住要流下泪来,那也就只能往肚里吞了。

  15楼的监控录像上,清楚地演绎着覃捷母子推开雷隽逃离大楼的场面……

  “现在的结论只有两个,可喜的是这个女人肯定是覃捷没错,可悲的是她铁定不是来找雷隽的,否则她也不会那么不要命地拉着自己的儿子狂逃了!”沉吟了半晌,欧阳圣清晰地分析道。

  “只是这么大的台北,要找到她该从何下手呢?”

  “花儿——她手中的玫瑰花!”乐彤突然开口说道,她记得很清楚那年两人一起在小公园卖花时的情景,覃捷好像很热衷于卖花时的感受。

  “对——我们要请私人侦探社找遍台北大大小小所有的花店——”

  雷隽一遍又一遍地倒看着录像带,幽深的黑眸定定地痴看着那个娇小的身影,那个紧随在她身边一蹦一跳的可爱的小男孩,老天保佑,自己还没有失去她,也没有失去他们的孩子——这是上天对他们一家人的垂怜!

  那年雷电交加,大雨倾盆时,他颓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堆瓦砾,只觉得自己快要失去她了,但心中一直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不停地纠结着他的心脏,那张撕裂似的心痛时时刻刻地提醒着自己,不能放弃,决不能放弃,他终究有一天会再见到她的。

  于是他不停地向那个账户打进去巨款,诱惑着绑匪一次次地去取钱,也终于掉进警察布置的陷阱里。

  但那些绑匪虽然一个个全招了供,却说不出覃捷的具体下落。只因他们之间的称呼都是以排行为准,从不打探姓名及具体的来历。只是说出覃捷最后是交给一个心狠手辣的绑匪,然而警察最终也未查出那个绑匪的下落,所以这个绑架覃捷的案子还是泥牛入海,终究给人落下莫大的遗憾。

  一想到覃捷是落到那样一个恶狠狠的绑匪手里,他的心中就禁不住一阵阵地抽紧,只希望她能摆脱掉那场令人揪心的劫难——

  而现在终于让自己又遇见了覃捷,他日思夜想的人儿终于又回到了自己的梦中,是自己这几年的诚心感动了上天吗?让他心中的爱又回到了自己的身边,既然上天赐给了自己希望,他就一定要紧紧地抓住她,不会再放手的,绝不会——


第一百八十五章 相亲相爱

  “杜大哥——”季怡然凄惨地叫了声,可怜惜惜地抬起小脸,啊——她低叫一声,连忙又坐下去。这次的低叫比先前的凄惨不知又多了多少倍,那张脸——那张她一直暗自倾心的脸,此刻却阴鸷冷酷的吓人,还有他脸上的那两道刀疤,那一直让她视作他更男人化够硬汉化的刀疤,此刻却狰狞得如狂狮般的危险——

  杜寒根本不予理会季怡然那求饶的表情,仍是冷冷地瞪视着她,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这种无声胜有声的愤怒终于让季怡然浑身发颤,战战兢兢,但她还是咽了一口口水,努力思考着大脑中所知道的珠丝马迹,毕竟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要找到覃捷才是大事。

  突然她眼前一亮:“我想起来了,今天中午有一个要外送的花束,店里有点忙,我就先推掉了,不过,我还未挂电话,就被覃捷姊姊抢了去,至于她向对方说了什么,由于我正忙着接待客人,就不知道了。”

  “你没有看见她出去吗?”杜寒终于从齿缝中迸出一句话来。

  “没有——不过,玫瑰花倒是少了一束,我想她肯定是给客人送花去了,很快就会回来的,杜大哥你就不要担心了!”

  “你不知道她脑子受过刺激吗?”再也受不了季怡然那种无所谓的态度,杜寒瞪眼吼了回去。

  嘎?季怡然猛打了个寒噤,紧咬着下唇,再也说不出第二句话来。

  迅疾戴上一副大大的墨镜的杜寒收回瞪视她的目光,拎起摩托车的车钥匙,推开店门,疾步走向摩托车。

  正当他长腿一迈,跨上自己的野狼125,就要发动引擎时,只听见一声稚嫩的声音狂喜地叫道:“爸爸——”

  杜寒一怔,忙停下脚上的动作,循着声音望过去,只见覃捷母子两人正手牵手地奔着自己而来——

  “爸爸——你要到哪里去?我也要陪你一起去兜风!”覃磊磊一路狂叫着,甩掉母亲的手,利落地爬上摩托车的后座,两只小小的手臂很自然地抱住了杜寒的腰际。

  看着平安的母子两人,杜寒终于松了口气,脸上的线条也随着他们母子两人的出现而柔和了许多,嘴角似也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容。

  唉——真是个奇怪的男人!闻风奔出花店门口的季怡然苦笑着摇了摇头,这男人只要一见到覃捷,就立刻从一块寒冰化作了一汪暖暖的春水,这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的男人,真是少见!

  “你去哪儿了?小捷——”杜寒柔声问,伸出大手替她把额头边的一丝乱发塞到耳后。

  “我……我……”覃捷把玩着那台机车的后照镜,一下把它掰到向左,一下又把它扭到向右,可就是不敢说出自己到底去哪里了,因为她知道杜寒在生气,虽然他脸上绝没有一丝生气的痕迹,可她就是知道这男人在生自己的气,而且心中在憋着一肚子的火,是怒火。

  “给客人去送花了?”他仍是那种柔柔的声音。

  “哦——你不要生气,我们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覃捷终于抬起头,盈盈地看向杜寒的眼睛,只是那墨镜——

  她伸出小手,很自然地替他摘下来,还好——那双眼睛里早已没有了怒火,她这才露齿一笑,脸颊出立刻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好迷人的笑容!杜寒似乎看痴了,就那样怔怔地望着她——

  “谁说平平安安了,今天可闹出了大事呢,爸爸!”覃磊磊左等右等就是不见机车开动,不禁心急地在后面的车座是一上一下地蹲着小小的臀部。

  “覃磊磊——”覃捷惊了一下,实在想不到儿子会出卖自己,在路上两人不是说得好好的吗,要隐瞒今天所发生的事,可这小子居然这么快就变卦了。

  哦——覃磊磊在爸爸的背后调皮地吐了下舌头,这个称呼是妈妈发火时的称呼,他不是不知道,但他现在最畏惧的是爸爸,紧贴着爸爸后背的他早觉察出来爸爸的不悦,由他僵硬的背脊可以感觉出爸爸全身的肌肉都在紧张得发抖。

  “小磊——”果然杜寒不怒而威地低叫了一声,覃磊磊就知道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做了。

  噢——覃磊磊大眼无奈地看了一眼正向自己求救的妈妈,没办法,他只有实话实说了:“我们去送花的时候,碰见一个坏蛋想非礼妈妈,不过爸爸——你放心啦!我是又踢又咬,还叫来了一大帮的人,没有人欺负得了妈妈的!”

  “就只有这样?”杜寒紧抿着唇,一脸担忧地看着覃捷的眼睛,紧跳的心脏稍稍缓慢了下来。

  “是啊!杜寒,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又不是弱不禁风!”瞪着眼睛感激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覃磊磊正把脸紧贴在爸爸的后背,拼命地向自己的妈妈眨着眼睛。

  这小家伙年纪不大,唬起人来可是一愣一愣的,刚刚吓得她可是不轻,要知道杜寒若是知道自己遇到的危险,铁定又是三天不上班地在家守着自己。哪知自己的儿子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个大概,把重要的环节给遗漏了,这让她长长地松了口气。

  “以后不许再偷偷跑出去了,知道吗?花店的生意不错,没必要自己辛苦地亲自去送花儿。”杜寒提醒着覃捷,眼角余光扫到儿子那调皮的眼神,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唉——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知道了,磊磊——”覃捷满心欢喜地答应着,对自己的儿子也换了称呼。

  “快点啦——妈妈!磊磊都等不及了——”覃磊磊兀自在车后座蹲着自己的小屁股,着急地催促着自己的妈妈。

  覃捷接过杜寒递给自己的安全帽戴着头上,利落地跳上摩托车的后座,把儿子挤在杜寒和自己中间,双臂搂紧了杜寒的结实的腰际:“杜寒,我们去哪儿?”

  “先去兜风——然后带你们一起去吃夜市的路边摊!”也许是这几天自己上班忙了些,未带他母子出去玩儿,覃捷才想着出去送花吧,看来自己要抽空多陪陪他们,免得覃捷一个人跑出去瞎逛出什么危险。

  “耶——”母子两人乐得同时高呼,一齐把身体贴向杜寒宽阔的脊背。

  “抓紧了——”杜寒嘴角露出一丝让人不易察觉到微笑,脚踩油门,机车带着他们母子箭一样地呼啸而去


第一百八十六章 你是我的谁

  “先生,您订的花儿已经插好了!”覃捷笑吟吟地把手上的花束递给客户,并补充道:“先生你好有眼光哦!喏——玫瑰象征着爱情,百合花预示着百年好合,爱情永驻,再配上薰衣草,满天星,更显得浪漫而又有情调,到时候你女朋友铁定会很喜欢的!”

  “哇——小姐,你对每种花儿的寓意很有见地哦!”客户向覃捷夸赞地竖起大拇指,又接着说:“那么请教一下,我在女朋友生日这天该准备什么样的节目好呢?”

  “噢——”覃捷歪着头稍稍思索了一下问:“不知道你女朋友是什么类型的?我指的是浪漫型的还是喜欢热闹的?”

  “浪漫型的——”

  “浪漫型的比较喜欢两个人独处,烛光晚餐稍稍俗了点儿,不如带她去兜风或者去山上看星星什么的!”

  “去山上看星星?很有创意,我会考虑看看的!”客人满意地点点头。

  “先生您慢走,下次再来!”季怡然送走了客人,转身面向覃捷:“覃捷姊姊,真有你的,每次都把客户打发得服服帖帖的,照这样下去,我们的回头客会越来越多的。”

  “我也没说什么呀,这些都是和客户随口说说而已。”

  “随口说说?”季怡然瞪大了眼睛,讶然地望着覃捷手指利落地剪着花束,一会儿一束充满诗意象征着母爱的康乃馨已在她手中完成,她啧啧地赞叹着:“杜大哥说你摔坏了脑子,天天像保护小鸟似的护着你,我看他才是昏了头啦,被爱情冲昏了头,杜大哥是爱惨了你!”

  不过她也只是局限在插花儿上,在人情世故方面覃捷简直近乎白痴,失忆让她记不清自己以前所有的事情,真是搞不懂一场意外怎么能把人的脑子变得糊糊涂涂的呢?

  “也许吧!”听到季怡然提起杜寒,覃捷的脸上漾起一抹幸福的微笑,只是在心底深处似乎有一双深邃的眸子一闪而过,她努力地摇了下头,拂去那个不存在的想像,让自己继续沉醉在对杜寒的依恋之中。

  “星星缘花店”——街对面的黑色BMW轿车里,雷隽微眯着眼睛,远远地观望着这间醒目的花店。

  好优雅的名字,让他不禁想起她纯真的俏脸——

  雷隽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吸了口烟,缓缓吐出一口浓烈的烟雾,让心中连日来的郁闷随着这一口烟雾一起缓缓地释放!他一口气请来三家私人侦探社,通过那束玫瑰花的线索,终于让他查出她的下落,上天有眼,但愿这一切还不算太晚!

  透过玻璃门,依稀可以看见店里五颜六色、姹紫嫣红的花海,蓦地一道熟悉的身影在眼前一晃而过,他的心脏陡地漏掉了半拍,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地颤抖起来,鹅黄色的俏影,向后梳成马尾的长长的鬈发——

  小捷——他止不住在心底沉痛地低喊了一声,捻熄烟蒂,迅速下了车子……

  “欢迎光临!”季怡然笑脸迎客,哇——好帅好酷哦!

  “先生,请问您要买什么花儿?”覃捷抬起头,微笑地招呼着眼前的顾客。

  好奇怪,这位顾客为什么这样一副表情,看起来很激动的样子,不过他现在的表情真的很酷耶!一如就像他酷帅的外表,真想不到这世上有魅力的帅哥还真不少!以前自己还以为只有她的杜寒一个人超帅,哪知她一来到台北,才发现自己的眼界实在是太狭小了!

  不过这男人似乎在哪里见过,好熟悉的一张面孔,只是自己怎么也想不起来——

  “先生,请问您要买什么花儿?或者请您说一下想送给什么样的人,我可以帮您推荐一下!”看眼前的男人紧抿着薄唇不语,那双幽深的黑眸只是一径地盯着自己猛瞧,覃捷不厌其烦地再次开口询问。

  先生?雷隽的心头酸痛地一窒,她这是什么意思?是自己认错人了吗?他无力地摇摇头,目光落在她身前交叠相握的白皙的小手上,戒指——他眼前一亮,心跳不由地一阵加速,自己果然没猜错,她果然把自己为她准备好的生日礼物——婚戒,戴在了右手的无名指上!自己怎么会认错呢?这个每天都会在脑海里萦绕他千百次的脸孔,他永远都不会认错的。

  不过,那是什么?眼眸再次紧盯着她戴着戒指的手指,一道明显的伤痕环绕着手指一圈,一股撕裂地痛在心底蔓延,老天——她到底遭受了什么样残忍的伤害。

  “小捷——”雷隽颤抖地低唤一声,紧握那只柔弱的小手,用力一拉猛然把眼前的人儿紧紧地揉进自己宽大的怀里——

  哇——好感人哦!季怡然瞠目结舌地欣赏着眼前动人的画面。这么帅的男人满脸激动地紧紧抱着覃捷,这简直就是电影里的镜头。

  不过,覃捷姊姊为什么是那样的一副表情?哦——老天!季怡然猛拍了一下自己呆掉了的脑门,覃捷姊姊应该不认识他才对,她的双手一直在胡乱飞舞着捶打他。

  嘎?非礼!天啊,覃捷姊姊遭男人的非礼啦——

  再也不敢做一些不切实际的春秋大梦,季怡然连忙跳上前拉扯那个高大的男人,并高声喊道:“你要干什么?快放开覃捷姊姊!”

  终于来了救星啦!覃捷再次加大了力量在男人的怀里奋力挣扎着……她就不信两个女人会摆脱不掉一个脱皮无赖!

  喔——终于挣脱出来了,确切地说是男人主动放手的。覃捷长长地喘了口气,快憋死自己了!这男人想谋害自己吗?


第一百八十七章 我是谁的谁

  雷隽把覃捷的身体稍稍推离自己,但仍是用双手紧紧地捉住她瘦削的肩头,俯首凝望着她狭长的眼睛,装作不认识自己?几年不见,这丫头说谎的本事越来越见长了,她别的本事没有,说谎的本领可是超级一流的啊!

  “小捷——你还在恨我,对不对?”

  恨他?覃捷茫然地看著眼前的男人,这是哪儿跟哪儿呀,这男人吃错药了,还是喝醉酒了?不过他身上一点酒精的味道都没有啊!那他肯定是认错人了,那种心情太乱以至于他自己不觉得。

  还是提醒他一下的好:“先生,你认错人啦,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那澄亮的眼睛看起来是那么地纯真,那么地率直,不像是说谎啊!雷隽拧紧浓眉,瞳孔倏地收紧,喉头似有一团棉花堵住似的憋闷,一时之间,居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先生,您认识覃捷姊姊吗?你到底是她什么人呀?”一直愣住一旁的季怡然像是突然明白过来似的,赶紧问道。自己听得很清楚这男人的第一句话是叫小捷,末了又突然补充了一句:“覃捷姊姊失忆了——”

  失忆?好似一声炸雷在耳边响起,雷隽终于把目光从覃捷的身上移开,满脸疑问地看向一旁的季怡然,对方正咬在嘴唇向他猛点着头。

  这是真的!心头似有一柄利剑直插进心底,雷隽沉痛地再次看向覃捷,心酸地唤道:“小捷……小捷……对不起,你难道把我也忘了吗?”

  “你……你是谁?”

  “我是你的老公雷隽!我们还有一个儿子——”只是自己从未见过面,更遑论抚养他。

  “你胡说什么呀,我有老公不错,但不是你,磊磊也不可能是你的儿子!自打他一出生我们一家三口就已经在一起了!”覃捷生怕对方误会,急急地解释道。

  雷隽只觉万箭穿心,脚下一软,差一点跌倒在地——

  “覃捷姊姊说的一点都没错,你要说是覃捷姊姊的别的什么人我还相信,但你绝不可能的她的老公。杜大哥很疼覃捷姊姊的。”季怡然失望地叹了口气,唉——还以为是哥哥来认妹妹的,居然敢冒充别人的老公。

  去他的老公!雷隽甩掉这刺耳的称呼,无暇去弄清楚具体的状况,连忙说:“小捷,你忘了吗?和骏公司那是我的公司,我是总裁,我们在一起工作,在一起吃午餐——”雷隽急切地抓住她的肩,猛烈地摇晃着,诉说着两人之间过往的记忆,仿佛想立刻要把她摇醒般。

  和骏公司?覃捷猛然张大眼睛,她想起来了——那天自己和磊磊去帮客户送花,就是这个男人。他这种俊逸洒脱的男人是见一次面就很难让人忘记的,只是自己脑子受伤以后就什么也记不清了,所以才一时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原来——

  “你想起来了——总裁,我是和骏公司的总裁!”雷隽发现她神情里似乎想起来什么,一丝欣喜涌上心头,她终于记起了自己吗?老天有眼——他还没有失去她,她终于还是记得自己的。

  总裁?覃捷脑中浮现出那座高耸如云的大厦,那座大厦是他的,而自己是他的老婆,这一切也太离谱了吧?

  “咯咯……”覃捷忽然开心地大笑,弄了半天,这男人还是认错人了。

  “哈哈……”季怡然也随着大笑了起来,弯着腰道:“先生,先生,你也太好笑了,你一个堂堂总裁居然随便认老婆——”

  “对呀——”覃捷终于收住了笑,用力拔下他紧扣着自己肩头的双手,躲到季怡然的身后,千万不能让这个疯子再抓住,探出头来继续道:“我从小无父无母,根本就没有什么家世背景,怎么会认识你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况且我和杜寒一直住在台南,杜寒也说我从来就没有到过台北,所以虽然我失忆了,但我不可能是你的妻子!”

  “杜寒?”雷隽终于注意到她口中的杜寒,“他是谁?”

  “他就是覃捷姊姊的老公啊!”季怡然抢先回答道:“不过,好奇怪哦,这位先生和杜大哥一样恰恰都叫你小捷哦!”

  “也许是碰巧了吧——”覃捷随口道,她不想再多动脑筋了,平时自己只要一想事情就会头疼。

  “也是,这世上碰巧的事可还真多!总裁寻找失踪的老婆。这种凤毛麟角的事,也只有在电影上才能发生,现实生活中怎能撞得到呢?”

  两人自顾自地说着,根本就没发现雷隽正一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苦苦思索着什么——

  良久,雷隽终于抬起头来,忽然说道:“小捷,跟我回家,我会让你明白你自己到底是谁!”

  “我不要——”覃捷再次缩了缩躲在季怡然背后的身体,她可没忘记上次自己私自出去送花回来,杜寒满脸担心的神情,自己当然不能与他一起走,万一他是坏人,自己岂不是自投罗网吗?

  “我虽然失忆了,但自己的老公是不会忘的,你绝不是我的老公——”她再次强调道,自己和老公、儿子磊磊三个人已经生活了五年来,怎么可能还会有另一个老公,况且以她的性格,自己的私生活还不至于这么淫乱。

  “小捷——”雷隽心底深处似已在滴血,老天在惩罚自己吗?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老婆,然而两人虽近在咫尺,她的心却和自己相隔遥远,如天涯相隔,这怎么不让他肝肠寸断!

  “你快走吧,我们这里不欢迎你!”季怡然突然想起杜寒,上一次覃捷送花出去,自己差一点没被他那双冰冷的眼睛给冻成冰块。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出什么乱子了。

  “你再这样,我们立即打电话报警——”覃捷这一次倒是机灵了,居然直奔到电话机旁,其实她可不敢随随便便就打电话报警,万一让杜寒知道了,指不定又慌成什么样子呢!自己这样也只是做做样子,吓唬一下他而已。

  雷隽无奈地闭了下眼睛,真是天大的笑话,自己的老婆竟然打电话报警,以防他这个准老公骚扰她,他雷隽堂堂一个公司总裁居然走到了这种可悲的地步,这是他应有的报应吗?

  极力压下心底深处不自主冒出来的一波又一波的酸楚,叹了口气,幽幽道:“下一次我还会再来的!”

  再次留恋地望了覃捷一眼,心中止不住再次叹息一声,自己需要好好整理一下头绪,不过,他绝不会放弃的,迈起长腿,转身离开了花店。

  “好帅哦——”季怡然依依不舍地望着雷隽潇洒的背影,止不住地叹道:“唉——这样魅力无穷的男人,居然被我们赶走了,可惜呀可惜!”

  “什么可惜,又可惜什么?”一声冰冷邪魅的声音响起,接着就是一座铁塔似的高大身躯杵在自己的眼前,着实骇了季怡然一大跳。

  “杜……杜大哥!”季怡然手捂着胸口,惊魂未定地低叫了一声。

  “发生了什么事吗?”

  “呃?没……没有!”季怡然连忙摆手。

  “真的没有?”杜寒把脸转向正紧握话筒的覃捷,只是那目光已放柔,墨镜下的脸上已漾起一抹柔和的笑容。

  他轻轻地走上前去,接过她手中的话筒替她放在电话机上,温柔地拥着她,她的身体在发抖,杜寒心中一阵惊慌:“小捷——”

  “呃?”覃捷终于回过神来,刚刚还紧绷着的身体在杜寒的拥抱下,已渐渐地放松,噢——只要杜寒一回来,自己就安全啦。

  “刚才有一个男人突然走进来说我是他的老婆——”覃捷毫不忌讳地说出事实,只因她在杜寒的面前从来没有什么隐私,无论什么事,杜寒都会帮她解决,也从来没有责怪过她,所以覃捷根本没必要隐瞒。

  杜寒的身子突然抖动了一下,但很快就又恢复了镇定,柔声道:“你相信吗?小捷——”

  “怎么会?”覃捷甜甜地一笑,伸出双臂圈住杜寒结实的腰际:“你才是我的老公!”

  “那就好——”杜寒宠溺地揉了一下她漂亮的鬈发,心中似乎松了口气,墨镜后的眼睛里似乎有一种怪异的神情一闪而过——


第一百八十八章 伤心别离的花

  “天啊,那辆车又停在街对面了!”季怡然大睁着眼睛,直直地盯着门外——

  “这大街又不是我们家开的,当然管不了别人要在哪里停车了!”覃捷手中正剪着一支百合花的枝叶,眼角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那辆黑色的豪华轿车,有钱人真是惬意呀,天天都不用上班吗?

  “你说他今天会不会下车来我们店里?”季怡然好奇地问。

  “杜寒说不要我们去理他,我们最好还是离他远远的。”

  “真是想不通你为什么会那么听杜大哥的话!”季怡然撇了撇嘴,随即又改口道:“不过换作是我,只要杜大哥像喜欢你一样地喜欢我的话,我也会乖乖地听话的!杜大哥简直是太酷了,我情愿在他身边当一只乖乖的小猫咪。”季怡然一脸憧憬地遐想着。

  “你永远都不会是只小猫咪的,杜大哥对覃捷姊姊的深情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送花小弟王浩及时地插上一嘴。

  “毛头小子,你不说出来人家就不知道吗?要你多嘴,还不快去把这束花给客人送去?”季怡然瞪视着一双大大的美目,愤怒地丢给王浩一个卡片。

  王浩连忙接过卡片,一边看上面的地址,一边小声的咕哝着:“还说要当只小猫咪,我看是母老虎还差不多!这么凶——”

  “你小子说什么?”季怡然两手叉腰,紧走两步,气势汹汹地杵在王浩的面前。

  “我是说我要送花去啰——”王浩连忙跳起脚,利落地逃开袭击,飞一般地送花去了。

  唉——覃捷好笑着摇摇头,这两人每天都要斗斗嘴皮子的!

  “天啊——”季怡然讶然地张大嘴巴,看着那个高大的黑影,他……他……什么时候进来的,自己怎么一点都没有看见,而且他居然又向覃捷走了过去——

  “雷先生——”覃捷不自主地后退了一步,这男人怎么这么顽固,都跟他说了,自己从来都不认识他,他仍固执地天天来花店门口,坐在车里注视自己,就像现在的这双眼睛,这双幽深的黑眸,就像一潭会吸人的潭水,深远得就像要把自己吸走似的。

  突然想起杜寒的交代,她警觉地定了定神,大着胆子说道:“雷先生,您如果不买花的话,就请你从这里走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雷先生?雷隽胸口一窒,一阵揪心的痛楚袭遍了全身!五年啦,整整地五年时间,他终于见到了她,而她居然称自己雷先生!

  微微闭了下那双凄然的黑眸,努力拂去心头涌起的那抹淡淡的哀伤,雷隽幽幽地道:“我是来买花的——”

  “那么请问雷先生要买什么花儿?”唉——他还真买花儿呀!覃捷简直都有点招架不住了。

  “我要买——”他突然停顿了一下,幽幽地凝注着那双躲避自己的水眸,“买一束伤心别离的花儿!”

  “伤心别离的花儿?”覃捷愣了一下,这是什么花儿?好像心里有一种隐隐作痛的感觉,这种花儿也太忧伤了吧?只不过——“对不起,我想你搞错了,我们这里没有这样的花儿!”

  雷隽看著那双眼睛,叹道:“怎么会没有?这世上既然有人伤心,有人别离,怎么会没有伤心别离的花儿?”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一种无法形容的哀伤,就那样默默地凝注着她——

  她似乎也感染了他那份淡淡的哀愁,不再向后退缩,翦翦水眸幽幽地回视着她:“你妻子的面貌真的和我很像吗?”

  “你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是我不小心把你从我手心里流走了,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够珍惜……”

  “你……你……这根本就不是真的!”她愕然,对他的这份痴情似乎有所打动,虽然并不是相信自己是他的妻子,她只是感伤他失去心爱妻子的那份苦痛。

  “我会让你相信,这一切到底是真还是假!”

  “……”她充满疑问的眼神看向他。

  只见他缓缓地伸出自己的左手,徐徐地放在一束火红的玫瑰花中间,抬眼看向她:“把手右手伸出来——”

  那种近乎霸道的语气是她在杜寒的口中从未听到过的,但却让她似乎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自己这是怎么了,她不该怀疑杜寒的,所以她只能怔怔地看著那只戴着婚戒的大手,迟迟地不敢伸出自己的手来。

  “你不愿意吗?”虽然是很霸道的语气,但他并没有强迫她,只是仍旧保持着那种姿势,一动也不动地耐心地等着她。漫长的五年他都已经熬过来了,现在他更有足够的耐心等待她——

  终于耐不住好奇,覃捷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那只同样戴着婚戒的右手,和他的大手缓缓地并在一起,两枚相同款式的戒指汇合在一起,组成一幅完美的图案,温润的淡黄色软玉,在火红的玫瑰的映衬下,散发着莹莹的璀璨的光芒——这分明是一对对戒!

  覃捷的心跳加速,整整地呆望着眼前离奇的景象——

  “天啊——这不是在拍电视连续剧吧?”季怡然早已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而惊叫了一声。

  “现在让我帮你打开戒指上的按钮,好吗?里面的证据足能证明我的话是真还是假——”雷隽伸出自己的右手就要去碰触覃捷手指上的戒指。

  “不——”她忽然浑身颤抖了一下,手指已经本能地缩了回去,眼里似有一层莹莹的水气,她突然向前紧奔了几步:“杜寒——”

  随着凄然的一声低叫,娇俏的身影已奔入一个宽大温暖的怀抱里——


第一百九十八章 双重打击

  雷隽就那样背对着他们木立在原地,英俊如雕刻般的脸上似乎有一丝丝的肌肉在微微地抽动,好久,好久——他终于咬了咬牙,左手缓缓地从那束火红的玫瑰花上收回,修长的手指紧紧地并拢在一起,慢慢地紧握成有力的拳头——拳头在微微地颤抖,颤抖——

  他知道自己本不该转过身去的,但该来的还是要来,该面对的还是要来面对,他不能逃避,也根本逃避不了。

  现在他已经转过头来,他还是看到了他本不该看到的一幕——

  覃捷小鸟依人般地偎在一个高大男人宽阔的胸前,刚才惊惧的神情已经不复再现,代之以一幅温馨幸福的表情。显然那男人已用自己宽大温暖的怀抱安抚了她,现在的她已不是刚才那个怯懦得如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般的女人,而是一个正偎在疼爱自己的男人的怀抱里幸福的小女人。

  雷隽虽然紧紧握着双拳,但却是呆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心底宛若被人突然刺了一刀似的疼痛,胸口似已在不停地痉挛着——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那么残忍地把她从幸福的美梦中拉出来,只能任由心底的那一丝丝撕裂的痛苦慢慢地扩散,直至自己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他知道这是自己应得的惩罚,所以他必须要去承受!

  良久,良久——雷隽终于把目光从覃捷的脸上,移到她正依偎着的男人身上,那男人高大魁梧,墨镜下的脸庞虽然看不清他的具体容貌,却明显地可以看出他冷静沉着的气质,全身似乎散发着一种凛然威慑的气势——

  那男人也正冷冷地注视着自己,紧抿着的唇虽然没有说一句话,但也可明显地觉察到他心中的敌意,但他仍是轻轻地拍抚着怀里人儿的背脊,坚硬的下巴轻轻地摩挲着她柔软的鬈发,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已使怀中的人儿幸福无比,小鸟依人般地依偎着他——

  静默,一直近乎死寂的静默,荡漾在本来花香四溢、姹紫嫣红的花店里……

  “他说打开戒指,就可以证明我是他的妻子——”覃捷突然扬起小脸望着杜寒,悠悠地说。

  这次她没有去摘掉他脸上的墨镜,虽然她觉得那墨镜很碍眼,这让她看不清他眼睛里的表情,她一向很喜欢看他的眼睛,只因她知道杜寒不喜欢在陌生人面前摘掉自己的墨镜。

  杜寒镜片后的眼眸微微地眯起,俯下脸来,那眼神已转柔,很柔,很柔,她能感觉到那柔和的目光,所以她继续仰望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那么你愿意打开吗?”杜寒终于柔声地问道。

  覃捷想也不想地轻摇臻首:“不想——”

  杜寒暗中轻喟一声,已然抬起头来,仍用刚才那种冷漠充满敌意的眼神瞪视着雷隽:“她说她不想打开那枚戒指,你该明白的——”

  “我明白——”雷隽咬牙回答,他已经听得很清楚从那张柔软的红唇里轻轻吐出的字眼,他只能咬牙忍着,他还需要等,他也只能等,等着春暖花开的那一天。

  虽然这满屋子的鲜花芬芳,却不属于他,他只有等着自己春暖花开的那一天——

  “爸爸——”一道童稚的声音打破了室内这份诡异的气氛。

  雷隽的瞳孔明显地收缩,全身的神经似已紧绷起来——

  覃磊磊一蹦一跳地跃至大家发面前,歪着小小的脑袋,大睁着眼睛一个个地看著大人们,好奇怪——这些大人的眼睛好奇怪,还有那个怡然姐姐,嘴巴张得都能囫囵吞下一个鸡蛋了。

  “天啊,磊磊和这个先生简直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两个人——”季怡然终于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了,但话还尚未说完,她又马上用手捣住了自己的嘴巴,因为她忽然感受到杜寒利剑一样冷寒的目光直射向自己!

  “爸爸——”覃磊磊小手抱着杜寒的手臂,轻摇着——

  杜寒早已弯下腰来,有力的双手一把举起了儿子,宠溺地问:“在学校有没有很乖?”

  “当然,我在学校可是有名的小王子呢!”覃磊磊得意地仰起小脸,然后把目光停留在那个正直直地盯着自己看的男人身上,“咦——这位叔叔不就是那天想非礼妈妈的那位叔叔吗?”

  杜寒只觉心头陡地一沉,放下儿子,冷冷地目光直视着雷隽:“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我知道——”雷隽僵硬地吐出三个字,再无多言,他现在只觉喉头紧缩,每说一个字,每吸一口气,都是那么地憋闷,那么地困难!

  目光再次留恋地停留在杜寒紧揽着的人儿身上,她的眼睛还是那么地澄亮,那么地迷人,只是那双眼神却再也不愿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他修长的双腿似乎已僵硬得抬不起来,让他觉得如灌了铅似的沉重。但他最终还是迈开了步子,僵硬的步子,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到花店门口,缓缓地仿佛想要走一个世纪那么久,抬起手来,他推开了店门——

  “叔叔再见——”忽然覃磊磊那童稚的声音响亮地在他身后响起。

  叔叔?一声叔叔似一柄锐利的剑锋一样直直地刺入他的胸膛,他的心似已在滴血,鲜红的汁液似已浸透他的四肢百骸——

  痛楚让他回不了头来,也不能回过头去。那高大挺拔的身躯一下子变得萎缩起来,他走路的姿势在别人看来仍是那么地潇洒豪迈,但他自己已经觉得自己此时就犹如一个佝偻的病人,濒临崩溃的边缘——


第一百九十章 蠢蠢欲动

  “喂——小姐!”覃捷手足无措地拍了下正趴在自己肩上哭得稀里哗啦的女人。

  但那女人根本就不予理会,兀自在她肩上嚎啕大哭。要不是感觉到自己肩头湿湿的,那个女人的头颅随着她的抽噎的动作一下又一下地晃动,她还以为自己遇到了什么精神不正常的疯女人呢。

  “对不起——”覃捷感觉到那女人的哭声似乎小了些,紧抓着自己裙子的双手也似乎松了些,肩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磨蹭。

  天啊!她突然反应过来,讶然地瞪大眼,这……这女人在她的肩头蹭鼻涕耶——

  “唔——”在她还未来得及提醒她之前,突感小腿处一道刺痛,忙低下头——天啊,她今天是遇到了什么倒楣星呀,那女人带来的小鬼头刚才还只是在自己的腿上抚弄着玩儿,现在却居然在她的小腿上猛咬了一口,感情这小鬼头刚开始只是为这一口咬牙热身啊!

  “小磊——”覃捷双眼含怨地望向自己的儿子。

  覃磊磊早已上前一步扯起了小女孩儿的手臂,连拉带扯地把她拖到了一边。

  小磊?那女人一听到覃捷叫喊小磊,居然一下子不哭了,只见她猛地一下抬起头来,看向一旁正和自己的女儿玩耍的小男孩儿。

  “我的乖宝宝——妈妈终于找到你了!”女人突然大叫一声扑向覃磊磊。

  天啊!覃捷和季怡然两个女人张大嘴巴,面面相觑,亏自己刚才还说她不是疯子,以她现在的举动都可以评上疯子的最高级了。

  “别碰我——”覃磊磊可不像自己的迷糊妈妈那么笨,早在那女人扑上来之前就已经利用自己是小孩子的优势,麻利地躲在了一边。

  他平生最讨厌别人的鼻涕了,绝不会让别人的鼻涕蹭到自己身上的,那个小女孩儿虽小,可还过得去,她脸上没有鼻涕。

  “磊磊,你跑什么呀?我是你干妈呀!”女人抓不到覃磊磊,改以温柔的声音解释道。

  干妈?还好——至少她疯子的级别可以降一级了。

  女人徒然无功地跑了一圈,忽然怔在了原地,大眼骨碌碌地转了转,像是忽然明白过来了似的大叫一声:“覃捷,你这个死丫头居然连我也要忘记了吗?我是你的死党兼好友钟乐彤——”

  要命——从中学开始起就已经认识的朋友,到头来居然还要自己向她做自我介绍,乐彤头大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思索着该怎么向失忆的覃捷解释她们之间的关系。

  “你是我的好友?”覃捷像是突然间醒悟过来了似的,哦——怪不得,这下还可以解释她刚才疯狂的举动,不过——“你有什么证明吗?”

  嘎?这下换作是乐彤怔在原地,这丫头居然要她出示是她好友的证明,向一个失忆的人出示证明,让她相信自己是她生平好友,这个问题难度大得很。话说回来,即使有什么证明,失忆的覃捷也早忘得一干二净的了,又怎么能会相信自己呢?

  乐彤无奈地摇摇头,她头一次面对一个失忆的人,可谓是黔驴技穷,一点儿辙儿都没有。

  “笨蛋,那花儿有刺的,你不知道吗?”覃磊磊一把拉住就要把小手插到玫瑰花束中间的小女孩儿,火大地把她扯到一边,拿出自己的玩具给她,这小鬼头还真是爱动得很,要不是她一身胖嘟嘟的肌肉捏起来舒服,自己才懒得要和她玩儿呢。

  花儿?乐彤忽然灵机一动,就是那天覃捷手捧着的玫瑰花,才让雷隽找到了她的线索。

  “覃捷,我们一起卖过花儿的,别人送给你的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在我们公司前边的小公园里——”再接下来她自动停住了自己的嘴巴,那丫头听自己讲她们的往事就像在听天方夜谭一般,她这不是白白贫嘴吗?

  唉——乐彤傻眼,平时她觉得自己的女儿很难带,现在她才知道覃捷和自己的女儿比起来,那失忆的覃捷难搞多了!

  “我们有没有照片?合影的那种?”

  一语惊醒梦中人,乐彤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你跟我回去,到我们一起住过的公寓,那里的一切都没有变,你肯定能想起来点什么的。”

  “如果能想起以前的事,妈妈会不会变得很聪明?”覃磊磊突然甩下紧黏着自己的小女孩,好奇地跑过来问道,他还是觉得现在的妈妈很可爱,虽然有时候有点迷糊,但也只有那样自己才能保护妈妈呀,也才能显示出他男子汉的气概!

  “你觉得呢?”乐彤聪明地向他眨了眨眼,她早看出这小子的心思,不过还是遗憾地叹了口气,自己千辛万苦盼来的干儿子居然不认自己,不过也难怪,连他妈妈都不认识自己啦,更遑论他一个小孩子。

  “可是我可以去吗?杜寒回来会不会生气?”

  “覃捷姊姊,你早点回来就行了,杜大哥这边我替你顶着。”季怡然鼓动着覃捷,其实自己看见杜寒的那张脸就吓得心惊胆颤的,但好奇心驱使她想要覃捷早一点弄清自己的身世,这平常只有在八点档的连续剧里才有的镜头,现在就发生在自己的身边,她怎能不欣喜若狂,实在是太想知道覃捷的身世啦。

  “可是我怎能随便和一个陌生人出去呢?”

  “我是陌生人吗?我是你的死党耶——”乐彤简直颓丧到了极点,也难怪雷隽痛苦得简直像掉进了无底的深渊似的,就连自己心里也是酸酸的。

  “我去保护妈妈——”覃磊磊自告奋勇地奔到妈妈的身边。

  “你当然要保护妈妈,这是你的责任,小子!”覃捷释然,大白天的会出什么事情啊,都怪杜寒平时对她保护得太好,让自己碰到一点点的小事连个主见都没有,最重要的是她也很想知道自己的成长过程,这个空白早就在她脑子里不知想了多少次了,却始终没有一点点头绪。

  在她们就要坐进计程车时,覃捷转头看向街对面那辆熟悉的轿车——

  “覃捷,没关系的,他绝不会伤害你的!”

  她也没想到他会伤害她自己,只是心底深处似乎有一点点似有若无的隐痛,难道自己和他真的有什么渊源吗?

  在她们的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后,覃捷发现那辆熟悉的车子也似乎正远远地跟在他们的后面——


第一百九十一章 眼望欲穿

  “杜寒,选个位置就在这附近停车——”王雅楠望了一眼车窗外,街对面那张醒目的金色招牌历历在目——

  车子“嘎——”的一声转了个弯,杜寒利落地打着方向盘,巧妙地把车子开进停车位里。

  王雅楠坐在车后座,从身边的车窗里刚好可以看见街对面的所有景物——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疲惫地把背脊靠在靠背上,泛着水气的泪眼幽幽地望着街对面那张项目的招牌——

  “威远网络行销公司”,烫金醒目的大招牌,挂在一座气派恢宏的写字楼上。

  他终于成功了,她就知道总有一天他会成功的!她王雅楠从来都不会看错人,唯一看错的就是自己的父母。从小对她的竭力培养,在她身上加满了一个大家闺秀所有的耀眼的光环,不为别的,居然只是为了成年后选一个配得上的商业巨子,来赚取更多的商业利益,她的心寒了,冷到了谷底。

  单威——她心底那一抹永远的痛,自己花费了所有的心力来爱的男人,却在一瞬间把自己当作是一个谋害他所钟爱的女人的仇人,虽然那个女人从来就没有属于过他,她知道单威对她的痴情一如自己对单威的痴情,这是怎样的一个圈啊,但自己的身后却永远没有交点——

  那个醒目的玻璃门被打开了,由里走出的高大的身影赫然就是温文俊雅、气度非凡的单威,泪水霎时溢满了眼眶——

  她痴痴地凝望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他依然是那么容光焕发,温文尔雅,虽然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她就是知道他脸上一定是挂满了笑容,他只要不发火时,脸上永远都会挂着一抹迷人的笑容——

  “杜寒——”王雅楠突然低叫了一声,眼睛依然留恋地凝注着窗外。

  杜寒没有回答,只是眼望着前方的车窗,静静地等待着,脸上仍然戴着那副大大的墨镜——

  “你有爱人吗?”她忽然幽幽地问道,她知道他在听。

  “有——”杜寒简短地回答。

  “你很爱她吗?我是说很爱,很爱,不是丈夫爱妻子的那种,而是男人爱情人的那一种!”

  “很爱——很爱——”杜寒说这话时,眼神很柔,很柔,虽然她不在他身边,但只要一提起她,自己就会不由自主地涌起一阵阵的柔情,那种眼神温柔得就如同她在自己的身边一样!

  王雅楠叹了口气,窗外视线中的人影已经变得渐渐地模糊,但自己的心仿佛就像被他牵制住了似的仍是执着地追随着那团模糊的影子——

  “你娶了她?”

  这次杜寒稍作了一下沉吟,但还是点头回答:“是——”

  “你是怎么得到她的?”王雅楠突然很好奇,自己想要的东西一件都得不到,但看到别人却都是那么地轻而易举。

  好像已经过了很久,杜寒一直背对着王雅楠,却没有作回答,就在王雅楠以为他不会再回答时,他却幽幽地开了口:“只要努力,就能得到——”

  “努力?”只要努力就能得到吗?她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她用尽了自己所有的聪明才智,就只有抓住了一点点幸福的尾巴,而现在就连那一点点的幸福也像一缕微风一样,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从自己的指缝中溜走,再也无力挽回。

  而她仅仅为了感受那一缕微风的温柔而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父亲脑溢血成了植物人,现在仍旧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靠着打点滴而维持着生命;母亲长年累月地守护在病人的身边,根本不准她踏进病房一步,而她只有等,苦苦地等,等母亲出来透气时,买通护士才能进入病房匆匆地瞧上父亲一眼。

  哥哥王志豪身陷囹圄,留下一个债务重重濒临倒闭的公司,母亲还扬言搞不好公司她永远休想见到父母!

  搞好公司?想起当年那段苦难的日子,她止不住一阵心有余悸——她卖掉了父母置下多年的大宅及所有在外面的房产,甚至家里的轿车,来维持公司的运作,而她一个昔日的大家闺秀长年累月地瑟缩在公司的办公室里,没有车,没有自己的宿舍,渴了是矿泉水,饿了煮包方便面……

  五年,这样的生活她一个孤苦伶仃的女人撑了五年,但这一切她都不觉得苦,最大的苦痛是在心里,她念念不忘的爱人,她却只能远远地望着他,就像现在一样,她甚至不能上前听一听他的声音,眼睁睁地看著他潇洒地钻进车子,绝尘而去——

  “特助——跟上去吗?”

  “不用——”王雅楠摇了摇头,收回自己紧随那辆车的视线,赞许地向後照镜里杜寒凄然的一笑。

  当初自己选中杜寒做自己的司机,就是看中了他这一点,你永远都不用多说话,他自然就知道你的心思,更聪明地不多嘴,就那么默默地坐在车里陪着你,也从不抽烟,喝酒,不至于把车里搞得乌烟瘴气的。

  只是他心里好像也有什么秘密,只是他从不多嘴,只是专心地开着自己的车,带他去酒吧里,他更是像个忠心的保护神一样,没有哪个登徒子见了他不避他三分的。

  “我们现在去哪儿?”杜寒发动了车子,手指娴熟地打着方向盘,黑色的宾士车车身马上划了一个优美的弧线驶入了快车道。

  “随便——你带我去兜兜风、透透气吧!”王雅楠疲惫地闭上眼,今天公司的事情不多,难得清闲一次,就让自己放松一下吧!

  杜寒想了想,放缓了车速,戴上耳麦,熟练地拨了一个号码。如果是兜风的话,时间也许就会长一些,他要告诉覃捷一声。

  电话通了,他已经听见对方喂了一声——

  “小捷——你在哪儿?”

  小捷?王雅楠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这熟悉的称呼好像在哪儿听到过,不过随即又反应过来,苦笑了一下,自己神经过了头,这世上不知道有多少个小捷呢?也许人家叫的是小杰或者小洁呢,所以她又闭上了眼睛靠向靠背。

  “……”

  “什么?”杜寒一惊,心跳陡地加速,脸色倏地变了颜色,“告诉我地址!”

  “出了什么事吗?杜寒——”王雅楠警觉地抬起头来。


第一百九十二章 剑拔弩张

  王雅楠讶然地盯着杜寒墨镜下的脸,虽然被黑色的大镜片遮住了他大半边脸,但她仍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种凛冽萧杀的寒气——

  他在发火,确切地说好像在生他自己的气,因为他在打电话时的声音一直是很温柔的,就像在与情人之间的呢哝,就连他脸色突变时,那柔和的语气仍然没有改变,直到他切断电话的那一瞬间。

  “杜寒,家里有什么事吗?”王雅楠再次问道。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司机装着满腹的心事为自己开车,即使他开车的技术堪称一流。

  “有一点,特助——恐怕你要自己开车回去了!”杜寒直言不讳地说,刚刚突变的神情似乎已经平静下来,眼睛一直盯着前方。

  “很急吗?”

  “很急——”

  “那就开车直接去办你的事,我坐在车里就当兜风了!”因为他们正行驶的是快车道,要等到下了车道才能停车,而且停车后,杜寒势必还要重新找辆计程车,如果事情真的很急,就势必会耽误很多的时间。

  杜寒没有做声,他在听到王雅楠的第一句话时,就已经把车开到了自己要去的目的地的方向——

  “就这里吗?”覃捷看到计程车司机已经在打着方向盘准备停车。

  “对,以前我们俩可是在这里住了三四年呢!”

  “可是这里很旧耶,妈妈——”覃磊磊皱着一张小脸,从车窗里看着眼前的这栋破旧的公寓楼。

  “小子,你这是在嫌弃你妈妈的老家吗?”乐彤出其不意地用手抚了下覃磊磊的小脑袋,惹来小家伙一记不悦的白眼。

  “切——下车!”乐彤好笑地喊了一声,把在怀里睡着的女儿抱上自己的肩头,准备下车。

  “妈妈——”覃磊磊突然惊叫一声,小手指着小女孩儿嘴里流出的长长的口水。

  “哦——”覃捷了然地一笑,“磊磊,你小时候比她流的口水还多噢!”

  嘎——不会吧?覃磊磊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嫌恶地皱着小小的鼻子。

  直到下了车,覃捷才发现雷隽早已在这里停好了自己的车,正斜倚在车头旁边,远远地凝望着自己——

  “妈妈——是那位叔叔耶!”覃磊磊突然莫名地奔向雷隽,“叔叔,你也同我们一起去妈妈的老家吗?”

  雷隽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的儿子,嘴唇翕动着,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磊磊愿意吗?”

  “当然,人多力量大,那样的话妈妈就能很快想起她以前的事啦!”

  雷隽终于开怀地笑了,儿子这么小居然会用词语,这让他几年来的阴霾顿时消除了好多,他想这也许是自己这几年来第一次发笑,虽然笑得有些凄苦,但这毕竟有了很大的进展,儿子并不排斥自己。

  他很自然地牵起覃磊磊的小手,走向不远处正怯怯地看着自己的覃捷:“小捷——”

  “等一下你能保证会让我们回花店吗?”覃捷未免有点担心,因为每次见到他,他都会很强势地搂抱着自己,仿佛要马上把她掳走带回自己家一样。

  “我保证——”雷隽强忍着心中的酸楚,柔声道:“你不要怕,我不会再像前几天那样地对你,我只是想帮你尽快找回从前的记忆。”顺便找回他们那段美好的回忆,他在心底默默道。

  覃捷终于释然,随着乐彤走向公寓中的那座破旧的电梯,电梯好像很忙,他们等了好大一会儿,才看到电梯徐徐地下到一楼。

  “终于等到喽——”覃磊磊雀跃地首先跳进开着的电梯内。

  “等一下——”就在大家一个个地进入电梯,就要关上电梯门时,突然一声凛冽急切的喊叫声从他们的背后传来。

  “爸爸——”

  “杜寒——”

  随着两声惊喜的喊叫声,覃磊磊和覃捷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已飞奔着扑进正向他们疾步走来的男人的怀抱里。

  “小捷——”这是雷隽撕心裂肺的呼唤,他终究没能忍得住自己,虽说钟离瀚他们一直告诫他要他忍耐,慢慢来,但他做不到。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老婆儿子在自己的眼皮子地下投到别的男人的怀抱里呢?

  他握紧了双拳,疾步走到杜寒的面前——

  杜寒也正用一双冰冷的眼睛自黑色的镜片后面盯视着他——

  直到覃捷感到身边似乎有一种萧杀的气氛而仰起小脸,不解地看着杜寒:“杜寒,怎么啦?”

  听到覃捷的声音,杜寒收起那道锐利的目光,缓缓地低下头,柔声道:“没什么,只是听说你在外面,我有些不放心!”

  “他们说我以前就住在这里,要我去看一下——”

  “你想去吗?”杜寒问这句话时,语气仍是那么地温柔,眼睛却是在凌厉地盯着面前正剑拔弩张的雷隽。

  “也不是很想去——”覃捷小手轻扯着杜寒的衣角,想也不想地回答。

  雷隽紧握着的双拳倏地松开,眼睛虽还在与杜寒无言地对视着,心底却已似在滴血,双腿似有千斤似的沉重……

  “你说肯定点儿,小捷,这位先生好像没听清楚!”杜寒的声音虽是温柔,但语气却充满了挑衅的味道。

  覃捷这才转过身来,看着满脸受伤似的雷隽,奇怪,心底似有一丝丝的隐痛,这是什么感觉,自己和杜寒在一起时从来没有这种感觉,不好,她还是和杜寒一起回家好了。

  “对不起,我老公来找我了——”说这话的时候她已经把脸转过来,极力逃避着那张受伤的脸孔。

  “我想她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杜寒一手拥着自己的妻子,一手拉着覃磊磊大步走向一旁停着的宾士轿车。

  王雅楠瞠目结舌地看著眼前这离奇的一幕,嘴巴张张合合了好几次,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直到杜寒他们三人从她身边走过去后,她才向前紧走两步,靠近雷隽——

  “雷隽——”王雅楠只是这样低叫了一声,再往下的话语已经堵在了喉头,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慰这个伤痛的男人,她想这世上最悲惨的事也莫过于眼前的这一幕了,一个苦苦等了五年的男人,终于盼来了自己的老婆儿子,却眼睁睁地看著他们投向别的男人的怀抱。

  就算上天要惩罚他以前的种种不忠,诸多滥情,她想这也足够了吧!

  “啊——”雷隽终于低吼一声,双拳用力捶打在坚硬的墙壁上,殷红的鲜血顺着手指一滴滴地滴在冰冷的地板上,正如他此时滴血的心。

  “不——我一定要找回她!”尖锐的痛楚刺激着他的心脏,也痛醒了他正暴怒着的大脑,他雷隽的女人绝不能投向别人的怀抱——决不能!


第一百九十三章 愧对

  王雅楠上车后,车子迅速启动,离开了窄小的街道,直冲向宽广的大马路——

  “特助认识他们吗?”杜寒一直直视着前方,就连这句问话也没有改变他僵硬的动作。

  王雅楠沉吟了一下,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她想他应该可以从後照镜里看到自己的表示。

  “哇——好棒哦!爸爸——”覃磊磊好像第一次坐上这么高级的车子,在副驾驶座上不停地欢呼雀跃。

  杜寒腾出一只手来,宠溺地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

  “你好!”覃捷终于抵挡不住王雅楠审视的目光,抬头怯怯地向她打招呼。

  王雅楠愕然,不免心头一震,自己也只是听说而已,根本就不相信会那么邪乎,而今天失忆的覃捷真真切切地就坐在自己的眼前,一脸陌生似的茫然地看著自己。

  “你——”王雅楠吐出了一个字,就又停下来,想了想决定还是问下去:“你是杜寒的妻子?”

  覃捷的脸颊稍微红了一下,满脸小女人的姿态,娇羞地点了点头。

  “磊磊是——”王雅楠连忙打住,她本想问是不是杜寒的儿子的,但这话能问得出吗?明眼人一眼即可看出的事实,但覃捷就是不放在心上,她是真的脑子伤糊涂了,还是在内心深处极力地逃避着什么?

  王雅楠叹了口气,正想改口,却突然见覃磊磊从前座探过头来,高声叫道:“阿姨好!我妈妈叫覃捷,我爸爸叫杜寒,我叫覃磊磊!”

  天啊!王雅楠当场愣住,这孩子简直是太可爱了!居然一下子就化解了自己的尴尬,不过,覃磊磊?他居然是从母姓,这中间有什么——不想再多猜疑下去,王雅楠倾身向前,爱怜地摸了下覃磊磊可爱的小脑袋。

  唉——覃磊磊人小鬼大地叹了口气!

  “怎么啦?”王雅楠奇怪地问道。

  “今天你们为什么老爱摸我的头?”

  覃捷哈哈地笑了起来,知道她这是犯了儿子的大忌。磊磊平时最讨厌别人摸他的小脑袋,只除了自己和杜寒外。

  “磊磊不喜欢吗?”王雅楠倾身向前,脸颊距离孩子更近一些,亲切地问。

  “很不喜欢——”说这话时,覃磊磊还用力地拗了一下头,加重了话中的那个“很”字,表示很不悦!

  “那么阿姨今天就请磊磊吃冰淇淋算作赔罪好吗?”

  “爸爸——”

  王雅楠纳闷,那小鬼头明明已经欣喜翻了,却没有马上说好,而是转过头去叫自己的爸爸,这是为什么?

  “爸爸——”覃磊磊再次叫了一声,一双大眼睛骨碌碌地来回不停地转着,满脸期待地看著爸爸。

  噢——那么厚那么黑的镜片,他能看得清他爸爸的表情吗?王雅楠不由得为他担心起来。

  但显然王雅楠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覃磊磊的小脸已经明显舒展开来——

  “爸爸没意见!”果然,杜寒并没有反对。

  切——这父子俩的默契程度还真不是盖的!

  “覃捷——等一下我们一起吃个饭吧?”王雅楠再次提出邀请。

  “你知道我的名字?”覃捷诧异地反问,并不马上表示同意。

  呃?王雅楠愣了愣,也对,马上反应过来。自己也是今天才知道杜寒有了妻子的,至于名字杜寒绝不可能主动告诉自己,想必覃捷很了解杜寒孤僻的性格,绝不可能向自己的上司说出自己老婆的名字的。

  她掩口轻咳了一声,看了下前面开车的杜寒,对方好像并没有注意她们两个人的谈话,还好——“刚刚在楼下我都看见了。”

  “哦——”就知道不会是杜寒告诉她的啦,覃捷微微一笑看向正开车的杜寒,“我听杜寒的——”

  切——这一家人还真是奇怪!可到底是以谁为中心呢?

  王雅楠不用猜也知道杜寒还是刚才那句话,他没意见!

  因为覃磊磊吵着要吃冰,所以他们就选择了一家麦当劳。

  “覃捷,你真的什么都记不清了?”王雅楠趁着杜寒去拿餐点时,不死心地再次问。

  “呃?你也知道我失忆的事?”覃捷愕然地看著王雅楠,杜寒从不多说话,会向他的老板讲这个吗?

  王雅楠跟更是怔住,自知失言:“只是一点点,杜寒偶尔跟我提起一点。”只是不知覃捷不是有点迷糊吗,可是这个节骨眼上怎么又突然细心起来,对她的每一句话都是那么地有心,真是搞不懂失忆的人到底是什么心态。

  “哦——”覃捷无心地一笑:“我不记得以前的事,就是五岁以后的事情,我只记得父母出事以前的事,至于以后是怎么长大成人的我一概忘得一干二净!”

  “难道你不想知道?”

  “无所谓,杜寒对我很好!”

  “你仔细看看我的脸,有没有印象?”不知为什么,明知道她不可能记得自己,她连自己的老公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会知道自己,但是心里还是有一种惴惴不安的感觉,这也许就是做贼心虚的道理吧!

  覃捷摇了摇头:“我以前认识你吗?”

  唉——王雅楠泄气地叹了口气,这时杜寒和儿子已经端着餐点在坐下,一大一小的两个男人吃得不亦乐乎,杜寒偶尔只是赞叹一下餐点,并不多说话。

  “王小姐结婚了吗?”

  “没有——”王雅楠摇头,看来这个杜寒还真不是普通的少言寡语,就连上司最基本的生活八卦都不向老婆讲。

  “那有没有男朋友?”

  王雅楠不禁一笑,再次摇了摇头,猜不透她这样刨根问底的到底有什么用意。

  “奇怪,像王小姐这样漂亮的人,怎么会没有男朋友呢?”覃捷天真地扬起小脸,不解地看著王雅楠。

  “小捷——不要过多打探别人的隐私!”杜寒突然插进一言,爱恋地抚了一下覃捷的发丝。

  “没关系——”王雅楠毫不在意地微笑了一下:“人的一生有时候难免会犯错误,我因为自己的错误失去了我最美好的东西,连同我最爱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向覃捷坦诚,也许是出于对她的愧疚吧。

  “没想到像王小姐这样的人也会犯错误!”

  “每个人都会犯错误,有的人一生中都在犯错误,但他只做了一件好事,却因为这一件好事而受益终生;有的人一生中都在做好事,但他只做了一件错事,却因为这一件事而终生都受到谴责,就连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的错误,更因为这一件错事而失去了他所有应该得到的东西。”王雅楠看著手中透明的玻璃杯,幽幽地说。

  “知道错就行了,有必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吗?”

  “不是有没有必要的问题,而是一个人必须要为他自己所犯的错误负责!”想起身边的亲人一个个离自己而去,王雅楠止不住心中一阵酸楚。

  “你真心道歉了吗?我每次犯错都会道歉,杜寒都会原谅我,是不是,杜寒?”她把小脸转向杜寒,对方回她一个温柔的笑容,继续大口吃着手里的汉堡。

  王雅楠稍稍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正猛吃汉堡的杜寒,有这么吃东西的吗?还是想把自己所有的心思都一口吞下肚去?

  “我的错误没有人可以原谅,若是你知道以后也绝不会原谅我的!”王雅楠意有所指地说,望着她的那双忧郁的眼睛里又添加了满满的歉疚。想起覃捷若是清醒后,该会怎样地恨自己,心中更是一阵阵的惶然与不安。

  “王小姐怎么会对我犯错误呢?”

  “傻丫头,特助只是打个比方!”杜寒柔声地提醒她。

  自从覃捷的脑子受伤后,整个人像个孩子似的,脑筋根本就转不过弯来。

  “妈妈好笨哦!”覃磊磊也把嘴巴腾了出来,讥笑着妈妈。

  “覃磊磊——”

  哦——覃磊磊知道妈妈生气了,忙低下头吃自己的冰淇淋。

  杜寒开车把王雅楠送回公司,已是晚上的七点钟了——

  “王小姐——谢谢你今天的招待!”覃捷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满脸纯真的笑容。

  “不客气——”王雅楠摆了摆手,目送着远去的车子,长长地叹息一声,如果你知道我是谁,又对你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你的事时,你还会用这张纯真的笑脸望着我吗?


第一百九十四章 心结

  台北的夜晚,华灯初上,将夜幕下的城市装点得更加绚丽繁华,美轮美奂——

  杜寒驾着黑色的宾士轿车,行驶在车流如水的街道上。此刻他已经脱下了黑色的墨镜,温柔的黑眸,留恋地在熟睡着的儿子与妻子身上逡巡,久久舍不得移开自己的视线。

  街口的红灯消失,绿灯亮起,杜寒终于收回自己的视线,启动了车子,专注地注视着前方的那双眼睛似乎已变得忧郁,心底也似乎蒙上一层淡淡的哀愁……

  这美丽的城市,昂贵的宾士车,车内熟睡着的可爱的妻子,活泼可爱的儿子,似乎离自己是那么地遥远,遥远得让他止不住一阵阵地发慌,一阵阵的惶然与不安。

  下午雷隽那双受伤暴怒的眼神在脑中一晃而过,更是让他止不住地一阵心悸,烦躁地捶打了一下方向盘,重新戴上那副大大的墨镜,用那黑黑的保护色遮盖住自己所有的情绪,心中这才徐徐地松了口气——

  车子在一座新建的住宅小区里停下,然而杜寒却没有下车,只是爱恋地凝视着这一对可爱的母子,许久,许久——

  直到他感觉车内似有一阵阵的凉意袭来,才慢慢地替他们松开安全带。细心地放下车窗窗帘,这才把儿子抱起来,锁好车门,将儿子送回家,又折回来抱起熟睡中的妻子。

  她的身子很轻,很软,那安静的甜蜜的睡容,让他看起来是那么地窝心,那么地留恋。真想永远地就这样抱着她走下去,一生一世,地老天荒!

  但他最终还是停下来了,这条路实在是太短了,因为他已经抱着她走到了床边,势必要放她到柔软的床上去睡——

  好温暖哟!梦里的覃捷慵懒地动了动身子,嘴角似乎无意识地紧抿了一下,睫毛有一下没一下地眨动着,却怎么也不愿睁开眼睛。

  杜寒似已看痴了,黑眸眯起,瞳孔倏地缩小——她虽然已经二十八岁,且已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但天生丽质加上失忆后有点迷糊的神态,让她看起来宛若一个少女般纯真,深深地吸引着他!

  “杜寒,你这样不累吗?”覃捷忽然说了一句,打破了杜寒美妙的遐思——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仍旧保持着弯着腰双臂托着她的身体欲放却又舍不得放她到床上的姿势,也直到此刻,他才感觉到自己的手臂似乎有点酸麻的感觉,想来自己的这个姿势,已经保持了有一段时间了,居然连她醒来都没有发现。

  软软地靠在床头,覃捷伸出小手,习惯性地取下杜寒脸上的墨镜——好酷哦!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样酷帅的男人整天拿一个大大的墨镜遮盖住自己的俊美的脸庞,真的好可惜!

  宠溺地捏了下她柔嫩的脸颊,杜寒在她的床边坐下来,定定地凝注着那张纯真的小脸……

  “杜寒——”她玩弄着手里大大的墨镜,无意识地轻轻唤道。

  “嗯——”

  “好奇怪,今天我忽然发现你看我的时候与别人看我的时候,我的心脏跳得不一样快。”

  “当然,我是你的老公嘛!”杜寒似乎笑了一下,他的这种笑只有在和他们母子相处时才会出现。他终于笑的时候,脸上的那两道似隐似现代刀疤就好象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这让他的那张脸更显得俊帅无比。

  “那个乱认老婆的总裁看我的时候,我的心跳得好快,就像要跳出自己的胸口一样,而且还有……还有点……”

  她蓦地止住了自己下面要说的话,因为她发现杜寒的脸色突然阴沉下来,那双眼睛也不似刚才那般温柔,好像隐隐露出一种说不出的惶然。

  “杜寒——你怎么了?”她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小手轻轻抚向他的脸颊,似乎想要抚平他那轩然而止的异常不安的表情。

  她的小手好温暖,瞬间融化了他脸上突发的寒冰。现在杜寒又用那种温柔似水的目光注视着她了:“你还没说完呢,你看见他还有什么感觉?”

  “这里——”她手指着自己的胸口,“有一种……一种……”她大睁着眼睛,好像表达不出来似的迟疑着,忽然她伸出手指在他敞开的西服领口用力划了一下,“好像就是这种感觉!”

  杜寒没有说话,仍是用那种温柔的眼神看着她,仿佛永远都看不够似的,但他的双拳却早已不由自主地紧握起来,握得他长长的指节都已发了白,心脏似已在痉挛,一阵阵地收缩……

  “杜寒,我还发现你身上的味道和他身上的味道不一样耶——”覃捷又开了口,对于杜寒的默然不语她倒是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居然调皮地把那副墨镜架到自己的脸上去了,奇怪,也没有什么特别舒服的感觉呀,不晓得杜寒为什么要无时无刻地戴着它。

  杜寒还是沉默着,好像在极力控制着自己脸上的表情——

  “你身上的味道清清爽爽的,可那个总裁在抱我的时候,我闻到他身上好像有一种我说不出的味道,好像我一闻到那种味道就会浑身软软的,没有一点力气,所以才挣脱不开他的非礼。”

  她说这话时,眼睛无意识地看了一下杜寒,他仍是紧抿着薄唇,默然不语,只是用那种温柔的研究注视着自己的妻子。不过她倒已经习惯了他终日的沉默。平常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大多也是自己在说话,而杜寒则只是默默地倾听,他本来话就少。

  “不过下次他如果再来的话,我会躲得远远的!”

  “你想他再来?”他终于说了一句话。

  “也不是,只是看他有点可怜,他怎么会把自己的老婆弄丢了呢?你就不会!”

  “你知道我不会?”

  “当然知道,你天天都守着我,还有磊磊,把我们俩保护的好好的,铁定不会丢掉。”

  覃捷突然跪坐起来,她只有这样才能与他平视——杜寒太高大了!然后忽然把小巧的鼻子凑到他的颈间,深深地嗅了嗅,皱了皱眉,然后又是那样地嗅了嗅,喃喃道:“真的不一样耶!”

  蓦地杜寒一把伸出大掌,捧住了她的小脸,澄亮的眸子里似乎有一种异样的光芒在不停地闪动……

  “怎……怎么啦?杜寒——”她似乎是被这种光芒所震慑力一下,早已没有了先前的天真与好奇,似乎有一种奇特的难以言语的感觉开始向她的身上袭来——

  杜寒的眼睛里似有两簇浓烈的火焰在熊熊地燃烧着,对她的渴望正强烈地充斥着自己的大脑,让他的内心混沌一片,爱恋地以指腹抚摸着她柔嫩的脸颊,嘴唇在不断地微微颤抖,缓缓地靠近她嫣红的唇瓣,然而他却在这时似乎感觉出了她娇小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他竭力地命令自己不去想它,去忽视她身体的微妙的变化,只想在这一刻拥有她。

  现在他的嘴唇已经贴上了她柔软的红唇,那种温温软软的馨香已袭进他的四肢百骸……

  “哒哒……”是她牙齿打颤的声音:“杜寒——我……哒哒……好冷!”

  Shit——杜寒倏地止住了自己的动作,在心底咒骂了自己一声,他是畜生吗?怎么会这样对她?他对她的爱还来不及呢,却突然控制不住自己去伤害她!

  自己怎么可能忘记她自从那次受伤后落下的后遗症呢?平时她就像一个乖巧柔顺的小猫咪般地依赖着他,可一旦他想进一步地接近她,忍不住自己对她的渴望,想进一步地对她有肌肤之亲时,她就会不自觉地出现浑身发抖,冷得像是走进了冰窟一样!

  所以他们虽然生活在一起,可那种感情就像初谈恋爱的情侣一样,只是局限于表面肌肤的接触,而没有更进一步的夫妻之实,但他爱她,爱得心痛,所以他绝不会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

  该死——他猛地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连忙把她放倒在床上,细心地为她掖好被角,又倒了一杯热水喂她喝下去,亲眼看着她平静下来,慢慢地入睡,这才一头冲向门外的夜色中,骑上自己那辆野狼125机车,呼啸一声,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第一百九十五章 美男计

  “天啊!”早上九点钟,季怡然刚打开花店的玻璃门,就听见“吱嘎——”的一声,一辆铮亮的的黑色BMW轿车已停在花店门前——

  “怎么啦?”正在忙着搬花的覃捷听见季怡然的惊叫,忙跑过来看个究竟,“天啊——”如同季怡然一样,她的一张小嘴也张大成“O”型——

  这辆车不是一直停在街对面吗?为什么今天直接就开到店门口了呢?而且车子的主人也不像以前一样一直呆在车里默默地注视着花店,他居然打开了车门,一条笔直修长的腿从车里慢慢地伸出来,接下来是第二条长腿在空中划了一条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地上,这才缓缓地探出身子来,那潇洒优雅的姿态令门口的两个女人惊得目瞪口呆——

  天啊——他何止是帅,简直是帅到家了!覃捷实在没想到才两天不见的雷隽,今天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一身铁灰色笔挺的西装,搭配一条银白与浅蓝相间的条纹领带,脚蹬一双擦得锃亮的黑皮鞋,那优雅潇洒的脚步每迈出一步去,脚上的皮鞋就会跟着闪亮一下,让人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耀眼光辉,更令人着迷的是他那张俊美无比的脸庞,今天他脸上没有任何冰冷哀伤的神色,整张脸庞都充满在阳光与活力,只见他愉快地扬着眉梢,唇角勾着一抹浅浅的笑痕,率性的头发微微的颤动,帅气地把玩着手中的车钥匙——

  “早上好——美丽的小姐们!”推开花店的玻璃门,雷隽用性感低沉的嗓音,向门口惊得张大嘴巴、不知今夕是何年的女人打着招呼。

  他含笑的唇角微微勾起,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皓齿,更是让两个女人惊得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

  雷隽含笑地望着自己的杰作,心中暗自得意,看来自己的计划要成功了!

  “怎么——不欢迎我吗?我可是你们开门的第一个顾客呢!”那就是如果不欢迎他的话,花店这一天的生意就不兴隆了,很不吉利的。

  “欢迎光临——”覃捷拍了一下自己发懵的脑袋,舌头大得差点被自己一口咬掉,不过她还是仰起笑脸,自己可不想今天花店的生意泡了汤。

  “先生——您……您也太早了吧?”季怡然仍是大着眼珠子,亦步亦趋地跟在雷隽的后面,这个又帅又温柔,即风/流又潇洒的男人简直要把她迷晕了。

  “那你呢?你喜不喜欢我来早一点?美丽的老板娘——”雷隽忽然转过身来,出其不意地拈了一枝火红的玫瑰,双手擎到覃捷的面前,笑意盎然地望着她的眼睛。

  “嘎?”覃捷当场愣住,脸上早已染上一层粉粉的红霞,他……他这是什么意思?抬头对上他黝亮的眸子,天啊——他……他正对着自己猛眨着那双迷人的眼睛,放电——这就是传说中的放电吗?覃捷抚额,差点晕倒!

  季怡然愣愣地看著这惊人的一幕,哇——太浪漫了,犹如在观赏电影一般,只是更真实,因为是身临其境!不过她很快情醒过来,暗自惊叫一声——不好,这男人在勾引覃捷姊姊,而且从覃捷姊姊一愣一愣的眼神看来,这男人已经成功了一大半了。脑中忽然浮现出杜寒那张冰冷的面孔,天啊——她止不住打了个寒噤,自己还真是没记性,怎么会那么快就忘了前两天的教训呢?

  那次杜寒把覃捷姊姊从半路上追回来的第二天,杜寒看自己的眼神就仿佛要杀了她似的,呜呜——自己还没谈过恋爱,可不想这么早就入了地狱,她还是要阻止一下才对!

  想到这里,季怡然紧走一步,突兀地插在了他们俩的中间:“先生,请问您要买什么花儿?我来帮你选——”

  雷隽不以为意地扬了扬眉,收起那支玫瑰放进花束桶里,悠悠道:“这个我可要好好地想想了,认真考虑后再做决定!”

  说完还居然像真的一样,若有所思地摩挲着坚挺的下巴在花束间踱起了方步——

  这家伙在故意拖延时间,两个女人无奈地对望了一眼,垂头叹了口气。

  “或者先生您提醒一下,您要把花儿送给谁,我们可以帮您选择一下!”这男人简直是太帅了,覃捷止不住被吸引了,对不起,杜寒,我只是欣赏一下下,不会喜欢他的,再说来了客人都要笑脸相迎的,不是吗?

  呃——季怡然颓败地垮下小脸,这个覃捷姊姊还真不是普通的迷糊耶,她没看出来这男人在勾引她吗,居然还主动接近他!

  “当然是送给女人的——”雷隽见覃捷主动接近自己,更是来了兴致,巧妙地闪过满脸戒备的季怡然,长腿潇洒地一迈,再次回到了覃捷的身边,噢——好香!他久违的熟悉的体香萦绕在鼻端,让他不自觉地吸了吸鼻子,“美丽的老板娘既然这么热情,我当然不胜荣幸!”

  “那么雷先生——”覃捷刚说了雷先生这几个字,下面的话就已经被雷隽及时打断。

  “叫我隽哥好吗?”他突然俯首道,深邃的黑眸笔直地望进那双澄亮的眼睛里,醇厚富有磁性的嗓音,带着些许沙嘎,幽幽地传入她的耳朵里,更显示出他男人超凡的魅力。

  “隽哥?”覃捷像是被蛊惑般地回视着那双诱人的眼眸,心中突然似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觉得这个新奇的称呼是那么地亲切,那么地自然,自己仿佛已经叫了一辈子那么久!

  “嗯——小捷!”雷隽喟叹一声,微微眯了下眼睛,她终于叫自己了,虽说是自己的一个圈套,心中却已是满足得像是飞上了天,他实在不能奢望得太多了。

  “喂——”季怡然突然大叫了一声,打破了两人之间近乎暧昧的气氛,“这位雷先生,我们覃捷姊姊已经有老公了,请你不要再迷惑她!”

  “老公?”雷隽收起凌乱的心神,两只手潇洒地插进西装裤袋,悠闲地靠在沙发扶手上,若有所思地看了覃捷一眼,忽然改变了话题:“你被我迷惑了吗?小捷——”

  “没……没有!”覃捷连忙摆手否认,虽然自己的心脏就像小鹿乱撞似的跳个不停,但她还没有忘记自己已经有了杜寒的事实,奇怪——自己和杜寒在一起的时候怎么从来就没有这种感觉呢?

  得意地瞟了一眼季怡然落败的小脸,雷隽继续闲闲地开口:“再说如果小捷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被我所迷惑,那就说明她和她的老公——”猛然烦躁地顿了一下,“那就说明她和杜寒的感情,值得考验一下!”

  “不可能——”季怡然张口否认,杜寒每次看覃捷的眼神,那种深情爱意,是任何人都不能抹杀得掉的!

  “欢迎光临——”雷隽突然从沙发上站起身,迈着优雅潇洒的脚步,走向门口,热情地迎向前来的客人。

  呃?这让后知后觉的两个女人当场愣在了原地,这……这男人俨然就是一个花店的主人,她们什么时候把花店卖给他了?

  然而相比较来说,最惊讶的是莫过于进门来的客人——两个妙龄少女,正张大嘴巴花痴般地欣赏着眼前的帅哥,哇——超帅耶!这个花店以前只有一个很酷的男人,她们本来就是想一睹他的酷容才来花店逛一逛的,没曾想这个男人不禁酷帅,而且眼睛还会放电耶,天啊——要被电晕了!

  “请问两位美女想要什么花儿,我请这里的老板娘为你们精心地插一束来!”雷隽继续眨着那双如同带电流似的黑眸,笑意盎然地望着客人。

  哇——他居然叫自己美女耶!两个美女早已晕得不知今夕是何年了,大着嘴巴,喃喃道:“随便——老板娘插什么花儿我们都喜欢——”

  “两束随便花束,老板娘,利落点儿——”雷隽向两位迷三倒四的女店主高声喊道。

  噢——谁来告诉她们这究竟是什么状况?两个女人哀叹了一声,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店小二了。不管了——知道客人进来也不是来买花儿的,覃捷也只好捧起两束早已插好的花束递给仍在流口水的少女。

  “这是我们老板娘特意奉送的——”待两位客人结了帐就要依依不舍地离开时,雷隽突然拿出两支红玫瑰,一人送上一支,“多谢光临,希望多介绍客人来我们店哦!”

  “天啊——”覃捷忍不住叫了一声,这男人在干什么,她这里是花店,不是牛郎店耶。

  “雷先生,你想把自己也卖出去吗?”终于平静下来的季怡然闲闲地嘲弄一声。

  雷隽轻扬眉梢,意有所指地看著覃捷:“我倒是想,但我早已把自己卖给别人了,一草不嫁二主,我这辈子都是她的人啦!”

  啊?两个女人再次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他这是扯的哪儿跟哪儿呀?这世上居然还有这种男人。

  但接下来她们已经没有空闲打嘴仗了,拜雷隽所赐,接下来花店里一窝蜂似的来了十几拨儿的客人,当然都是些女孩子,虽然有雷隽的竭力帮忙,两个女人还是累得人仰马翻的,看着卖得空空如也的花店,两个女人苦笑着摇摇头,看来今天要提早打烊了。

  大功告成,雷隽帅气地把西装勾在手臂上,满面含笑地向摊倒在沙发上的女人飞了一个媚眼,“两位美女好好休息,明天见!”

  说完头也不回地拉开玻璃门,钻进自己的那辆BMW,绝尘而去——

  呃?就这么走了?原以为他会纠缠一下或者依依不舍地表白一下,想不到他居然就这么走了,两位女人望着绝尘而去的豪华轿车,不解地摇了摇头,唉——男人,真的让人很难懂!


第一百九十六章 从长计议

  呼——雷隽终于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砰——”的一声一脚踹上办公室的房门,一把扔掉勾在手臂上的西装,再一跤跌进柔软的沙发上,不顾形象,四仰八叉地躺下去,紧紧地闭上眼睛,好大一会儿都没有动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抬起手臂来,伸出修长的手指开始按揉着自己僵硬的脸颊。唔——他几乎笑了大半天,脸上的肌肉几乎都已经麻木,算起来自己这五年加起来的笑容都没有今天的一天多,这还真不是普通的累呀!

  “砰砰——”有人敲门,用力地敲门!

  雷隽的浓眉皱了一下,眼皮却是连掀都未掀一下,仍是一动不动地躺卧在沙发上,根本就不打算理会来人。

  哪知敲门声过后,不等回应,就已经擅自推开了房门,说白了这分明是硬闯,先前的敲门实在是多此一举!

  “啧啧……”来人一进门就不住地咂着嘴巴,发出一阵阵的啧啧声。

  雷隽懒懒地睁开眼睛,瞄了一眼进门的两位好友,就知道是他们俩,想想不经过秘书通报,硬闯进他办公室的人也就只有他们俩了。换了别人哪里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所以他才能安安稳稳地躺在沙发上,不在乎别人会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

  “我说大总裁,汇报一下战绩吧!”钟离瀚调笑地踢了两下雷隽因沙发太短而掉在地上的长腿。

  雷隽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有理他。

  “不会是踢到铁板了吧?哥儿们!”欧阳圣斜倚在办公桌上,有点担心地看着一脸颓废的好友。

  “还好——只是有点伤脑筋!”雷隽终于说出一句话。

  “伤脑筋?最多也是帮忙卖卖花儿而已,有那么夸张吗?”

  “卖花?我是在卖笑而不是在卖花儿!”想起那些花痴般的顾客对自己流着口水,雷隽心里就止不住一阵作呕。

  “卖笑?”天啊,有意思,堂堂和骏公司的大总裁居然去卖笑,这可是娱乐版的头条新闻。

  “何以见得?”两人忙已蹲在躺着的雷隽身边,饶富兴味地盯着雷隽。

  雷隽长叹一声,揉着仍在酸痛的脸颊,向好友大致说来一下当时的情形。

  钟离瀚与欧阳圣早已经笑得前仰后合的,就差一点没有笑岔了气。

  “你……你这可不真是在卖笑吗?为了拉拢顾客,居然向那些花痴女抛媚眼,你一个堂堂的七尺男儿,天啊——笑死了,真是要笑死了!”钟离瀚早已经笑得说不下去了,脑中浮想联翩地出现那些花痴女流着口水猛瞧雷隽的模样,实在是令人忍俊不禁。

  “笑——你们两个臭小子最好笑得像我一样,笑得腮帮子都打颤——”雷隽没好气地斥责着好友,已坐起身来,慵懒地伸了伸懒腰。

  “不过不管怎么样,还是有了不小的进展。”欧阳圣收住笑,若有所思地思忖道。

  “我让你们打听到事情怎么样了?”雷隽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绕到办公桌后,询问两位好友。

  “你说的是覃捷失忆的事儿?”欧阳圣再次确认了一声。

  “不错,那些心理科的专家怎么说?”雷隽直直地盯视在欧阳圣,希望情况不像自己想象得那么糟。

  “那些专家一致的意见是最好有当时她受伤时在场的目击人,帮助她还原当时她受伤的场景,才能有助于恢复。只凭她以前的衣物和照片有点困难,更何况你们之间还有一个杜寒。”

  “杜寒——”雷隽一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就一阵莫名的烦躁,他到底是和覃捷怎么认识的,为什么就成了覃捷的老公了呢?而覃捷居然还是那么地依恋他,他们两人相偎在一起的情景,让雷隽的心脏仿若被人刺了一刀似的锥心疼痛,

  “雷隽说实话,你真的不在乎吗?杜寒和覃捷毕竟在一起生活了五年,虽说这中间有你的儿子存在,但他们毕竟还是事实夫妻,”

  “他们就是生了孩子,我也要把覃捷给夺回来,覃捷只能是我雷隽的妻子,不可能属于别的男人。”

  “噢——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雷隽——”钟离瀚不无遗憾地感叹一声:“你还是晚了一步,看来这情场浪子的游戏我们男人还是慎重些插足。”

  “你现在才知道——小子!”欧阳圣翻了翻白眼,这两人当年可是一丘之貉,在爱情的路上吃点苦,受点惩罚是应该的。

  “不过你放心,有了雷隽的前车之鉴,我不会再重蹈覆辙,早已经在我女朋友面前发过誓了。”钟离瀚得意地向欧阳圣一笑,暗自庆幸自己的好运,

  “钟离瀚——”雷隽忽然慎重地叫了一声好友。

  知道好友有重要的事情相告,钟离瀚正了正神色,一脸严肃地等待雷隽的下文——

  “我要你替我找一家侦探社调查一下杜寒的来历。”

  “明白——”钟离瀚爽快地答应,“不过——我们提供的线索毕竟太少,恐怕有点困难。”

  “我会想方设法获取更多杜寒的资料的,另外我们还要去警局重新翻阅一下当年那几个绑匪的口供,看能不能多找出一些线索来。”

  “这事交给我——”欧阳圣主动请缨,以他一个医生的身份,接触警局的人比较多,这事他办最合适。

  “好了,你们两个可以闪人了,我要开始工作,今天肯定要加班。”

  “你这是在赶客人吗?”钟离瀚不满地斜睨了一眼已经坐在椅子上翻开卷宗的雷隽,这小子分明是过河拆桥吗!而且他小子现在还未过河呢。

  “客人?“雷隽从卷宗是抬起头,“你们两个臭小子算什么客人?要不要我叫秘书过来赶人啊?”

  “免了,免了——”欧阳圣拉起钟离瀚退出雷隽的办公室,并礼貌地替好友关上房门。

  “这小子一大早就去花店忙活,看来今天势必要加班到凌晨了。”

  “不过很难得,雷隽居然开起玩笑来了,有进步!”钟离瀚摩挲着自己坚挺的下巴,打趣道:“这说明那小子已经从颓废状态中走出来了,又恢复了以往那种生龙活虎、咄咄逼人的总裁风采了,相信有了这种活力,就没有他雷隽办不成的事!”


第一百九十七章 赎罪

  “星星缘花店”——王雅楠走下计程车,仰首眼望着这几个精致典雅的大字,略一思索,便推开玻璃门,进入溢满花香的店内。

  “欢迎光临——”季怡然笑脸迎客。

  王雅楠礼貌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正在花丛中间精心修剪花枝的覃捷身上,她身着一袭鹅黄色真丝长裙,显得那么地飘逸,那么地优美,犹如一只翩翩舞动在花丛中的七彩飞蝶。

  经历了人生中风风雨雨的她,看起来还是那么地恬静怡然,在她那张盈盈含笑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岁月沧桑,相比较现在的自己,她是快乐的或者幸福的,一个爱她的丈夫,一个她爱的也是爱她的儿子,她把自己隔绝在过往凄惨的经历之外,这也许是上天对她的唯一眷顾之处。

  “请问小姐您要买什么花儿?”见客人不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盯着覃捷瞧,季怡然再次询问了一次,难道又是一位找覃捷姊姊的,果然——

  “我想让覃捷帮我插一束花儿——”王雅楠直截了当地说出口。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覃捷这才从专注剪花的心思中抬起头来,“王小姐,是你!”

  她放下剪刀,脱掉手套,惊喜地跳到王雅楠的面前,满脸的兴奋:“你怎么会来这里?”

  说话的时候,眼睛不断地向王雅楠的身后猛烈地张望着,奇怪——

  “不要看了——杜寒没有来,我是自己叫了计程车来的。”

  “哦——”覃捷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皮。

  王雅楠故意让自己去忽视她脸上的那抹娇羞,正了正神色道:“我想让你帮我插一束花儿送人——”

  “哦——王小姐想送给谁,男人还是女人?”

  “男人——覃捷,你直接叫我雅楠好了,希望我们两个不要太生疏了!”

  “雅楠——”覃捷很自然地叫了一声,感觉居然很顺口,原来以为很拗口,因为她毕竟是自己老公的老板,不过现在叫起来也没那么别扭吗,反倒是像叫了多年的老朋友似的。

  王雅楠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道:“要素雅一点儿的,没什么特别的意义,只是单纯地问候一下而已。”

  “明白了——雅楠,我很快就好!”

  花束很快就插好了,几支淡雅的百合,簇拥着一簇淡紫色的蔷薇,两支粉色的并蒂莲斜斜地插在花束的两边,再由星星点点的满天星点缀其间,使整个花束看起来生机盎然,清新雅致……

  “不错——”王雅楠由衷地赞叹了一声,覃捷失去了记忆,但好像天生就会插花似的,几支花枝几分钟在她手中就变得活灵活现,分外的美丽,真是天生的插花能手!

  “覃捷,你替我送去——”王雅楠突然出其不意地说道。

  “呃?”覃捷当场愣住,不好意思地看著王雅楠。

  “怎么?有难处?你放心,我会和你一起去,只不过到了目的地,我会在楼下等你!”

  “覃捷姊姊,她可是杜大哥的老板耶——”季怡然插嘴到,意思是再勉为其难也不能推脱,最近他们的花店可是福星高照,接二连三地出现一些不寻常的大人物,小店的生意更是好得不得了。

  覃捷无法推脱,只有点头同意,失忆后迷迷糊糊的她根本就不会问一下为什么!

  唉——王雅楠叹了口气,这样纯真的女人的确要有一个高大的男人来保护,也怨不得杜寒那么地紧张她,只是苦了雷隽,在杜寒密不通风地保护下,他简直是追妻无门,只有干跳脚的份儿。

  “威远网络行销公司”——覃捷眨了眨眼睛,“就这里吗?雅楠——”

  “对——你把这束花儿送到顶楼总经理办公室,放心,你只要秘书帮你通报一声,再报上你的名字,就能顺利把花儿送给我指定的客人!”

  “哦——”

  “放心,我会在一楼休息大厅里等着你!”发现覃捷犹豫的神情,王雅楠一边安抚着她,一边替她按了下电梯的按钮。

  “你……你一定要等着我哦!”在电梯门就要被关上时,覃捷仍不忘叮嘱一下王雅楠,然而不等她的话音落下,电梯门已经完全闭上,她根本就没看见王雅楠脸上的那副落寞的表情。

  总经理办公室——走出电梯,覃捷一眼就看见了门上挂着的金质招牌。

  “小姐,请问您有预约吗?”秘书小姐早已笑脸迎上来。

  覃捷茫然地看著办公室的房门,摇了摇头,不过她很快想起王雅楠的叮嘱:“我叫覃捷,请你帮我通报一下好吗?”

  她双手紧捧着那束花儿,根本就不会想到仅凭一个名字,就能见到一个公司的总经理!

  “你再说一遍,那位小姐叫什么名字?”单威霍然从椅子上站起身,耳朵紧贴着话筒,生怕听错一个字,不等秘书小姐的话音落下,单威已经扔掉电话,三步并作两步地飞奔至门边,一把拉开房门——

  嘎?覃捷张大嘴巴,呆愣地看著突然出现在门边的伟岸男人,那人就是总经理吗?不过他为什么是那样的一副表情?

  还未等她开口,单威已经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步,拉了她的手臂一把把她扯进自己的办公室里,回头叮嘱了犹自目瞪口呆的秘书一声不要任何人过来打扰,就猛地一下关上了房门。

  “覃捷,真的是你吗?”整个人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单威仍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先生,您认识我?”

  “呃?”单威当场愣住,她居然问自己认不认识她,心底装了十几年的暗恋情人竟然不认识自己!

  “对不起,我失忆了,不记得我以前的事情了!”看到眼前男人那种呆愣的眼神,覃捷自动解释道。这些天自己早就习惯了,不止他一个遇见自己是这副古怪的表情,想来又是个可能认识自己的人。

  “失忆?”单威喃喃道,可不是吗?看她那副见到自己时的茫然的表情,根本就不是一个久逢的朋友般的那种惊喜的表情,她好像真的不认识自己。

  “我是单威,我们是——”单威真不懂该怎样去介绍自己的身份,略微思索了一下,接着道:“我们是同学,从中学到大学,我们一直在同一间学校读书,所以我们是最要好的朋友!”

  “真的?”覃捷对他反倒是一点都不怀疑,就连她自己也觉得奇怪。

  开始那个总裁认自己做老婆的时候,她可是百分百的不相信,而眼前的男人居然让她有一种亲切感。

  “可是你为什么突然来这里?”失忆的她根本就不知道还有自己这号人物存在,怎么可能主动找上门?

  “我是来送花给你的!”覃捷这才把手中的花儿递给单威。

  “送花儿给我?”单威更是纳闷儿至极。

  “是杜寒的老板让我把话送给你的——”

  “你等等——”单威忽然有一种不祥的感觉,急忙打断她的话,整理了一下头绪,这才问道:“你口中的杜寒是谁,还有那个杜寒的老板又是谁?”

  “杜寒是我的老公,他的老板叫王雅楠——”

  “停——”单威猛烈地再次打断她的话,只觉浑身发颤,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覃捷,再也说不出第二句话来!

  “怎么啦?”覃捷听话地闭上自己的嘴巴,诧异地望着突然变了脸色的单威,他为什么那样一副的表情,刚刚还是满脸的惊喜,却一下子青晦了一张脸,“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不——”单威这才发觉自己吓着了覃捷,忙转换了脸色,安抚她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突然,你插的花儿很漂亮!”

  “你喜欢就好——不过雅楠还在楼下等我,所以不能耽搁的时间太长了!”

  “我和你一起下楼找她——”单威不等覃捷同意,已经率先走出办公室。

  她这是什么意思?想让自己看到覃捷安然无恙而原谅她吗?他倒是要看看她这时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

  奇怪——两人疑惑地看着空无一人的休息大厅,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人呢?


第一百九十八章 她在回避什么吗

  “美女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送完最后一拨的客人,雷隽冷不防回头,向紧盯着自己后背猛瞧的两个女人邪恶地眨了眨眼睛——

  天啊!两个女人简直要当场晕倒,这男人也太会魅惑人了吧!

  洁白雪亮的衬衫,笔挺的西装裤,领带已经扯掉,很随意地解下领口上的两个扣子,那结实有力的胸肌若隐若现,还有半挽的衣袖,青筋暴露的有力的手臂,现在的他已经从一个衣冠楚楚的商人变成一个魅力十足的男人,简直就是男人中的极品!这样的男人居然愿意天天到一个小小的花店里充当店小二,若非是亲眼见到,谁也不会相信这世上还有这等荒唐的事情。

  “怎么样?两位美女对我今天的表现还满意吗?”

  “满意,当然满意,雷大哥!”早已被美色迷得不知今夕是何年的季怡然乐得不得了,很自然地改了雷先生的称呼,而亲切地称他为雷大哥。

  “你呢,小捷?”雷隽弯起唇角,眼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看著覃捷。

  “满意——”覃捷想也不想地回答,早已不再回避他温柔的眼神,盈盈地看着他,有他在,花店的花儿大半天就已经卖完了,自己怎么会不满意?

  “还有什么问题吗?”看着覃捷欲言又止的样子,雷隽不由地挑起半边的浓眉,想知道她到底有什么问题要犹豫不决的。

  失忆后心思单纯的覃捷从来不会隐藏什么心事的,她既然有话就一定会说出来,这次居然有点犹豫,想来是想说却又有些困难。

  “隽哥——”覃捷也和季怡然一样,在这几天的相处中,消除了对他所有的戒备,很自然地这样称呼他,这中间当然少不了雷隽刻意的诱哄。

  “嗯——”雷隽很受用地应了一声,轻轻地靠近她,眯眼嗅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覃捷不自觉以舌尖舔了添柔嫩的红唇,诱得雷隽心跳倏地加速起来……

  “隽哥,我总觉得你很像电视中开牛郎店的牛郎耶!”覃捷忽然大声说出自己没有说完的话,然后直直地看着雷隽的反应——

  嘎?雷隽正含情脉脉注视着她的眼睛倏地放大,一跤跌进旁边的沙发上,老天——这丫头非要说出来不可吗?该死——他气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这不是自己逼她说出来的吗?

  “噗哧——”季怡然早已忍俊不住地笑的前仰后合:“覃捷姊姊,你……你也太直接了吧!”

  “傻丫头,我用得着当牛郎吗?”雷隽好不容易从沙发上直起身来,啼笑皆非地望着仍是一脸无辜的覃捷,暗暗思忖道,即使当牛郎,我也是你一个人专属的牛郎!

  “怎么啦?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怡然,你忘了昨天我们一起看的那张碟片了吗?上面不就是这样演的吗?”

  “是这样不错,覃捷姊姊,可是你也不用公然地说出来,雷大哥很受伤的!”

  “受伤?在哪里?”覃捷还真的走上前要检视雷隽。

  只听店门口的风铃响起,有客人来了——

  “欢迎光临!”季怡然目瞪口呆地看著进门的客人。

  哇——这两个男人还真不是普通的帅耶!还有全身的名牌西服,无一不显示出主人高贵优雅的气质,这年头是怎么了,为什么优良基因都让自己给碰上了?

  “请问两位先生想买些什么花儿?”覃捷也迎上来,与季怡然并排站在一起招呼着前来的客人,奇怪了,隽哥怎么不像开始那样热情地迎接客人了?

  “买什么花儿?”钟离瀚用胳膊肘碰了一下犹自看着覃捷发愣的欧阳圣。

  “随便——”欧阳圣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两只眼睛仍是一瞬不瞬地盯在覃捷的脸上,没有变,一点也没有变,怪不得雷隽那小子醉得一塌糊涂了还能把她认得清清楚楚的!

  “给他们两个每人十束红玫瑰,怡然你去插!”雷隽忽然从沙发上直起身来,轻轻地扯开覃捷。

  “嘎?”钟离瀚和欧阳圣瞪得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他们两个大老远地替他来捧场,他老兄不巴巴地迎上来也就罢了,还猛黑他们的荷包,这家伙也太不够朋友了吧!

  他们认识吗?季怡然与覃捷两个女人诧异地来回审视着三个男人——

  “快去呀——怡然,他们是我的朋友,昨天就已经向我预定好,今天要送给女朋友求婚用的。”

  果然是认识的,季怡然忙乖乖地跑去准备花束——

  “我去帮忙——”覃捷说着,刚要跟着跑去,却被雷隽一把扯了回来。

  “你脑子里对我们就没有一点印象吗?”欧阳圣看着覃捷茫然盯着他们的眼神,不由得开口问道。

  切——雷隽翻了翻白眼,他这不是白问吗?就连自己她都没有印象了,更何况是他们两个。

  覃捷果然是摇了摇头,突然看了一眼雷隽:“你该不会认错老婆了吧?也或许有一个与我一模一样的女人呢?”

  “不会——”雷隽肯定地摇着头,深情地望着她的眼睛,“这世上的确能有两个面貌相似的人,但就是连身材、身高和走路姿势也一样,甚至还是同名同姓的人,就未免太巧合了吧,更何况你身上的气息,你的一颦一笑都是我最熟悉的,你不觉得磊磊与我的脸很想像吗?这些证据是任何一个人都抹杀不掉的!”

  哪知覃捷听了这话后不但不相信,反而忽然向后退了一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只是出于一种本能,总觉得自己要离他远远的。

  “请你以后不要再提磊磊好吗?他是我的儿子——”

  “可是——”雷隽刚要再提醒她一下,却被欧阳圣拉住手臂制止。

  “雷隽——不要急于求成,否则的话你会前功尽弃的!”如果杜寒哪一天发怒,拉起老婆和儿子连夜离开,那麻烦可就大了。

  “覃捷,你可以直接仔细想想——我给你足够的时间!”雷隽放柔了声音,满怀期望地看了覃捷一眼,心中一阵阵地揪痛,小捷,你什么时候才能认出我呢?

  “花束准备好了——”季怡然抱了满满一大抱的花束,递给钟离瀚。

  “我和他们一起走了——”雷隽掂起自己的西装和两位好友一起离开了花店。

  他想给她一个空间,让她自己认清事实,他总觉得她心里在刻意地回避着什么,这么多的证据摆在她的面前,她根本不愿意去相信,也不让自己去怀疑,好像只想过自己单纯的生活。

  那个神秘的杜寒,究竟是什么来历呢?他们查了很多资料,至今却仍是一个谜——


第一百九十九章 杜寒的心结

  “杜寒,磊磊已经睡着了!”覃捷柔柔地偎向仍抱着儿子发呆的杜寒——

  “哦——”杜寒这才抬起头来,温柔的眼神定在肩头的覃捷脸上,好一会儿,才把儿子轻轻地放在他的小床上,为他拉好棉被,这小子刚才一定是玩儿疯了,才会睡得这么沉。

  “你也累了,早一点睡吧!”杜寒揉了下她长长的鬈发,她的头发很漂亮,刚洗过的发香很诱人。他极力摒弃着自己蠢蠢欲动的欲念,拥着她走进她的房间。

  “杜寒——”就在杜寒转身就要离开时,躺在床上的覃捷突然拉住了他的手,“我的病不能治好吗?”

  杜寒心头猛地一沉,默默地看着门口的方向,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坐在她的床边,柔声道:“你很想治好它?”

  覃捷点点头:“你不想替我治好吗?你连吻我一下都不能,杜寒——”

  “这样挺好,小捷,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的伤害的!”杜寒不以为意地扯了扯唇角,努力地让自己挤出一丝的笑容。

  “可是……”覃捷忽然坐了起来,纤柔的手指心痛地轻抚着他脸上若隐若现的伤疤,“可是你们男人不都很想……很想那个的吗?”

  说这话时,她的脸上微微地现出一片晕红,让杜寒的心脏止不住一阵阵地悸动,但最终还是强压了下来——

  “我只要和你在一起,让你快乐,什么都不再去想!”

  “你好奇怪哦——”发现杜寒又收起了笑容,这让她不禁又想起了雷隽,他笑起来真是好看!

  “在想什么?”杜寒发现了她嘴边不自觉露出的浅浅的笑意,最近她变得很爱笑了。

  “那个总裁今天又来了,还带来了他的朋友,都是超级的帅哦!”

  杜寒突然拿下她的小手,握在手里,握得紧紧的……

  “你不喜欢他来我们店里吗?”发现他的异样,覃捷连忙看著他的眼睛,小心地问道。

  杜寒没有回答,大手紧紧地包覆住她的小手。

  “杜寒,你把我的手握痛了!”她吃痛地皱了皱眉。

  “哦——”杜寒松了手,长臂一伸,把她娇小的身体揽进自己的怀里,好一会儿才说道:“小捷,我们离开这儿,好吗?”

  “去哪儿?”

  “回我们南部乡下,你忘了吗?我们在那里生活了五年,很幸福,不是吗?”

  “可是那里没有人买我们的花儿耶——”她很清楚那里都是敦厚朴实的乡下人,根本就不会浪漫地买花儿的,那就势必开不了花店,她是真的舍不得这个花店。

  “你不喜欢那个总裁吗?如果他明天再来,我会把他赶走的,以后也不会再理他了!”

  “你喜欢他吗?”杜寒突然反问了一句。

  “有那么一点点!”覃捷小心地措辞,她忽然感觉他语气中隐约有一丝的不悦,虽然是趴在他的肩头,看不见他的脸,但她就是知道此时他脸上绝对没有一丝的笑容。

  “杜寒,你也应该多笑笑才对,你笑起来铁定是比他还要酷!”

  酷?杜寒在心底叹了口气,她在评价他们两人时的用词明显不一样,他怎么会笑得出来,他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你想不想恢复记忆?”杜寒突然问道。

  记忆?覃捷轻轻地推开杜寒一点,看着他的脸,忽然有一种惊喜,他能帮自己恢复记忆吗?想起这些天来所遇到的种种经历:单威——威远网络行销公司总经理;雷隽——和骏科技总裁,还有他那两个西装革履、气派非凡的好友。无一不让她感到好奇,最让自己好奇的还有那个钟乐彤,说是自己的死党兼好友。自己从来没有什么朋友,如果以前真的有这么一个要好的朋友,自己的生活应该不会是像现在怎么简单。

  “杜寒,我想让你答应我,让那个叫乐彤的朋友帮我恢复记忆好吗?我保证不会离开你的!”

  “你不怕自己真是那个总裁的老婆?”

  “怎么会?即使是也是被他抛弃的,要不他怎么会无缘无故地不见了老婆,所以我还是你的。”

  杜寒苦笑了一下,这点她倒是猜测的很准确,拉起她的右手,无名指上那枚白金戒指闪闪发亮,鹅黄色的软玉在灯光下发出莹莹的光泽。“打开这枚戒指,就可以证明她就是我的老婆!”——雷隽坚定的话语再次在耳边响起。

  “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杜寒宠溺地拍拍她白皙柔嫩的手背,抬起头凝视那张正满含期待的水眸。

  她应该知道自己从来不会去拒绝她,他想让她幸福,当初也是因为她很喜欢插花,所以才决定带她来台北开花店的,自从开了这间花店,她脸上的笑容就多了好多。他喜欢她的笑,更希望她每天都快快乐乐的。就像现在这样,她已经在大笑,欣喜若狂地大笑——

  覃捷起身圈住了他的颈项,惊喜地叫道:“我就知道你会答应我的,杜寒,你真好!”

  他真好?为了换取她这句由衷的赞叹,也许自己会付出她意想不到的代价!杜寒凄然地闭起了眼睛,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做法是把自己带入无尽的地狱,还是美好的天堂。

  摇了摇头,他不敢再做任何的遐想,只想拥有现在。大手紧紧地搂抱着她纤细的腰际,把脸沉沉地埋入她柔软的鬈发里,让自己沉溺于一时的温馨的幸福之中……


第二百章 沉重的爱

  “特助——”杜寒从车窗里打量着那个站在公司门口向这边张望的男人——

  “我知道——走吧!”王雅楠叹息一声,眷恋地望了一眼窗外的男人,知道已经被单威发现,他一定在心里暗暗嘲笑自己吧,可是自己就是想看他一眼。一个人的生活很累,很疲惫,如果连这点寄托都没有,她又何苦活在这个世上!

  杜寒紧抿着唇,手指娴熟地操纵着方向盘,眼角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后视镜——

  “特助——那男人已经跟上来了!”

  王雅楠头痛地以手抚额,心中暗自叹息:单威——你又何苦剥夺我这点权利,你想让我注定孤苦一生吗?

  “你能甩掉他吗?”她是真的不想面对他,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义无反顾追求爱情的小女孩了,现在的她可以说是饱经风霜,那颗疲累的心早已不再年轻,再也受不了任何的打击和摧残,只想时不时地远远地望他一眼,解除一下全天工作的压力!

  “坐好了——特助!”

  话音刚落,杜寒猛打了一下方向盘,车子忽然一个偏离猛窜了出去,连超了几辆急驶的车辆,最后在十字路口的红灯亮起之前,安安稳稳地拐入了另一条马路——

  王雅楠手抚着胸口,呆看着一脸冷峻的杜寒,真是好奇那双墨镜下的眼睛,该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神呢?

  “已经甩掉他了,我们现在去哪儿?特助——”

  “随便吧,找一间酒吧,我想喝点酒放松一下!”王雅楠松了口气,闭上眼睛靠向椅背。

  好累——她真的不想一个人回到自己那间冷冷清清的办公室,孤独与寂寞时时刻刻如蚂蚁般蚕食着自己伤痛的心,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自己还能坚持多久?没有人知道,更没有人关心!

  “特助——到了!”

  王雅楠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的酒吧——暗夜PUB!“怎么到这里来了?”

  “特助不喜欢,我可以再换一家!”

  “不用了——”王雅楠摆手拒绝,“你也下车陪我坐坐吧!”

  杜寒点头,把车钥匙交给泊车小弟,两人进入PUB内——

  PUB内很嘈杂,这本来就是个嘈杂的场所,也只有这些嘈杂的声音再加上醇香的酒精,才能让人忘记一天中所有的烦恼。

  “王小姐——”钟离瀚走向角落里刚刚落座的王雅楠。

  “好久不见——”王雅楠起身向他点了点头。

  “这位是?——”钟离瀚警觉的目光停留在一旁静默着的男人的脸上,这人冷冷的表情,进来酒吧仍是不愿脱下那副大大的墨镜,他曾经听雷隽说过王雅楠的司机就是覃捷的现任老公。

  “我的司机杜寒——”

  “你好!我是这家酒吧的老板钟离瀚——”钟离瀚伸出手来——

  然而杜寒只是点了点头,不说话也不伸手相握。

  “对不起,我的司机有点沉默!”王雅楠向钟离瀚点头致歉,其实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代杜寒向别人致歉了,杜寒这人何止是沉默,他根本就是不交朋友,从他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他也不愿交朋友。

  “没关系——我让人给你们拿酒来!”钟离瀚不介意地挥了挥手,若有所思地从杜寒脸上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你真的不喝酒吗?”王雅楠轻啜了一口醇香的红酒,望向坐在对面的杜寒。

  杜寒摇摇头,专注地看着舞池中狂舞着的人群,仿佛这一切的欢乐都不属于自己似的——

  “你有喜欢的老婆,可爱的儿子,实在应该多笑一笑的!”不知为什么今天王雅楠的话比平时多了起来,连她自己也觉得奇怪。

  “先生——您有一位朋友在那边的桌上邀您去喝一杯!”一位服务生走过来递给杜寒一张纸条。

  杜寒微微皱了下浓眉,但还是打开了纸条,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向王雅楠打了声招呼,随着服务生来到一拐角处的一张桌上——

  “三哥——好久不见!”一个猥琐瘦小的男人忙站起身来迎向他。

  杜寒沉默着,冷冽地目光自镜片后射向他对面的六子,令六子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身子,好一会儿,杜寒才冷冷地坐下。

  “三哥,听说你现在混得不错,居然娶了当年我们绑架的那个女人做老婆,而且还是一个集团老总的专属司机,你是不是也该提携一下小弟呀?”六子定了定神,把早已打好的腹稿像背书一样地背了出来。

  “你什么意思?”杜寒心头一紧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警觉得目光紧紧地盯着他。

  “嘿嘿——小弟最近手头有点紧,可不可以请三哥——”六子用手指做了个捻钞票的动作。

  “我如果不同意呢?”

  直觉告诉他,这小子一定有自己的打算!一种不祥的感觉猛然间袭进他警觉的大脑,而首先想到的就是覃捷的安危,不——他绝不会让她出任何的差错!

  “不同意?”六子搔了搔头皮,狡黠地一笑,“那就是小弟对三哥不上心,以后我会时不时地去花店拜访一下漂亮的小嫂子,好让你知道我对三哥的——”

  “住口——”不等他说完,杜寒已经断然地打断他,“以后不许你叫她!”让这些世俗小人提及自己心爱的女人,他只觉得有辱覃捷那颗纯真的心。

  “其实我很容易满足的,哪里像大哥和二哥,当年若不是他们两个想恶意独吞那张像聚宝盆似的金卡,而把我给甩掉,他们也不会那么快就被条子抓到,小弟我倒是意外地捡了一条小命,所以三哥只要满足我一点点的要求,大家都会平平安安的!”

  杜寒靠向椅背,凛冽的目光紧紧地盯视了六子好大一会儿,终于从口袋里掏出钱夹,数出里面所有的钞票,扔在桌上:“剩余的我会再拿给你!”

  说完起身离开这张桌子,看都不看一眼六子那张得意地面孔。

  “才刚说你没有朋友的,却一下子就有人来请你喝酒了,看来我是看错你了!”等杜寒又在王雅楠的面前落座后,她已经连续喝了三杯的红酒了。

  “不算什么朋友——”杜寒看了一眼王雅楠微红的脸颊,猛灌了几口白水。

  王雅楠咧嘴一笑:“我以前只看到有人往嘴里猛灌酒的,今天居然让我看见有人往嘴里猛灌白水的,有趣,有趣!”

  “特助,您喝多了!”

  “不会——”王雅楠甩了一下手臂,又是一大口红酒灌入肚内,“杜寒,你会怪我吗?”

  “不会——”杜寒明白她指的是那天她让覃捷送花给单威的事。

  “其实我没有别的意思!”王雅楠哀怨地闭了下眼睛,幽幽道:“他一定是以为我想通过覃捷来打动他,在外人看来我也是这样的目的,其实我根本就没想那样,只是单纯地想让他看一眼他心中的女神平平安安的!失去的已经永远失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我也不会去强求!”

  “所以你和那个总裁也是认识的?”杜寒不无惊讶地说道,脸上却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当然,你早该明白的,雷隽可是堂堂软件龙头公司的大总裁,我怎么可能会不认识呢?”

  王雅楠把目光从天花板的灯饰是转移到杜寒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唉——他居然如此沉得住气,真有够酷的,叹了口气,王雅楠继续道:“所以说这个世界很大,人与人之间的圈子却很小!”

  “是啊——”杜寒终于应了一声,心情却沉入了谷底。

  人与人之间的圈子很小,很小——小得已经没有他杜寒的容身之地!他感觉自己现在已是四面楚歌,想起历史上有名的霸王别姬,不——他绝不能失去他的小捷!绝不能——

  一曲哀伤幽怨的情歌幽幽地响起,感伤着失意的人儿——

  “我爱上了你等于爱上了错

  我爱得水深火热你却给我冷漠

  爱你赴汤蹈火最后泪水把我淹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