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大概就是形容玄辰星这类人吧。别看他在城外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藏的,却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一切都安排好。
他安排了几个人化妆成劫富济贫的盗贼,在京城里作案。专拣王公贵族们偷。偷完再有意被人家抓住,统统关进大牢。不得不说天子脚下的官儿办事还是挺麻利的。那几个人头天作的案,第二天中午便告破了。据说京官抓到他们时,他们正在窑馆儿里因为分脏不匀窝里斗呢。当然,这里也有鸨儿报秘的功劳,只不知能分她几分银子?
他又按排朱君止作为赶考的举子,拿着事先揣好的礼物,带我一起去拜会今年的主考官——翰林院的韩大人。韩大人是个只知念书看文的老学究,除了贪银子之外再没什么别的不良风好。可以说这样的人物我们找他是没什么意义的。不过,谁让他有个好儿子呢?
韩阳。故名思义。含着的太阳!
这小子因为是独子的关系,被宠的骄横跋扈,仗着自己亲爹有点能耐,狗屁不是的他竟然也能混个牢官当当。而这牢,正是关着铭王爷和那几个“盗贼”的天牢了。
朱君止带着我,便是拣他休假的日子来的。
因为我们的拜贴上没有显赫的推荐人头衔,接待我们的门卫根本就在拿鼻孔看我们。直到朱君止笑嘻嘻递上十两银子,才哼出一声,进里面通报。
我无可奈何但也没话好说,再看朱君止,却是得意地快把扇子扇到天上去!
我和他都是好玩的性子,他的玩心比我更重些,哪怕在这种紧要关头也不忘耍宝。来的路上他非要跟我打赌,赌看门的人贪不贪。贪的话他就要把人家弄死,不贪他就输我一百两银子。
我当然不跟他赌,还狠骂了他一顿,说他杀性太重,该去念佛。他知道我最恨他滥杀无辜,也不着恼。反正他也就是没事想找点什么玩玩而已。就换了赌法:如果看门人受贿,他就要人家当街跳脱衣舞。要是不受贿,他就自己跳脱衣舞——当然啦,脱衣舞这词儿是他跟我学的,当时他还相当向往想要学学。
不一会儿,那看门人通报回来,后头还跟着个管家模样的人。那个管家皮笑肉不笑地冲朱君止道:“这位就是朱公子吧?大人有请。”
朱君止打着哈哈跟他客套。我趁机看一眼那门卫。却没见他有什么异样。他偶尔搓搓两只手,像在回味抓过银子的感觉吧?
随着管家一路来到正厅。那个韩大人正在等着呢。他见了我们眼里先是不屑,又不得不维持文人的表面友善,端着官架,假装品茶。
朱君止毫不在意。礼也不行,姓名也不报。就让我把带着的东西拿出来。
那是尊一尺来高二尺来长,用祖母绿塑成的弥勒佛。弥勒佛斜卧在一堆金银元宝里,右手擎头,左手放在膝上,手里抓着块如意,正呵呵地笑。却不知是笑天?笑地?或者笑痴人?
这件宝物可以说是朱君止压箱底的东西了。这么大坨祖母绿,不说在这时代,就是拿回二十一世纪也足已成为震惊珠宝界的稀罕品!朱君止差人拿来的时候还跟我开玩笑,说那韩大人看到后会不会把眼珠子瞪出来?
事实证明,那个韩大人果然把眼珠子瞪出来了。幸好他自己有所惊觉,瞪到一半急忙又摁回去。他抱着绿佛爱不释手,对朱君止的态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又是吁寒又是问暖,似乎比对自己儿子还亲!
寒暄了一会儿,朱君止借口只身上京,没有玩伴,虽身揣金银,却也苦闷不知如何玩乐。韩大人趁机推荐出自己的宝贝儿子,让他陪这位出自书香门第,文采出重,好学上进的富家公子乐呵乐呵。
韩阳有个草包肚子,身板还算结实,但面色很菜,像是纵欲过度的结果。一听说朱君止拿钱请他陪玩,二话不说就拉我们出门了。
出府的时候,我没见着那个门卫,心里可惜着人家回家了,朱君止捉弄不成了。但刚走到街上,就见有一大群人在看热闹,还有人大骂疯子。我们好奇地凑过去,只见一男子全身赤裸着直蹦达!他的手不停地在自己身上抓着,边抓边叫着:“好痒!好痒!”满身满脸已全是被自己抓出的血痕!他的脚边还扔着几包药,恐怕是刚从药铺抓药回来,却痒得再也忍不了,当街发作了。
我皱眉看向朱君止,无声问他:是不是你干的?他抛我记媚眼,回答:娘子真聪明。
我拉着他衣襟,迫他俯耳到我嘴边,小声训他:“太狠了吧你?快把他治好!”
朱君止也小小声对着我耳朵说:“为夫的银子这么好拿的啊?一两一个时辰,他得痒十个时辰才算。”
我无奈又惊恐:“那姓韩的糟老头拿你的绿佛呢?”
他故作神秘一笑:“娘子放心,为夫谨遵教悔,绝不滥杀无辜。”
韩阳先是带我们看看繁华街面,各种铺子,接着又带我们上京城最好的洒楼吃午饭。由于朱君止付帐,他也尽点好东西叫,到真像尽地主之谊,一点也不客气。
朱君止笑嘻嘻随他如何,只是付银子的时候有意让我看下帐单,意思是:看见没?那十个时辰只是小CASE!
韩阳吃饱喝足,又说要带我们去见识见识京城最大的妓院——鸳喜楼。他说就连当年铭王爷得势时,也曾在这里叫过姑娘,而且他王府里的小妾还和里面的小倌有一腿。
我一下子就知道他在说我和程情,一想到那个美丽的老乡,心里不禁有点郁闷。我是恨过他的,也因为他恨过朱君止,可现在都已经过去了,不知道他还好不好?
不自觉地去看朱君止,却没料朱君止也在看我。他又俯耳小声对我道:“当年我是听说这里有个会飞的仙子般的姑娘,才眼巴巴赶来的。”
被他说“眼巴巴”那三个字时的可怜语气逗笑,我正想说什么,却听一个声音插进来道:“哎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朱大公子!朱……”
鸨儿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因为已有一个美艳妓女将手按在她后颈上。
那妓女十指如葱,甲盖欣长,而且都涂成银蓝色。这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以后应该是相当流行美丽的,但在这个年月中,看着就有点诡异。
她冲我们微微一福礼,又对鸨儿道:“妈妈您认错了。那个朱公子是方脸的,眼睛还小,哪里有这位公子俊俏?”
鸨儿没有答话,只木纳地点了点头。
那个妓女又道:“这位公子,您和您的朋友楼上请,上面有雅间,胭脂等下再找两个漂亮姐儿上去陪您。”
朱君止看似满意地点头,对正在挑美人挑花了眼的韩阳道:“韩兄,请。”
我有注意到,自始至终,那个美艳妓女的手一直按着鸨儿的后颈,而鸨儿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楼上有龟公之类的人物接待了我们,应韩阳要求,按排在最考究的一间雅间里。
韩阳迫不及待地招来四个美女,其中就有那位涂蓝指甲的。
那个美妓坐在韩阳怀里,任他放肆地揉弄,一杯杯给他灌酒。另有一美人跪坐在一旁,给韩阳揉肩捶腿。韩阳被伺侯得舒爽不已,要不是因为我和朱君止还在这里,他恐怕就要提枪上马了!
朱君止身边也坐了两个美人,他是风花雪月的老手,调起情来也熟稔非常。
我明知这是在演戏,却也不愿看着他们吃醋,就拿了水果什么的低头猛吃。忽然一个香软娇躯袭击而来,我躲闪不及只好抱个满怀。
抬头一看,正撞见朱君止一脸坏笑:“夕儿,你也尝尝新鲜吧。”
我恨恨一记眼刀挖过去,把那美人重新推还给他。“公子您也太健忘了,我好男色!”一句话惊得一干人等傻了眼,估计他们还从没见过我这样态度嚣张的仆人。韩阳更过分,刚喝下的一口酒正喷了那蓝甲美妓一脸,气得那美妓葱指乱抖,只恨不得立刻插进他的喉咙!
可是韩阳大概因为肚里装草太多,完全不知道怀里抱着的是个包着美皮的蛇蝎。他就吃惊又兴奋地看我和朱君止丢美人玩。
朱君止再次把那美人当沙包一样丢过来:“别怪你主子我,刚才我已问过了,这里唯一的小倌早在两年前就跑了。这女人也不错,你就将就一下吧。”
我再狠狠把美人丢还给他;“那我也不要!我就喜欢男的,宁缺匆烂!”
朱君止这回把美人丢到一边,自己扑过来,把我抱到怀里亲吻道:“那你看你主子如何?我可是个男的,不委屈你吧?”
我用手指在他身上狠戳:“你就陪你的美人吧!不用管我!”
他抓了我的手指窝进怀里:“这如何使得?她们哪有半点比得过你?”
那个被扔来扔去的美人何曾受过这等“沙包”待遇,又见朱君止和我大搞同性恋,委屈得直掉泪。
朱君止被她哭得火了,冷道:“爷是来看你笑,不是看你哭的。滚!”然后又看向旁边另一个美人:“你也滚!”他很少明面上发火,平常时候便是想要杀人,也都笑嘻嘻地下手。可他一旦把怒色摆到脸上,却是连我都怕的。
两个美人吓得真的“滚”了。手脚并用,片刻也不敢停。
韩阳也被吓了一跳,不安道:“朱,朱兄,何必叫她们走呢?这是……真是……”声音里还带着惋惜,只怕他是想说:你不要给我也好啊!
朱君止示意那蓝甲美姬给他倒了杯酒,自己也倒了杯道:“不瞒韩兄,我见过的美人千千万万,外面那张皮囊早就看腻了的。”说着,他拿酒杯凑到我嘴边。我虽恼怒但也不好拒绝,只好眠一小口,然后迅速他手上狠狠一咬,以求泻愤。
他笑出来,就着我喝过的地方把酒喝干,然后又在我咬他的齿痕上轻舔,“熄灯上床,只为求身上快活,只是能让人快活到天上的尤物,却不是可凭貌相决定的。”他那舔的动作做的相当诱人饥渴,像是孩子在陶醉于一个棒棒糖。
韩阳的眼珠果然向我转来,他盯着我好一顿打量,声音里还有些怀疑道:“我还从未试过,莫非男子的滋味真的那么妙?”
朱君止说:“并非男子就是尤物。不过尤物的滋味,却是言语难以形容的。”也不知怎的,普通的话打他嘴里一说出来,就带着一种别样魅惑,听得人抓心挠肝得痒痒!“这不,连进京赶考也不舍得扔下他,就一起带来了。”
韩阳口水都要流出来,我看得恶心,把脸埋到朱君止怀里去。
就听韩阳汲着口水道:“这个……这个……朱兄才高八斗,连我父亲大人都说您生得一表人才,将来必是朝延栋梁,只可惜现今京里官位多半已满,就算历年状元也只能任它乡知县……嗯……我素欣赏朱兄为人,定当全力帮朱兄疏通……只不过……”
“呵呵,好说。”朱君止再倒满酒,邀他对饮。喝够之后他把酒杯放下,柔声问我:“夕儿,公子平日对你不薄,今日帮公子一把可好?”他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刚好可以让韩阳听清楚。
“不好。”我扭过脸不去看他。
“怎的不好?一个奴才也忒嚣张放肆!”韩阳不知是急是气,猛拍桌子道。
我瞪他一眼,就听朱君止道:“韩兄莫要动怒。越名贵的花越难伺弄。尤物自不比一般俗粉可打可骂的。”声音里自有一股冷冽,想他平日里都不曾对我大声,今被别人吼我怎能不恼?
韩阳被说得一愣,只好静默不语。的
他不说话了,我却又故意气他:“我家公子英俊潇洒又多金,你算什么?凭什么要我伺侯你?”
“我……我可以帮你们公子在京里谋到官位!”韩阳又惊又怒道。
“那是你父亲的能耐。我要真想帮我家公子,还不如去伺侯你父亲呢!”我再点一把火。
“你……我……”
“你连个官位都没有,要是没有你父亲,走到哪里都会被人踩死。
“我怎的没有官位?我可是大官!”
“吹吧你!吹个空头官名,一个人也管不了!”
“我管着许多人呢!连皇帝的亲弟弟都归我管!”
“我才不信!有本事你带我去看!”
76.
韩阳不知是醉昏了头了,还是被我气昏了头。竟然轻易答应。只是他提了个条件,如果他让我们看到铭王,我就要乖乖归他享用,一个月之后才能还给朱君止。
我心说这家伙还挺贪呵,也罢。他要真能在朱君止眼皮子底下摸到我一根汗毛,也是他本事。
离开鸳喜楼时,我没见着鸨儿。那蓝甲美妓送我们到门口,嘴里娇嚷着:“爷常来!”
韩阳叫了马车,吩咐了路线,然后晕乎乎地睡着了。虽然已经入夜,空气里却并不寂静,不时有行人或马车从我们车旁经过。偶尔遇到买卖人,还会吆喝两嗓子。
走了不一会儿,马车夫突然道:“爷,快到了。”
朱君止没吭声。突然弹指点了韩阳睡穴。
我超极惊奇地看他掀开车底板,从里面掏出十来把刀剑兵器。他脱去衣服,让我帮忙把那些利刃贴身用布条缠好,还有几把他实在带不了,便用布条缠在我的胳膊大腿上。他还嘱咐我说:“小心点蹦达,别把裤子割了。”
一切准备就绪。他又解了韩阳穴道,叫醒韩阳。可怜那老哥直到现在还睡不清醒,惺忪着直管我叫妈!我暗笑朱君止点他穴道都多此一举了。
下车的时候,朱君止没给钱。哦,才想起来,他在鸳喜楼好像也没给钱。
韩阳才不理会这些细节,他下了车,大大咧咧带我们往里闯。门口层层守卫的牢官侍卫一见他无不恭敬,口称大人,见我和朱君止虽面有疑色,但也没好意思问,装着没看见便放我们过了。
韩阳进到里面,问其中一个类似牢头之类的人物:“那个主儿还好吧?”
“回大人:好着呢。人家可是皇亲国戚,咱不敢怠慢。”
韩阳得意地回望我一眼。似乎在说:看,我没骗你吧?
我用鼻子哼他,翻着白眼看屋顶,就是表明不信。
韩阳有点挂不住了,对那牢头道:“那我也得去查看查看,一旦出点意外咱可都吃罪不起!”
牢头犹豫片刻,留了个心眼道:“这两位定是大人的朋友吧?请稍坐,下官这就吩咐人备上茶水点心。”
“坐什么坐?都是自己人,不碍事。”韩阳说着推开牢头,大摇大摆给我们开路。
牢头心急,但又不好阻拦,只好道:“那也要例行搜身才可!大人,这里关的可都是重犯,若出了事,你我都担待不起!”
韩阳寻思一下,终于接纳意见,点头道:“也好。”
这“也好”两字惊得我后心发凉。再看朱君止,他面上不动声色,却已将手伸进袖口摸着什么。我猜等会儿掏出的要么是暗器,要么是毒药,要么是浸了毒药的暗器!
“朱兄,对不住了。这是咱的规矩。”韩阳呵呵一笑,对朱君止抱歉道。
朱君止还是笑嘻嘻的,“这是自然。此非平常之所,怎可没有规矩?
“呵呵!朱兄果然明理,不愧作大事的材料!”韩阳说着,对那牢头道:“搜吧。”
眼见那牢头和另一狱卒往身边摸来,我越发沉不住气不知所措。我怕的并非自身安危,就算被发现了,以朱君止的武功也能带我平安离开,可是如此一来,这个营救铭王的计划就会泡汤,之前的努力全都白废了!
恰在此时,外面突然有人高声喧哗,刀剑相碰乒乓作响,一个狱卒快步跑来道:“不好了,大人!有人劫狱!”
韩阳一听吓得脸色煞白,随便抓了什么兵刃就要冲出去!朱君止一把拦住他,道:“韩兄莫要冲动。胆敢劫牢的都是亡命之徒,你如此冒险可是会丢性命的。”
“那,那该如何是好?”韩阳一听是要玩儿命的,手抖得连刀都握不稳了!
朱君止道:“料那些匪徒也只有勇无谋,这里侍卫众多,他们一时进不来。待时间长了,他们怕招来官兵,自己就退了。”
韩阳连连点头说:“有理。”然后指着牢头,还有将要给我们搜身的狱卒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去看着!”这人自己胆小,就让别人送死,呵,倒实在。
那牢头和狱卒虽面有难色,但领导发话也不得不听,只好领命出去。如此一来,搜身浩劫竟有惊无险地过了。我心里不由暗自庆幸这闹腾的时间刚刚好。
“韩兄。这劫牢的可是天天都有?”朱君止装傻问道。
韩阳正在抻着头张望门口,被突然一问吓了一跳,定定神道:“不多,不多!天子脚下,哪容得匪类猖獗?我上任三年,这才是头一次。”
“如此甚好。”朱君止又道:“那些匪人并无经验,定是低估了这里的风险。恐怕打到最后,不但劫牢不成,倒把自己也送进来。”
韩阳见朱君止面不改色还开玩笑,也跟着宽心一笑,“朱兄果是做大事的,临危不乱,着实让小弟佩服。”
朱君止假歉虚道:“韩兄折杀小弟了。再如何凶暴匪徒到头来还是要被韩兄看管收押的,韩兄的胆识才真叫人佩服。”
韩阳被夸得美滋滋的,连回敬语都省了。
我生怕他自我膨胀到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忙好心提醒一句:“那也不见得!怕这里关的只是些小偷小摸的乞丐吧?那些厉害的大侠客哪能被关的住?”
恐怕韩阳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刺激过,他一下子由膨胀的气球变成斗气的公鸡。瞪着眼睛叫道:“你这奴才嘴巴怎得这么刁?要不是看在你家公子的面上,我,我早就……”后面的话他看看朱君止咽了回去。“罢,罢!我便带你好好见识见识,等你见了那些凶神恶煞的坏人,可别吓尿了裤子!”
我冷哼不答。在韩阳背后与朱君止互相交换个“得逞”的眼神。
这个天牢还真有点意思,并非电视见到的那般黑暗肮脏,反而点着许多油灯,整洁得很。除了地上一层装修得豪华点,作为狱卒们的休息室,自地下二层起,每隔几步便是被铁栅间隔起的牢房,牢房里有硬板床,马桶,和薄薄的被褥。只是被关在里面的人不大好,有的伤着有的没伤,个个面黄肌瘦,像是营养不良。
每一层专门有四个带刀侍卫走来走去,不时察看牢房内的情况。他们见韩阳带着我们下来,无不恭敬迎上,问声:“大人好”。由于隔音效果太好,上面打斗声音竟没能传下来,所以他们都是一幅无所是事事的样子,没半点危机感。
在地下三层里,我们见到了据说是前些日子盗取贵族宝物的大盗。大概因为进来的时间短,他们看起来比别人好太多,身上也没有刑伤,可见是抓了就招的,没受丝毫委屈。
韩阳指着其中一个对我道:“看见没?他就是恶贼的老大!凶不凶?”
我一看差点乐了!这不是桐魁吗?朱君止数一数二的心腹,我们可是老朋友了!
桐魁也挺会演戏,见我看他,故意抬起熊掌,作欲扑来状,大吼:“嗷——!”
他不嗷还好,一嗷我还真被逗得喷出来!为了掩示,我赶紧把脸藏到朱君止怀里,生怕被韩阳看到我的狂笑。
韩阳却以为我害怕了,大概因我忍笑忍得辛苦而颤抖的肩膀,给了他错觉吧?就听他得意道:“怕了吧?哼,你放心,我不开锁他出不来!
又走了一会儿,一直到了最底层。韩阳站在那窄小的楼梯口,面上正色道:“这下面关的就是造反的王爷了。他的身份实在特殊,咱不便久留,只看一眼可就得走。”
朱君止道:“那是。”
跟着韩阳下去。却发现这里只有两个狱卒,就这两个狱卒还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韩阳也不惊动他们,回头跟朱君止小声道:“大半夜的,兄弟们也累了。那怎么也是个皇亲,平时伺侯着也挺麻烦。”
朱君止点点头没说话。
我着急见铭王快走几步,讶异地发现这里只有一间牢房。而且这牢房布置得还相当不错。香床软被,桌椅书架一应俱全。更有意思的是,里面除了那个锦衣玉带,头箍金冠的的富贵犯人,还有个书童打扮的小厮!嘿!瞧人家这犯人当的!比普通人家的少爷还阔气!
“王爷就是王爷,当了犯人还这么神气。”想什么说什么,心直口快不是错!
那个富贵主儿正在看书,听我叫出一嗓子,愣是把书给扔了!我就纳闷我的声音有那么大吗?能把他吓成那样!
他慢慢将视线转向我,然后蓦地冲过来,冲到近前却只扶着牢房铁栅站着,一句话不说。
这时韩阳微有点感觉不妙,试探道:“看,坐牢也这么大谱,是王爷,我没骗你吧?看过咱们就走吧。”他说着就要过来拉我。
可他的手还未碰到我的衣角,已先一步被朱君止掐在手里。“韩兄果然说话算话。小弟还从未见过王爷坐牢,今日拖韩兄的福,总算开了眼了。”
“你,你……”韩阳想收回手腕却怎么也作不到。此时他才吓白了脸,哆嗦着道:“你,你快放开我,你们到底是谁?”
朱君止冷笑:“我说我是吃人的鬼,你又能如何?”话音未落,只听咯咯一阵脆响,再看韩阳那只被他掐着的手已被扭曲成相当不可思议的角度!痛得韩阳几欲昏厥!
偏偏不知朱君止又作了什么手脚,韩阳痛虽痛,却张大了嘴一个字都喊不出!
我实在不忍见人如此惨状,就道:“你还有心思折磨人?快点想办法开门啊!”
朱君止道:“别的也就算了,可他竟想染脂我家娘子,实在饶不得。”说罢话音未落,两手分别在韩阳双肩上一按,再照韩阳股根踢上两脚,就见一分钟前还活蹦乱跳的老爷们,一下子瘫在地上,成了只会蠕动的蠕虫!饶是这样,朱君止还给我无辜一笑:“为夫已经手下留情了。”
他作都作了,再争什么都没用。我气到无奈,只好愤道:“随便你吧。我先把桐魁他们的兵器送去。”
经过那两个熟睡的狱卒,我心道奇怪,就算再怎么沉睡,我们刚才说话也没刻意小声,现在也该醒了吧
就听身后哗啦一声,再看朱君止已用一把极其锋利的短剑斩断了大锁。他把短剑扔到地上,自己却脱起衣服。边脱还不忘给替我解释:“我刚才隔空点了他们的穴道,一时醒不了。”
他褪去外衣,露出紧缚在赤裸身体上的明晃晃的兵器,漫不经心地一件件解着。一不小心在胳膊内侧划出好大一道伤口,血流了好多!
我吓得顾不得跟他呕气,赶紧跑回去帮他捂上,心疼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笑得贼BT,“我故意帮娘子出气呢。”
铭王此时已打开牢门出来了,他拣起那把短剑,淡笑道:“出去再调情吧。”
从来没有注意过,原来他也是个帅哥。除去那些阴谋算计,权利欲望,他笑起来很好看,很温和的感觉,像秋日午后的太阳。
77.
每层地牢里虽然只有四个侍卫,但这四个侍卫的武功都不弱,远不是韩阳那种草包能比的。
朱君止懒得跟他们打,现学现卖的用月秀的影子轻功窜到桐魁他们那里,迅速地把武器一发,又窜回到我们这里,笑嘻嘻地和我们看热闹。这一层关的多是江湖上有名的亡命之徒,旦见有人劫狱,无不蠢蠢欲动,再加上亲见朱君止刚才那招武功实在厉害,纷纷指天划地发誓要给朱君止做牛做马,只求也放他们出来。
朱君止正好卖个顺水人情,命桐魁他们自己出来后也开锁放人。一大帮乌合之众仗着人多,把那些侍卫好顿胖揍。但可能朱君止事先给过他们命令,他们打虽狠打,却没出人命。我看在眼里,还是觉得比较欣
就这样,我们一路打出去,正碰上和外面一伙打得激烈的官兵。现在我才看清那伙人的样子,有鸳喜楼叫胭脂的蓝甲美妓,有马车夫,还有穿着各异,打扮不同的小买卖人和老百姓等。原来今夜的不静,也是刻意安排的。
官兵再如何人多,抵挡不了突来的内外夹击,更何况还有朱君止这个超级大BOSS参战。不一会儿便败得稀里哗啦,自动缴了兵器,照我说的两手抱头,蹲墙角去了。
劫牢胜利我们并不急着出城。
我坐上房顶观赏京城夜景,朱君止则安排手下休息,处理伤员。一切妥当之后又跟铭王爷嘀嘀咕咕说我们的计划。等看他们嘀咕得差不多了,我冲铭王爷勾勾手指,“小样儿过来。”
铭王爷苦笑,但还是缓步走到我脚底下,仰头看我。
我暗爽终于可以比他高了,嘴里道:“你那把扇子呢?”
他说:“扔了。”
“扔了?”我相当吃惊:“你不是连睡觉都枕着它睡吗?怎么说扔就扔?”他不是猜到我要用那东西敲他脑袋,故意藏起来了的吧?
他不知什么意思地一笑,没言语。
我想了想,从房顶跳下到他身旁,抱了他再重飞上房顶。期间他僵直了身子,只差没惊呼出来!
我好笑看他的窘样,糗他道:“你要不喜欢上来,我再把你推下去也行啊。”
他惨白了脸,却仍装着无畏道:“你就不怕这么多人的辛苦白费?”这房顶是三角形的,我们都坐在最顶的横梁上。身前身后都是斜铺的瓦片。虽然我觉得坐在这里并不难受,可他却一动也不敢动,偶尔有稍大点的风吹过,更是骇得直冒冷汗!
原来这人恐高!
看出他的畏惧,我更开心了!故意抓了他的肩膀轻晃几下,“我的人只准自己欺负,外人可碰不得。我救你正是这个意思。就算我现在弄死你,也不会违背初衷。”
他被我晃得身子一颤,死闭了眼睛再不敢往下看,定了好半天神,道:“你真下得去手吗?你可放过我好几次了。”
听他说这个我就来气,心里琢磨着趁他现在虎落平阳,可得把以前所有旧帐都报复回来!
我悄悄凑近他耳边,不经意在他耳根轻轻一舔。
他身子一震,蓦得睁开眼睛,却不料我离他那么近,惊得不由自主往后仰,结果忘了现在身在房顶,差点没顺着瓦片滚下去!
我被他狼狈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手疾眼快的抓稳他,再拖回自己身边逼近他。
他不知是气是怕,脸色阵红阵白,咬着牙关紧盯着我,就是不吭声!
这回我可不舔他的耳朵,嘟着嘴朝他的嘴巴狠狠撞去。
他先是瞪大了眼睛,像是没料到我会吻他,下一秒却被撞得身形不稳,又要摔下去。我再把他捞上来,坏心眼地笑个不停。
待笑够了,我说:“你回答我个问题吧,然后我就好好放你下去。”
他没说话。虽看得出在努力抑制,身子却依然微微颤抖。
果真吓坏他了。我安抚着握住他的手,毫不意外摸了一把湿淋淋的冷汗。“你就老实地回答我:那几块女娲石是怎么来的?”
他想笑,却因为过度的恐惧没有成功,表情怪异道:“没,没怎么来的。我想要,皇兄自然会给。”
“是吗?”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危险,“你们兄弟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和睦了?所以他要你的兵权,你也拱手相让喽?”
“天下本来就是皇上的,兵权归他也顺应天意。”
“好个顺应天意!”解下刃雾缠上他一只脚裸,我拉稳刃雾另一头,然后把他推下房顶,倒吊在半空中!“不乖乖说了就把你吊在这里当风铃!”
下面的人见我们这样折腾,无不惊愕,但碍着朱君止在场也没人敢议论出声。朱君止看罢笑笑,吩咐两人去找来几床被褥垫在铭王爷下头,然后对我道:“娘子拉不稳可别累着自己,放下来也不会摔死他。”
听听,是“摔死”不是“摔伤”!这个BT相当会配合我玩心理游戏!
铭王爷终于撑不住了,什么斯文气质,王爷威风统统抛到九霄云外,嘶声喊道:“我说!我说!你快放了我!”
“哦?放了你?”我还没逗够他,作势就要松开刃雾。
他的声音里都带了哭腔了,“不!不是!我是说,拉我上去!”
我不依不饶:“那现在就说!一句话的事儿,说完再拉你上来!”
铭王已抖得好像风中枯叶,迫不得已道:“我……我用兵权虎符换了女娲石……”
虽然心里明明已经猜到,但我实在不愿相信真是这样!所以我才逼着他自己说,我希望是另一个答案!但……“哈哈,早说不早解脱了?”尽量笑得自然些,把他拉上来。
他大头冲下那么长时间,脸色已憋成紫红,现在一上来却又立刻转为纸白。他再也压抑不住地捂着嘴浑身痉挛,恐怕是要吐出来了。
那个答案实在让我很心酸,再不忍心折磨他,只好把他抱起,稳稳放回地上。
果然他一着地立刻蹲下身子,狂吐不止!
漆黑的衣空,忽然升上一颗火红的星点,拖着长长的尾巴,消失在黑色幕布之中。
朱君止一声令下,所有人整装出发,直奔皇宫!
玄辰星本来的计划是:劫牢救人,浪迹天涯。可因为忽然又冒出许多铭王爷的死士,其中有的还是有家有口的,妄自逃命实在很不实际。所以改变战略为:劫牢救人,逼宫篡位。
我和朱君止负责救人,萧然领着铭王的死士们仗着对地形熟悉,依着南宫义的表叔暗中送出的地形图,凿密道潜入皇宫,用药放躺一干御林军……妈的!想到这里我就有气,我求过玄辰星多少次了,叫他帮我做点药,可他死活不干!这回萧然嘴都没张他就殷勤地送了两麻袋给人家,实在太踩我的脸了吧?NND!等这事儿完了我准收拾他!
现在守侯宫门的都是自己人了,见我们大摇大摆地过来,忙大开宫门放我们进去。
由铭王爷领路——呵呵,他生在皇宫,这里当然他最熟了,他要不领,我们就都绕圈玩吧。一想到给自己领路的是个王爷,甭说我,我想包括朱君止的手下,肯定心里也都暗爽一把的!
皇帝寝宫的正门大开着,那个身着明黄色睡衣睡裤,长得和铭王很像的男人,正坐在一张金凳上,脸色难看得好像吃了大便。他左手边坐着个柔美华丽的女子,女子裹着单薄的凤袍,低着头正在抽泣。
看来我们是搅了人家好事了。
皇帝的右手边站着月秀和萧然。我就知道!御林军足有三千,单凭那两麻袋迷药怎么搞得定?还不是劳武林高手出马了?那个什么息什么影来着?要是月秀掌握得好,放出个百八十里的半径,整个皇宫还不都是他的?
铭王爷被我折腾了一通,发冠散乱,衣服也打了褶,不过却并不影响他的王者气度。他先给皇上见君臣礼,然后又见过皇后,然后再跟月秀和萧然打招呼。
月秀不爱说话,只冲他点点头,萧然称呼他声:王爷。然后两人一前一后过来我身边,盯着我看,从头发丝直瞅到脚后跟。
我看出他们是在看我有没有受伤,索性大大方方举起双手在原地转个圈,给他们看仔细。转过之后拉过两个美男一人亲上一口,问:“你们有没有伤到哪?告诉你们,朱朱可笨了,自己被自己的刀给划伤了胳膊!”狠狠糗朱君止一把,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自残?
月秀和萧然果然一脸惊奇地望向朱君止,仿佛在看一只生了鸭蛋的母鸡!在看到朱君止难得脸红之后,又都换了一幅好笑神态。
朱君止超不自在地假咳一声,背了双手,旁若无人地溜到龙床旁,又掀被子又翻枕头,最后在床头的暗格里拈出一根玉势道:“娘子你看,到底被我说中了吧?皇帝也用这个!”
我忍不住当场笑场。我什么时候和他打过这个赌?这家伙还真是个坏蛋!为了缓和自己的尴尬就让别人比他更尴尬!
月秀,萧然,铭王爷对朱君止多少有些了解,见状不过红了脸,背转身子偷笑而已。那皇帝皇后可受不了了。皇帝先被惊得目瞪口呆,接着气到浑身栗抖,差点掉下金凳!皇后更是脸红得朱砂一般,受不住地昏了过去!
逼宫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接下来的篡位就让铭王爷自己和他哥白唬去吧。对于争权夺势来说,我们始终是门外汉。
天渐渐亮了,我领着三个老公在御花园里闲晃。偶尔看哪朵花开得漂亮,就凑上去嗅嗅,结果沾了一鼻子露水,呛得直打喷嚏!
“怎么了娘子?为何不开心?”朱君止突然问我。
讶异他的心细,我还以为自己掩示得很好呢。有心想蒙混过关,却又看到月秀和萧然都在看我,眼里盈满关切,惭愧得我不得不招。
“那个……我在想,我之前把那丫整得那么惨,等他当上皇帝之后肯定得找我报仇。嗯……咱该往哪里跑路比较好呢?”其实我是在担心铭王爷当了皇帝就不能给我当小爷了。可这话实在不好意思讲得太直白,就变味成这样啦。
三个人没一个给我回话。我正郁闷不知所然,却听身后有人道:“不用想了,我不做皇帝了。”
嘎?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咫尺花丛处!
他手里捏着什么东西走过来,然后把那东西往我手里一递。“你不找这个吗?给你了。”
是那把扇子!白玉的扇骨,展开来的扇面上有一只欲扑下山的老虎。只是这老虎只有一半,是个虎屁股,另一半被裁掉了,切口处整整齐齐,用黄缎续接着。
“你不说扔了吗?”我强忍住现在就敲他脑袋的欲望问。毕竟半夜里已经把他整得很惨了,再打他脑袋的话,恐怕有点不人道。
“扔给皇兄了。”他说,“刚才我用皇位跟他换回来的。”
我不信地睁大眼睛,“就为这把扇子?疯了你!你不做皇帝,你的部下被人追杀怎么办啊?”
他静默了一会儿,看向天边渐起的那团红晕,肃然道:“我若称帝,必将肃清朝内异党,甚至为绝后患,连我皇兄都要处死。更朝换代,莫说会死多少人,国力亦会大大削弱,外敌内乱必将乘机而起,界时国破家亡,我便是千古罪人。”
“……那,那之前呢?你不拼了命想要那个位子吗?”好容易找着声音,我叫道。
“我想通了,”他说,“得天下,得江山,我得不到你。江山拼命可得,你却是拼命也得不来的。我不要江山,要你。”
我又找不着声音了,这算什么?表白?他忘了我把他当风铃吊着,折腾得他苦胆都吐出来啦?莫非又一个被虐待狂?
铭王爷被我干张嘴说不出话的样子逗乐了,说:“我自请了远处封地,甘愿被逐永不反京。为了保证皇兄事后不追杀我们,特意讨回这半张虎符。虎符一出,可调全国兵马。只要他不找我麻烦,我也不会寻他的事。”
78.
铭王爷已经平安无事,那么就该进军下一个目标——唤醒小风风!
我这几天总是做梦。梦到他是躺在象牙床里的睡美人,而我是勇闯蔷薇园的帅王子,我单膝跪在他的床边,深深地吻他……
“娘子又要再来吗?”
超郁闷地在某人胸前狠拧一把,要不是他吵醒我,我就能看到风契醒了呢!虽说是我迷迷糊糊把他吻醒在先的。
他闷哼一声压住我的手,说:“娘子真是越来越精神,折腾了半宿,竟没一点倦意。”
我心说怎么没有?只是没见到风契醒来心情不爽,想拿他泻愤而已。嘴里却道:“怎么?已经被我榨干了?那可不行!娘子我还欲求未满呢!”跟一个男人上床时,提另一个男人是大忌!跟一个男人睡觉时,梦到另一个男人更罪无可恕!所以我宁可装作欲求不满也绝不坦白!
再燃了灯烛,把碍事的被子掀下床去,我骑上他细瘦结实的腰腹。单手抓他双臂反摁在头顶,细细去啃他胸前的肉珠。
“嗯……娘子……啊!用力,求你,再咬重些!”
满意地见那双邪魅眼睛再染了情欲,屁股下的东西也又坚硬搁人,我终于停止蹂躏他可爱的乳头,调笑他道:“适才相公已经泻身三次,再纵欲的话恐怕对身子不好,不如来日方长?”
“娘子怎可耍我?”呼吸虽然有些紊乱,却丝毫不影响他说话的语速。他装作极为委屈的样子,用特迷离的眼神看我,故意勾引我!
本来我只想逗逗他算了的,但被他一勾引,立刻忍不住假戏真作了!我尽量做出一幅怕怕神情,道:“贱妾哪敢?贱妾只怕累坏了相公的身子。相公温柔体贴,贱妾亦很想伺侯好您。正好贱妾有个法子,可以不耗相公元阳,只要把相公的宝贝缚住,贱妾便可以无所顾忌地与相公欢好了。相公您以为如何?”
“……娘子你够狠!”
在朱君止的咬牙切齿中,我用一根细皮绳把他的分身和两颗球球捆了个结结实实。又另找绳子把他双手分开绑在床头。然后我从床下拉出个小箱子,故意放在他眼前,慢慢开启。
“相公,你自己挑好吗?”
“为夫不敢,请娘子代为作主。”
哟,还跟我堵气!好。我作主你可别后悔!
“乖乖朱朱……别躲呀!你叫我作主不是吗?”使了好大力才压稳他,我拿出一根金钎,往上面细细涂了层药油。金钎表面打磨得很光滑,可以映出人影。形状是仿体温计做的,两端也圆滑得过分,好像凝结的水滴。
“娘,娘子,这个就不要了吧?为夫,嗯,为夫今天有些累了……”
“少来!我还不知道你?比那四个加一块儿都猛!来!乖乖把腿分开,嗯!棒棒还是很精神滴!呵,还有流口水哦,好像很期待嘛。”边说边将金钎对准那个小洞缓缓扎进去。
“啊!娘子住手,啊……”朱君止先是簇眉隐忍,后又转化为一种被深度刺激的异样表情。等我将金钎完全插入,再慢慢拉出时,他就完全作出一种享受样子了。
“爽吗?相公。”
“嗯!爽……”
“要不要更爽些?”
“要……不要!”
把金钎深深推入小洞,我扶着他的棒棒也塞进我的小洞。
身体被填的充实,满足得我呻吟出来,我身下的男人也在呻吟着,只是他面部表情丰富的过分:三分痛楚,四分享受,两分不甘,一分渴求期待。
我小心地律动着,尽量保持身体的角度,生怕伤到他。待彼此逐渐适应,又找出一根九尾鞭。柔软的羊皮摸在手里很舒服,相信打在身上也会很舒服。
啪!先是极轻的,扫过他白皙胸膛。他享受地呻吟,说:“娘子,还要!”
又是很轻的,故意让其中几条落上他挺立的红樱。他爽到不得了,下身也起伏着配合我。
再轻轻扫过几下,突然手力加重!他吃痛浪叫,突然挣断绳缚,一个翻身把我压在身下!
我气得扬了鞭子抽在他背上,不依道:“你耍赖!赶快给我躺回去!”
他当然不干,抬了我的腿凶猛冲刺。“娘子,好娘子。你就这样打我,让为夫好好伺侯你!”
我气得又狠打他几鞭,可他不但没从我,反而更似得到鼓励享受一般,进攻的愈发猛烈。
看来他是不会乖乖听话啦。我想。打又打不过他,又不能真的翻脸吼他。可就这样被他占了上位又心有不甘。“相公……啊!该死的你稍微慢一点!嗯……这样才好……朱朱你爱不爱我?”
“爱!爱死你这个折磨人的妖精!”他一边回答一边做活塞运动,动作间尽量轻柔一些,免得再引起我的不适。
“那你愿不愿意一辈子都做我的人?”搂着他的脖子,我努力说得温柔腻人。
“……你又打什么鬼主意?”晶莹的汗珠自他鬓角滚落,滴在我胸前的丰满之间,他不准我动,自己俯身把脸埋进去舔个干净。
“你就说愿不愿嘛?愿不愿?”探手去够他被绑了的球球,在那鼓鼓的东西上用力一捏。
“啊!娘子说什么是什么吧,求求你换别的地方,莫弄坏了为夫。
“那就是愿喽?亲亲相公,我们换种更刺激的玩法吧。”
金瓶梅中记录了一种叫“烧情疤”的性虐方法,西门庆为了给他用过的女人做上记号,便点香疤留念。我当然不会那么恶劣地给朱君止也点香疤,一是觉得太糟蹋他那身细皮白肉,二是觉得有当和尚的嫌疑。
我先用布条蒙了他双眼,然后握了极细的银针,醮了染料,小心地刺上他心房的位置。
“啊!”他痛叫出来,进出我的速度随之加快,然后握住我胸前的丰满狠揉了几下,快意地大叫:“再来!”
他说得倒轻巧,我又不是塑胶娃娃!被他这么激烈地“伺侯”着,早已渐入高潮,手脚发软,哪还有力气再刺?
我不弄他,他倒不满了,摸索着抓了我的手贴向自己,“来!娘子快来!”
我哭笑不得,只好放弃酝酿高潮,努力着定定神,在他的动作中找到机会,在第一针旁边勉强刺下第二针。
他更是兴奋,两手扣了我的腰,进出得更猛!
我想起他分身里面还有东西,忙扶了他肩膀强迫他慢些,道:“你,你慢些,别伤了自己!”
他又狠狠进入我,说:“无碍!为夫晓得分寸!”
既然他说有分寸,我就不管了。他虽是被虐待狂,可也不会玩自己的命。如此我便放心,在享受着他带给我的高潮的同时,也给他送上痛快……
只可惜我的定力太差,一直到我们做完,也才只纹了个大概轮廓而已。我本来是想纹朵盛开的红色罂栗的,绿色的茎干与未开的花苞绕成两颗心形。
好在朱BT挺喜欢这个图案,还夸我果然比他有创意,一朵花也能摆成这种形状。他安慰我说以后可以再继续,然后又一本正经道:“不许也给他们刺!”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们”指的是那四位。心道除了你这个被虐待狂,我想刺人家也不干呀!连忙点头。
“月秀也不准!”
“啊?哦。”他也知道我除了他最喜欢的就是月秀,所以特意又叮嘱一遍。
79.
老公多了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多的数不过来,坏处却只有一个:他们会吃醋!醋吃得多了,就要冲我发酵,然后我就像现在这样,相当可怜地被孤立了。
起因是我们在去凤凰山的路上有幸找到个小温泉。当时我兴奋无比,什么都没想就叫大家全脱成光猪下水洗澡。当时月秀怕水还不肯,我硬是趁他不备,连衣服带人一起给推下去了。
这一洗澡不要紧,朱君止胸前的纹身半成品就露出来了,对于四个人的注目礼,他像说今天天儿不错似地回了句:“娘子刺的。”
这一下就捅了马蜂窝!八只眼睛里射出的寒光怒视,吓得我后心发冷,腿肚子发软,连滚带爬才上了岸,然后就变成这样,蹲在某树根处,看蚂蚁搬家。
我怀疑朱君止是故意的!他又不是实在人,大可以随便编出什么理由,蒙混过关。莫非这BT是故意整我?那几位要跟我僵了,他不就占便宜了吗?好小子,馊主意竟然打到我头上!满清十大酷刑里最厉害的是什么?老虎凳?辣椒水?还是披麻带孝?
“夕夕吃饭了。”
“不吃!”
“为什么?”
“郁闷!”
“因何郁闷?”
“死BT耍我!”
“那教你一个办法出气如何?
玄辰星给了我一种药,要我混在纹身的颜料里给朱君止用上。然后朱君止的身上就散发出一种很香甜的味道,招来一堆一堆的蜜蜂!朱君止的武功很厉害不假,但团体的力量是相当惊人的!当手指肚儿大小的虫子成千上万,狂风一般向他卷过来时,他只好没出息地向玄辰星认错,发誓再不对自己人耍阴谋诡计,这才得了解药逃过一劫。
因为玄辰星是借我的手害的朱君止,朱君止又不能找我报仇,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不过从此之后玄辰星大老公的位子就坐定了。安排行程计划,打理饮食起居,约束几个老公行为规范……总之除了晚上由谁侍寝让我自己挑之外,他什么都管!俨然是个大家长了
80.
月秀离开皇宫时,以基辅罗斯国王子的身份向皇上递了休书。以无后为由,跟那个公主离婚了。皇帝恨他恨得咬牙切齿,之后南朝和基辅罗斯的关系就不大好,很长一段间时都处在冷战中。
月秀就像是块冰,稍微给点温度就会化成水。和火辣辣的,一时都闲不下来的朱君止不一样,他喜欢安静地呆着,经常一天说不上两句话。
萧然比较和他合的来,两人都是闷性子,而且都心地纯良,从来也不掐架或者对骂。月秀常常指点萧然如何修习内功,萧然就教给他让人眼花缭乱的马术。
相比之下铭王爷就比较郁闷了,现在我跟他打招呼,完全用扇子敲头代替。弄得他每见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抱脑袋。
朱君止喜欢找他。自从他被玄辰星勒令再不许害人,就成天难受得不得了。见我乐此不彼地欺负铭王爷,便也来掺合一脚。因为铭王爷完全不懂武功,处于弱势,他难得见义勇为地帮助弱小,一见我准备敲铭王爷的脑袋,就揪着铭王爷的领子把他扔树上,让我够不着。数次下来,导致铭王爷见他比见我还怕。不过事有利弊,没想时间一长,竟然把铭王爷的恐高症给治好了!
玄辰星现在是最闷的。他不会武功,不能跟月秀、萧然切磋武艺,也不愿跟铭王爷和朱君止互相欺负着玩。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独自弹琴,或者静坐冥思。我奇怪他的性子如此淡然,就问他:“你成天都在想什么啊?好像无欲无求的。”
他说:“没想什么。什么都不想,就无欲无求了。”
我不信,就说:“别吹了,无欲无求的不是人。人会饿,饿了就有食欲。人要繁衍后代,就会有性欲。人在红尘,红尘有富贵荣华,就会染上贪喜嗔念。”
他回答得超简洁:“情由忆生,不忆故无情。”
我不明白,便很不心服地又问:“什么情啊忆啊的?说得好像要修仙了道似的。听说修道修佛的都不能结婚,你有凡心了,成不了正果的。”
他笑,说:“非有凡心不可成正果。修身须先养精,精室指肾,为防精泄固断情根。心肾相连,情重心劳,劳则虚,虚则不与肾续。心存平常,一切酌量,不过分,如此可精固体强,心神得以充分休养,肾水上潮,可制五脏之火,心火与肾水既济交融,此时心志宁静,方可致自身元神与大道相契。”
我听得茫茫然的,有的懂了,有的没懂。暗想修玄学的就是和修科学的不一样,连讲话都这么有深度!我生怕他真的无欲无情,哪天修成神仙飞了。就有意常常缠着他,说黄色笑话给他听,一门心思诱他春心荡漾,不能再想那些神道道的东西。
这一日终于上了凤凰山。玄辰星离家甚久,心情不免有些激动。他虽然面上未表现出来,可我观察到,平日休息都是最后一个下车的他,今天却是第一个钻出去的。他快步走到紧闭的玄色大门前,本欲叩动门环,可不知突然发现了什么,“咦”了一声。
“怎么了?”我跟过去问他。
他迟疑了一下,没回我,而去看月秀。因为人数众多,除了我的一堆老公还有几个仆人随从和大堆行李,于是我们共分乘五辆大车。仆人和行李占两辆,月秀和萧然共乘,朱君止和铭王爷共乘,我这两天陪玄辰星与他共乘。月秀这时刚从车里出来,见玄辰星看自己,很有些不明所以。
玄辰星示意他过来,然后问道:“你可曾听见里面有什么声音?”
月秀静默一会儿,道:“没有。”
玄辰星簇起俊眉,“一点都没有吗?”
月秀肯定道:“没有。”
这时那三人也过来了,朱君止笑嘻嘻地说:“怎么可能没有?小秀秀怕是听星星弹琴多了,把耳朵吵坏了,玄门虽说没我罗刹教的人多,可也至少有一、二百个门徒,怎会一点声音都没有?”说着,一掌将门拍开
呵,他嘴上说的不信,心里却是不存怀疑的。不然他干嘛要以内力快速将门打开,又故意挡在我身前?他是怕里面会有人故意掩息使诈吧?这家伙,用多了暗杀,见惯了暗杀,相当懂得应付这种事情。
可他猜错了,里面不但没有人使诈,更连一丝狡猾、阴谋的气息都没有!
门内的世界颓败而荒凉。诺大院落冷冷清清,几许枯叶杂草落在地上,看得出已许久没有人打扫了。
玄辰星示意忠仆玄墨先入各屋内查看,得到的回报却是——衣食器具包括银两俱在,只是空无一人。
玄辰星不安起来,他快步穿过正厅,由后院择小路七拐八拐地到了一处很幽静的小院。我一直紧跟着他,见这小院觉得有些眼熟,仔细辨认方识得是美人师父的住处。就见玄辰星几乎跑着进了院子,猛推开美人师父的房门,口里大叫:“琥儿!”
可是没人答话。我也跑过去,就见屋里空荡荡的,桌上椅上都蒙着厚厚一层灰尘,完全没有人气的样子
玄辰星慌得捂住心口四下查看,边看边喃喃自语:“出了什么事?玄琥珀又在搞什么鬼?”他嘴上在怪玄琥珀搞鬼,可那张慌的神情任谁看都知道是在牵挂人家。
我心里也有感不好,可又不能再添一把火让他更担心,便安慰他道:“小星星别太担心,美人师父的武功比朱朱和秀秀都要厉害,又懂法术。不会出事的。”
玄辰星迟顿地点点头,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直确定实在找不出任何线索,才同我一起出来。
他让玄墨安排众人休息,自己又挨个院子屋子乱窜。我也很担心美人师父,便也跟他一起窜。我们发现,不光是人,连鸡,鸭,家畜,坐骑,甚至连房檐下,燕窝里的燕子都不见了!可物什钱财之类的却都好好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集体搬家?可为什么只走人不拿钱?被别人寻仇?为什么东西摆放整齐,又没有撕杀痕迹?
玄辰星查完玄门内宅已是掌灯时分,可他实在不安心吃饭歇息,又拉了马匹欲上山查看。我本想拦着不让他去的,可见他眼圈都红了,心里一软,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恰在这时,朱君止不知从哪冒出来,挡在我们前面笑道:“小星星不做饭吗?就算你不管我们,可也别把娘子饿坏了呀。”
我感谢他出现的及时,搞不好这家伙从一开始就跟在我们身后!他那不正经的话说得也非常可爱,用我们一大帮人的生计绊住玄辰星,就是不让他走!
其实我想玄辰星自己也明白的。天已经黑了,凤凰山又那么大,他搞不好上山找人不成,倒会把自己送给野兽当点心。
想到点心,我的肚子立刻咕咕叫了几声。正好配合朱君止。听得玄辰星一阵尴尬。他勉强挤出丝苦笑道:“也罢。此时上山也看不真切。待明日天亮再去吧。”
晚饭吃的很不好。每道菜不是咸了就是淡了。完全不似平日的鲜美可口。一干人等心里有数,都吃得默不做声,我偷眼看玄辰星,他丝毫没觉异样,只呆呆地扒着白饭,心思早不知飞哪去了。
空宅子住起来,让人很不舒服。因为久不沾人气,床板都是阴冷的,睡着都会把心冰凉!
铭王爷吃惊地看着我搬着被子往他床上挤,好心提醒我道:“再过两天才到我。”
抄起扇子往他头上敲一记,“我知道!”
见他揉着脑袋满脸不解,想问又不敢问,我这才起了怜悯心思解释道:“这里阴森森的我害怕。朱君止又是个魔物,搞不好鬼啊妖啊的就要找他叙叙同类情谊。你是王爷,身带龙气,比较能压邪。”
他哭笑不得,“感情把我当平安符?”
“错。”我说,“是镇鬼符。”他一句话就能把人满门抄斩,我可不觉得他平安在哪。
因为担心美人师父,什么都没做便直接睡下了。半醒半梦间,觉得到了白天。有模糊人影进出这间屋子。那人影偶尔喝喝茶,或者在桌边坐一会儿,然后又出去,没多久又回来。他回来后先在水盆里净了脸,接着一边脱衣,一边向我走来。
不知为什么,我一动也不能动,眼睁睁看着他往我的肚子上坐,有心想大叫也喊不出声音!我还可以感觉到铭王爷在我身边睡得死沉!这厮不会武功就一点警觉性都没有!人都要上床了还没一丝觉察!我一个劲后悔当初怎么不找月秀去?他耳力那么好,恐怕人还离屋子老远就会惊觉醒来了!
“啊——!”尖叫一声终于坐起,那人仰躺在我身上的冰凉触觉分明提醒我那不是梦!我惊骇得揪起铭王爷把他一起拖下床,叫道:“别睡了!床上有鬼!”
铭王爷刚被我的尖叫吓醒,见我这样个子不由得慌了手脚,忙搂着我好言安慰。
我可不愿再在鬼屋里呆,连滚带爬拽他离开。
这时月秀也赶来了。他如影子一般窜到我们跟前,惊道:“什么事?”
黑暗之中突见疾速黑影,我以为又是鬼,吓得二次尖叫。待看清了是月秀,才松了口气扑到他怀里道:“有鬼!”
不待月秀回话,又有一人如花影般窜来,是朱君止。他见我吓得发抖,便问铭王爷,“出了什么事?”
铭王爷当然答不清个所以然。这时萧然也赶来了,仆人睡的屋子里也陆续亮起灯烛,有的还推开门窗,小心地张望我们,显然都是被我的两声尖叫给惊醒的。
我定定神,吞口口水道:“鬼,有鬼。我看到了,他压在我身上。
几人俱是一惊,又都露出不信神情。朱君止更是笑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娘子心地善良,从不杀人,也会见鬼吗?”
我急急解释:“真的!我真真切切地看到,感觉到的!他坐在我的肚子上,然后又仰躺在我身上!”
月秀如哄小孩一般,摸摸我的耳朵,轻道:“梦而已,不怕。”
萧然的木头脸上摆出一丝嘲弄好笑的神情,没有说话。
铭王爷道:“不错。我与你共枕,若真有什么我也该看到才是。”
他们都笃定不信,我自知再解释什么也没用。一想起那种被人进入身体里的阴冷感觉又颤栗起来!反正今夜是死也不回铭王爷的房间睡了,我叫月秀帮我把被褥搬到他屋子里去,又逼着铭王爷也换房间。
一番折腾足有半个时辰才又睡下。月秀很体贴,他抱着我,一直看着我睡着。
这回一直睡到大天亮,再没梦到稀奇古怪的东西。不过起床之后却又发现了一件极奇诡异,比夜里见鬼更可怕一百倍的事情——玄辰星不见了!
81.
玄辰星的房间很整洁,从摆放整齐的桌椅,到纤尘不染的地面,无不说明此间的主人,是个非常注重仪表,非常爱干净的人。只是现在这个人不见了,床边规矩地摆着一双鞋子,像是代表那未知的恐怖力量,对我们嘲讽讥笑。
被子软趴趴地覆在床上,有些褶皱,不像是被故意铺成的。朱君止探手摸摸被窝里边,沉吟道:“没有温度,怕是已经离开几个时辰了。”
我想起半夜梦鬼,几个老公都出来关心我,却唯独没见玄辰星。便立刻接道:“半夜里我叫那两嗓子,足以把所有人都吵醒,可玄辰星没有露面,是不是说那个时候他就已经……”
几人没有回话,不过眉宇间都是凝重忧虑之色,显然已经赞同了。朱君止又把被褥掀开,床上床下一通翻找,一无所获之后得出结论:“人是在床上没的。只怕当时还在睡觉。”说这话时,他平日里当招牌的BT笑也挂不住了,虽然还是尽量表现得轻松,但眉头已不自觉地紧蹙。
众人一惊,但也都没反驳。就算万般不信,这也是唯一的答案了。
“如此看来,昨晚夕夕遇鬼,怕也是有预兆的。”铭王爷在一片寂静中开口。
几个男人都向我看来,个个都是若有所思,可见已不把我说的当笑话。
“为什么会选中玄辰星?”铭王爷又道,“只是巧合吗?玄门的人全都失踪,可我们来时看别处人家都还好好的。”
“你的意思是说,会遭此不测的只是玄门中人?”萧然惊道。
“可牲畜马匹,还有屋檐下的燕子呢?”我不同意道:“它们连人都不是,不照样没了吗?”
“那就是这个宅子的问题了。”朱君止说,“这宅子大概只是想要活着的生气,玄辰星怕只是碰巧被挑上的。他不会武功,昨夜又没有人陪,若要害他,该比我们几个都容易。”
“如此说来,昨夜夕夕见鬼也是因为如此?”萧然说道。
的确,我和铭王爷都不会武功,若害人的鬼类真想找弱小下手的话,这是个不错的目标。
“可仆人丫鬟中也有几个不会武功的,我们还带了马匹来,马也不会武功,为什么都没事?”我仍有疑惑。
“他们可都是为伴休息的。”朱君止说,“为防意外,他们一路上都是会武的和不会武的搭伴着。马匹也是,有专门的好手看管。”
“……那么从今日起,我们需得时刻都在一起。朱君止,你我一人一晚,轮流守夜。”月秀在长久的沉默之后,突然出声道。
朱君止轻挑眉峰,难得维持的正经面孔又崩溃成BT笑,“终于拿出王子的架势了?”
月秀仿佛没听见一般,连瞥得他一眼都省了,彻底把朱君止当隐形人忽略。身为私生子的关系,他大概是最讨厌被别人提及身事的吧?
“那么让其它人先离开吧。这宅子古怪得很,莫要害了旁人。”铭王爷道。这话出自他的口,实在让人有点好笑。所有人中只有他是最需要人服侍的了。玄辰星虽然也是文弱公子,但人家好歹生活能自理。可他呢?身为王爷,打小被人伺弄惯了,连袜子都不会穿!因此那些仆人大部分也都是他带来的!
其实发生这种事,就是连我们也不该再留在这里的。整个玄门都失踪了,更何况我们区区几人?就算朱君止、月秀武功厉害,可不仍是美人师父的手下败将?而美人师父又懂得玄术,连他都不能幸免的话,我们又凭什么能躲过去?
只是我们不甘心,也不忍心。玄辰星再严厉,他做的饭是好吃的。他再鸡婆地管东管西,也是为着让我们过得更舒坦点。他对我,不能说是完全的爱吧,或者还有和美人师父赌气作对的意思。可必竟爱了不是吗?那个美丽的神仙般的人物到底被我撩拨得春心荡漾,修不成正果了。
玄墨硬要和我们一起留下来,他先领着我们把整个玄门翻了个底朝天,又按排逐天地毯式搜索,欲查遍凤凰山。我见他紧张玄辰星到如此程度,就暗暗怀疑两人有一腿,还把这事儿跟朱君止说,朱君止偷笑够了,却又教训我说是人家主仆情重,万不可乱讲坏人名誉。对于忠仆他还是挺欣赏的,不然肯定会跟我一起折腾,无风也起它三尺浪!
因为我见过鬼,所以理所当然地被内定为下一个失踪人口!几人的视线常常警惕地瞄在我身上,月秀更是寸步不离到连我上茅房都在外面站岗,还规定我必须发出“嘘嘘”、“嗯嗯”的声音,难勘得我都想跳茅坑自尽!我怀疑这损招是朱君止教他的,不然以他那么纯洁的大脑怎么会想出这种丢人法子?
可就算这样,我在包括玄墨在内的五个大老爷们的密切监视下,还是没了。当然,我没了是对他们而言,对我来说是他们没了。
那天是朱君止值夜,因为我不习惯一大堆人一起睡觉,就到很晚也不困。我坐在月秀怀里和朱君止下围棋,铭王爷,萧然,还有玄墨观战。
因为以前跟美人师父住时,他为求玩伴,也教过我些琴棋书画,所以现在跟朱君止这个棋术并不高明的家伙对战,还算能应付。耍小聪明设个圈套,一看他钻进去心情立刻爽到不得了!“哈哈!都吃了!”只恨不能手脚并用,把被白子包围的黑子一下子都拣走!
朱君止也不在意,看我拣完了,笑嘻嘻再下一子道:“这回还吃吗?”
喜悦还未过去,我就傻了眼。原来他是故意跌进我的圈套,再让我钻更大的圈套!眼瞅已成死局,再无生路,我不服大叫:“TNND!死BT你够奸诈!再来!”
就在我说“再来”的当儿,眼前镜象竟开始扭曲!我惊愕不知所措,模模糊糊中看到朱君止他们都惊恐地望向我,月秀更是胳膊一紧想抱住我,可我的腰身竟从他的胳膊中穿透出去!我终于意识到自己发生了什么。连忙回身想抱住月秀,可也碰不到他的身体!
然后他们就从我眼前不见了,可想而知,我也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消失了!
仍是玄门的大厅。只不过少了我可爱的相公们,多了几个道士打扮的人物。他们如我那几个老公和玄墨所在的位子盘膝坐着,其中一个还抱着我……呃,不。是我坐在人家大腿上,那道士的脸已红成蕃茄,单掌立于胸前,闭着眼睛直念道德经!
“哥哥莫再念叨我了,你看我不是把她找来了吗?”天籁般的声音响在门口。我寻声望去,正见了那紫发紫眸的灵动仙子。脑子还未有思维,身体已先发力,效仿炮弹一般冲他扑去!
“美人师父!”
美人师父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疾速,一个躲闪不及被抱个满怀!瓦卡卡!我抱着他仰天狂笑,“遵守诺言啊!美人师父!徒弟历时八年才抱到你,怎么也得让我香个先!”一把扯下他面巾,顾不上仔细研究他的模样就嘟着嘴凑上去!样子可以细细观看,便宜可不是随时都能占滴!
太好了!美人师父也没躲,他默许了呀!呵呵,嘴对嘴还差0.1公分了,再近……
“萧夕夕!你敢?”
完了,那0.1公分的距离注定无法逾越了,我如机器人一般僵着脑袋一点点转头。“小,小星星……”
就见玄辰星冰着一张脸,好像刚从长白山上下来似的,寒得冻人!
“哥哥干嘛这样凶?徒儿与师父亲近有甚不对?色娘徒弟?”
“啊?”
“啵——!”
“……”
美人师父的献吻让我当场石化,等我恢复正常时,就看到模样相同的两个绝世仙子绕着我追逐打闹。紫发紫眸的仙子如脱兔一般,咯咯笑着,脚底轻盈仿佛足不沾尘。银发银眸的仙子手拿苍蝇甩子……呃,看错了,应该是马鬃拂尘,把那紫发仙子当苍绳一般追打驱赶!
“玄琥珀!你为己私欲先毁玄女墓,后欲破我血咒不成,走火入魔使玄门陷入幻境!你身为门主不思为玄门泽福,倒屡次祸害!今日不好好惩罚你,如何对得起玄氏祖宗?”冰雕暴走实在吓人,我都替他担心火烧得太旺,会把他自己给蒸发了!
“哥哥已非门主,何来权利惩罚我?不过若是为着儿女情长吃了醋,弟弟倒还可以让你打几下。”边逃边笑,美人师父还是极尽气人本事,想他笃定玄辰星不会武功追不上他,胆子大得很!
幻境?
我讶然四顾,却见屋外蓝天已被苍白雾气代替。恍然想起在现代曾有报道说某些人集体失踪,似被吸进空间裂缝之类的。暗想这幻境莫不就是所谓的另个空间?
82.
玄辰星到底打到了美人师父。他追着追着显出疲态,杵在原地大口大口喘粗气。美人师父见状也不跑了,站在离玄辰星不到一米处,示威似的回眸逗他。“哥哥现在一定后悔了吧?什么为怕伤人不学武艺?简直迂腐至极!你不伤人,别人便不伤你了吗?”
玄辰星气红了俊颜。只是他的皮肤太白,鲜艳的朱砂晕在他脸上,就变成和着莹白的粉红,好像盛开的桃花,好看得不得了!他扭头对我道:“夕夕你现在给我发誓,再不许理他!”
“呃……”老公吃醋是应该哄的,但也不好太驳师父的面子不是?而且玄辰星气极的样子实在美到不得了,我遂他要发了誓,不就看不到了吗?
“乖徒儿莫听他的。你既然已抱到为师,又与为师有了肌肤之亲,为师自然委身于你。”说到此,美人师父故意过来我面前,挡在我与玄辰星之间,主动拉住我的手,两只大眼睛还眨巴眨巴地直放电!
我何曾受过这等艳遇?立刻被电得浑身酥麻,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
左手腕蓦得一紧,一股大力忽然拉扯得我向右前方扑去,狠狠撞上美人师父,撞得他踉跄后退,后背正好杵在玄辰星“碰巧”抬起的胳膊上
“我不习武是不愿主动伤人,但要别人惹我太重,我也不会饶他。”玄辰星冷冷说完,向旁边退开两步,手中一根半尺长的银针在苍白的光线里耀眼异常。
“小星星……”我干张嘴说不出话。那根银针是他从美人师父后脊处拔出来的,这么说,美人师父被他暗算了?
玄辰星狠狠瞪我一眼,收起银针,右手覆在左腕上,嘴里默念起什么
“哇——!”手腕又被大力牵扯,直扑上他!
“啵——!”
真没想到,玄辰星还有这么热情的时候!他又吸又咬得几乎把我的嘴唇弄破!好容易亲够了,他又死搂着我,气乎乎地对美人师父说:“打小我就让你。好的玩具给你,漂亮的衣服给你,你要门主的位子也给你!但是夕夕不行!你休想也抢去!”
我再次处于石化状态不懂反应,就听美人师父道:“行,行。我不抢,那丫头又丑又笨又好色,我才看不上呢!好哥哥,你放了我吧!”
放了他?疑惑地转头去看,就见美人师父维持着被撞时的难看姿势,如商场里的木偶模特一般定在原地,不能动弹。一双紫眸里盛满是哀求,可见相当辛苦。
谁料玄辰星闻言更气,怒道:“她才不又丑又笨又好色!那么多男人都心甘情愿地跟她在一起,足见她优秀!不准你污蔑她!”
汗……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就算是头母猪,只要两个男人争,也会以为是仙猪。但若其中一个人放手了,另一个就会恍然大悟——不过是头母猪!
好吧,为了不做母猪,我一定要将一妻多夫制坚持到底!
“好好好,是弟弟我错了。她又漂亮又聪明。哥哥你行行好,快通了我的脊中、阳关脉吧,我的腰都快痛死了!”
“通了还怎么罚你?”玄辰星冷哼道,“来人!”
好多道士早在他们开始打闹时就围在一边看热闹了,此时闻言,立刻跑过来两个首席弟子模样的,对玄辰星打辑手道:
“师父。”
“身为玄门修行之人,不思造福苍生,反而屡生祸端,为害玄门,如此罪过该如何处罚?”
“回师父。该杖责一百,逐出玄门。”
“若犯过之人,身为门主,又当如何?”
“杖刑加倍。革除门主之职,逐出玄门。”
听到这里,美人师父很没骨气地哭出来,“哥哥,哥哥,我知错了。我不做门主了,别打我,求求你别打我!”
玄辰星寒着脸怒道:“放肆!门主岂是你说做就做,说不做就不做的?论武功,论玄学,你都堪称玄门第一,这门主你不做谁做?”
“哥哥……”
“念你修为甚高,可提点座下弟子修行,便不革你门主之职。只打你三百刑杖,让你记个教训。来人,执刑!”
我猜玄辰星的人缘肯定要比美人师父好太多。虽然所有人都知道他已不是门主,可他一声令下,响应的人还真不少!
就见那些道士超级殷勤地搬来长条凳子,丈八长的板子,还有好几大桶水,料想是等会儿打昏了再弄醒用的。那两个叫玄辰星师父的首席弟子更不客气,上来就拧住美人师父的双肩,把他按扒在长条凳子上,动作狠得好像美人师父欠了他们八百吊钱
可怜美人师父被封了经脉不能反抗,哭得稀里哗啦地一个劲儿告饶道:“不要打我!求求哥哥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从小你最疼我的呀……啊——!”
板子足有半寸来厚,打得美人师父杀猪般地叫,“轻点!轻点!求求你们,我再也不敢乱使法术了!我想到主意送你们回去了,饶了我吧……啊——!”
小道士们可不理他,一下打得比一下重,很有可能是因为被送到这个幻境心有不满,借机出气!
打到十来下的时候我实在看不下去了。美人师父哭得鼻涕都过河了,对于他这样一个绝代佳人来说,糟蹋形象,实在比挨板子还让人心疼!
尽量不着痕迹地凑近玄辰星耳边,我低声道:“算了,小星星。饶了他吧。”
玄晨星狠瞪我一眼,有意与我挪开一段距离。
我不自在地摸摸鼻子,又凑过去,“他怎么着也是我师父,师父挨打,做徒弟的也怪难受的。”
“那你替他!”
“……小星星你生气的样子真好看!”
“休想讨好我!”
“真的!脸蛋粉嫩嫩的,漂亮得我都想亲亲你。”
“哼。”
“小星星,你还记得新婚洞房,我打你屁屁吗?
“你想替他报复我?”
“当然不会!他鼻涕拉蹋的难看死了,哪有你漂亮?嘿……你不光脸蛋漂亮,屁屁也漂亮,你的屁屁好白哟,香香的,诱得我都忍不住咬了一口。”
“……”
“再咬一口好不好?嗯?”瞅着旁人看不见的角度,伸手在他屁股上捏一把!
“唔!这么多人……”
“咱找没人地儿吧?我这几天都担心死你了。你在这里过得好不好?快让我好好检查一下,看有没有掉斤两?”
“我又不是猪!掉什么斤两?
“好好,你不是,我是。走吧走吧,好星星,春宵一刻比看人挨揍值钱多了,咱抓紧时间乐呵乐呵吧。
“……罢了!别打了!”玄辰星寻思半天,上前一步高声道。可见色情到底比人情管用!
正在打板子的两个人闻言立刻住手。
玄辰星看着美人师父道:“看你虔诚悔改,余下的暂且记着。限你两日之内破了这幻境,如若不然,继续杖刑伺候!”
“是……谢谢哥哥。”美人师父吸着鼻涕回答,由于刚才的高声哭叫,他的嗓子有些哑。他边回答,边不忘向我投来感激一瞥。
玄辰星又上前几步,转到美人师父身侧,拿银针在美人师父背上再戳好几下。就见撤针时,美人师父身子一动,呻吟着从长凳上滑下来,瘫在地上。
玄辰星冷道:“莫装样了,不是已经给你扎针止痛了吗?快想主意把咱们弄回去,不然两天一过,伤痛必会加倍发作!”然后又看向我道:“夕夕把那昆仑镜拿来。”
“昆仑镜?”什么东东?
“就是那个镶翠玉边的古铜镜,让你恢复记忆的宝贝。那是昆仑天宫中的神镜,有自由穿梭时空之力。琥儿被困幻界,却仍可感觉出有异样力量进入玄门,因此才招我来问清怎么回事。他说可凭那镜子的力量穿梭空间,离开这幻境,这才把你也弄来的。”
“哦……”我一边点头,一边从腰间扯下那巴掌大的铜镜,递过去。这还是我见铭王爷腰上挂了好大一块玉作装饰,眼馋才拴上去的。当时还窃喜这镜子周围的镶边可比那玉大多了,美了好几天!
“呜……”美人师父哭丧着脸接过那镜子,又道:“哥哥,求求你再扎几针,别让我再痛了吧?你知道我打小最怕痛的。”
“待回去了再说。”一甩袖子,玄辰星拉了我就走。干嘛?春宵一刻啦!
83.
美人师父只会收人来,却不会送人走,害得我想给那几个老公报平安都不成。料定他们现在肯定都急疯了!我好奇这宅子之外的地方会怎么样,就跨出大门往前走,可走了半天,又跨入大门。就好比两个面对面的镜子,从一个其中出来,又立刻踏入另一个进去。
对于此,玄辰星倒不怎么上心,他这两天几乎一直跟我缠在床上,就算没体力做了也要互相抱着睡觉。我说我想做点别的,他就板着脸训我:“你是不是想去找玄琥珀?我警告你萧夕夕,哪个男人你都可以要,就是不准碰他!”
“为什么呀?”我不解地问。
他更火了:“我说不准就不准!没有为什么!”
好霸道的人!吐吐舌头我心想。以前怎么会误以为他是无欲无求的仙子?真是人眼看人高了。
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过了。这个空间没有白天和黑夜的区别,我们完全按照道家另种复杂计算时间的方法来确定时辰。
在第二天下午,用现代时间计算,差不多两点钟左右吧,美人师父让所有人在各自规定的位置站好,摆了一座大阵。他自己拿着昆仑镜站在阵中央做法,一长串让人看不明白的仪式之后,这个白色的世界就消失了
我们现身的时候,吓到了一大堆人。他们有的平民打扮,也有的军卒官差打扮。无一例外都拿着开凿工具,正在拆扒这个庞大的宅子。
几个面色憔悴的老公见到我无不欣喜若狂,以同等速度给我来了个集体拥抱,由于过分热情,差点没把我挤死!
然后我就受到了有生以来最隆重的礼遇。几乎所有人,无论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当官的,不当官的,认识的,不认识的……全都对我点头哈腰,好言招呼。更有许多不相干的人,借给我压惊之名送来贵重到得不了的礼品、补品,数量之多把我整间屋子都给堆满!害得我出门都得用轻功上房,揭开瓦片才能由屋顶出去!
对于这些人的举动我莫名其妙,便去问玄辰星,可他跟我一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
我又去问朱君止,他一脸BT笑,说后山风景不错,在那大战三百合肯定有意思。
我去问月秀,他沉默了半天跟我说对不起,自责因为没看好我,才让我失踪。
我去问铭王爷,他瞅见我手里没拿扇子,松了口气,云淡风轻地劝我拣值钱、喜欢的留下,剩下的扔回去让他们换!
最后我不抱什么希望地去找萧然,没想到一惯最倔强的家伙却是最轻易给我答案的。他颓废地瘫坐在椅子上,苦笑着用手指在我的脸上磨蹭,口里叹道:“本以为你只是个特别点的普通女子,没想却是个祸害……他们都疯了。说要是掘地三尺还找不到你,就叫所有人给你陪葬。”
原来如此!人家给我上贡呢!我是救人性命的活菩萨!
“那你呢?你没疯?”我坐到他腿上去掐他的脸。最难把握的男人,最不容易顺从我的男人。我掐!我掐!掐得你变丑了,除了我再没女人敢要!
“……我想杀了你。把你剁碎吞到肚子里,再不能为祸人间”
丫是狂燥型的。
84.
美人师父把玩着手里的彩石,因怕碰着屁股上的刑伤而斜躺着,皮笑肉不笑地对我说:“施这等高深法术,可是很费力的。”
我赔笑,说:“美人师父最厉害了!这种小把戏在您眼里只能算个屁。”
他难得谦虚,“莫这样夸大。我确是无十分把握能成功。”
我说:“您要不能成功,前推三百年,后推三百年,都没人能成功了。求您无论如何都试试吧。”
他装模作样地叹气,“若元气充足的话,倒也可行,但因为你的关系,我的修为早在八年前就停止不前,现又被那幻境磨失了几分,只怕勉强也做不了的。”
我着急道:“不能想办法恢复吗?正好别人送我了一大堆东西,我又不用,不如全都给美人师父吧。您看什么能用用什么,好好补补。”收贿受贿是中华民族五千年来的优良传统!
他白我一眼,详怒道:“你当为师是什么人?”嘎?美人师父的形象在我眼里瞬间高大起来!瞧瞧!这就是神仙!到底和俗人不一样!“那些凡俗之物怎配我动上一指头?”哦?眼花!他还那么大点儿。神仙之所以不受贿,是嫌礼物不够重!
我心思一转,立刻道:“就是!美人师父可是神仙托生,是徒弟太笨了才想到那些破玩意儿。不如徒弟就把昆仑镜送给师父吧。这种神镜就该照您这样美貌绝伦的人物的。”说着一把扯下镜子,两手捧着献上!
谁知美人师父还不接。他慵懒地打个呵欠,说:“这东西只会耗费法力,又怎能有益恢复?我不要。”
这我就傻了。我可再没比这更值钱的东西了!要不再问问朱君止和铭王爷?不然干脆问美人师父自个儿得了,大不了他想要什么,我去偷就是。虽然采草主业停了,我还没忘盗贼的副业呢!
“那……美人师父,您见多识广,您请告诉徒弟,该怎么帮您?
美人师父的左唇角开始上扬,一直形成一个超级狡诈的笑容,他玉指轻扬,冲我软软地勾手,“附耳过来。”
我莫名凑耳过去,暗想他刚才那姿势还挺勾人的。
“我与哥哥未生之时,父观天象,说祖上积德,降福于子可成仙。出生之后,我的灵力明显超过哥哥,更被内定为下一任门主。可是父母双故,我与哥哥在神位前请命时,却不知怎的请出了‘长为主’的签!我恨神明负我,一气之下离家出走,想出了毁神墓的主意。只是这天上地下,神界凡间,又哪有什么公平讲理的?我虔诚拜神,神负我便负了。我不信神,毁了神墓,报应便来了。如今我的灵力日日都在减少,受幻境之难后,更连曾经一半都不如。只怕不但无力帮你,过不了多久,还会变成毫无异能的凡人。”
“那,那就真的没办法了吗?”他难过,我比他更难过!他只为自己难过,我为他和风契两人难过!
“还有唯一的办法。”峰回路转大喘气!这家伙兜个大圈,好玄没晕死我!“我得罪的是神仙,只要神仙原谅我了,给我的惩罚也就解了。”
“可上哪找神仙原谅你啊?”莫非要把庙里的菩萨搬来?
美人师父捂着嘴笑,不时还拿媚眼瞟我,真真一个风情万种!“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我——?”手指头指着自己的鼻子尖!我开始怀疑自己的理解能力。
“不是你还有谁。”美人师父故作娇嗔地嘟嚷一句,然后又解释道:“你有一只翅膀,算个半仙之体。若可和你交合,便算是得到神仙的原谅了。”
“……我想大便。”
一溜烟儿跑去茅厕,我蹲了半个时辰愣连个屁都没放出来!可我还是不想出去,有时候灵感就跟出恭一样,需要一点点挤。
美人师父美艳不可方物那是当然的。但玄辰星的嘱咐又怎能扔到一边?我想我理解玄辰星不许我碰他弟弟的意思了,从小他弟弟被内定为玄门继承人,肯定好的东西都先紧着他弟弟。就算他也有份的,也得和弟弟分享。因为这种被忽视感,和人性中最正常的攀比心理作祟,他从心底渴望一份自己有,但弟弟没有的东西。而很不幸的那个东西就是我。如果我真跟他弟弟做了,打击的就不光是他的爱情,更是他的自尊了。
而且我不排除美人师父有说谎的可能。他性子高傲,喜欢争强夺胜,玄辰星打他,他不可能那么算了的。他勾引我也一定有想报复他哥哥的意思。只可惜我向来先亲后友,就算他是我的师父,我也绝不会帮他害自己老公!
等完全想好这些,腿已经蹲麻了。几乎叉着腿一点点挪着出来,刚刚晃上两步,就听见有人在叫:“死丫头!死丫头!”
NND,我皱了眉,谁在喊死?真TM丧气!
“叫你呢!死丫头!喂!”
“哎哟!”什么东西打到我的腿肚子,好痛!
低头四下查看,只见一只穿着红衣服的蚯蚓半立在身旁草丛里,圆圆的小肚儿腆腆着,雪白的胡子好像棉花糖!
如吃了冰淇淋般火气全消,拈着他的尾巴把他揪到鼻子前,笑道:“蚯蚓爷爷是你呀!哈哈,好久不见,你倒是越长越帅啦!”
他初听我说他是蚯蚓本想反驳,但又听我夸他帅就美滋滋地把想说的给咽回去了,他咧嘴道:“丫头嘴还挺甜!真不怕告诉你,我正打算娶个新媳妇呢!”
“哦?你想娶哪家的姑娘?”问虽问,心里可没正八经儿想。就他那小样儿,娶只母蚯蚓就不错了。不过听说人家蚯蚓都是一体两性的,还怕人家嫌他不会变,不跟他。
他说:“我算出这些日子你会弄来女娲石,就提前把消息放出去,叫人来帮忙。大概再过两天就会有许多女娲族人来救我的乖孙了。到时……嘿嘿,就凭我老头儿长得这么精神,还怕找不到媳妇吗?”
闻听此讯我大喜过望,捧着蚯蚓老头儿一个劲猛亲,甚至有冲动想把他放到嘴里大嚼一遍,好好表表激动之情!直吓得老头儿大喊非礼!
正好!女娲族也是神族,大可以从其中找个女的跟美人师父乱搞,助他恢复灵力。哈哈!如此既不用我出轨,还可以救风契,又能帮美人师父!
“蚯蚓爷爷你娶我吧!”
85.
由于太过激动,我只知胡乱瞎嚷,完全没经过大脑!才刚喊了一声,就把蚯蚓爷爷吓得“嗖”得一声钻了土洞,说什么也不出来。我不明所以,还好笑这老头儿怎么这样不禁逗,却在不经意回头,见了身后五大金刚时,恨不得也立刻找地缝钻进去!
“我,我开玩笑的。”赔着笑脸,我不自在地解释。
玄辰星黑着脸,朱君止翻白眼,月秀盯着地面,铭王爷装斯文假笑,萧然像个木头。总之没人给我面子回话。
“真的!他那么大岁数了,个头也太小一点儿,我没兴趣的。”
众人仍上述德性,把我的脸践踏在脚底板下。
“嗯……你们忙啊,我想起还有点事儿,不陪了。”三十六计,走为上!
“夕夕。”
“啊?”完喽,不要脸都走不了。玄辰星连呼出的气都是冷的,冻得我汗毛直竖!
“开饭了。”
“哦?”开饭也要这么多人来请吗?
“你今天做的很好。”
“啊?”
“很正派。”
“哪个?”
“做为奖励,给你做百合虾仁了。”
“哇——!”
直到百合虾仁被我吃光,我也没弄明白玄辰星到底为什么要奖励我。夜里上萧然的时候他也出奇地配合,还主动提出问我要不要玩SM?吓得我直摸他脑袋,以为他发烧说胡话。
不过自那之后美人师父再没提过要与我交合的事儿,他现在有点躲着我的意思,就算好容易撞见也只笑笑避过,实在被我缠急了,就扔出一句:“有得必有失。”
86.
月中十五,晴空万里,阳盛午时,忽闻雷声滚滚。数道祥光霓虹,踏甘雨而落,色彩纷呈绮丽,收入凤凰山涧。观此异象足有万人,由位高长者率领,纷纷拜俯仙山。云:凤凰降世,仙人临凡,福泽众生,阿弥陀佛。
老百姓望山而拜,美人师父领着一干玄门弟子,再加上我和玄辰星,在山顶拜。我们拜的时间绝对比百姓们长。他们只是看到天上异象才拜,我们却是天还未亮就跪在这等了。虽然玄辰星早有准备,给我用的是两层的垫子,可大太阳底下,一个动作维持几个时辰,也同样让人受不了!
“小星星啊,我快挂了。”第一百零一次哀声道。我的姿势早已由跪着转变为趴着,脑袋杵地,超没形象。
“莫说那些丧气话。你总算是掌门大弟子,只这一会儿就受不了,被旁人看了笑话!”说归说,玄辰星还是心疼我。不但没强迫我起来重新跪好,还偷偷拿块糖塞到我嘴里。
我已脱力到连糖都咬不动了,就囫囵含在嘴里,冲着跪在首位,貌似一点无恙的美人师父吐词不清道:“当这大弟子屁好处没有,美人师父你还是把我逐出师门吧。”
美人师父听罢失笑出声,回头道:“怎的没好处?不做我的弟子,你能得着那么多美人相公?这样好了,你把那些相公休了,我就逐你出师门!”
“……那我还是再忍会儿吧。
偷眼回头望去,只见除了近处辈份比较高的弟子,大概因为长年参蝉都习惯了,跪得比较直之外,那些小弟子们都有些受不住了,个个东倒西歪,更有的女弟子学我一样,不顾形象地以头为支撑点趴着偷懒。我看得不忍,正想纠正个雅观点的姿势,就听玄辰星急急道:“夕夕快起来跪好,他们来了!”
“哦。”连忙爬起来重新跪好,学着玄辰星的样子,低眉顺耳,恭敬至极。
仙人下凡果然有好闻的香喷喷的味道。他们轻声言笑走过我们身旁,却连理也不理我们。美人师父领着我们拜上一遍又一遍,行足大礼,可最后直弄到头晕眼花,却连句:“起来。”也没捞上。我气到不得了,可念着他们能救风契,也不敢言语。
正在这时,忽闻一声清脆大喝:“免了!”然后美人师父带头站起,身子立到笔直,如傲然松柏!的
心底豪情被他一带油然而生,立刻也跟着站起,冲身后还不明所以的师兄师妹们大喊:“门主有令:全体起立!”
其实人活着就要有点鼓气,你瞧不起我,我凭什么要瞧得起你?
万分崇拜地看着美人师父,就见他绝美一笑,飞身翩然到领头的神仙处——众生没有平等,神仙也排老大。
美人师父无可挑剔地施礼,然后道:“诸位仙人踏足堕落凡尘,不知有何贵干?”神仙呆的地方是仙界,人呆的地方是凡尘。加上堕落二字,更是表明高贵的神仙不该来。他一句话就把这里说成“你们不该来我的地盘儿”,狠灭了神仙的威风!
神仙的老大是个很美丽的女子。桃腮杏眼,叶眉樱口,额心有颗朱色圆痣。她黑发黑眸,穿着霓彩天衣,袖、襟无缝,薄如蝉翼,一双玉腿如雪塑一般,隐密之处半遮半露,极尽了女子之媚态却无半点做作矫情之嫌。
她态度高贵,神情偏冷,淡淡一瞥好似能看穿人心底!她扫了美人师父一眼,轻启朱唇道:“吾等为小辈而来,与汝无关。”
美人师父轻声冷笑,紫色发丝被微风吹了几缕在脸上,显出少许不羁之态,硬是比那女子更美上十分!说:“人蒙神眷顾已有千万年。我修道者更是日日焚香,时时信奉。今日虽明知诸神不为我等,亦在此大礼迎候,就算有何不妥,待慢之处,也不应连个理睬都换不来吧?”
天啊!美人师父你简直是我的偶像!我怎么一开始没发现你美美的皮相下,还有这么有节气的骨子?您老如此不怕天高地厚地给徒弟们讨公道,徒弟要不帮你实在太说不过去了!
“你要做甚?”玄辰星有感我要行动,一把抓我的胳膊紧张道。看得出来他相当不满美人师父如此乱为,面上又是担心又是气恼,抓我时更使了力气,都有点弄疼我了!
我说:“我要去帮美人师父。他一人孤军奋战,力量太弱小。”
“莫要妄为!”玄辰星怒极训我,“我们世代信奉神明,岂可无礼?”
我恼起来,推他开说:“他们对我们好,我们当然要尊敬他们,可他们瞧不起我们,我们干嘛还要那么窝囊?”飞身跳到高石上,我效仿电视里喊革命口号一般,振臂高呼:“我们要尊重!我们要人权!美人师父加油!”
我是门主大弟子,如此重要场合,一举一动都代表门主之令,我这一振臂高呼,门众还以为是掌门叫喊的,也跟着振臂高呼:“我们要尊重!我们要人权!美人师父加油!”一时间只震得山地微动,差点把我从石头上给晃下来!
美人师父听罢扬扬得意,冲我抛记媚眼,意是赞许。
那些神仙们可不乐意了,个个气得对我怒目而视,更有的还把未化成腿的尾巴翘起来,似乎想要如拍苍蝇般拍死我!
“不人不仙,你是什么东西?”一个蓝眼睛蛇妖不知怎的浮上半空,面冲我道。
我不料那么粗重的尾巴也可以在空中悬浮,狠狠愣了一下,一时没答上来。就听一个声音在下面喊:
“那是契儿的媳妇,可不许打她!”
原来是蚯蚓爷爷。他此时正攀住一个蛇美眉的裙子正往上爬,一边爬一边叫。那美眉倒也不很在意,笑吟吟地看着他。
蓝眼睛蛇妖用鼻子哼我,说:“原来就是你亵渎了神族,害得契儿结下死印!如此对神不敬,活该什么都不是!”
什么叫什么都不是?
我挠挠头,被他的话语逗笑。
神仙们见我笑了,更是不满。七嘴八舌地讨伐,说人类卑鄙又无耻,难怪被其它神族抛弃。
这话惹怒了美人师父,他对神仙的首领女子道:“我以前虔诚礼拜,而且比哥哥更具灵力慧根,为何在与哥哥同求门主签时,神不应我?”
首领女子淡道:“人为神生,神非为人生,人对神膜拜本是理所当然,哪有为求庇佑才拜的道理?”
美人师父说:“那么,神嘱人之事,人必得尽力而为,人求神的事,便要碰运气,要看神的心情了?”
首领女子没说话。那冷傲态度显然已是默认。
美人师父大笑,说:“我真是糊涂。人于神便如蝼蚁于人,我将神放在眼里,神却未必将我也放入眼里。万事求人即可,求神何用?我求神,神求谁?”
好一个:我求神,神求谁!
众人这回不用带头,静默片刻一齐高呼:“我求神,神求谁?我求神,神求谁?”
我起先也被这句弄得心情澎湃,跟着喊,可喊了几声又噤然收口。心道:坏事!风契还没救出来,要真把这些神仙给气过头走了可怎么办?
心思一转念忙道:“诸位师兄弟们安静!安静!”待人们呼喊声渐渐止了,我才道:“既然神仙眼里没有咱,咱也甭自讨没趣,就此回去吧。吃饭睡觉逛窑子,逍遥快乐比过神仙……”
“慢!”一声大喝打断我的话,美人师父冷声道:“此乃人间之所,又是玄门之地,该走也不应是我们!”
惨了惨了!美人师父要撵神仙,风契死活关他屁事?
我正寻思着想找美人师父耳语几句,说说软话,就听那首领女子怒道:“你当我们愿沾这凡污脏世?待解开封印接出小辈,我们永世不会回来!”然后又对其他神仙道:“结阵!”
我乐不可吱又兴奋万分,就见十来个或人身,或人首蛇身,或别的样儿的神仙很快在原陵墓位置结成阵式。个个手中结印,念念有词。
未时末,天地变化,山摇地动,狂风呼啸,飞沙走石,林兽归巢。
人人都有感不好,胆小者已向山下退去。
“夕夕快下来!小心风大会把你吹跑!”玄辰星顶着沙石狂风,冲我减道。他不会丝毫武功,在这种恶劣环境下实在呆不稳妥,要不是有两个首席弟子一左一右架住他,铁定早被吹翻几个跟头了!
我不忍他狼狈至此,忙跳下来道:“小星星你快回去!我的轻功厉害,这风不能把我怎么样的。”
他死死抓了我的手说:“等下怕还会有更厉害的,你虽有半边羽翼,可终是血肉之躯,怕出意外!还是与我一起回去吧。”
我说:“不行!女娲石还在我这,我要亲眼看着风契活!无论如何不能走!”
“你……”玄辰星又气又无奈,愤愤然道:“好!你不走,我也不走!”
“对!就是不走,不能让那些自喻为神的家伙小瞧了。”美人师父不知何时来到跟前,随意拣了几块石头摆在地上,然后又用树枝画了个圈,把我们几人圈在其中,再念出咒语。
刹时,只见一个淡蓝色的光罩凭地而起,如帽一般把我们扣在里面,阻隔了外界的风沙。
“美人师父你好厉害!”我情不自禁,拍掌赞道。
玄辰星却是没好脸色,冷冷道:“我们倒是平安了,那些弟子们可怎么办?”
美人师父毫不在意,笑道:“他们有本事就留着看热闹,没本事的就跑。谁也没强迫他们。”
这时就闻一声雷响,山崩地裂!
从土岩中徐徐浮出的不是女娲陵墓,而是小小的蛇妖。他被神秘的力量平稳地托着,双手和蛇尾自然下垂,如睡熟一般。他艳红的发因染了尘土而变成灰红色,身上也残留着土石碎沫,肮脏又破败,好像是被主人遗弃的娃娃,让人看着止不住心酸。
冲动地扑过去,把玄辰星的撕扯和呼唤抛在身后。我只顾着想抱住朝思暮想的娃娃,却忘了他身下是万丈地裂的深渊!
抬着风契的力量,无法负担两个人,一下子我们都掉下去。绝顶的轻功也没有用,少了一只翅膀,注定无法飞翔。
绝望与懊悔同时袭来,我痛骂自己猪头,又贪恋起世间红尘。怎么办?风契。为了你我把五个老公都扔了,你说他们会不会生气?会不会伤心
有什么东西勾住我的脚,身子缓冲地狠狠一震,倒把我的心又稳回胸口。我抱着风契倒悬着往上看,只见着一根闪着冷光的精铁鞭子正缠着自己!鞭子的另一头是月秀,月秀上头是萧然,萧然上边是朱君止,朱君止站在崖边,一手捉住萧然一只脚,另一手不知拉在哪,正缓缓把我们往上拽。
“天啊!我爱死你们了!我还从来没玩过猴子捞月呢!”
捞月的猴子面色都很糗,虽然稳稳地把我拉回地面,但都很郁闷地不爱理我。月秀握着鞭子警戒地盯着对我怒视的众神,看样儿准备随时动手。
朱君止超BT地笑着说:“娘子还真喜欢这小妖怪,为他连命都不要了,怕是以后要偏心冷落我们了。”他就算跟我说话,眼睛也不看我,有意挡在我身前,内力盈在身体周围,狂风再大,吹不飞他一片衣角!
铭王爷很有自知之明地缩在我身边,也不看我,就看风契,叹息着没说话。
萧然看看铭王爷,再看看朱君止和月秀,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站到前面去。我猜他肯定暗恨自己变不出蛇尾当不了间谍,武功又不济,才弄得如此尴尬。
头顶挨了一下,我欲回头抗议,却对上玄辰星涨出血丝的银眸!未等我反应过来,他又疯子似地狠命撕打我。不过那拳头只是高高抬起,轻轻落下,打得不怎么痛。“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再有一次就都死了吧,全都陪你一起死!”
泼妇?泼夫?音都差不多。
87.
首领女神纤手一扬,刚刚消停没多久的大地又开始震动!就在我脚边,狠狠再撕开条裂缝,将我与诸位老公缓缓分隔开!
朱君止心急,想要快一步拉住我,可刚一伸手,险些被无名力量拉入地缝中!亏得被萧然他们及时抓住拖回去。月秀吸取他的教训甩出长鞭试探,但鞭稍及至那地缝,也被强大引力吸住,他用尽全力想要拉回,无奈力量相差太过悬殊,最终只得脱手,眼看那精铁鞭子跌入墨色地底,永不超生。
我懵了,傻乎乎地想以身试试,心说他们无法过来,我就过去呗!可刚刚抬起脚就被玄辰星喝住:
“不要动!不准动!”
刚才他离我最近,甚至与我紧身相贴,可仍是被分隔出去,可见打老婆是要遭报应的。
女神轻轻挥手,我脚底地面开始升高,那滋味就好像乘着升降梯似的,可惜只有升没有降。
一直升到就算朱君止和月秀两个人的轻功加起来都够不着的高度为止,那十多个神仙同时飞起,将我团团围住。
“你你你你们想干嘛?我我我我听说神仙是不杀人的哦!”骇得嘴巴都在发抖,我死死抱着风契,如同在看恐怕片时死抓个抱枕,试图缓解紧张情绪。
没一个神仙理我,首领女神将手往回一收,凭得一股大力将风契吸到她怀里,捎带上我藏在怀里的女娲石!
我本有心想扑过去的,可看看脚下过于渺小的几个老公,就不敢妄为了。
女神将女娲石托在手心,不知用了什么咒术化成粉末,又让另个神伴凭空唤出无根水,和着给风契服下,然后风契就活了。
长翘的睫毛扇了两下,美丽的娃娃慢慢睁开双眼,见到女神,张开嘴巴叫道:“娘亲!”
女神喜极而泣,那不食人间烟火的美丽脸上有了只有母亲才有的慈爱笑容。她紧紧搂住风契,不住地亲吻着风契脏脏的脸蛋,口里直道:“孩儿受苦了。”
我感动这母子相认的骟情场面,不禁也跟着掉下两颗眼泪,继而脑子里又冒出一个相当令人费解的问号:为什么人有情,神仙有情,却修仙的不能有情?是不是神仙就是看不上人?如果心里恋着人,就不配作仙?
风契和他妈激动够了,又和一旁叔叔大爷姑姑阿姨们一顿攀交,别说,蚯蚓老头儿还真没骗我,风契在他娘的指引下,还真管他叫“爷爷”,惊得我在那堆神仙中直找他爹,一心想看看是哪个蚯蚓基因突变,生出这么大一条蛇!
“夕夕!”
“啊?”
可爱的蛇娃娃从众蛇堆里飞出来,扑入我怀里,挡住了我寻找蚯蚓的视线。他激动着,金色的大眼睛闪亮亮地说:“夕夕真的看到你了!我总在梦里见你。梦到我们一起生了孩子,然后你带我看蓝天,看白云,看漂漂的姑娘!”
被提醒着想起了曾经对他的承诺,想起了在黑暗地穴里,平淡又甜蜜的日子,我不自觉地鼻头一酸,哽咽道:“这回不是梦。我真的带你去看蓝天,看白云,看漂漂的姑娘,跟你生孩子。我们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嗯!再也再也不分开!”风契接着我的话,更加用力地抱紧我,肯定地说。然后不知他想到了什么,转到我背后,用小手仔细地摸我的背脊,摸着摸着就哭出来,“夕夕,你的翅膀怎么了?为什么少了一只?是不是被坏人拿走的?一定很痛吧?”
我略感讶异,心道我早已用收骨咒把翅膀收起来了,他怎么还能知道?不光是他,连那个说我不人不仙的蓝眼睛蛇妖都能看出来,该不会神还有透视的异能吧?那不是看美人裸体很容易?
狠狠摇摇头,抛去那些不洁思想,我安慰风契道:“我没有做神仙的命,翅膀长啊长的,自己就脱落了。”
“真的吗?”他不哭了,只是面露惋惜。单纯的孩子很好骗。
“真的!”善意的谎言如同改变过的格林童话,适合小孩子。
可是他又焦急起来,“但你少了只翅膀就不能飞了。娘亲要我和他们一起回到天上,你没有翅膀可怎么办?”
别说没翅膀,就是有翅膀我也不去!没听说只羡鸳鸯不羡仙吗?地上还有我诸位美美的老公呢,扔了他们会遭天打雷霹!
我反搂住风契,哄他说:“去不了天上就不去好了。人间也有许多美丽的景物,不比天上差呀。”
“可是……”风契有些犹豫,他回头看看他妈,似想说什么却没敢张口。
“孩儿莫听她胡言,人界哪有仙界好?她舍不得那些红尘之事,修不成仙体,与咱们有缘无份,莫要理她了。”原来神仙不光有透视眼,还会看人的思想!
“可是娘亲,我喜欢夕夕。我想跟她在一起!”风契嘟着嘴,小声地说。
“不准!”女神怒道。一下子就飞到我们近前。“跟娘亲走,娘亲再给你找合适的神族交合。她不配你!”
TNND的不配!我要不是看在她是风契的妈的份上,这句骂人话早扔了过去。我紧握住风契的手,对那女神说:“拜托伯母不要有门户之见好不好?我和小风风是真心相爱的,有说宁拆一座桥,不拆一份缘。麻烦您就成全我们吧。”
“不行!你非人非仙,血统不纯,会玷污他!况且人界并非静土,我绝不让我的孩儿在这里受罪!”女神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我本就气她神眼看人低,现在被她骂成血统不纯更是火大,“那你一开始把他扔在墓穴里就不叫受罪?他孤零零一个孩子,连个说话的对象都没有,那就算是静土?”
“女娲氏后代守护祖先陵墓是应尽之责!”
“那你怎么不守?你大可以自己辛苦点,给孩子一个美好童年呀!你说人界不好,可人界有劳动法,规定雇用童工要判刑的呢,你们神仙所谓高贵,就高贵在用不懂事的小孩干活?”这也不算撒谎,虽然劳动法现在没有,但一千年后肯定会有。
女神气得脸都青了,咬着牙道:“吾自有要事要做,尔休要污蔑!”
我不屑地用鼻孔看他,“那你继续做你的事好了,你儿子就交给我吧。”
“不行!”
“你没资格说不行!”
我素来讨厌跟人吵架,但这次不吵不行。事关我的心头肉小风风,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别人抢走!
我和那女神从太阳正强一直吵到日头落山,从到风契的去留,一直吵到她的衣服太暴露,我的行为不检点。风契都下去上来十来趟给我们送茶水润喉咙了,我们还没有停止的迹象。有话说自古以来婆媳关系都是最难相处的,可见确实不假。
谁也没料到最后终止这场口水战的是玄辰星。他叫我那几个老公去林子里打了些野味,然后然了篝火,就在我们脚底下开烧烤大餐。
传说中的神仙都不食人间烟火,现实中的神仙个个如狼似虎!
就见除风契他妈之外的所有神仙,全如蝗虫过境般横扫向那堆食物,有吃有抢,还边吃边嚷,说比松子泉水什么的好吃多了。
我看得心里发急,主动要求暂时停战,没想风契他妈竟相当配合。只是她只顾自己扑下去抢吃的,却还把我撂在这如七层楼般高的地方,要不是风契心疼飞上来把我抱下去,我就准备要往下吐哈啦子以作报复了
之后事情的发展相当戏剧化。玄辰星答应以每年一贡席的代价,换回风契的长久居留权,又打包了大堆甜品蜜饯什么的,乐哈哈地把神仙给送走了。
容易满足,容易快乐。这便是神仙。
我有了风契,有了朱君止,有玄辰星,月秀,铭王爷,萧然。我满足了,我也快乐似神仙。
88.
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绕天涯。
风契最喜欢这首歌,他从我这儿学了之后,就天天哼着,一不小心就哼出麻烦来。
“夕夕,听说你给风契写了曲子?”大醋坛子玄辰星,貌似随意地问我。他正在做一只白斩鸡,手里捉着把菜刀,如苞丁解牛般,优雅而有艺术韵味地解剖着。
“呃……不是我写的。是别人的,我随便唱两句而已。”摸摸脖子,暗想人和鸡的构造应该差很多。
“哦,那可真巧,刚好适合风契。”素手落下,细细的鸡脖一刀两断!
被那利刃骇得心惊胆颤,我连忙道:“也有唱小星星的!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冷汗都掉下来,我绞尽脑汁又想出一首“红星闪闪,放光彩……”
“你给朱君止的纹身刺完没有?”
“刺,刺完啦。”
“那么紧张做甚?我又没吃醋。”
“呃……”不是吃醋就是愤怒。大刀向脖子上砍去!
“月秀五天没说话了。你去看看他。”
“我靠!你观察得真仔细!”
“我欣赏他,当然会多注意些。”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怪怪的?”
“他人品武功都不错。”
“……似乎跟以前某段情节很相似。”
“我要忙了,你先出去吧。”
“可是不是你叫我来厨房帮忙的吗?”
“越帮越忙,出去!”
被玄辰星赶出他的专用厨房,我摸摸鼻子去找月秀。月秀不在房里,我又去武场找他,却只见着萧然在独自耍剑。
“见着月秀了吗?”就那么随意一问。
“……”刀光剑影耍得漂亮,就是不理我。
“哎?问你呢!”随手从兵器架上抄起根棍子朝他碓去。
“没!”单字崩出,棍子被他自顶端刺开,一劈两半!
“喔哟!好大火气,吃呛药了?”险险脱手扔了棍子,心道好玄没扎着我!
“哼。”
“丫你奶奶的,找揍是不是?几天没被SM皮痒痒了?”说是这么说,身子却很没出息地往门外挪。孙子兵法云:以己之长,攻彼之短,方得胜矣。轻功就是我之所长,要硬碰硬打架肯定得他赢!
“你还有心思揍我?”他终于停止舞剑,冷眼看我道。“我还以为你只顾着风花雪月呢。”
“风花雪月?拜托!这四个同时出现必须得是冬天!现在才秋初好不好?”冬天有雪有风,晚上还有月亮,再要赶上梅花盛开,才对得起这四字所表达的浪漫。
“哼,对我就贫,对他们就……也罢。谁让我是自己贴来的?我也不烦你了,就此告辞!”
哟嗬嗬!还负气出走!快一步拦在他前面,我火人道:“你当你是谁?说走就走?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战俘知道不?我诸位老公送我的礼物!没人身自由的!”
“你……”他未料我会如此辱他,连惊带气,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换言之我是你的主人,没有主人的命令,你哪都不能去!”再让他成天跟我倔!妈的老虎不发威还真把我当HELLO KITTY!
“萧夕夕你……你欺人太甚!”刚才那话兴是说得太重了,他似承受不住地单手捂住胸口倒退半步,另只握剑的手亦在发抖!
“我本来不想欺你,可你也太不识好歹。”被他又痛又气的样子弄到心软,我也只好放软语气道:“我不就给风契唱了个曲儿吗?你吃醋大可以表现得可爱点,搞不好把我哄得高兴也给你唱十个八个,可你却非要给我甩脸子。拜托,人都是有脾气的,你成天跟我针锋相对,我怎么会给你好脸色?”
“莫说那么多!我只再问你一遍,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
切,还跟我硬!“你自己说呢?”
“……”
“想好再来找我。我找月秀去了。”
训了萧然一顿感觉挺解气的,但一想起他被我说得连自己在我心中的位置都不敢确定的犹豫痛苦的模样,又有些心疼。可以说他是几个老公中最不会讨我喜欢的,那又臭又硬的倔脾气总让我恨得牙根痒痒,可仔细想想,我还是爱他的呀,当初他回来找我,说要做我小爷时,我嘴上不说,心里还是蛮开心的。
“娘子这是要去哪里?”
一听到这个声音,心情立刻放松下来。我重重吁出一口气,走向声音的来源。
朱君止正和铭王爷在一颗大树下下棋,两人表面看来都是斯文俊美的公子哥,其实哪个也不是好东西!
为能除害成功,我离着他们还有两步远呢,就自腰里抽出白玉扇子,以轻功飞快地扑过去狠敲了铭王爷的脑袋一下!
“夕夕心情不好?”铭王爷躲闪不及无奈苦笑,揉也懒得揉了,边问边继续在棋盘上落子。
“当然不好。”懒懒地回答。我如无骨般趴到朱君止背上,咬他耳朵玩。
“娘子有什么心事不防说说,为夫或许可以帮忙开解。”对于我咬他耳朵,朱君止更爱把耳朵主动往我嘴里凑,一感觉到我要咬上就躲,不咬还不行!
“你们大概都知道啦。我哄风契睡觉时给他唱了首歌嘛。他记性好,就成天挂在嘴边上。结果把玄老大给唱得吃醋了,叫我过去一顿暗骂。然后我又碰到萧然,人家老哥更不给我面子,直差没用剑扎了我,气我得狠训了他一通,然后就不爽地过来了。”
铭王爷听罢没说话。朱君止却长长“哦——”了一声。
“娘子文采不错。那曲词好得很。”
“我哪有那能耐?唱人家的而已。”
“风小妖确是可爱,即能让娘子专宠十数日,又能让娘子想起如此风流雅词。”
“……”
“哎呀。不知不觉中了王爷的险招,娘子先去别处玩吧,等为夫走完这盘棋,再去陪你。”
“……”
找到月秀的时候,他正和风契在后院的花圃里蹲着,不晓得在干嘛。
以轻功飞到他们跟前,小心地避开花枝踩在地上,我问:“你们俩干嘛呢?”
月秀没言语。风契却道:“我在看月哥哥跟花说话。”
“啊?”我摸摸他的脑袋,再摸摸月秀的脑袋,最后再摸摸自己的脑袋。觉得都不烧。
朝月秀的肩膀上捅一下,“你干嘛呢?”
月秀如磐石般纹丝不动,仍不吭声。风契见状又接道:“月哥哥在和花说话。”
感觉被打败地也蹲下来,我看看那株已经开败的紫薇花问:“那他们在说什么呀?”
风契超可爱地眠眠小嘴道:“我也不知道,月哥哥和花都不出声。”
“不出声怎么能叫说话?你怎么知道他们在说话?”
“……我问月哥哥是不是在跟花说话,他没回答。你教过我的,这叫默认。”
“那个……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啦。呵。月秀,你有误导小孩的嫌疑哦。”
“……”
“……小风风啊,玄哥哥做了好吃的点心,叫你去吃呢。”
“真的吗?夕夕和月哥哥一起去!”
“夕夕和月哥哥还有事,等会儿再去,你先去尝尝,拣好吃的让玄哥哥多做些。”
“嗯!我等你们!”
“……现在该说了吧?”
“……”
“你能不能开朗点?有什么事说出来!不要真当自己是棵植物好不好?”
“……”
“玄辰星说你五天没说话了,是不是真的呀。“
“……”
“自闭症啊你?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
“TNND!随便你!”
因为可爱所以无辜,又因为无辜所以可爱。于是那个挑起祸端的罪魁祸首没事,我却成了万人恨!他们也不想想,人家小风风可以得专宠是因为会讨我喜欢!要是他们个个都跟牛皮糖似的,和风契一样粘住我不放,我也绝对冷落不了谁呀!哼!人家后宫争宠,都千方百计讨好一家之主,我的后宫争宠,倒集体讨伐妻主!
“切,有本事这辈子都别理我!等我火人了把你们一个个都休了!再当采草贼去!”愤愤地骂着,狠狠将脚边石子踢到不知名的角落。
“色娘徒儿怎的了?发这么大脾气?”天籁般的声音,比仙子还要美丽的模样,只是他紫眸中的灵动色彩少了许多,纵使一直在笑着,整个人的感觉,却不如从前那么活泼狡黠。
也是,能不受打击吗?本被预言能驾云戏龙的神明,被命运戏耍一番,成了流落凡间的精灵。甚至连名字也取得极为讽刺。明明没有多少异能的哥哥,被名命天上辰星。拥有神力的弟弟,却成了凡石琥珀。
“美人师父,我们出去玩吧!”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比他幸运太多了。他一生的信仰被打击得灰飞烟灭,我却只是和老公呕气。或许出去走走,会让我们俩都舒服些吧。
“嗯……可也没甚好玩的地方呀。”美人师父单指杵着下巴寻思着道,“我自小就生活在这里,方圆几十里闭着眼睛都能走过了。”
“那……我们去爬山吧,正好是秋天,野果野味多的很!”我又试着提议道。
“这也无趣。以你我的轻功,跳几跳就到山顶了,还爬什么?”那么有益身心健康的活动,被他一说却成了蛤蟆蹦!
“……”那我还是找个蚂蚁洞看人家搬家吧,据说蚁后有无数老公,我真想学学她是怎么让他们和平相处的。
“色娘徒儿,以前常听你说你的家乡有许多有趣的东西?”
“嗯。”
“那咱们去那边吧!”
“啊?”
“快把昆仑镜拿来,用这个作法可以不用很费力。”
“呃……”
“快拿来啊,你我早去早回。”
“……是不是应该告诉他们一声?”
“不准!”
“嗯?”
“……呃,我是说……他们正气着你呢,你说什么也不会理你的。不如先去那边买些稀罕物件,回来哄哄他们也就好了。”
“说的也是。女人得哄,男人更得哄。喏,美人师父,镜子给你。”
89.
浑浊的空气里弥漫着不算淡薄的汽车尾气味,闻起来是那么亲切!满怀激动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昏黄的灯光。
“张小玉!”标志的美人儿正伏在理石楼梯上酣睡着,微张着的朱色小嘴里流着口衍。是梦到好吃的了吧?或者是美貌帅哥?
“用这镜子真是有大好处,连时间都算的分毫不差。你离开时是何时,回来时就是何时。”美人师父在一旁操着天籁般的嗓音,给我解释着。
“这么精确?”我抢过他手里的镜子,翻来覆去地看着惊叹,“那回去时岂不是也可以这样吗?无论玩多久,只要算好在离开的时间回去,谁也不会发现!”
“若是算到好处的话,是这样不假。”
“噢——!小玉快醒醒,我教你轻功,咱们一起去采现代草!”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张嘴喊老乡,伸手把人抓。
穿着职业套装,脚踏白色高跟鞋,染着酒红色长发的清纯美女,夸张地将双臂大张成180度,恶狠狠向我扑来!
从未有过如此感动,眼泪刷地一下子就涌出来了,但在抱到一把空气之后,又尴尬地顿止在鼻翼两边!
“美人啊!超级大美人,让我抱一下!”
我自认是美人,但还没不要脸到以为是超级大美人!冷眼回头,刚好看到美人师父以绝顶轻功躲避张小玉的色魔爪,心底嗟叹色友无良的同时,也十分庆幸没把几个老公一起带来。虽然常说姐妹如手足,老公如衣服,但到底街上有走缺胳膊断腿的,却鲜有裸奔的。
“小玉别闹了!小玉……”
毛阿哥话说到一半,又吞回肚子里。他甚为尴尬地避开我探寻的目光,通红了脸颊,喏道:“咳……现在,现在社会不大安全,我给小玉家打电话,没人接,所以想着来你这儿看看……”
了然地点点头,我说:“现在嫁人也不大安全可靠,你干嘛不立刻娶了她?”
毛阿哥又假装咳嗽,“咳,咳,不要瞎说。”
“瞎说?拜托你哪只眼睛看我瞎了?我这种超级视力要是瞎子,满世界就都是盲人了!”
“……你的大学文凭是买的?”
“靠!小玉出卖我!”
“没,听你说话能听出来。”
“……那是故意的好不好?有搞笑效果!”
“那平时把破绽说成破腚,把花卉说成花奔也是?”
“……果然是她出买我……小玉我跟你说,我见过N多美男,个个都帅到惊天动地……”
张小玉的弱点和我差不多,都是美男。不过她比我更纯洁一点,我看到美男的第一个念头是拐到床上,她却是喜欢视奸。所以当我把几个美人老公的长相给她形容了一遍,她便流着口水,开始哀叹世道不公。
“我美丽的双眸看不到美丽的男人,睁着还有什么意思?天啊,请打个雷劈晕我吧,让我在梦中与之相见……”
其实张小玉不知道,她的这个小小的愿望是不用麻烦天的,作为她的死党兼损友,我非常乐意效劳。
举起手刀,瞄准她的后颈,我劈——
“萧夕夕!呃……我是说,有你的信。”毛阿哥英雄救美地昂着脑袋代替张小玉优美的脖子,挡在我的手刀之下。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间夹着白白的信封,上面用黑色墨水很帅的地写着——萧夕夕收。“正巧在你家楼下,碰到邮递员,他托我送上来。”
“邮递员怎会知道你要来我家?”疑惑着把手刀放软,捏过那封信,再狠狠挖一眼张小玉。她还不知刚才几乎发生何等惊险之事,仍劣性不改,欲过来偷窥。见我不让她看,只好沮丧地吐吐舌头,将注意力转移到别处。
“他问我知道萧夕夕家住在哪吗?我就说知道。正想带他一起上来,可他却把信塞给我,说懒得跑一趟,求我帮忙代送……”
“夕,你看美人在干嘛?”张小玉的突然发话,打断了我的思路。顺着她的指点看过去,却见一绝美的紫发男子正捧着超大等离子电视,将脸狠命地往屏幕上贴!他没见过这东西有好奇心这我能理解,可他企图要钻进去就未免太不雅了吧?
“美人师父离远点!小心你会得近视眼!”实在看不下去了,我皱着眉毛叫道。看在他是我师父的份上,在别人跟前就说他是看电视贴得太近了好了。不然传出去会被人家笑死!
“什么是近视眼?”美人师父不懂我的苦心,又再三试验,确定真的钻不过去之后,才勉强把脸移开。但又不放过任何一次发问的机会,美美地开尊口问道。
“一种眼部疾病,会看不清楚东西。”山不转水转,人不转时空转。当初我问他,现在他问我。
“既然会得病,为何还要留着?”
“……娱乐呀。看着开心。”
“只为娱乐,宁可生病?”
“呃……也没那么夸张啦,你离得远些就不要紧了。这是现代人的精神食粮嘛。”说到这里,不由得感到有些悲哀。不明白现代人到底是进化了还是退化了?电视,电脑,电话……在提高生活水平的同时,又牺牲了什么?
美人师父很聪明,转转眼珠就理解了我话语里的现代名词。“精神食粮?这词儿倒有意思。可这东西真有那么神奇,只看几眼,就可以让人打起精神?”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不过别离得太近。”
嘱咐完美人师父,我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物件——一张红色的卡片。上面印着烫金大字——天和开业五周年店庆,贵宾卡,凭此卷全场五折!
“夕,那个会飞的美人这里怎么了?”张小玉拽拽我的袖子,指指自己的脑袋,悄声问我道。“他刚才好像要钻进电视里似的,还那样说话!他连近视眼是什么都不知道吗?”她问这些话的同时,毛阿哥也看向我,那样子显也在向我讨答案。
暗叫声不好,但仍装做无事样地把玩着贵宾卡,笑嘻嘻开口道:“他是我姑妈的表舅的侄子,据说是个半仙体,打小被道士领到山上学道去了,所以不暗人间世事。你们可不许欺负他。”无论如何也比他们多了八年见识,连天牢都能劫了,更何况应讨这点小事?
张小玉恍然大悟,长长“哦——”了一声,然后叹道:“怪不得他会飞呢!”
毛阿哥却还不怎么信,以怀疑的目光将我和美人师父都好顿打量,看得我汗毛直竖。
我自我安慰地想,这种小谎应该是可以被原谅的吧?我总不能实话实说让人家把我送到精神病医院呀!好在昨个夜里张小玉一直酒醉未醒,回家之后,我又及时找了现代的衣服给我和美人师父换上,不然就要编我和他一起去学道了。
这时张小玉注意到了我手中的贵宾卡。跳起来抢过,只看了一眼便尖叫道:“哇塞——!打五折耶!所有的消费都是五折耶!包括给帅哥的小费!我们还等什么?现在就去吧!”
若我没在古代呆过八年,或者没经历过那么多事,可能我会和张小玉一样,迫不及待,欢天喜地地去付约。可我已经看过太多尔虞我诈,颇受某几位有心计的老公的影响,遇到事情时,也会稍稍地用脑袋思考一下了。
“小玉有收过这样的请柬吗?我们都是天和的常客,理论上都应该有的。”
“没有……不过我昨晚是在你这里睡的吧?今天还没回过家呢,也不知道。”张小玉并不明白我的用意,说得很随意,“不过没有也没关系啦,上面又没写只限一人,就算带朋友去也不会加价吧?”
我轻轻一笑,不答她,又看向毛阿哥,“你早上来我这里之前,该先去过小玉的住处吧?你有见到请柬吗?”
“我没去过。打电话没人接,手机也关机,就直接到你这里找人了。”
“那我们去看看吧。说不定多份请柬可以卖钱呢。”
张小玉不理解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贪财,一路上唠唠叨叨,抱怨不停。毛阿哥却比她安静多了,只顾专心开车,做个不多言语的好司机。美人师父最闹人。坐在车里看什么都新鲜,指东指西地问,害我回答得嗓子都哑了,还意犹未尽。
终于到了张小玉家。她又发了好顿牢骚才打开信箱,却惊讶地发现里面什么也没有。她不信地又仔细检查了门缝角落,怕邮递员送错了,还问隔壁的邻居,却仍一无所获
“我真的这么没人缘吗?”她懊恼地哀嚎。
我被她逗笑,如哄小孩般摸摸她染成红色的长发,说:“乖,不哭。姐姐给你买糖吃。”
我给张小玉买了德芙巧克力,做为回礼她给我买了一套网式彩虹内裤。一共七条,七种颜色。我欢喜着收下。寻思着刚好可以分给六个老公和美人师父一人一条。谁也不用生气吃醋。可美人师父还嫌不够,说师为长,孝为先,硬要我再多买些礼物给他。我讲理他不听,他要动粗我又打不过,只好应他的要求又买了摇控玩具车,玻璃珠手机链,耐克运动鞋,男式化妆品,茶色太阳镜,和一支曼秀雷顿的玫瑰色女式唇膏给他。可就算这样他也不满足,见我还剩点MONEY,索性钻进理发店做个陶瓷烫,硬生生把及脚跟的紫发喀嚓到了腰部,还挑染上金色,直弄得像个妖精似的这才罢休。
逛街的时候有遇到乞儿。本着日行一善的原则,我将仅剩的零钱统统给他们,自己只留了信用卡在身上。
“小姐好心肠会有好报。我观你眉间稍宽,性子活泼。鼻根较低,易见异思迁。泪堂鼓起,单边有笑涡,貌似懒散,黑眸颇大,甚是有神。足见是个男桃花极旺的奇女子。可这桃花多了也不好。好也来,烂也来。眼下便似正有一桃花劫。小姐好自为知。”
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被我当成乞丐的道士拿了我十元纸钞潇洒而去,我茫茫然回头问道:“美人师父,哪家的道士这么落魄?都靠给人相面赚钱了?”玄门的道士都是给人家看风水,做法事,趋吉避凶加收学徒来赚薪水的。
美人师父状似无聊打个呵欠,“我哪里知道?道家支派众多,有打扮干静的,就也有邋遢的。”
一直逛到天色渐黑,我们到了天和门口。我出示了优惠卡,立刻有两个长像甜美的姐儿娇笑着把我们迎入包厢。之后又有帅气的WAITER送来果盘啤酒零嘴等,堆满了两张桌子。
张小玉叉起颗葡萄送入口中,不客气道:“叫你们最帅的帅哥到这里集合!哦……还有再来些小姐,让两位先生也挑一下。”
那两位先生当然指的毛阿哥和美人师父。美人师父仿若没听见,一心拿着买化妆品时赠送的小镜子左照右照,自恋得快流口水!毛阿哥更是尴尬得两眼四处乱瞅,还一边假装咳嗽。
WAITER认识我和张小玉,却不认识两个帅哥。今看张小玉今天一副大姐大派头,连忙应承下去。不一会儿就领了若干帅哥靓妹进来,一时间脂粉味和古龙香水味混合在一起,浓得让人想吐!
“费思特!”张小玉指着其中个子最高,模样也最显眼的超级帅哥几乎跳起来。“你,你不是出国了吗?”
“是呀。刚回来。”高个子帅哥笑笑,“选我吗?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墨色的眸子望向我,他微微鞠躬。绅士优雅又迷人。看得出来,他这趟出国多少些收益。
“可你的价钱好贵。”张小玉说着吐吐舌头。不甘又可惜。
“今晚五折。”
“哇——!如果你没长价的话就成交!”
“成交。”
没再叫别的陪同。就算费思特不长价,而且打五折,我和张小玉半年的薪水也只够玩他一次。毕竟,他是整条红灯街的NO.1!
NO.1不愧是NO.1,一对四也能应付的轻松自如。别想歪了,只是喝酒聊天喝歌而已。他相当懂得如何活跃气氛。懂得对什么人说什么话,哄得我们都乐呵呵地,心甘情愿被灌黄汤。
酒之所以好喝,是因为可以醉人。那种晕乎乎,暖哄哄的感觉宛如睡在云彩上,就算明知是阴谋,也宁愿冒险放纵地享受。
半昏迷中,感觉被人抱起,到了另一个房间。那人把我放到很硬的床上,又出去。然后又进来了很多人。他们摸到床边,粗暴地撕扯我的衣服。
我使出吃奶的劲,狠狠咬了正猥亵我脸蛋的一只手,然后在男人的痛叫中睁开眼睛,爬起来叫道:“费思特,你出来!”
这是个肮脏的屋子。墙壁上糊着报纸,看起来很斑驳。地上也堆着乱八七糟的东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闻起来相当不舒服。但最让人恶心的不是环境,而是那些个围住我的男人。他们或老或小,或胖或瘦大概有七八个,肤色黝黑,指甲又脏又长,好久都没有修剪过,甲缝里全都是黑的!他们的身上也很脏,像很久没有洗过澡的样子,发出阵阵难闻的味道。
我的话音刚落,屋子的木板门吱的打开了,被我叫到名字的男人很有型地斜倚在门边。他的个子很高,差不多比月秀还要高出半个头,有一米九几吧?他的样子也很帅,长着浓浓的眉毛,深邃的眼睛和高挺的鼻子。嘴唇略厚却十分性感。整个五官凑在一起,很有些野性的味道。不过他的头发上擦了发油,梳成英国绅士的样子,这样的发型在理论上是不配他的气质的,但不知为何,他就是有本事搭配到好处。
“你醒得真快。”他微笑着调侃我。半透明的薄衬衫只扣了下摆两个扣子,故意半露出古铜色的性感的胸部。
我也给他个笑:“本也没睡着。灌下去的酒都吐在面纸里了”
他愣了一下:“没想到你还有这种心眼。”
我说:“是你的计谋太拙劣,一开始就露出那么多破绽。”天上不会掉馅饼,若掉了,定是人为的,有毒。”
他闻言笑容隐去不少,冷道:“那你还敢来?”
我故意叹气,苦笑道:“我还抱着那么点希望,人都爱贪便宜不是?”
他连点冷笑也挂不住了,横眉立目愤愤道:“萧夕夕,你到现在还敢耍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哪?你知不知道你将会被怎么样?”
冷眼打量周围的男人们,那些浑浊的眼里俱是赤裸裸的欲望。
真的叹气,我说:“你这又是何必?一旦我去报警,岂不也要连累他们?”只要给钱便可以为其做任何事吗?没有道德,没有良知。生存与欲望是人与生俱来的本性?还是以此为放纵的借口?
“你闭嘴!”他喝断我的话,“你以为你还能出去吗?我不会再让你出去,从今以后,你再也无法离开这里一步!”
“你疯了?”他布满血丝的双眼让我心惊又怜悯,“你怎么了?出国一趟受什么刺激了?”
他被问得大笑,俊郎的面部被夸张得很吓人。“哈哈!没错。我疯了!我被你逼疯!你既然瞧不起我,不爱我,当初就不该招惹我!我也根本没出国。我离开这里躲回老家,想找个女人好好过下半辈子。可我根本忘不了你!我无法碰别的女人,我什么都做不了,每天都控制不住地去想你!你让我活得那么痛苦,自己却没有一点愧疚感,还在花天酒地,过得那么好!我不甘,我要报复,我要毁了你!”
心口抽痛,我有那么恶劣?慌忙摆手解释,“等一等费思特!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从来没有瞧不起你。也从来不是想耍你。我承认那时自己很差劲,因为没几个钱,知道上不起你,只好耍些手段占便宜。可我根本不知道你会爱上我,我以为你也不过是把我当成普通主顾在玩玩的!现在我知道错了,我正式向你道歉,愿意多几倍的补偿你。价钱随便你开,我砸锅卖铁一定还你!”
“呵?用钱补偿我?我的感情,我的一生,就只值几张钞票?还说没有瞧不起我,你压根没把我当成真正的人!没错,我做鸭很脏很贱,可你也好不到哪去!你跟多少男人睡过?你不过是个给钱找操的鸡!”
皱皱眉毛,我没跟他分辨。爱怎么说随他好了,如果挨骂可以让这件事完美解决,我倒情愿陪他把唾沫耗干。
他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气短,更嚣张道:“既然你那么欠操,我就好好满足你!”然后他又对那些男人道:“你们还等什么?我花钱雇你们是站着看的吗?”
刚还埋怨我用金钱补偿他是不对的,他现在不也在用金钱补偿自己?不过我是给他钱,而他是自己花钱。由此可见,赚钱并不是最开心的,玩票才是最终目的。
使点轻功,相当容易地躲过男人们的碰触,我在他们的目瞪口呆中飘过他们头顶,站定在费思特面前。
“你……这是怎么回事?”对于我的速度和身法,他十分吃惊,睁大了眼,一脸的不信。
我笑笑,“我说我练了轻功,能飞得比鸟快你信吗?”
他不置可否。
我也不愿多说,便转移话题道:“算了吧,费思特。我也并非有心伤害你,我现在诚心向你道歉,你就当之前是我不懂事原谅我好吗?让他们走吧。相信你也能看出来,他们没本事碰我的。”
他先是摇头,之后又疯狂嘶吼,“算了?怎么算了?除非你跟我结婚,以后永远跟我在一起!否则……”蓦地,他自屁股后面摸出把水果刀指向我,“我先杀了你,然后自杀!”
面对并不怎么锋利的刀刃我感到可笑,也渐渐失了耐性。“你怎么比孩子还孩子?实话告诉你,当年我踹你就是因为你这烦人的性子。我不就跟你上过一次床吗?怎么就成了你的私人女伴不允许再跟别的男人交往了?连笑多点都不行!你以为你是谁?我老公还没这么管我呢!还有你在床上表现得也够差劲,猛是挺猛,可一点也不给人主动权!拜托给钱再少也是我买你,不是你买我好不好?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
“你跟我谈职业道德?你还是把当……”
“对!我就是把你当鸭!想不做鸭也行啊,你不已经赚了不少了钱了吗?拿去当本钱做生意呀!等你阔气成了老板了,我铁定高眼看你。得了,把刀收起来吧。就这玩意儿,杀鸡都杀不了,还杀人呢。另外别用自杀要胁我。我已经结婚了,很快就要离开这里去和我的老公一起生活,不可能再跟你有什么联系的。你要死要活都与我无关。顶多在我的艳情史上再填一笔。当然,那时我就不会说你是做鸭的了,掉价不是?”我有长大,我有成熟,我有脾气。
“我杀了你!”刀尖在眼前一公分处停住。白玉般的两根指头轻轻钳住那握刀的手腕,任手腕的主人如何挣扎,也动弹不得。
“杀人便得偿命。为这样的人抵命值得吗?”天籁般的声音温和地说着,但那双看向我的紫眸,却闪出狡黠的灵光!
“你是……”
“我是夕夕的丈夫。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是吧?夕夕?”
“呃……那个……嗯。是的。”
“我比你美丽,比你聪明,比你身手高强。她当然会选我不选你。你死也没用。”
“……”黑色的眸底渐渐溢出绝望,刀子自指间滑落,掉在地面,叮铛做响。
“呃……费……”
“回了,夕夕。该睡了。”
“好吧。”
美人师父是对的。断就断得彻底,心死才能不伤。
90.
对于费思特,我心里有愧。以前是我不懂爱,伤了他。现在我懂了,却不能爱,又伤了他。
“为何不求我带他一同回去?他如此在乎你,会随你的。”美人师父咂着指间残留的巧克力沫说。他不但对现代文明接受的快,对现代食物接受的也很快。他喜欢好利来的黑森林蛋糕,喜欢必胜客的彼萨,喜欢肯得基的汉堡,却讨厌可乐和咖啡。
“得了吧,那几个醋坛子还不打翻天?他们就为风契和我多睡两天就都跟我冷战了,再多一个说不定会写集体休书!再说了,那家伙去那靠什么生活?还做老本行吗?他肯我也不肯!”玄辰星有玄门,朱君止有罗刹教,月秀看似闲人,其实经常有人慕名备重金拜师学艺——具体收了几个徒弟我不清楚,反正从没听他提过没钱花之类的事儿。萧然仍给铭王爷当侍卫头儿,因为曾经有过节,似乎薪水减半,但马马虎虎还够吃喝。风契被我雇为专职保镖,偷鸡摸狗,找岔打架必备人选!没办法,所有人中只有他最清闲,最乖,最听话,而且本事最大。
“这么说,你还是嫌他。他要有朱君止和王爷那样的能耐,你就会收他了。”
“我靠!我看起来那么势力吗?我是为他着想好不好?你以为每个人的适应能力都向我这么强啊?你知不知道光是上厕所不能用抽水马桶有多痛苦?我还要每月将一大堆棉布偷偷摸摸凉在院子里,一有人来就赶紧得收起,不能光明正大地去买卫生巾!而且在那里没有男人第三只脚穿的袜子!我每次上床总得有提防,往往得在最关键的时候起来,白白丧失许多高潮机会!还有……”
“夕夕你在兜圈子。我问你为何不要他,你却跟我诉苦。”
“呃?有吗?其实是真的很苦!还有很多呢,美人师父,你听我说……”
“既然那里的生活如此辛苦,那么不要回去吧。”
“嘎?”
“就在这里过一辈子。我做你的相公,你仍可以找那个男人,或者别的男人。但要领回家的话,他们得听我的。就好像在那边,所有人都要听哥哥的。”
“……教你上网果然有益处,才两天而已,你已经学会编笑话了。哈哈,美人师父你真聪明。”
“愿不愿随你。反正我定是留下来的。”
“……呵呵,这个更好笑……”
“你腹中的孩儿要姓玄,出生后由我教授本事,将来继承玄门。这是天大的喜事,笑也该笑这个。”
“啊?”
“人为灵体,身有灵气,因修行不同,强弱不定。近半月来,我观你灵气增长迅速,却踞于腹部不散,断定你已有身孕。虽然那孩子非我玄门骨血,好在有神裔做父,半仙为母,再由我为师指导,倒也能成大器。”
“神裔?你是说风契?TNND!我就说他天天缠着我肯定有问题!要知道这蛇崽子连睡觉都趴在我身上!”
“你过于重性薄情,有这一子已是几世修来的福份。若无神助你,你到老连个送终的都没有。”
“靠!被你说的我真衰!我有交养老保险的,到时候可以去福利院!”
“福利院是什么?”
“呃……就是养老的地方。照顾没人管的老人……话说回来,古代没有那玩意儿,不如回去弄一个?嗯!好主意!跟铭王爷借钱,以官方的名义办,吃皇粮,铁定黄不了!”
“你回不去的。此番带你我过来,因有神镜相助,我未费多少力气,可哥哥的血咒着实难破,为撤底破去咒术断去你们之间的联系,我已散功。若再修练功成,须再等十年。”
“……这个玩笑不好,一点都不好笑。”
“是否玩笑,你看看自己的手腕便得清楚。”
我的手腕很光洁,皮肤细嫩,无任何瑕疵。
美人师父很美,很聪明,他的智慧他的能力胜过我见过,听说过的所有人!几乎可以说是完美无缺。但他也不是真正的无缺,他少一样东西——人性。
“世上有多少人?有多少神?有多少生灵?就算太阳又怎么样?宇宙中还不是有无数个?美人师父,做徒弟的不孝,回你一句:别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91.
提了行礼箱,我坐上火车回老家。坐位幸运的靠着窗口,晒着暖暖阳光,不由得泛出困意。闭上眼睛正欲小睡一下,却感觉眼前光线被什么遮了,心里揣定有人落坐。不由得惋惜那美好的温暖,却也只能无奈认了。大家都有买票,我总不能霸道得不让人家坐车吧?
“你老公呢?怎么不陪你?”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倒霉的事儿总要一起发生,买彩票却很难中双份!
双手捧住脑袋,抓了头发狠狠拉扯,直到觉得痛了才放开,“咱俩干脆点吧,费思特。你不就想玩儿命吗?行。咱俩下车买两把刀对着砍,谁挂了直接抬进火葬场!”超有魄力地说完却没动,干嘛?骗他下车呗!谁闲的没事儿找死玩儿?忽悠才是正道!
“你就这么讨厌我?宁可死也不愿跟我在一起?”
“拜托大哥!你别总是这么自怨自哀好不好?再跟你说一万遍:我结婚了,我有孩子了,我从良了,我不能再跟人乱搞了!”
“这只是一遍。”
“你不会买个录音笔录下来,天天放啊?这也要我教?长脑子干什么用的你?”
“我还从没见你这么大脾气,出什么事了?”
“关你屁事!”
“他是不是对你不好?”
“谁?”
“你的那个丈夫。”
“那个?哪个?”
“还有哪个?你的丈夫有几个?”
“靠!我说六个你信不信?”
“如果是你的话,我信。”
“切,脑子有病。”
“……我有个朋友出国了,她在你住的城市有个小酒吧,转交给我打理。我学过调酒,可以赚一些钱,养得起你,和你的孩子。”
“你的朋友对你真好,你该养她。”
“我给了她二十万。而且听说她的丈夫在那边的华人报社做编辑,生活不成问题。”
“比较起来,我更对女市长的艳情史比较感兴趣。那个……什么什么杂志上不是还做了封面?我记得标题是四个大字——男色妖姬!”
话音刚落便被一双手卡住脖子,野性的男人嘶声吼着:“为什么一定要这样逼我?我会杀了你的,我真的会杀了你!然后我自杀,陪你一起死!”
“尽管来啊。不过你的手力不够大,提醒你买刀先。”热血涌上脑袋,不知死活地说完,却在见了他眼中的血丝时,又莫名心痛起来。
呵,我这是干嘛呢?纵使再气,也实在不该拿一个无辜人泻愤。这个男人真的被逼疯了呢,手心真的在使力,想要将我捏碎。一如他狂乱的眼底里心碎成片的绝望。
周围的乘客叫来了乘警,费好大功夫才把我们分开。眼看他们即将对费思特做出什么“使他安静”的事情,我连忙喊停!
“住手!咳……不要打他,我们,我们是夫妻,家务矛盾而已。”
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所以中国人由不喜欢管别人的家事。人家小两口床头打架床尾和,最后还是一个鼻孔出气。管多了,会惹一身臊。
管闲事的,和见义勇为的人很有默契地一齐撤了,匿大的车厢里,只剩下我和费思特大眼瞪小眼。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抚着还有些疼的脖子说:“我有孩子了,你杀了我就是一尸两命。你只死一次不够陪的。”
他嘶声怪叫:“你还要怎么玩儿我?”
我说:“我怕你刚才的行为伤到孩子,下车后你得陪我到医院检查一下,还得负担医药费。”这样说说而已,要是孩子真的有事,我不会叫他出医药费,我会要他的命!
“你简直是恶魔!”
“我是天使,可惜只有一边翅膀,不然能飞上天去。”
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戴着金丝边眼睛,眼角有些鱼尾纹,很有种慈爱母亲的感觉。她很热情地接待了我们,很仔细地给我做了综合检查。然后告诉我说胎儿很小,还看不出什么,不过我的身体很健康,应该可以生一个健康宝宝。
我说好,然后跟她约定了下个月的检查时间。临到离开时,她很自然,又很关心地嘱咐费思特:“头一个月挺危险的,办事儿别太勤,也尽量小心点。”
我觉得挺尴尬,费思特却没多说什么。脸皮红了红,低声应了。
出了医院大门,我跟他说拜拜。然后伸手去招计程车。他拦住我,抓着我的手腕攒着不放。
“你怎么跟你父母交待?”
“能怎么交待?实话实说呗。”
“这样的事,他们怎么能接受?你不要骗我了,你根本没结婚!我去你租的房子里找过你,那个男人什么都告诉我了!”
“哼,美人师父真不是东西。早知这样我何必给他交一年房租?该把他赶到大街上。”我总是心太软,心太软,就算愤怒也得自己扛。
“跟我结婚吧!我会好好爱你,疼你。会对这个孩子好!”
“半小时前你还想掐死我。”
“我错了,我向你道歉!那时我真的没有理智了,我……我们都忘掉以前的事好不好?我会做正当的职业,做个好丈夫。”
“……跟你说笑的。费思特。我本也没想让你负责,当时在车上只想缓和一下气氛。把眼光放远一点,你会找到更好的女人。真的。我只是雌性荷尔蒙发达些,如动物一般较容易吸引雄性的注意罢了。除此外没什么优点。”用他做挡箭牌,确实可以有许多方便。可我不想那么做。他是个可怜的被情所伤的家伙,我不想再利用他。
“……你会后悔的。”
费思特所谓的让我后悔,是要杀我全家——当然,这是事后我才知道的。如果事先知道的话,我绝对会先下手。我错误地过高地估计了他的理智,我以为他只会对我动手,而且就算动手也没本事杀我。
那是个星期一的下午,他打扮成民工模样,扛个煤气罐上我家,计划寻找机会引爆同归于尽。可巧那天煤气管道进行临时维修,前天晚上就贴出通告,让各家有所准备。家里做不了饭了,我只好出去买,没想我前脚刚出门,后脚费思特就来了。当时我妈还特惊奇,连连赞叹她家姑娘真懂事,办事效率真高,知道老人吃不惯外面的东西,就叫人送了煤气罐来。然后就特热情地把费思特让到屋里,又倒茶,又递烟,又说辛苦的,把那老哥给弄懵了。
其实费思特这人不坏,就是长期干那种工作心理极端自卑,又被我刺激了一下,思想有些偏激。只要他人给予一点点关怀和温暖就很容易被感动。我妈正好在这时候,如天使大姐一般给了他温暖,一下子把他从地狱的边缘又拽回天堂。所以他就觉得原来这世界上还有好人啊,萧夕夕这混蛋该死,可不能连累她纯洁的母亲。于是就打消杀我全家的念头了。
之后我就回来了。手里拎了一堆方便餐盒。一见费思特在沙发上坐着,骇得如天女散花般全扔了。当时我的心凉得就好像三九天里的冻萝卜干!一下子就想到这小子不是干好事儿来的,准是想对我的家人下手。看他这么悠闲,大概是已经得手了,那么我是该把他砍成肉沫包包子吃呢?还是直接活埋给小区花坛当肥料?
这时我妈正焖上米饭从厨房里出来,见我和费思特之间的气氛如此诡异,就胡思乱想开来。她也是个接受过现代教育的,有知识有文化喜欢赶潮流的半老太太,一点也没不好意思地大声问道:
“他该不会就是孩子他爸吧?”
我由惊恐到悲愤到惊喜到喷饭转得太快,再加上怀孕气虚,一下子没缓过来晕得人事不省。以至于费思特是怎么认了这个糊涂爸爸的都不知道。然后就被强逼着办了结婚证了。
登记那天我妈还很认真地嘱咐我说:“别太挑剔了,孩子生下来没有爸爸怎么上户口?这男的长相人品都还不错,又这么肯负责,就算他现在扛煤气罐挣得少点,以后慢慢会好的。水电煤气都是垄断行业,等将来他混上抄煤表了就赚多了。”
领了红本本,在家门口的小火锅店摆上两桌,叫几个直系亲属和街道大妈见证一下,就算结婚了。我坚持不要钻戒,也不穿婚纱,理由是太浪费钱。孩子出生要买奶粉,买玩具,大了要上幼儿园,上好学校,上乱七八糟特长班,然后还要买房讨老婆……费思特取笑我,说我这是孕期忧郁症,明明是个特自私,特没心肝,不顾及他人的家伙,竟会为自己的孩子打算那么长远。还说我一定生完孩子就会后悔,再吵着要补满汉全席。
我回骂他智商太低,说他一个扛煤气罐的,哪来的钱摆席?太过招摇还不把我妈吓着!虽然从小我妈就教导我职业不分贵贱高低,可要知道我嫁的人是干牛郎的,多半也不会舒服。怎么样?骗人遭报了吧?为讨岳母欢心,他还真就得找个扛煤气罐的工作!
可他必竟不是扛煤气罐的。就算他身形比较高大,但总归是没多少力气的普通人。一个煤气罐他能扛,两个呢?十个呢?每天要爬多少楼梯的说!
第一天,他腰酸腿疼地回来了,勉强冲个澡仰到床上梦周公去。
第二天,他四肢酸软还得强撑着出门,结果几乎爬着回来。
第三天,他可怜兮兮地装病,想懒一天。可我妈关心女婿关心得要命,非送他去医院扎一针。
第四天,他学精乖了,跟我妈说他找着一个在酒吧干WAITER的工作,可以多赚些——其实也就是他从某个女性朋友那买来的酒吧——没想我妈却很不满意,苦口婆心地劝他坚持下去,混到以后抄煤表了可以赚大钱!
费思特哑口无言,把最后一点希望,用近乎绝望的眼神寄托给我。我嘿嘿一笑,暗想你小子也有今天!可算恶有恶报,自作自受。不过看在他是我的孩子的挂名的爹的份上,我还是得帮他一把的,不然备不住哪天他又被逼得神经不正常了,真会点煤气罐炸我全家!到时他就不会再念我妈的好了,就会想:花前月下果然比不得花钱日下!这老太太也不是好人,为几个臭钱硬逼我个堂堂少爷去干苦力的活,连新婚蜜月都不让我过,搞不好都是和萧夕夕串通好了的!为了世界和平,全炸!
激灵灵打个冷颤,我将胡乱寻思出的不安吞回肚里,然后抚着微凸的小腹道:“算了,妈。他喜欢在酒吧做事,就去做吧。正好那边的工作时间灵活,可以方便陪我去医院做检查。”
世人都说隔辈亲。尤其因为教育失败出了我这么一位,打小就行事出格,爱乱搞男女关系,甚至导致未婚先孕的女儿,所以我妈几乎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我的下一代身上。如今我一说为了孩子,她立刻点头答应,并且十分鼓励费思特再找一份更闲的工作,最好是任私人保姆,能二十四小时哄着我娘俩儿。
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我却一天天愁起来。先是到医院检查时,医生说我的血型和一般人血型不大一样,又照B超说我肚里的宝宝也有些奇怪。似乎只有一条腿,后背的肩胛骨还凸出一块儿。我就想啊,是不是又长蛇尾,又长翅膀呢?长尾巴的是像风契那样的人蛇这我可以理解,长翅膀的是天使这我也非常乐见,可又长尾巴,又长翅膀的是什么?蚊子?好在没照出个蛋来,可以确定为胎生脯乳动物,非卵生其它东西。
眼见生产的日子到了,我愁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样的怪物我在哪生?家里吗?我怕死得很呢,何况现代去哪找稳婆?医院?天啊,那还不得引起轰动!我的孩子生来可该怎么做人?搞不好他从娘胎里出来,所见到的第一缕光线就闪光灯!晃成白内障青光眼啥得还算小事,要是照片散播出去,上了报纸,一准儿成个中国 ET,直接进非正常人类研究所,如周某人电影中的闻西般从事被研究工作!
人家十月怀胎,苦熬苦盼,我怀胎十月,感觉光阴似箭!
腹中振痛得要命,却仍是未想出万全主意。罢!罢!儿啊,娘拼死也不能让你成了大型蚊子标本,生死由命吧!
听说疼痛分十二个等级,最轻微的一级是被蚊子叮一口,最痛的十二级就是生产痛。不过我想我一定痛到了十三级了,因为在我撕心裂肺地嚎着生孩子的时候,一个蚊子扑到我面上,很不客气地给了我一口!
“费思特你死哪去了?快点帮我拍死这只蚊子报仇!”我死命撕扯着床单喊着。那家伙什么时候跑的?一开始还拍胸脯保证绝不晕血,会一直陪我,结果我才刚叫了两声他就吓跑了!这么靠不住!
我妈到底是过来人,连忙安抚我道:“刚才有人敲门,小费出去看看。这蚊子也不能打,今天不准杀生,咱得给孩子积德!”
这也积德?那唐僧岂不该主动把自己卸成八十一份,托孙悟空给每个妖怪都孝敬上?
却在这时,费思特进来了。也不算是进来,他只少许地推开门,探进了个脑袋,面色很是尴尬焦急道:“夕夕,门外来了个和尚,说是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来的,你见不见?”
我痛嚎大骂:“废话!我这样能见谁?”现在的我需要的不是上帝而是产婆!
费思特很委屈,“我也是这么跟他说,可他不走,硬说要见你。他说这孩子异于常人,他师弟想收这孩子做徒弟。”
我气得抓了枕头朝他扔去,“滚!管他师兄师弟,我的孩子不能做和尚!”
费思特吓得赶紧关门,但不到半分钟,他又打开,硬着头皮道:“夕夕,他拿了颗药丸来,说是可以缓痛的,你吃不吃?”
“死去!止痛我还不如扎吗啡!”
“他说有助产作用……”
“给我吧,小费你先去招呼客人。夕夕快把药吃了,信佛的都是好人,害不了你。”
所谓百善孝为先,我能对费思特又骂又吼,却不好意思拂我老娘的心意。这都是打小教育出来的,不听话就打!
我盯着那黑不溜秋的药丸好半天,才下定决心闭眼吞下去。纵使现在我妈慈祥又和蔼,可我总忘不了当年她擎着笤帚楼上楼下追我那会儿,一见她瞪眼,立刻心有戚焉,纵使毒药也吞了。
药丸溶在胃里,不一会儿便起了效果,腹里热乎乎的,别提有舒服!我惊喜异常,立刻扯着嗓门大喊:“费思特!问他还有没有了,再给我要一颗!另外花钱多买些留着!”谁还没个不时之需?此等神丹妙药就算自己不用,拿出卖钱也能赚它不少!
费思特没答话,却听得一个悦耳男声道:“色娘徒儿想再要些也无妨,这本是为师未教给你的本事,就是把药方传你又有何难?可你却得让你孩儿也管我叫师父。他比你多许多天份,你驽钝未学的,为师都教给他,也免神术失传,后继无人。”这声音飘飘缈缈,似远似近,听不出人在何处!
“美人师父!”我惊叫,费思特刚才明明说是一和尚呀!这小子认人的眼力也忒差,就凭美人师父的长相,就算剃了秃瓢也是一尼姑!心底一阵翻腾,暗自寻思大事不好,这药定是他给的!止不定还有什么名堂呢!
我妈在一旁见我眼珠子转乱,面色异常,不由关心道:“咋了?你刚才嚷嚷什么师父?”
我心绪不定,腹痛又起,只得咧嘴道:“是个妖精!妈,你到门口去念阿弥陀佛一万遍,千万别让他进来!”
我妈这边敲我脑袋,骂我没正经,另边美人师父又道:“夕夕你好大胆子,竟敢骂为师是妖精!哼,本来为师今次是想弥补曾经过失,待助你产后,送你回去的,看来不如作罢!师兄,劳你费心,我们走吧。”
什么什么?一时兴奋竟想从床上蹦起,结果动作太急,竟一下子把腹中胎儿挤了出来!
婴儿哇哇啼哭之声大不过我的嗓门,我近乎谗媚着喊道:“美人师父请留步!万事好商量,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