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月秀。玄辰星,朱君止,风契,铭王爷,费思特,还有媚娘子全都在!每人脸上都挂着吃惊加三级。
我从月秀怀里挣扎着下来,也学着他们的表情,问:“发生什么事了?”
多数人噤声不语,唯有玄辰星冷道:“你和玄琥珀搞的些什么花样,还需得问我们吗?”
我纳闷道:“搞什么花样?我只知道这女人要杀我。”说着,手指指向媚娘子。所有男人的眼睛,也随我指引着,带上杀意盯住她。但见媚娘子一个激灵,腿肚子发软,踉跄着差点没坐地上。我得意又接道:“幸亏美人师父帮我。”
玄辰星瞪了媚娘子半天,又收回视线逼问我道:“那你去找人家做甚?定是你和琥珀做得过分了,人家才要对付你。”
我说:“天地良心!我不过想跟她商量把月秀让给她。可她却狗咬吕洞宾,硬要用刀子扎我!这年月好人真做不得,正所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说此话时,眼角故意瞟着月秀,只见他面色蓦得惨白,自心底小小涌出一丝报复的快感。
“夕……你……”他蠕动嘴唇,却说不出什么话。
白他一眼,“你耳力不是最好的吗?我刚才说得什么,你该听得很清楚才对。另外恭喜你,成功觅得贤妻一只。后半生有福啊。”
“不!我与范姑娘只是……”
“那个……”怎么?现在要说话了?我还偏不让你说!我萧夕夕这么好得罪啊?这些个男人个个都开始嚣张了,不压压都会骑到我头上来。好吧,算你倒霉,做只鸡杀给那些猴看!“美人师父怎么搞的?被人砍的只是我,怎么一股脑儿把你们全搬来了?还有我家宝宝呢?准是被他抢走了!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反正我有昆仑镜,想啥时回去都行。既然好容易来一次,咱们就先好好观光游览一番再说吧。”还范姑娘?我就知道小范师父,范县长,范厨师……这些都还全都仰仗赵大叔宣传。
“夕……”
“干嘛?别跟我说你要带你的范姑娘先回去!那可太不仗义了!咱买卖不成人意在,就算拉倒也是朋友。走,一起玩去。到了我的地盘,所有帐都我报了。吃喝玩乐一条龙,加管找小姐的零用钱!”
“不是的!夕,你听我解释……”
“解释就是掩饰!你的苦衷我明白。说啥都是扯,我领你们见我妈去怎么样?那老太太特逗!费思特!拦TAXI!”
八个人,拦了三辆车。其中两辆是出租,一辆是刚才要撞我的苹果绿奇瑞QQ。
QQ的司机是张小玉。那车性能不是一般的差,张小玉的反应又不是一般的慢,所以见到我才会以那种狂放姿态打招呼。
她见了我身边众多美男,哈啦子都流下半尺,恨不能全都塞进自己车里。不过与她同车的毛阿哥却硬堵着车门不让。只准我和费思特坐。
我思前想后,决定让媚娘子和我一起坐,费思特则坐出租顺便给那几位当导游。
打一上车,张小玉的嘴巴就没消停过。她不停地问我哪里来的那么多美男?还都穿成得那么返古?是否在拍古装片?还有我身后的翅膀是什么,还有手里掐着奇怪的刀的美女怎么那么凶……
我实话实说我穿越了。美男都是我老公,掐刀美女是我老公的相好。我成了鸟人,身后的翅膀是真家伙。我还告诉她我家宝宝其实是半人半蛇的,背后也长翅膀,比我还多一只,飞起来也比我好看……可是她不信。
她坚持认为我在骗她。骂我不仗义,后悔刚才油门踩轻了,没撞到我。不然负负得正,没准儿还能把我撞得正常些。
我越听越不爽,就挑拣她毛病。说她人破车破嘴更破,怪不得万草丛中游,却只找到一个老公!
这下子毛阿哥不干了。从副驾驶位跳起来要跟我玩儿命。他说他好不容易才让张小玉从良,如果我再敢带坏她,就把我那辆香蕉黄QQ也给砸了!
我摸摸脑袋没敢吭声。QQ破虽破点,可总比没有好。而且我开得仔细来着,就想着将来赚多了,转手卖掉,再买个好车开。
媚娘子很不习惯我与张小玉小两口开玩笑。她扭捏地低头坐着,手指不安地搅缠着,不时偷看后窗外,生怕那两辆出租车跟丢了。一副良家女人被拐卖的德性。
我看她可怜,便拍拍她肩膀,想要跟她说几句话以做安慰。可她倒好,以为我要对她下黑手,举刀就剌,要不是我早有心理准备,躲得快点,脑头上就要被开个窟窿了!
“哦哦!干嘛呀这是?夕夕你可以啊!居然找到个女中豪杰!怎么?以后泡不到手的帅哥,打算用抢的了?”张小玉从后视镜看到刚才一幕,却并不知其凶险,打趣道。
我后怕地摸摸脑门,也并不打算解释明白,便顺着她道:“抢算什么?得不到的是宝,得到的是草。****才是正道!先奸后杀,回味无穷!”
张小玉还没来得及张口,媚娘子已道:“无耻!”
前面二人同时回头,好奇地张望我们一眼,然后恍然般对视。了然一笑。
用脚趾头都能猜出他们寻思得啥。我超级郁闷地向媚娘子横去一眼,心道:莫不是跟朱君止在一起呆得久了,被传染了变态形象?不然怎么会被以为连女人也搞?
路上无聊。张小玉又是个聒噪份子,很快又把气氛活络开来。后来她讲得连车也顾不得开了,就在路边小停一下,叫毛阿哥替了驾驶位,专心聊起天来。
媚娘子被感染得也不那么害怕了,偶尔问到她时也会说几句。我这才知道她“龟”名范纯纯,年芳十八,自幼家贫养不起,只好送上嵋山派做个端茶送水的小丫环。日久伶俐勤快付了师父喜欢,师父这才把她收为徒弟,传个一招半式的。
——张小玉听到这里,才略有些信了我的话。不过却疑自己身在梦中,抓着毛阿哥的手臂狠咬了几大口,一个劲问人家:“疼不疼?我不舍得咬自己,你告诉我疼不疼?”
张小玉和毛阿哥已经登记了。他们这趟是专门请我去参加他们的婚礼的。不知道是不是结了婚的人都超级扣门。那俩家伙工资都不低,却不上高档酒楼摆喜宴,硬要挤费思特的破酒吧!还不要脸地要费思特给他们打六折!我问他们为什么,张小玉小声跟我说:“省钱去环球旅游度蜜月,顺路看遍黑、白、黄,所有帅哥!”
到我家时,男人们的脸色普遍不好看。除费思特表情正常,朱君止兴奋异常之外,那四个因为晕车全都吐了。玄辰星吐得最惨,几乎趴在地上起不来。最后还是朱君止难得发善心,拎着他后脖领子帮他勉强站稳。
111.
我妈见了一堆帅哥嗷嗷HAPPY!大概也是由于曾经我给她做过心理准备吧,现在突见了五个古装打扮的帅哥一点也没吃惊。很大方地拉拉这个,捏捏那个,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前看后看,一边看一边把脸笑成花般灿烂,连声说:“好!长的好!哪个都好!我家丫头的眼光真毒!没一个残次品!”
朱君止最会卖乖。娘亲长娘亲短,围着我妈叫个不停,终于讨到一个我妈亲封昵称——小朱(猪)。
玄辰星不甘示弱,钻到厨房里三下五除二做好一份长寿面,吃得我妈赞不绝口,甚至跟我商量要把他留下,以做家庭御用厨师。
风契是嗲人宝宝,稍装可爱就获得我妈宠腻无限。害得我不得不遵我妈吩咐,把小时候的玩具统统翻出来,装成大包塞给他。
铭王爷一派贵族知识份子的德性,也挺对我妈胃口,我妈对他份外礼遇,生怕慢待了。
可是所有男人中,我妈最偏向的却是月秀。
月秀可能因为之前我说不要他的事心情很差,再加上他本来就不爱说话,面对我妈时显得很拘谨。可我妈一点也不介意。我妈也不逼他多说什么,就跟他说:“夕夕那丫头如果欺负你,你尽管告诉我。我揍扁她!”也不知道月秀是不是故意的,我妈刚一说完,他眼圈就红了。
我妈那什么人物?真正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为祖国建设四个现代化无私贡献一生的优秀人材!下乡,下岗,下海,没有一样不经历过的!风风雨雨半世纪,练就一双火眼金睛,一切我所闯下的祸,没有能瞒得过她的!
她一见月秀委屈而又不敢言的样子就什么都明白了,几乎立刻拍着桌子吼我道:“萧夕夕你是不是又皮紧了?赶快把皮带找给我,我还能少抽你两下!”
靠!才少抽两下!这也太不划算了!把皮带找给她我至少得变斑马的说!
思及此,我果断采取逃跑战术。张开翅膀,使轻功从窗口飞出去,直奔费思特的酒吧。
费思特的酒吧挺大的。吧台,迪厅,包间一样不缺。里面有近二十个服务生,都是漂亮的小姐帅哥,其中很大一部分是他曾经的同事们。他们彼此间有些交情,听说他在这里干酒吧,便都跟着来了。俊男美女几乎把这里扮成又一个“天和”,只不过再没有NO。1,也再没听说一夜掷万金的神话。
张小玉和毛阿哥早就等在这里了。他们觉得人太多,都去我家不方便,所以直接来这。媚娘子——范纯纯也在。她很不好意思去我家,就随着张小玉他们一起了。我来的时候正见着他们同桌喝饮料,很愉快地聊着什么,见我来了更是高兴。张小玉邀我坐下,兴奋道:“我正和纯纯商量婚礼上的彩头节目呢,夕你来了正好帮忙参谋下。”
张小玉想要个与众不同的婚礼。什么教堂宣誓的她不希罕,她就想看一场脱衣舞秀,最好是费思特亲自领舞的那种。她可怜巴巴地说她只剩下这一个可以放肆的日子了,以后就得做贤惠太太,再没得玩了。要我看在多年死党的情份上,无论如何得答应。她还说,如果我别几位老公也能客串一下就更好了。
我瞪了一眼范纯纯,心说她个纯洁少女也好意思听这种话题!她明了我的意思,却假装没看见一样,宁可羞红了脸也要继续参和。
我说:“费思特领舞可以,脱衣服不行。那家伙有精神分裂病史,对曾经的行当特在意,要跟他说,他能跟我玩儿命!”
张小玉特失望,说:“那你别的老公呢?随便哪个都成!”
我说:“这样吧,咱朋友一场驳你面子不大好。叫你的准老公一起,再加咱俩,大家一起玩儿,自娱自乐,来场自助性交流怎么样?”
“那可不行!我家阿毛可是正经人……”张小玉说话的尾音换成大喘气,只因我们同时看到范纯纯忙不迭地在点脑袋瓜子。
丫两眼儿泛着绿光,嘴角挂抹淫笑,一副女人见了退避三舍,男人见了逃之夭夭的标准色狼样儿!见我和张小玉瞅她才知收敛,不过一双大眼仍是叽里骨碌乱转,不时偷看过走的帅哥服务生。
112.
最后同张小玉商定给她看脱衣舞,不过费思特做幕后策划,不出场。张小玉有些不情愿,却也没办法。她家老公正经不假,可我家老公也不是都不正经啊。唯有个朱君止开放过头了些,但我想他大概也不会愿意在玄辰星面前暴露的。
毛阿哥也是真宠着张小玉了,随便我们泡得再不像话,也坚持微笑聆听。只是他的眉毛不时皱起,且有越拧越紧的趋势,看我的眼神也越来越凌厉。
之后的几日,我应当初承诺,领着一干帅哥吃喝玩乐,他们对现代的一切都非常好奇,也闹出不少笑话。
先是玄辰星上回坐车吐怕了,坚持出门步行,不管路多远也要ON FOOT!可怜我带帅哥们出去玩时,他就只好在家门口的超市里溜达。可他溜达的时间也忒长,那天截止到我们回家,也没有回来。我妈很担心,就叫我去找,我才刚拉开门,就见俩警察领着衣衫不整,脸色不佳的玄辰星堵在门外。人家警察很客气地把玄辰星交给我,然后开了张五十块钱的罚单就走了。我特纳闷地擎着罚单仔细瞅了半天,只见上面写着——聚众闹事,严重干扰交通秩序,罚款伍拾。
我问玄辰星怎么个“聚众闹事”?他特别扭地哼道:“我哪里知道?一出门就有许多疯子追着我不放,又要签名又要拍照的,我又不懂得是些什么东西!”
我顿时了然点头说:“哦。那没有星探找你去拍电影?”
他摇头,说:“没有。倒有两人硬塞给我很小的纸片,还说要找静处与我单独说道。我不愿,就没理会。”
我欣慰道:“很好。幸亏你没理会。不然电视里的偶像天王要没饭碗了。”
自此我再不让玄辰星单独出门去。除非民风恢复到像他本来的时代那么淳朴,不会为偶尔的惊艳疯狂。或者他同意在脑袋上罩一麻袋。
风契迷上网络游戏。打怪什么的他不爱,就喜欢在上面跟人聊天。有时候正打着怪呢,看到有人聊天,他就专心用“二龙戏珠”去敲键盘凑热闹,任凭自己的角色被怪打死。有次有个叫枫行天下的三十级魔法师看他的角色快被怪杀了,就好心过来帮他。两招解决那怪之后又想带他,就问:“要带吗?”
风契说:“要带吗?”
枫行天下说:“我问你,要带着练级吗?”
风契说:“我问你,要带着练级吗?”
枫行天下说:“我在问你呢。要不要?你回答啊。干嘛复制我的话?”
风契说:“我在问你呢。要不要?你回答啊。干嘛复制我的话?”
枫行天下说:“靠!不回拉倒!我好心才问你的!”
风契说:“靠!不回拉倒!我好心才问你的!”
最后枫行天下郁闷而去。风契则开心地跟我说:“夕夕,有人跟我聊天了!单独跟我聊的,我用你教的方法,聊的很高兴呢!”
我把脑门上的汗珠抹下,在屁股后面使劲甩了又甩,努力用最真挚的声音说:“小风风最厉害了!”拷贝复制也能聊天,他可算史上第一人!不是我故意教错他!实在他连这时代的字都不认得,更别提打字了。
跟玄辰星和风契相比,铭王爷的生活简单多了。他只潜心研究如何穿衣戴帽,如何洗脸刷牙,和如何在没有仆从跟随的情况下,自己掏钱买东西。为测试他的研究成果,我特意给了他百元整币,叫他去地摊买些水果。他回来得倒是比玄辰星快多了,只不过两手空空,比做掌权王爷时还轻闲——那时他手里还捏把扇子呢。
我以为实验失败,忙安慰他道:“没关系。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去还复来。”
他温和地笑着对我说:“此言甚妙却用错时候。你且稍等片刻,东西太多,我与人家说定要晚些送到的。”
不一会儿,东西送来了,两个农民工打扮人,一人肩膀上担付挑子。挑子上各挂俩大筐,筐里满满地装着水果。新鲜,个儿大,样多。
农民工走后,我指着四个大筐,吃惊道:“你多少钱买的?”
他说:“你给我的那些。”
我说:“怎么可能?现在物价这么贵,那些只怕连一筐都买不到呢!”
他说:“本来我想只买几颗荔枝的,可给了钱后,那些个人又跟我说要我多买些。我问他们:都这价钱吗?他们说是。我便都要了。”
“然后呢?”我追问,“他们没叫你加钱?”
他说:“有的。不过我跟他们说之前讲好的是那价钱,不可乱改。”
“再然后呢?”
“他们不想卖了,便赶我走。”
“再再然后呢?拜托你可不可以一下子说完?我一次次问很累的!”
“有一男子赶我时推了我一下,我便与他说:多少东西的钱我都给得起,不过他推我这一下,却不是钱能还清的。”
“然后他就吓得把所有东西装筐送来向你赔罪?”
“大概如此。”
“靠!那你得多吓人的一张脸啊?麻烦再做一次给我个瞻仰机会OK?”
“……你还不知吗?连同皇兄在内,天底下,惟有你不怕我而已。”
月秀一直想找机会跟我单独聊聊,我就装傻躲着他。每次我带他们出去玩之前,都会去叫范纯纯:“一起来吧。别成天跟张小玉那色魔一块儿腻着费思特,企图占他便宜!他可没月秀纯良,就算上了床,你也压不住他的。”
月秀立刻张嘴想说什么,我却装着没看见,踮脚搭上费思特的肩膀,说:“脸色干嘛那么糗?该不会因为不带你出去玩生气了吧?别怨我,要恨就恨张小玉那厮,是她硬拉着你要你给她筹备婚礼的!”
费思特破天荒没回嘴,只用很同情的目光看了眼月秀,然后潇洒走人。
范纯纯双颊晕红,却硬作不在意状来瞟我,又瞟瞟月秀。她轻启樱唇缓缓道:“说什么我压不住。其实姐姐是怕我连这个相公也抢了吧?其实姐姐大可安心。妹妹我已想明白了,咱如花似玉的女儿家,凭什么要作贱自己找个二手男人?玉姐姐说有今儿有彩排呢,邀我同去看看。我就不随你们了。”
我瞠目结舌,实在不知该说什么来表达心中澎湃激情!
这时朱君止坏笑道:“‘二手’这词用的不当。小秀秀可是早休过妻子的,若加上这次,该说‘三手’才对。”
话音未落,已有掌风向他袭去。朱君止似早有准备,疾闪身形的同时,不忘回去一脚。一边还夸张叫道:“娘子救命!小秀秀恼羞成怒,要杀为夫灭口呢!”
我心说:这我哪救得了?俩高手打架我搁中间夹陷饼,不给夹扁才怪!
看得出来月秀这次真的恼火了。从来都是安安静静,不与别人争什么的他,竟然主动出击!他一掌击空被朱君止躲过,立刻又展身形拍出第二掌!恰在此时,朱君止向他回去一脚,肉掌与鞋面相撞发出一声闷响,两人同时被弹了开去!
只见一道黑影在半空中疾转,未及眨眼已贴至雪白墙面。一头金发随着气流漂散舞动,刹显无尽光华美丽!未及金丝落下,那黑影蓦地窜动,闪电般冲向窗口,去抓那嬉笑着,以绝对优雅之姿态,撞碎大块玻璃,炫在七彩中,飘落窗口的家伙。
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我慌忙也跟着奔去窗口,冲着先后落去地面的两人狂吼:“喂!喂!都看着点!千万别砸着人,也别砸着车!”
那两人功力深厚,区区四层楼而已,就算真跌一下也不见得会缺胳膊断腿。可是如果砸坏了别人,就不大好了。砸坏了车子更麻烦,还得买新的赔给人家,我自己才开一辆又破又小的QQ,心里怎能平衡?
朱君止的速度明显没有月秀快。他先出窗子,却是和月秀一同落地的。两人脚刚踩稳,便又打起来。
那两人打得实在很好看。动作舒展,爆发力强,又飞来飞去的,再加上长相都不错,短短几分钟就聚集了许多看热闹的人,其中男女掺半,喝彩赞叹不绝。
我寻思着自家东西让别人白看有些吃亏,便问玄辰星道:“小星星,你说咱找俩铁盆,下去一边敲一边收钱怎么样?”
玄辰星未待开口,却闻风契道:“不好。那样月哥哥就不会打了,朱哥哥会趁机取胜的。”
我说:“你怎么知道?”
风契道:“月哥哥很怕羞,如果知道你用他赚钱,一定很不好意思。朱哥哥却一定很高兴,会趁月哥哥不想打了时,赢了他的。”
我汗……
这时玄辰星翻着白眼说:“其人之恶,连孩子都知道。不可活。”
那天的打架以我带着玄辰星和风契还有铭王爷,敲铁盆赚到五十块钱,又赔给酒店二百五十块钱了结。最后果然不出风契所料,是朱君止赢了。
月秀自铁盆一敲响就再没主动进攻过,他一个劲儿地想找地缝之类的地方钻,朱君止就缠着他不放,直把他逼得钻入某个紧闭窗帘的小窗子为止。
那窗子是半掩着,留着道缝隙。月秀很容易推开,一猫腰窜进去。可是不到半分钟他又窜出来,比追打朱君止时速度还快!他在前边跑,后脑勺还跟着一打拖鞋。纹胸、塑料盆之类的东西更是不时在身边飞过。同时又有许多女人尖叫狂吼:
“偷窥狂——!”
“抓色狼啦——!”
……
活该小样儿!看一眼范纯纯就要负责了,这回看一洗澡堂女人,看他怎么办!
113.
张小玉的婚礼如期举行了。费思特一点也没让她失望,挑选的尽是高质量的帅哥美女为她做秀。除作秀外,还有六七个扎白领带,裸身穿白色西裤的英俊男子做WAITER。
当其中一个舞男晃着屁股,提起张小玉的手放到自己性感的胸肌上时,张小玉激动得快哭出来!她疯狂地把钞票当喜糖洒不算,又拿了一张金卡硬要塞到舞男的丁字裤里!那舞男乐得接受,毛阿哥可不干了。他抢过金卡,以标准的杂技演员投飞镖的姿势,向那围绕在众人中的明亮条形舞台掷去。其眼其身蕴满杀意,金卡脱手更如锋利暗器般划破空气,直袭目标!
舞男很绅士地并未急着追金卡,反正这场脱衣舞是一个人接一个人地跳,没人跟他抢。他嫣然一笑,对着张小玉将底裤扯下半边,一个晃身又迅速拉上,道声:“谢了!”这才很漂亮地以一个后空翻翻上舞台,将那金卡夹在二指间,放到唇边亲吻。
张小玉妄想扑上,却被毛阿哥熊抱住未能得逞,愿不得偿失声痛哭!一旁许多宾客却也无视般地不理她,无论男女只顾盯着场子里拍桌子叫好,抢着砸钱,伸长了手臂去摸舞男的身体。
舞台上热闹,我这里可也不差。一张圆桌围了四个贵妇打扮的女人,不要脸地轮翻跟我拼酒,企图灌死我。而我身后一字排开站着六个帅哥,铁青着脸盯着我们。
我一边瞅着台上艳情表演,一边拿起酒杯往嘴里倒,终于在喝到八成醉时把四个女人全部放躺。我放下杯子,摇摇晃晃着站起来,拒绝了所有人扶我的好意,冷笑道:“妈的有钱了不起啊?呃!当初你们要是用情去贴,而不是用钱,费思特能跟我吗?呃!”
一转脸,正撞上费思特,我攀上他肩膀,眯缝着眼说:“怎样?呃!我对得起你吧?这,这么多红酒……得多少钱?记得叫她们结帐!”
费思特哼哼道:“哼,要是讲钱就你最对不起我!先去休息室睡一会儿吧,看你醉那样!”
想也没想地,一拳把他揍开去,我说:“去你的!我醉啥样了?我要上房顶看月亮!快给我准备梯子!”
“可是夕夕,现在是白天,没有月亮。”风契很好心地提醒道。
“呃!没有怎么着?我就是要看,我把太阳当月亮看,有意见啊你?”
“夕夕你确是醉了。还是睡一会儿比较好。”玄辰星也道,说着想要搀我。
我用力把他甩开,说:“我醉没醉自己知道,不要你管!也不要你扶!你成天冷冷冰冰的,冻死人了!”
“夕……”
“你闭嘴!别以为我作风不正就会允许你也搞三搞四!我就是霸道了!怎么着?就是不准你养小!怎么着?嫌不讲理,不公平啊?行!你看哪个女人讲理你跟谁过去!还装酷……你要再管那女人死活,我他妈准废了你!”
“……你怎么不吱声啊?王爷。坦白说,做我小爷委不委屈你?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委屈。权也没了,手下也叛逃了……靠!萧然那畜牲……”
“娘子不是要看月亮吗?为夫与你同去如何?”
“嘿……就你最省心。不过你比月秀还花花。他是不得已而为之,你是明知不得为而为之……操!谁叫我老公多呢!就这报应了!告诉你!还有你!你!你!你!你!以后偷腥随便,但千万别让我知道!也不许跟人跑了!嗯。就这么定了。我看月亮去……”
夜风抚过。微凉的。吹起衣袂翩翩,容易让人产生误会,误以为自己飘在云端,是仙子。
我伸展手臂,闭了眼睛,放任自己随着悸动,幻想飞舞,畅游天地……
“娘子好雅兴。在这种混浊空气里,也可愉乐。”
扫兴地睁开眼,寻声看去。只见朱君止懒懒散散地正踱过来。他一头长发高高束起,以褐色发带简单束住,几楼青丝懒散地不合作着逃过束缚垂落额前。他身上套了件暗红色T恤,下身穿条白色长裤,赤脚踩一双很普通的塑料拖鞋。这套装束便宜得很,他自己在地摊选的,倒很会给我省钱。
我不大高兴道:“下午敲晕我的帐还没跟你算呢。来找打吗?”
他嬉笑着主动拥住我,道:“娘子舍得打吗?”
我用力捶他肩膀,“凭什么不舍得?你敲我后脖子时就舍得,我打你就不舍得啊?”
他夸张地做出好委屈的表情,叫道:“为夫是为娘子好才出此下策的。那时确没月亮,娘子真跑上房顶,就该失望了。”
我说:“说得好听!明明是怕我耍酒疯来着!”
他调皮一笑:“娘子也知自己耍酒疯吗?”
我说:“哼!”
有几分钟彼此都静默着,好像真的看月亮。突然他打横抱起我,在我的惊叫声中席地坐下。将我放在他的大腿上。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为夫给娘子讲笑话听?”他在我耳边呢喃道,口里的气吹在我耳根,痒痒得。
我颤栗着缩缩脖子,躲开他的猪嘴,说:“随便。”
他又凑近。“今天下午娘子只顾跟人喝酒未曾注意我们,有女客过来,说要买月秀一夜呢。”
我又躲开,同时抓了自己的头发用力拉扯。“靠!怎么又是他?给多少价?”
他搬了我的肩不让我躲,也不让我再拉头发,张嘴咬在我耳朵上!边咬边小声道:“为夫也想问呢,可月秀小气得紧,把女客瞪走不说,又欲要与我动手。”
我力气没他大,左右挣不过他,只好妥协。嘴里气骂道:“丫他奶奶的桃花运怎么这么旺?明明最漂亮的是玄辰星,最会勾搭人的是你……对了,你们动手了吗?有没有砸坏什么?打坏什么?上回你把家酒店的玻璃砸了,害我赔了二百五呢!”
他更过分地把舌头伸进我耳朵里!直被我一记手肘打在肚子上才知收敛,正经道:“娘子放心。为夫是顾全大局之人,绝不会在那种喜庆场合与他一般见识。”
我眯起眼睛看他,“……这话如果是形容他,我还比较信。”
他夸张地捂住胸口,仿佛受了天大委屈一般地嚷道:“娘子此言太伤为夫的心了。在娘子心里,为夫真就如此不堪吗?”
我只觉头皮发麻,忙说:“没有没有!当然没有!我只觉得你比较有个性,思想先进,一般人比不了罢了。”
“听娘子此赞,为夫甚感欣慰。”
“……”
“娘子啊,为夫想与你说件事。”
“你说。”
“娘子是否真厌了月秀?我观娘子近日来不大理他,又多搓合他与媚娘子,心里疑惑。”
“……你想干嘛?我怎么觉得有阴谋的味道?”
“为夫冤枉!为夫怎会对娘子有阴谋?为夫不过是想替娘子分忧而已。为夫以为,月秀这人极不识趣,貌似忠厚,其实勾三搭四,有负娘子深情。若娘子已厌了他,想承媚娘子美意将他送上,何不就费兄宝地,即日给二人拜堂圆房,也断了他想痴缠的念头。”
“……”
“娘子以为如何?”
“……还有别的笑话吗?”
“呵呵……今日那婚宴真是热闹得很,着实替为夫开了眼界。若非玄门主硬要拦着,为夫定也要去耍耍的。其实那玄辰星也是个假正经的,没看两眼鼻子底下就流出血来,足见其兴致颇高。风小妖却是个上道的,欣赏着连眨眼都不舍得。只是太罗嗦了些,总问来问去,烦煞个人。惟有王爷最为稳当,从前至后未言一语,为夫猜想,他定是此类场面见得太多,不以为然了吧。”
“……你还真是活宝,不论谁到你嘴里都不是好人,不管什么事在你脑袋里一涮,也都成了糗事。”
“娘子过奖。”
“哦!刚还忘了一点:如果是别人骂你的话,你准自动理解为夸奖。”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娘子也!”
有风抚过,吹得我有些冷,不自觉地往他怀里钻。他趁势把我抱得好紧,又抓了我的手往他裤里送,一并笑道:“这里更暖和些。”
我好气握住他那话儿,狠捏一把,直见他痛皱了脸才放开。他缓了足有两分钟,脸色才恢复如常,却又冲我笑道:“娘子的新手段只这么点吗?为夫还以为会尽兴呢。”
我说:“要是靠这种方法让你尽兴,你早就废了!”
他哈哈两声,又道:“要是娘子不想把月秀完好送人,想给他点苦头的话,用这方法也是极不错的。”
我皱紧眉头藐视他,“你怎么就跟他过不去了?翻来覆去没完没了!”
他一脸悍卫者的夸张表情:“我这可是为娘子出气!”
两手按住他脸蛋往中间挤,成功塑造出小猪一只。我说:“不许再提!否则我以你企图颠覆我好不容易创造出的一妻多夫制为由,把你打入冷宫!”
他用被我挤成嘟嘟状的嘴,含混道:“为夫谨记!为夫这就去告诉月秀,叫他别再跟娘子提这事,多说说别的!如此方得从冷宫出来!”
戏谑的眼里是阴谋得逞的笑意。我被看得很不是滋味,只好放弃折磨他的脸,叹气道:“闹半天你是给月秀说情来了,兜那么大圈子也不累。”
他难得正颜,“为夫只见娘子心情不好,想为娘子分忧,顺口提他而已。”
忽然间觉得很愤怒,我推开他跳到一边,嚷道:“你凭什么以为我心情不好?能帮我分忧?我告诉你我心情很好!非常好!不然我能半夜跑楼顶上看月亮吗?”
“今夜云重。无月可看。”
“……”
“萧然离去时,为夫已派人盯着,待我们回去便可下令捉回。如何处罚全随娘子高兴。这也是王爷的意思。他早知萧然有那念头,先行提醒我的。月秀心地纯良,从未对娘子之外的女子动过心思。只是他貌相讨喜,武功也是一等一的好,身上还总有股子干净深稳气质,莫说女人,便是我也想将他抓来压在床上呢。可这实非他之过错。倘若娘子气恼不过,叫他自毁容貌就是了。”
“……不行!叫他带面纱!”
“哈,娘子聪慧绝顶,能想此妙计,为夫佩服……咳!为夫来此之前,玄门主托我务必早些带你回去。他说已做了许多你喜欢吃的小点作宵夜,怕等得冷了就不好吃了。”
“切,他要天天都这样,我也不用吃宵夜!”
“至于为夫嘛……”他边说边又靠近我,“有娘子伴在身边,为夫也对他人无了兴致。为夫只肯求娘子莫要再添人了好么?为夫一月只得宠幸四次,已很憋得慌了。”
初闻此言,好笑之余心中很是感动,可稍往深处想了想,便又蓦然开悟!我瞅着他那张笑得极为BT的脸,心里琢磨着:难怪继那几人之后就见不到帅哥,我还以为我已将世间帅哥一网打尽了呢。现在看来搞不好是这BT先行清过场的!他手底下小弟众多,只要提前知道我要去哪,派人打扫一番,就可保证艳遇的发生率为零!
正胡乱想着时,他已又还抱住我。微风抚过,撩了我的发散在他脸上。他就势含了一缕在口中,又以齿轻咬。
我不愿地抓回来,骂他道:“死BT!吃我头发干什么?”
他笑:“人家都说结发夫妻,为夫想把娘子的头发咬下来,与自己的结在一起。”
我说:“用剪子不成啊?咬会伤害发质的!”
他说:“为夫BT,只想咬。”
“……”
“娘子。”
“啊?”
“你可愿与我结发”
“当然。”
“只与我一人。我们俩。再无其它。”
“呃……小星星等我们吃宵夜呢……”
“来世呢?再过千万年,唯有你与我,你愿吗?”
“……”
“呵,娘子……你一定要与我在一起的。因为除我,再无人懂你。除你,也无人懂我。你我太相似适合,就像一个圆被生生切开,分开。我们本就该在一起的……今生已然如此我不强求,来世你一定只能属于我!我也等你!为你守身!可好?”
“……好。”
懂我的,为知己。舍了自己,愿为我两肋插刀的,是朋友。一遍遍对我说甜言蜜语,在床上与我欢爱的,是爱人。朱君止占全了。下辈子,我跟他了。
114.
张小玉终于度蜜月去了。临走前,她约我到费思特的酒吧,找了个僻静地方聊了很久。
我们相识也是在一间酒吧。那时都是少不经事的小太妹,嘴里叼着细细的白色烟卷,头发染得花里胡哨,周围簇拥着一堆不怀好意,时刻想着揩便宜的小混混。碰上有人多瞅两眼,准上前揪住人家领子喝问:“看什么看?要不要把你眼珠子抠出来?”的
她就是多看了几眼我新泡到手的帅哥,被我送上一对熊猫眼,才记住我的名字的。不过我也没多占便宜,撕打时被她的骷髅戒指刮到鼻子,真正弄了个满脸桃花开。
从此由于谁也不服谁,便在常常去那间酒吧向对方挑衅示威。可时间长了,那种敌视的感觉却莫名其妙的变成臭味相投的惺惺吸引。两人奇怪地成了朋友,以后更是去了同一所公司,在一起共职。
张小玉意味深长地跟我说:“夕,你真的运气太好了。如果你没有那些奇怪的经历,你现在肯定也跟我一样。嫁人生子。平平淡淡地老死。”
我说:“也许吧。我有做过这种梦,梦到费思特是公务员,我跟他结婚,生了个儿子,然后儿子结婚,又生孙子。”
张小玉玩笑道:“那你想不想跟我换换?”
我说:“经历可以换,老公不能换。”
张小玉嗤之以鼻,“拜托你有六个老公好不好?只有那种经历才会有这样的艳福!不想换就直说嘛!真虚伪!”
我不服,“我哪里虚伪了?我只想要帅哥老公,可并不想要惊险刺激,稀奇古怪的生活。只要能天天抱着美男做爱做的事,就觉得比神仙还快乐了。”
忽然间想起萧然。本来是七个老公的,他却跑了。害张小玉送我的彩虹内裤都没法子分。一直藏在包裹里,放在玄门,至今未有机会去拿。
倔强的男人。让人不舒服。
不过要是换的话。会更不舒服。
很好闻的果味香水味,甜甜地钻进鼻孔。我偏头看去,是媚娘子——范纯纯。她手里端着一个果盘,婷婷袅袅地走到我们跟前,很优雅地将果盘放在桌上。
“费老板请的。两位姐姐慢用。”微微露齿一笑,无修饰的天然美态,毕显无遗。漂亮的女孩,尤其是年轻又漂亮的,笑就是最好的装饰了。
我往吧台瞥去一眼,正对上费思特投过来的视线。他很帅气地对我笑笑,扬扬手里的水果刀。当初我苦练刀子就是为着能从这方面跟他套套近乎。那时他做果盘我就死赖在一旁削皮,浪费了多少水果的说。
范纯纯放了果盘想要走,我叫住她,疑惑道:“你怎么干起服务员了?怕吃喝玩乐没钱吗?早说过我请的!你放心!来者是客。我绝不会因为月秀那档子事,就故意抠门企图饿死你。”
她笑弯了眼睛,因着吊带裙而裸露在外的雪白香肩一抖一抖的,“呵呵,夕夕姐真会说笑。也难怪有这么多男子喜欢你了。妹妹做这营生,实是为了长久之计,绝无菲薄姐姐之意。”
“什么长久之计?”我问。
她面色微红道:“妹妹觉着这里不错。床软,饭香,出门不用走路。便打算长久住着。这主意打在腹中,还未于姐姐计较,不知姐姐意下如何?”说最后一句时,她的声音小小的,担心地试探我。
我为她难得的腼腆觉着好笑,道:“我说不行,你就不住了吗?得了。你什么人物我又不是不知道。古代的第三者啊!还是跟我‘色娘’抢男人,多大的胆儿啊你!别的女人光听到我的外号就跑得比兔子还快啦。”
范纯纯面色更红,佯装生气道:“姐姐说话真不中听!我哪里是要抢姐姐的了?不过是想帮姐姐一起服侍月相公而已。既然姐姐不愿,我再不提了还不成吗?”
我冲她挑起大拇指,说:“成!不提最好!我跟费思特说一声,让你在这儿住到老!”
范纯纯面带娇色道:“不劳姐姐了。我已与费老板说过了。他也已答应,还说我可为他多招揽客人,免我房租餐钱呢。”
我说:“费思特果然有脑子!跟他好好干吧。包你成第二个NO。1”
范纯纯不懂什么叫“难脖弯”,不过她也不愿多问。自顾疑惑着揉着脖子走了。
直到确定她已远得无法听清我们的谈话,张小玉才贼笑着跟我说:“这女人不是省油的灯,你小心点,我觉得她把目标转移了!”
我高高地仰起下巴,不屑地吐出一个字:“哼。”
本来是想说把费思特整走也好的。可想来想去,这话终没有出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点不舍得他了。大概就是所谓的日久生情吧。不过我相信他把持得住。毕竟他是那么疯狂地爱着我,而我又是“色娘”。就算年老色衰,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雌性荷尔蒙分泌旺盛,引无数雄性动物竞折腰的萧夕夕!
还有我会玩刀子削果皮。
——咳。今天天儿不错。
张小玉是坐飞机走的。我开着香蕉黄的QQ去送她。我一边挥手,一边看着她和毛阿哥乘的客机,飞上天去。在那片璀璨的湛蓝中——定格。
揉揉眼睛。没错,还在那。再揉揉眼睛,伸出手指冲着半空做对比。又过了两分钟,距离大小分毫未变。我忙拿出手机对着那不可思议的景像拍照。
喀嚓。
飞机没了。
我惊骇不已,不知做何反应。却忽觉怀里被塞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个人身蛇尾的小东西!
“宝宝!”我惊叫。怀中小人儿嗓门儿比我更大,声嘶力竭地哭嚎着,眼泪在一张粉上抹得乱七八糟,脏极了!再看宝宝身上。桐魁买来的华丽百福肚兜,已皱得不成样子。上面还沾着许多或白或黑或褐色的污渍,原先雪白胖乎的小身子也消瘦得厉害,肤色干巴发黄,明显着营养不良!
我心疼得想亲亲宝宝,可还未凑太近,又闻到她身上臭臭的味道,仔细看她的蛇尾,赫然发现上面有块淡黄色的东西残渣!
气到极点反而冷静。我柔声按抚着宝宝,不忘用眼神四下打量。一看之下,这才惊觉,原来消失的非那飞机,而是我。
之前的现代化机场早已不见,我脚踩着窄窄的黄土泥道,周围除了杂草就是树。
“美人师父?”我叫道。
没人理我。
“我知道是你。你出来吧。”
仍没人理我。
“干嘛躲躲藏藏的跟耗子一样?男子汉大丈夫,做事要光明磊落!”
树丛中发出一阵悉悉嗦嗦的响动。紫发紫眸的绝美男子从中走出,脸色很不自然地站到离我一步远的地方。
“为师去方便一下,才不是做耗子。”逞强的小孩子语气,若不是他已真的惹毛了我,我准会以为相当可爱。
“啊?你说什么?”我皱紧眉毛,侧过耳朵,好像听不清楚。
美人师父愣一愣,既而大声重覆:“为师是去方便!不是做耗子!”
“什嘛什嘛?你大点声!我昨晚被迪吧里的音响震伤了耳朵!听不清!”更大声地吼回去。
“我说……”他急急踏前一步,欲捏住我的耳朵。
我心中一喜,忙用从朱君止那里学来,点月秀穴道的手法,照着美人师父的胸口大穴狠狠戳去!
美人师父惊觉,忙闪身躲避,可终是慢了半步,虽移开了穴道,却仍被我在胸前戳了个脏脏的手指印。那手指印是淡黄色的,与宝宝蛇尾上的黄色残渣为同类物质。
“这这这……你你你……”美人师父瞪圆了眼睛,死盯着那块污渍。他浑身发抖。两手擎在胸前不知如何是好,脸色飞快地由白转红,由红转紫,由紫转黑,然后又转惨白,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靠!太夸张了吧?我被弄了一身都没说什么!”宝宝被塞入我怀里的时候,我就被她污染了。凭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美好想法,我在戳美人师父之前,特意在宝宝屁股上揩足了油水。
那一指头只是小意思,我的原意是想涂在他脸上的说!
使轻功飞上最高的树顶,眺望地形。只见不远处有片房屋。建筑风格朴素,依稀有点仙风道骨的模样。我认出来,那是玄门。
我一只手抱着宝宝,另只手拖起美人师父,如挟捆稻草般把他挟在胳膊肘下,足尖一点,向玄门飞去。
大门口有许多道士,忙忙叨叨地里进外出,个个神色凝重,像是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情。
我奇怪地欲上前寻问,人刚到近前,却被其中一个道童认出来。那道童抢步过来见礼,中口不忘大声呼道:“门主夫人师姐!”
他这一呼不打紧,周围所有的道士都被乍乎过来,懂点礼貌的知道向我问安,不懂礼貌地就直盯着被我挟在怀里的美人师父看。还有想摸宝宝的,却都被我躲了开去。
似乎门外响动太大,惊动了里面的人。只见三两步跑出几个身饰面料较好,年龄也大些的道士。我认得他们或是玄辰星的师叔师伯类,或是玄辰星的近身徒弟。
那几个人初见门外喧哗,神情紧张得很,可瞧见了我,和我胳膊肘下的美人师父时,又都换了惊喜之色。只兄玄辰星的首席大弟子,迈前一步,摆出一副威严相,清咳一声,大声对众人道:“嗯——咳——!诸位师弟师妹,稍安匆燥。”
那些个小道士见着大师兄,连忙都安份下来,向他与那些老道士们揖手行礼。
还礼之后,首席弟子走到我跟前,对我行礼道:“师姐一向安好?吾等日夜盼念,终得见了。”
我手里抱着俩人不便还礼,于是点下头道:“马马虎虎啦,我也挺想你们的。不过你们这是干嘛?好像遭了贼似的。”
那首席弟子正颜道:“也可说是遭贼。”他把目光转向美人师父。面色变得极其难看,咬牙切齿道:“若真是贼人,我们倒也不怕。可这琥珀师叔硬要做门主位子,整日里祸害门众,妥实比贼还可恶!师姐此番一回,便将他擒住,生生做了件大好事!”
我听了一惊,不自觉看向美人师父,只见他还晕着。四肢无力地搭拉着,头发散乱,口角往外吐着白泡泡,很是不雅。
就听那首席弟子又道:“半月之前,他突然来此,说门主已去他方世界,这里就由他作主了。我等本不信他,却因着师叔师侄的辈份,也不敢失礼于他。可万未料到,此人一得便宜更放肆起来,指手划手奴役弟子,戏耍前来拜祭供奉的香客,更不顾玄门历来不愿入江湖的规矩,冒然接下英雄贴!别的事倒也罢了。可接下英雄贴便得赴英雄会!我门修道之人素来清心寡欲,武功也都平平。那英雄会上人才济济,可叫我等如何应付?”
我不解,“有什么不能应付的?说声不去不就行了?”
首席弟子苦道,“信字当头。既已应下,岂能反悔。”
我眨巴眨巴眼,说:“那就随便派几个人去吧。输了就输了。回家咱自己发安慰奖。”
首席弟子眉毛都快拧到一起,“如此便是告诉江湖人,我玄门无能。日后弟子出去,怕是要受欺辱。”
我再看看美人师父,说:“那就叫他去。我敢打赌,前数一百年,后数一百年,没一个人能打得过他!”
首席弟子愤然道:“吾等也是此意。可师叔接了英雄贴,却又不愿去赴英雄会,被我们逼得急了,便偷跑了。若非师姐您抓他回来,我们还在四处乱找呢!”
我听罢心里好笑,没想到还歪打正着了,谁知这美人师父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脏呢!现在知道了他的弱点,以后可有主意对付他了。
那首席弟子见我只笑不说话,寻思着,又试探问道:“门主师父未与师姐一道吗?为何不见他?”
我说:“我也不知道。我们都被美人师父弄去我老家了。天知道他突然抽什么疯又把我叫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叫上了玄辰星他们。”
首席弟子道:“如此无碍。请师姐与师叔师侄先行歇息,待师叔醒来,再问他师父的下落也不迟。”
我说:“也好。先准备热水让我给宝宝洗个澡先。”
玄门的首席弟子一个劲儿地央求我去找他师父。也就是玄辰星。因为玄辰星曾当众打过玄琥珀,导致很多玄门弟子都以为只要玄辰星出面,就准能把玄琥珀治得服服贴贴。事实上也差不多,不过得先让玄辰星抓住玄琥珀的说。
他们为了不让玄琥珀逃掉,便找来个精铁笼子把还晕着的玄琥珀关进去,还专门派两人负责看管。
我看了看那笼子的构造和那两个道士,对此等囚人之法嗤之以鼻。我抱来已洗得干净,并且吃饱喝足的宝宝,硬要她挤出一小泡尿,围着玄琥珀洒上一圈,再嘱咐粗使弟子寻来些牛,马,驴,猪的干粪,在铁笼的每条栏杆上都擦上几下——这种脏活我当然不会亲自动手,便要那些弟子们代劳了。
干活的弟子心里不明又十分委屈,便大着胆子问我此为何意。
我装模作样道:“一物克一物,卤水点豆腐。美人师父法术武功天下无敌,可比神仙。但神仙最忌污物,手指甲盖大那么点屎就能吓晕他,何况这‘发粪涂墙’之巨作。他不醒则罢,醒来动弹多半要碰到童子尿,神力被缚。就算碰不到,也会被这‘黄金’笼再吓得晕过去,足够睡到咱们能接受他醒来的时候了。”
弟子们恍然大悟,连同其它道士一起向我行礼,口称:“师姐见识非凡,吾等受教。”
我心中切喜。暗道:与己方便与人方便。我就是想惩罚美人师父糟蹋我家宝宝来着,哪成想真能帮上他们的忙!
首席弟子款待我好吃好喝,又好话说尽,便催着我去找玄辰星。可在我拿出昆仑镜,临要穿越时,他却又把宝宝扣住,对我虚笑道:“小孩子身弱,不适跋涉颠簸。”
我想想也是。我穿来穿去N多次,都会被那种奇怪力量弄得头昏脑胀的,何况是被美人师父虐待虚弱的宝宝?于是便同意了。
虽然心里也隐隐怀疑是他们信不过我,怕我和美人师父一样,落跑再不回来。
回去时仍然在机场。迎来送往那么些人,也没谁注意到是否突然消失了一个或者多了一个。
我开着香焦黄的QQ往回走。路上给费思特打个电话,跟他说:“叫那几个集合,我有事儿找他们。”话筒里声音挺嘈杂的,又有音乐声,又有人的大嗓门讲话声,听不大清楚。
费思特先叫说话的人安静下来,然后有点不耐烦地跟我道:“那你过来酒吧这边吧,他们都在我这。”
我问他:“你领着他们干嘛呢?好像怪着急的,该不是看毛片吧?”
他说:“没呢。那几个可没我这种高雅情操。他们只喜欢亚洲的!”
我好笑着顺口接道:“我也喜欢亚洲的。可惜一般的亚洲片里,男主角都丑得忒厉害,恶心得让人看不下去。不如你趁此机会说服他们,让他们为造服人类,尤其是我这样的女人,做点贡献怎么样?”
费思特的声音里也带了笑:“还是你自己说吧。不过千万别试图说服我,从你骗我上床那天起,我就只能造福你一个了。”
115.
把车停在名叫“幸福时光”的酒吧门口。我对微笑着替我开门的帅气保安点了个头便进去了。“幸福时光”这名儿是我取的。本来费思特嫌土,想换个洋的,我就说:“对洋人你玩洋的,对土人你就得玩土的。再说喝酒泡妞不就为了一时幸福吗?这名儿再合适不过。”
进门是吧台,吧台往里是大厅,大厅中有舞池,舞池的右侧有往地下室的通道。下了通道就可以看见一条的窄窄的走廊,左右两边都是包房。走廊尽头还有个通道,可直接通到一层的外面。不过那里没有开灯。也不常用。居说是预备应付警察扫黄用的。
我走到门牌号为“001”的房门口,仔细一看,门是虚掩的,便敲也不敲,径直进去。
嘈杂的声音并未因我的到来而安静下来。只见六个帅哥正都坐在地上,姿势不雅地甩扑克。一边甩嘴里还都吆喝着,有的打着赤搏,有的不但穿戴整齐,身边还堆了几件别人的衣服。
朱君止最先跟我打招呼。他一手举着扑克牌,一手扯扯自己的上衣,对我矫情道:“娘子瞧这身衣服如何?这样式花色甚对为夫喜好呢。”
我一看差点没乐屁了。那是件鲜黄色的连帽小马夹,胸前还有个大大的米琪脑袋。这件款式卡通的衣服虽是成人版的,但对于朱君止来说,还是小了点。他为求穿得舒服,故意未拉拉链,开着襟,露出精赤的胸膛,和鲜艳的罂栗纹身。
风契趁此机会无不委屈地扯住我告状道:“那是我的!朱朱哥哥硬说赢了去就是他的,一定要穿在身上!他穿着一点都不合适!夕夕快让他脱下来还我!”看来他是输得最惨的,身上光溜溜的什么也没穿,亏得有蛇尾遮掩生殖器官。再要输的话就得拔鳞片了。
朱君止不待我回话,抢着对风契道:“本来就定着这规矩,咱们都是说好了的。你玄哥哥不也霸着我的衣服不还了吗?”说着超不爽地瞥了眼玄辰星。
只见玄辰星身前堆了一大堆衣服,其中有一件暗红T恤,我认出正是朱君止的。而玄辰星本人着装却很整齐,坐姿也相当优雅规矩。跟一旁的只穿个小裤头,以胳膊肘支地,半趴在软垫上,光着脚丫冲天晃悠,嘴里还叼根烟卷的费思特比起来,简直就是云与泥的强烈对比反差。
我看见费思持抽烟就火大,都没顾上跟玄辰星说点什么,过去对着费思特的屁股狠踹一脚。“起来!你这什么德性?立刻给我把烟掐了!你自己不要命,别连累别人也跟着尼古丁中毒!”
费思特被我踹疼了。一咕噜翻起来,夹着烟卷指骂我道:“你发神经啊?男人哪有不抽烟的?”
我说:“男人就有不抽烟的!”再踹他一脚,趁他嚎痛的当儿迅速抢下烟屁股,狠摁熄在他脸旁的烟灰缸里。“今天是警告,以后再让我看见你对着他们喷这玩意儿,就把它塞你内裤里!”
费思特边揉屁股边嚎道:“萧夕夕你他妈太欺负人了!不就是我不会武功吗?你怎么都不对他们这样?”
我给他记白眼:“就是欺负你了怎么着?去妇联告我呀!男人遭受婚内暴力他们照样管。”
费思特郁闷地把脑袋朝软垫上狠狠地砸,嘴里说:“操!”
我恼他骂我,正想再教训两下,却闻玄辰星在一旁凉凉道:“再闹下去要什么时候了?不玩的话我可要回去歇息了。”
我朝他看去,只见一张绝美面孔貌似淡然,实则冷颜,莫不是醋喝多了吧?
暂且放过费思特,我蹲到玄辰星身边,去拨弄他手里握着的扑克牌。他不乐意地往旁边一收,不准我碰。我嘻嘻陪笑着道:“星星真是聪明。初玩这东西就有这么大收获,要带你去拉斯维加斯,还不赚翻了呀?”
玄辰星没理我。费思特却在一旁停止了砸头,枕在那软垫上哼哼道:“就知你对别人好。”
我不耐烦地瞅他,“条子来扫黄了,你不上去看看?”
费思特一惊,猛地抬头,随即想到什么又安下心来,把脑袋重新枕到软垫上。“公安局长迷范小姐迷得魂儿都快没了,你说条子来贩黄还差不多。”
玄辰星左边是费思特,右边是铭王爷。铭王爷身前未见着战利品,可自己也穿得整齐,没让别人得着便宜。我见玄辰星不理我,就转而跟他说话。
“小铭子也玩这种游戏吗?你可是高档人,接受得了吗?”
铭王爷温和一笑,“高雅低俗都是游戏。图点乐趣而已。”
我又指指玄辰星。“你可真会选地方。本来今天天儿是挺热的,可坐在这么个全自动空调旁,就凉快多了。”
铭王爷笑而不答。玄辰星却火了。将手中扑克牌往地毯上一拍,冷道:“我回去了。”
我忙拉他,“别介!我就冲着你才过来的,你跑了我怎么办?”
可能玄辰星本也就是跟我耍性子来着,没想真走。我拉他,他也不挣扎,只是把脸偏过去,给我看后脑勺。
我说:“你弟弟犯事儿了知道不?已经给人抓了关笼子里,当稀有动物展示啦!”
玄辰星微侧过半张脸,“我哪个弟弟?”
我奇道:“你有几个弟弟?我说的那个叫玄琥珀!我叫他美人师父!”
玄辰星再多侧过半张脸,“怎么可能?谁有本事抓他?你又在胡说八道。”
我干笑一声,说:“好!好!我就爱胡说八道。美人师父把咱都弄走后,自个儿当了玄门门主,又欺负徒弟,又耍弄信徒的。还稀里糊涂接了英雄贴,还不愿去参加英雄会。玄门弟子不堪压迫群起暴动把他抓了,关在污秽笼子里,说你不到绝对不放人。还扣了我的宝宝当人质——这些都是我在胡说八道。你全当成屁好了。”话一扔下,也不看他什么反应,我跑去月秀跟前。
月秀输了件外套,就是我买给他的那件暗蓝色长袖衬衫——此刻正摆在朱君止面前。他现在身上只穿着黑色的小背心和仔裤。背心有很好的弹性,绷出他漂亮的身材,还有胸前两颗小小凸起。
我就伸出根手指,去戳他左胸上的一颗小凸起。
月秀开始未反应过来我要做什么,还为我在冷落他多天之后的突然亲近,有些紧张和欣喜。待我明确地按上那个小凸起,又戏耍地拨弄了两下之后,才蓦然明白。慌忙躲开,脸色红得像蕃茄一样。
众人几乎都有了笑意。朱君止是最不客气的,都笑出声来。还出言道:“小秀秀这么怕羞做甚?你全身还不是都让娘子摸遍了?”
月秀连脖子根儿都红透了,我猜放个鸡蛋在他脸上,差不多都可以煮熟。
天底下有一种人,生就有一种招人喜欢的魅力。月秀就是。遥想当年我初见他蒙面的样子时,就已抵不住诱惑,不择手段地上了他,更何况现在目睹他一幅任君采撷的模样。
卯足了劲扑上前,成功把月秀压在身下,一只手压住他,不让他挣扎,另只手探入他衣服里面,摸啊摸的。他不敢反抗,又不好意思当众就范,只得半推就着,小小声道:“莫,莫急,此处不便……”
我调戏道:“怎么不便了?都是自己人。咱今天就玩群P了,等会儿我也把他们扒了,谁也甭笑话谁。”
月秀又急又臊不知如何是好,求救地望向我身后。
我只觉肩膀被一只凉爪子一拍,回头一看,原来是玄辰星。
玄辰星咬咬嘴唇,同情地向月秀回去一眼,然后面色尴尬又很无奈地对我道:“刚才算是我在胡说八道了可好?快说说琥儿到底怎么了?他那么大本事,玄门徒弟如何抓得住他?”
我故意哼他一声,说:“凭什么你叫我说我就说?我就这么没脸啊?”
玄辰星面色上又添了气恼,看得出来他是不想再理我,可又着实担心玄琥珀,只好嗔道:“那你怎样才肯说?”
我倒很喜欢看他这副气得脸蛋绯红的样子,于是转转眼珠,指着月秀笑道:“你帮我摁着他,让我把他扒光就成。”
“你……”玄辰星气得无语。
月秀生怕他爱弟心切,意志不坚定,真会助我为虐,立刻不顾一切地从我身下挣扎开,远远站到门口去。相信我再要抓他,他就要跑路了。
我见没得玩了,只好拍拍手站起来,对几个男人道:“好啦。不闹了。我看你们都已经玩够了这的稀罕,都无聊到打扑克脱衣服了。那么咱回家吧。”
我先安排那费思特带几个老公回宾馆收拾东西去,然后简单地跟玄辰星说明了美人师父被捕的事。在说到我如何抓美人师父时,故意轻描淡写一言带过。虽然这哥俩明面儿上不合,但玄辰星对玄琥珀那紧张的态度,任谁都能看出,他们仍然兄弟情深。
玄辰星见我拿了昆仑镜出来,问我道:“你打算就凭此物送我等回去?”
我说:“嗯那。我就是用这个带宝宝回去的。”
玄辰星正言道:“不可。此物是你滴血结印认主的。于你无血亲之人用不得。”
我不屑他:“甭泡了。上次美人师父也是用这东西跟我来的。”
玄辰星更不屑我:“玄琥珀是何等神力?一根稻草在他手里也可成法器,岂是你能比的?”得知美人师父只是被囚,并没有危险后,他又冷颜起来。不但连名带姓地直呼美人师父,更对我的态度也变得凉凉的。
我噘嘴,“那你说怎么办?难道要美人师父再施法把你们送过去?”
玄辰星道:“不错。”
我说:“那你自己跟他说去。他被我抓了肯定恨我呢。”
玄辰星解下束发的丝带,递给我道:“你拿此物回去玄门。要玄琥珀作法将我等送回去。与他说,此事便就算了。否则就凭此物,可令玄门上下为难他。”
我接过那丝带,在心里与美人师父送我的刃雾做了比较。虽一样的银白美丽,却终究是俗物。只是做工较一般东西精细些罢了。看起来更易近人。
回去的时候已是半夜了,玄门的弟子都在休息,美人师父也还在昏睡着。我没惊动任何人,动手折了根树枝,隔着黄金笼子捅醒美人师父,与他道:“美人师父,你把玄辰星他们弄回来好不好?你在这儿混不下去了,玄门的人都恨你恨得想咬你呢。”
美人师父本来还不太清醒,一听这话立刻吓得瞪起眼睛。连忙道:“千万莫让他们咬我!那些口水脏得很,万万不可沾一点在我身上……”话说到这里,他已看到自己身边的童子尿,还有困住他的黄金笼子,惊嚎一声又晕了过去。
我再捅醒他。说:“美人师父你快作法吧。玄门的人就想玄辰星呢。只要他一回来,我就替你美言,叫他们放了你,再给你做十套八套新衣服。那个费思特和范纯纯就不用了。他们在那边过得挺舒服的。”
于是,美人师父就很没出息地以最快速度结印作法,把玄辰星他们叫回来了。
116.
玄辰星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肃清玄门。他把美人师父从黄金笼里揪出来臭骂一顿,然后连同美人师父的那套不伦不类的僧人行头,还有喂宝宝吃药的奶瓶,一脚踢回二十一世纪去。至于我应承美人师父的十套八套新衣服,我叫他回去找费思特要。刚好臭美同为这两人的头等爱好,费思特又极懂得浪摆。
我眼睁睁瞅着美人师父“咻——”地一声消失不见,忽然想起什么,忙提醒玄辰星:“不留着他参加英雄会了吗?他那么厉害,可是给你们长脸的好机会。”
玄辰星没什么表情地冷道:“留他只能更加祸害。那英雄会也没甚大不了的,我刚继承门主时也曾去过。应付得来。”
我不信:“是吗?那为什么你的弟子说的那么严重。”
这时朱君止凑过来,笑得超BT道:“不被人邀比武,就无碍。被人相邀比武,就严重了。玄门主何等身份?就算打不过,只说句‘不与尔等一般见识’便可罢了。”
我恍然。“哦——!原来小星星的意思是做缩头乌……”后面的字未敢脱口。玄辰星脸色已然铁青,一双银眸如剑一般,几乎将我与朱君止一人胸口刺穿一个窟窿!
“英雄会只是武林中人交换武功,兵器之所。遇到交好者方才比划几招,互试身手。非专门比武之地。”尽量简洁,又能让我明了地解释完。月秀的神色颇有些无奈。
我正巴不得有人解围,好逃开玄辰星的“眼剑”。闻听月秀说话,立马跳到他身后寻求庇护。并且夸张叫道:“原来就是跳蚤市场啊!名儿取得这么有噱头,闹半天就是个互卖二手货的地儿!”
朱君止大笑,“哈哈!娘子好巧妙的形容。那些个自负正派的江湖人专爱做这种勾当。小小跳蚤也敢自誉英雄!”
玄辰星终于放过我,狠狠将一双眼剑同赠与朱君止,直到朱君止也有些站不住了,不自在地后挪两步,向我和月秀靠拢,才道:“英雄会始于前朝,本是皇家、玄、佛界展示上古神兵宝物之所,历界推选一位能者护佑宝器。后来战乱纷起,皇室没落,玄、佛二界又再无人才护佑,宝物落入民间,这才在江湖中也有了英雄会。只是世风日下,民心贪婪,一来二去,宝物所剩无几,这英雄会才落魄至此。”
“不错。”一直沉默不语的铭王爷突然应声道。对于江湖事他知之不多,很少发言,这会儿开口让人很意外。“我也听说过此事。女娲石便是太祖皇帝开国时,于前朝皇庙里所得。相传那皇庙中还有许多宝物,不过却多被人趁战乱劫失了。”
呵。说自己就“得”,说别人就“劫”。语言应用得好,还真是门艺术!
我一边心里偷笑,一边去看风契。心想他那个地穴里的宝贝可多极了,幸亏都沉了,要是大白天下,还止不定得惹多少事儿呢!
不料风契也正在看我,他见我瞅他,便指着我头顶,笑道:“夕夕头上的带子也是宝贝。祥瑞紫光晃得我眼花呢。不如我们拿到英雄会上去吧,这样英雄会就不落魄了。”
我一愣,想到是刃雾,不自觉地伸手去摸。
却见玄辰星皱眉道:“小风心善,却太玩笑了。此物是我祖上所得,一直传至今日,万不好炫于他人。”顿了片刻,又续道:“今日天色已晚,吾等又多劳累,该事休息了。夕夕先回自个儿房里等我。我与弟子们吩咐一声便过去。”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怎么听着耳熟的说?”
“娘子平日与我们便是这样吩咐的。”朱君止贼笑道。“玄门主是想你‘侍寝’呢。”声音不大不小,听得玄辰星素白面上泛了粉红,像一朵大桃花。
我的房间就在玄辰星房间的隔壁,属于玄门的天字二号房。别几个老公的房间都离得老远,尤其朱君止,几乎跟我成了对角线,中间还隔着五形八卦阵样的回廊和小院。不过我猜要到了昆仑山上,大概也跟这情形差不多,朱君止准会把玄辰星也安排在眼不见为净的犄角旮旯里。
房间里很干净,并且有淡淡的熏香味。看得出来日日有人清洁。床上放着一个大书包。那是我带宝宝回来时,扔在这的。
我坐到床上,打开书包翻找,从里面拽出DV,奶瓶,尿不湿,还有一大包内裤。
红橙黄绿青蓝紫,摆满整张床,在摇曳的烛火下,耀出漂亮的彩虹。
门被推开,有人缓步走近,好奇道:“这是何物?既玲珑又有莹莹光彩,格外好看。”
我说:“内裤呀。你不是穿过的吗?”
“内裤?可这与你送我的却不相同。这个……”两根素白手指拈起最末端的紫色内裤,提起来细细地瞧。
丁字形的样式。前面是紫色的丝网,紫色莹光带缝的边。后面是根紫色细皮绳,底端与丝网相连,顶端连在做为裤腰的紫色双股松紧带上。
相当不错的情趣内裤。单买一条要九十元人民币,张小玉和成人店老板是熟人,打折价一套一百元整。
丝绸市场卖一米见方的高档丝绸料子,要三十元。够做二十条。
玄辰星提着内裤,在腰间反复比划,“这个怎么穿?这样薄的料子能遮住哪里?”
我说:“就是遮不住才穿的。算你好运,先看见的,选一件吧。剩下的再给他们分。”
玄辰星不知是喜是怒地横我一眼,又将视线移向床上,仔细打量那些内裤,看了半天,却仍然选中自己手里的那条紫色的,对我扬了扬,道:“就这件吧。这种贴身物事,碰过了就不好再易主了。不过……夕夕。最后剩下的一件,你打算如何处置?”
我心中一梗,觉得隐隐发痛,却故意忽略笑道:“卖了呗!不是过几天有英雄会吗?这时代的人没见过这种新鲜东西,准能卖个好价钱!”
玄辰星微微一愣,犹豫片刻,对我道:“不如……还是寻他回来吧……他就是脾气佞了些,哄哄也就是了。”
我装作没听见,说:“你眼光真不错啊。你屁屁超白,配这紫色裤头刚刚好!快脱衣服换上啊。干嘛不动?不是等我吧?没问题,我帮你!”
玄辰星很白,脱光衣服之后,就像个白玉人儿。美则美矣,却少了点颜色温度,紫色的内裤套在他屁股上,刚刚好弥补了这点不足。在他淡然冷情的气质里,添了抹娇艳。
内裤上用来包住男人第三条腿的丝网很窄。可以很好地纠正那条短腿左偏右偏的不良习惯。可如果那条腿肿起来,就会被缂得相当不舒服,玄辰星就不得不软言好语地求我帮他脱下来。
我就偏不应。只卯足了劲挑逗他,让他愈发兴致高昂还不得发。
他欲自己解决,我也不让,压着他的手不让他乱动,再纯粹报复性地赏他白屁屁好几巴掌,直到他真的受不住了求饶,应承下来以后日日都穿这东西,才罢了。
当然我也得给他点好处,不然他现在服软,以后又该生气了。我答应要单独给他多买几件这种内裤,让他换洗着穿。
玄辰星不为内裤多,只为那“单独”二字喜了半宿,神经质地猛折腾我,直到天快亮了才安份点,害我用去整整一天时间补眠,都没来得及准备东西去赴英雄会。
于是,在人家大包小卷地又搬又扛,又雇马车的时候,我极其轻松也极其寒酸地拎出条裤头。用根竹竿挑了,扛在肩上。远远看去,好像是夏令营的队旗。
117.
英雄会选址在泰山脚下。意欲取个群山之雄的名儿,好能显出与普通集市不一般,使去参加的人都成为英雄。
便是这样的二手市场,进去时还得递贴子。一张贴子可管五个人,多出的在外面候着,不准进。
玄门毕竟是个势力不大的小帮派,就算他们门主再怎么风姿卓越,再如何医术高明,也无法凭真实力打败谁,在以武力为尊的江湖中叫上一号。于是很没面子地只有一张请贴。
就这一张请贴,还是看在他们祖上有能耐,在真正的英雄会上露过脸,才友情赠送的。
我和六个老公共七个人,还有仆人随从打杂什么的,共来了三十人,五辆马车,此刻全部堵在英雄会大门口,成功地起到路障作用,阻塞交通,引起怨声载道一片。
玄辰星很是尴尬。他知道这里规矩,所以特意要我们在这等着,由他去跟守门人通融。可他理论了半天,精采言词都比得上布什演讲了,人家就扔他俩字:“不行。”
我等得不耐烦。便跳过去,对玄辰星道:“你好没好?朱君止都笑话你能力低下了呢。不行叫他来。”
玄辰星闻言有些恼火,正欲发话,却听那守门人连声道:“好了!好了!小的是仰慕玄门主风采才多攀谈两句的。诸位快请进吧。”如果不是他话里的颤音太过明显,和不时偷瞥向我身后的胆寒眼神被我捉个正着,还真会让人以为是那么回事呢。
玄辰星一边往里走,一边脸色很不好看地小声骂我:“此处该好好说话,怎可动不动就抬出那魔头来吓人?无理!”
我得意地回他:“咱这么多人,想凭那一张小贴子进去,本来就无理。欲行无理事,便该无理而为。此天理也。”的53 保护版权!尊重作者!反对盗版!@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场内布置的还不错。摊位座席都挺宽敞干净,头顶还有遮阳挡雨的篷子。更妙的是,只要参展单位向本次大会交纳五十两银子作为展费,就可享受大会免费提供的所有酒水美食。这种便宜当然来的人越多越,就占得越多了。无怪要凭贴而进。
场内已有许多人了,喧哗热闹,还有正在“试探”彼此身手的,相当有趣。
我们一行三十人,算是很惹眼的,一入场中,便吸引无数眼球。有些人认识玄辰星,便过来打招呼。玄辰星就很礼貌地回礼。更多的人认识朱君止,远远看到就避开去,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神色戒备恐惧,仿佛见了瘟神。
有一个容貌庄严,却有些干瘦的老和尚,领着一堆小和尚过来相迎。我不认得他,但看他的样子,似乎是认识玄辰星的。
他双手合十对玄辰星道:“阿弥陀佛。玄道友有礼。”
玄辰星单掌立于胸前,行道家礼,说:“了然大师有礼。”
了然大师笑道:“玄门神人,素不愿理江湖事,此番得见玄门主,甚深的缘分。”
玄辰生淡淡苦笑,“大师笑话吾等了。辰星无能,无法光耀门楣,愧对先祖。”
了然大师大笑,“哈哈。玄门主好生歉虚。怎说不得光耀门楣?这些随你入英雄会的不都是你玄门弟子吗?老僧还认得这位朱施主,武功高强,名声显赫,响当当是个人物呢。”
原来是挑衅的。
朱君止本来跟在玄辰星后面,东张西望地瞧热闹,满脸的不正经,这会儿听到人家点名叫自己,忙扯出招牌BT笑,上前一步抱拳道:“大师客气。那几句夸赞真给足了我朱某人面子。只是我与玄门主交好,却并非他门下弟子。大师万莫误会了。”
朱君止从不轻易服人,对外都不跟人说他师父是谁。这会儿被说成是一点武功都不会的玄辰星的弟子,可想而知他心里有多憋屈。就跟在脸上拍了坨屎似的,猴儿急着抹干净。
“可惜大师认得我,我却不认得大师。”朱君止接着道,装作异常惋惜的样子。“了字辈的高僧,我只知道一个,不过却是个假和尚,贪名利酒肉。我为助他早登极乐,将他剁碎腌在酒缸里了。”
一句话说完,众人颜色皆变,唯有朱君止自己仍然笑嘻嘻地。好像刚才他说的是:白天有太阳,晚上变月亮。
人家不过稍微挑衅,他就非得一棒子砸还回去。真个不吃亏。
玄辰星忙挡到朱君止身前,对了然大师作揖道:“地藏经里道:若有众生,伪作沙门,心非沙门,破用常住,斯诳白衣,违背戒律,种种造恶,如是等辈,当堕无间地狱,千万亿劫,求出无期。那假冒和尚者,纵使被杀,也是业障现前。死有余辜。”
好博学!好口齿!好护短!
了然大师圆瞪双目,气翻了鼻孔,久久未语。一旁小和尚却怒道:“了尘师叔确是佛门中人!你们莫要诽谤他老人家!杀了人还敢来这英雄会嚣张,莫非你们以为天下英雄都怕了你们?”
本来我们就招摇惹眼,现在更成为众目所瞩,眼中钉一般。
朱君止大笑,刚想说什么,却被玄辰星狠跺了一下脚面。因未曾防备,疼得怪叫一声,几乎岔了气。
玄辰星对那小和尚温言道:“吾等收到请柬才来参加英雄会。只为与众热闹一番,着实别无他想。”
小和尚道:“那我们也未发请柬给魔道中人!”说罢又盯着朱君止,一双眼睛里满是愤恨的血丝。“你不请自来,来者不善。看我杀了你,为武林除害,为师叔报仇!”
话音未落,自后背后抽出长棍,在空中舞了个花式,冲朱君止攻来。
朱君止岂会将这种小卒放在眼里?他冷笑一声,左手腕翻转,轻易捏出一股阴冷杀气。
我顿时紧张万分,想要拉扯朱君止,不准他妄动。却还未等有所动作,一道黑影已自身旁略过,险险夹在朱君止与那小和尚之间,将几乎要碰到朱君止鼻头的棍子劈头夺下,再揪住小和尚的衣领,将他带回到了然大师身边。
是月秀。
小和尚懵了,好半天才清醒过来,冲着月秀张嘴欲骂。了然大师及时在他后脑勺狠拍一记,一并喝道:“孽徒休得放肆!快快给这位施主磕头谢恩!”
小和尚不懂,在场的几乎所有人也都莫名其妙。
明明是月秀在帮朱君止,不准别人打他来着,干嘛还要那小和尚谢月秀?
月秀不等了然大师解释,双手将那棍子又递还于小和尚。见人家犹豫不接,就竖着往地里一插,一言不发地又回到我们这边。他那一插也不见用力,可丈把长的棍子,愣无声入地三分有余,且不动不摇,直看得众人哗然。
朱君止不乐意了。回头跟我道:“娘子,你瞧小秀秀在抢为夫风头呢。回去可要好好教训他。”
玄辰星抢着接道:“该教训你才是。若不是月秀扯走了他,你便要开杀戒了。到时血溅英雄会,我玄门上下都要跟着你背恶名!”
对于玄辰星的指责,朱君止相当不服。他痞笑道:“莫非只准他们杀我,不准我还手吗?小星星你这般胳膊肘往外拐,可算犯了家法,又要被娘子打屁股的。”
哎?他怎么知道我爱打玄辰星屁股?不会是扒在房顶偷听的吧?那样的话,更有可能连做爱过程都看了!
个死BT!
玄辰星未料到朱君止会揭他这点短处,素面上又泛了粉红,连带着也牵怒到我,气鼓鼓地瞪我。
我被那冰剑一样的银眸吓了一跳,慌忙跳脚解释:“别误会,不是我说的!朱BT第一爱好就是偷看人家‘办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此话说完,不仅玄辰星更加气愤,无法释然,连铭王爷和月秀面上都有了些不自在。风契倒没什么,身为女娲后裔,他对两性交合之事一直认为是非常神圣,且光明正大的。按他的想法,最好两个人跑到大街上做,旁边再立个欢迎观赏学习指导的牌子。
了然大师是出家人,见我们毫不避讳地讨论这种事,分外觉着尴尬。他故意大声地叫小和尚跪下给月秀磕头,趁机硬将话头抢了过去,道:“非是吾等一定要为难朱施主。只是朱施主行事乖僻,肆意残害武林同道,为世所不容。老纳虽然自知武功浅薄,非朱施主对手,但为江湖安宁,为师弟报仇,今日愿为一搏。还请玄道友,月施主,和诸位施主莫要相干才好。”
我大吃一惊,他明摆着是说今天要跟朱君止玩儿命呢!这下可坏了。朱君止缺德事儿没少干,这些来参加英雄会的人里面,说不准有他多少仇人呢!要是大家都躲着他,不理他,倒还没事。就怕有一个带头说要砍他的。保管跟风一起上!
朱君止武功再好,一个人他打得过,一百个人呢?光站着不动让他砍也得累够戗!
我越想越心惊,连忙叫道:“不相干才怪!朱朱是我老公,他杀人固然不对,可我也不准任何人伤害他!出家人讲究慈悲为怀,不是睚眦必报。拜托你就别跟他计较了好吧?况且你师弟死都死了,就算你真杀了朱朱,他也活不过来了。不如就让朱朱跟你道个歉,再出资给你师弟做场大法事,好好超度一下,让他开开心心上西天取经好吗?”
了然大师未等我说完,光头上青筋已蹦起多高,真正如漫画里描绘的短小十字路口一般!他高声怒喝:“岂有此理!”
我被那过分音量震得耳朵嗡嗡直响,根本没注意铭王爷是何时挨到我身边的。他用一种随意聊天的语气,却只有我能听到的音量道:“是去西方极乐世界享乐,非取经。取经的是玄奘法师,往天竺国。”
我知道他用心良苦,生怕大声说出来让人家笑话我无知,于是也小小声吃惊道:“哦?都是西边,我还当是一个地儿呢!”
了然大师此时已摆开架势,要跟朱君止开打。一旁围观的武林人,也多摸了自个儿兵器,似想锄强扶弱,趁机捞稻草,也找份便宜。
朱君止冷冷一笑,没露半点怯意。他长臂一伸,将本来挡在他前面的玄辰星的后衣领勾住,轻轻松松拎起来,看也不看地往后面一抛——刚好扔到月秀身边。其实他完全可以做得更礼貌些,甚至动动嘴皮子就可以了,这样显然是为报复玄辰星踩他一脚之仇!
玄辰星被扔了个踉跄,狼狈地扑到月秀身上,好像思春少女投怀送抱,急不可耐!
月秀接稳玄辰星,看向朱君止,俊眉微皱。再看看我,收了些微怒意,尴尬地脸红起来。
玄辰星当然不会吃哑巴亏,他站稳后的头件事就是发难,“夕夕可还记得我们今天来此所为何事?”
我被问得一愣,没料到他会把矛头指向我,想了下才道:“卖东西和买东西!”
玄辰星又对朱君止急道:“夕夕的话你可听见了?你这样胡乱搅和到底算买算卖?还不住手!”
朱君止这会儿已经和了然大师打起来了。了然大师的武功,还不如我记忆中了尘和尚的厉害,虽然他和朱君止才过了几招而已,优劣却已分得很明显了。玄辰星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朱君止正绕到了然大师背后,抬掌准备给那又光又亮的后脑勺来一下子。
掌风及时收住,换成双指轻点。朱君止疾转身形归队,扔下了然大师以一个超级别扭的屈腿,俯腰,展臂,昂头,望月的姿势在原地傻戳着。
我差点没被逗喷了,也顾不得理玄辰星和朱君止了,忙叫风契把我的背包拿来,从中翻出DV,围着了然大师前后左右上下一通猛拍。
风契好奇,凑前来研究,问我道:“夕夕你在做什么?”
我一边拍一边给他解释:“这叫抓拍。我拿的是数字摄像机,简称‘DV’。用这东西可以将某些重要的时刻保存下来,做成小电影,方便以后欣赏。例如这位大和尚现在摆的母鸡顶蛋翱翔的POSE就是一次了不起的形为艺术,相当有保存价值。你看他的腿,逞半弓步,半马步地弯屈着,一只脚尖还踮得那么高……呃,还有点抖,可能快抽筋了。原谅他,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有他的背,扭成标准的S形曲线,芙蓉姐姐看到都得自惭形秽。还有你看他的手,虽然皮肤不是很细腻,也不白。但关节粗大,掌有厚茧,一看就知道干体力活出身。凭借这点,可以深入广大劳动人民的灵魂,代表、肯定他们勤奋耐劳的优秀品质。还有你看他的头,是光滑的椭圆形,像不像颗鸡蛋?至于他的脸……我回去用电脑马赛克一下好了。不然这种照片被登上杂志,会吓坏小朋友的。”
“娘子也给为夫瞧瞧,这稀罕物为夫还未仔细见识过。”朱君止见我拍得差不多了,一把抢过自己捣鼓起来。铭王爷和月秀也凑过去看,三人又是研究又是议论——大部分是朱君止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他还不时高声请教我一、两句,硬生生把了然大师的鼻子气歪了!
那些个小和尚也很生气,纷纷叫骂不准我们再侮辱他们的师父。可是他们骂归骂,却没一个敢上前动手的。因为了然大师不住怒喝,不准他们擅自行动,生怕徒弟们也吃亏。
别的那些个武林人虽然对我们的举动也露出不满神色,但他们似乎对我的DV更感兴趣一些,不再摸自己的兵器,也不去管了然大师,而是统一抻脖往“研究DV三人堆”里面瞅。
“夕夕!”
正当我懊悔只带了一台DV,无法将“百人学龟抻首”的壮观景象保存下来时,却听到玄辰星叫我。
我看向他,只见他有些焦急,而且面色十分难看地对我道:“莫让朱君止再闹腾了!等会儿他玩够了,定要杀了这大师父的!若是如此,这些人怕都不会与他相安!你快着他解了了然大师的穴道!再道个歉来。了然大师是有道高僧,只要肯给他个台阶下,这事也就罢了!”
我为难道:“有没有搞错?真叫朱BT道歉?我怎么觉得教猪上树比较有可能啊?”
玄辰星道:“猪上树简单得很,你使轻功抱上去就成了。朱君止他只听你的,你与他说,兴许也能成了。”
我说:“靠!真拿他跟猪比啊?拜托猪可没他有危险性OK?”
不知道玄辰星怎么想的,尽管我在尽量压低声音,可他跟我说话时,声却并不小,仿佛故意要让朱君止听到。
朱君止在听到我们拿他和猪比较危险性时,便擎着DV对准玄辰星,好像在拍他。一脸的BT笑道:“玄兄倒是聪明,晓得拿娘子做说客。”
玄辰星不在乎地瞅着DV镜头,冷道:“谁管你,谁惹你,你便要对谁使坏。我倒想看看你是不是对夕夕也这样。”
话音未落,两人都看向我。玄辰星用眼神鼓动我:你说啊!
朱君止也抛个媚眼勾搭我:你说啊!
“朱……”
“夕夕你适才说的没错,朱君止确比猪要危险得多。”
“呃?小星星你说啥?”
“猪只会咬人,朱君止却会……一言即出,驷马难追。夕夕你可要想好了。”
“……今天天儿不错。”
嘴巴张了又张,最后关头我妥协了。多亏了玄辰星的提醒,我差点忘了朱君止毕竟要比玄辰星可怕那么一点点——至少在他杀人的时候。
玄辰星的银眸闪了闪,我还以为我驳了他的面子,没叫朱君止解人穴道,他要生气呢。谁知他却笑了两声,道:“原来夕夕也是怕的。”
顿时觉得有点尴尬。我吐吐舌头,心里不停地安慰自己:怕死惜命是一种美德!怕死惜命是一种美德!
朱君止却不笑了。他面色铁青地把DV塞还给我,又面色铁青地过去拍开了然大师的穴道,然后面色铁青地指天大声道:“我朱君止今日立誓——如再斩一人,武功尽废,四肢皆毁,入万劫狱,永世不得超生!”
玄辰星似乎就在等他这句话呢。朱君止刚一说完,他立刻就跑去跟了然大师道:“我佛慈悲,普渡众生。得一念善缘,皆可成佛。而今朱君止已立誓受杀戒,得脱恶道,望大师圆他成就。”
了然大师因被朱君止点穴,被迫做了好几分钟的高难度形为艺术,现正浑身抽筋,被徒弟们搀扶着,坐立难安。听玄辰星大言不惭地给朱君止脱罪,面色尤其难看。他气道:“我原以为玄门乃神人之后,为造福善类,未想却与魔道纠结,专门庇护畜生!”
朱君止尽管发了誓,可不肯吃亏的性子一点没改,立刻回骂道:“老秃驴!你说谁是畜生?”也真奇怪,人家叫他魔物他从来不恼,被说成动物倒不干了。
忽然想起我成天叫他“朱朱”来着,不知道他晓不晓得我本来的意思?
“你……”
“我虽立誓再不斩人,可你若不是人,我可不会手软!”
高明啊高明!他发誓再不杀人,他以后杀的都不是人!
“朱君止!”玄辰星怒了,重重叫出朱君止的名字。
朱君止不示弱地两手抱肩冷冷瞧他。
可玄辰星过了好半天也没下文,只是两手紧紧攒拳,一双银眸又冷又利,死盯着朱君止不放。
他不说话,朱君止也不说话。
两人就这样互相仇视着,谁也没有别的动作。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
朱君止眨眨眼睛,又揉揉眼睛,再打个呵欠,再晃晃脑袋,说:“终是玄兄的眼睛大,小弟不及。认输了。”
扑通扑通!周围人倒下一片,玄辰星更失态到连眼珠子都差点跌出来!他哑着嗓子怒道:“谁与你比这个?”
我也差点跌倒,幸得月秀眼疾手快,揽我入怀才免了。
朱君止不理旁人,他使出轻功,很快地溜到我身旁,极其霸道地把我从月秀怀里抢出来,又拖着我的手,擎着DV去拍玄辰星,重又挂出BT笑道:“娘子快教为夫把那冰雕的狼狈样子记下来,待为夫日后取笑他,以报他作弄之仇!”
我无语了。给更加无语的月秀一个歉然的表情,用眼睛瞟瞟朱君止,意思是:这BT的思维和正常人不一样,别跟他一般见识。
玄辰星才不会让朱君止得逞。一见朱君止又将DV对准自己,立刻恢复了平常淡然脱俗的模样,又去与了然大师理论。
他与了然大师说话时,眼睛不时也看看别人,声音很大,故意要让所有人都听清楚。
他主要有三个论点:
第一。朱君止立誓再不杀人。说明他已弃恶向善,该给他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
第二。除恶为小善,渡恶为大善,他玄辰星是大好人,才会护着朱君止,不愿别人伤他,而是教他改过自新。从目前朱君止发誓看来,他的教育很成功,并且他相信,将来会更成功。
第三。我方除朱君止外,还有曾经做过武林盟主的月秀的武功也厉害到不得了,而且还有神族后裔帮忙。真打起来,他们的胜算会很小。另外就算他们能勉强打赢,我方中还有个皇亲。那家伙一旦出了闪失,在场的诸位全得抄家灭门,为杀一个朱君止实在不划算。
朱君止听了很不高兴,质问玄辰星:什么叫不划算?
玄辰星懒得理他,见了然大师已被他连气带吓加摆唬得快晕了,就趁火打劫叫人家看在我们来头颇大的份上,给我们安排个甲级席位。
别的旁观者见没稻草可捞了,也都散开,各忙各的去了。
118.
再宽敞阔气的席位,没人光顾,也都白址。看着桌子上乱七八糟的一大堆东西,还有刚从车上搬下,还没来得及摆上桌子的更乱七八糟的一大堆东西,我第二十次发表感慨:“无聊!”不无聊才怪。有朱君止在座,就跟立了个“畜即斩”的牌子似的,但凡不想被他误认为非人类的都不会过来。
玄辰星本在阖眼假寐,听我说话,半睁开眼睛白我一记,“无聊去车里睡会儿,天色晚了咱们就回。”他本也不是好热闹的人,如此冷清倒合了他的心思。吃吃免费水果,遮阳篷下睡一小觉,慵懒又惬意。
我扁扁嘴说:“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就你带来的东西最多,卖不出去都得再拉回家,不嫌麻烦啊?”
他淡笑道:“谁说还要拿回去的?本来就是用不上的物什,都扔在这里罢。”
我叹道:“你还真是大方!这么多东西拿到当铺之类的地方便买了,还能换几两银子呢。”
他说:“玄门虽小,却也不愁吃喝,无须许多钱财。”
铭王爷在一旁喝茶,闻言接话道:“不贪钱权,便不该贪才。玄兄有将相之才,却无将相之志,无意辅佐朝庭,可惜了。”他的表情很是惋惜,语气中却又有淡淡的责怪之意。好像是在责备玄辰星偷懒,不肯为国出力。到底是王爷,就算不在宫里头混了,还是不自觉地想宫里的事!
玄辰星又阖了眼皮,道:“官宦仕途,不免贪酷。虽才干优长,亦无益百姓。玄某乡野匹夫,无德无能,无为大事。”
铭王爷笑笑,没话了。
他们没话了,我就更闷了。看看一旁别的几个老公。朱君止在玩DV,风契跟在他旁边看。月秀在削苹果。可还未待他完全削好,便被朱君止快手抢走,谄媚着放到我跟前,已经堆了五个苹果的果盘里,然后自己又去捣鼓DV。
我看月秀不像要反击的样子,便鼓动他道:“没必要这么好脾气吧?他这么欺负你,你都不反抗?我支持你!揍他!”
月秀又拣起枚苹果,继续削皮,眼睛都不抬,道:“我本也想给你的。”
朱君止闻言笑得好不得意,像夸奖一只会叼拖鞋的小狗,就差伸手摸人家脑袋了。说:“小秀秀深明大意,知我在帮你。将来莫忘谢我啊。”
月秀说:“嗯。”
于是又冷场了。其实我的本意是想让他俩打起来,以解无聊的。
就在我无聊透顶,真的打算回车里睡觉时,两个小和尚怯怯地过来,远远地绕过朱君止,到玄辰星跟前,其中一个稍年长些的轻声细语道:“玄道长?玄道长?我们想与你换件东西,用钱买也可以的。”
玄辰星本来就没睡着,听到有人叫他,便优雅地睁开美目,微笑着问:“何物?”
两个小和尚同去看朱君止里的DV,那年长的更加低声道:“就是朱施主手里的那件。”
玄辰星愣了一下,对我道:“夕夕可愿出手吗?想是因其中有了然大师的影子,他们想买回去自己收着。”
我不屑道:“是想买回去销毁吧?那得看给多少钱了。我那台是进口货,可不便宜呢。”听说白银兑人民币的价格是三千来块钱每公斤吧?他要给我来个十斤二十斤的,我可赚翻了!
两个小和尚小小声商量了好半天,那年长的终于咬着牙道:“十两银子!”
才一千五!
我失望地摇摇头,“不成。价差得远了。”
小和尚慌起来,又彼此商量,过了好长时间,那个稍小些的跑了,年长些的对我道:“我着师弟回去寻问师父。若他老人家肯,便出十五两!”
我心说:十五两也才两千多一点,还差着一半儿呢!
就听朱君止插言笑道:“哈哈!我出一百两银子买下,以后日日放在罗刹教正堂上,供教众观赏!”
那小和尚大概从未想过朱君止会和自己直接对话,只吓得脸色发白,腿肚子发抖。他强自硬撑着,不让自己太过失态,却仍忍不住结巴道:“这,这个不成的!我,我,我师父在里头呢,怎可给你……我回去禀赋明师父!”话还没说完,人已“嗖”得跑了。
眼看着小和尚跑没了影,玄辰星不甚满意地瞟了朱君止一眼,继续睡觉去。
朱君止不肯示弱地也用同种眼神回瞟玄辰星,见玄辰星不理自己了又觉得好无趣。他见我还在看他,便又挂出BT笑,超淫荡地把手伸进衣服里面摸啊摸的。摸出一百两银票在我眼前晃荡,道:“娘子觉得够吗?”
我盯着那一百两银票,忽然间灵机乍现,接过银票又塞回他衣服里,道:“谈钱多伤感情。你现在立刻去每个摊子前转一转,把那些人都轰到这边来,我要搞一次拍卖会!”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这可是玄门主睡过的床单啊!”把老公们全赶到旁边站着凉快去,我一脚踩在桌子上,另一脚踩在椅子上,两只手执着雪白床单,随风一抖,扬扬洒洒一大片。
玄辰不乐被当成广告,道:“你只说床单就好,莫要报我的名字!”
我说:“这叫名人效应!能赚大钱!你先一边看着,我要赚不了钱,再还给你卖成不?”
玄辰星无奈道:“成与不成,都莫还我了。这些个东西,留着也没什么用的。”
我说:“那卖多少钱都归你,我就玩儿一会儿,过回拍卖师的瘾!”
因有朱君止的大力合作,此时席前已站了不少人了。当然他们的表情全都很不情愿,却没什么可抱怨的。毕竟朱君止严守职业操守,就是随处转转,啥也没干。
我看看差不多了,又继续道:“再声明一次!这绝不是一条普通的床单!这是玄门之主——玄辰星的床单!上面还有他的体香和一根长头发。也就是说,您买回家的不但是一条质地上好的床单,更是对美男的绮恋!日后您睡在这床单上,完全可以想像身下压了个绝世美男!手淫,意淫,口淫,爱咋淫咋淫,还不用承担法律责任……”
“夕夕!”
“呃……抱歉,说多了。星星你别急,我这就起价——玄门主的床单!二两银子起!只准涨,不准落!哪位想要?啊?啊?那位大哥您要啊?您真爷们儿!您哪个门派的?敢这么光明正大地好龙阳!等我跟朱朱介绍介绍,让你们做个朋友!好!我现在喊三次,如果没人出更高的价钱的话,床单就是这位龙阳大哥的了!二两银子一次!二两银子两次!二两银子三次——”重重一脚跺在桌子上,没槌就用这代替了!
“恭喜成交!请您直接与玄门主交易,如果挨打,请视为理所当然,本拍卖会概不负责!”
成功地拍卖完第一件东西,心里头的感觉就一个字:爽——!
玄辰星糗成猪肝冰雕,招呼门徒小弟群殴那要跟他买床单的“龙阳”大哥。铭王爷和月秀的脸色也相当不自在。月秀垂眼看着自己脚尖,大气也不出,好像巴望我能把他当植物忽略。铭王爷却四处乱瞅,一眼瞧见自己的跟班老太监,不由吩说抢了人家的随身拂尘塞给我。意思是,东西他提供了,充当娱乐对象他就敬谢不敏了。
我拿着拂尘用鼻孔哼他。小样儿,还能跑了他吗?否则对于玄辰星也太不公平了!
“下面要展示的是皇族的专用使者——太监的——拂尘。俗称苍蝇甩子。哎……你们别不看啊!这可不是一般的拂尘!它不但可以赶苍蝇,还可以赶蚊子……我的意思是:他是太监用的!你们想啊!用这个的是太监!那么用太监的主子是什么?不是皇帝就是王爷啊!啥?还没算过来?拜托快卖回家去配给仆人,自己也过回皇帝瘾啊!如此高贵的拂尘,我宣布起价为——五十两银子……怎么没人卖?多便宜啊!才五十两!做黄粱梦的黄粱酒还得好几吊大钱儿呢!你们干嘛都在瞅我家小铭子?还想看不敢看地偷看!不是怕他以造反罪起诉你们吧?靠!真封建!两吊钱,拿回去赶苍蝇啦!”
铭王爷面色无恙,又寻了把椅子,坐在上面悠闲地品茶。在他旁边伺侯的老太监却快哭出来了,嘴里不时地喃着:“哎呀,两吊钱……才两吊钱……宫里的东西呀……”
也实在难为这老太监了。先是在言庄附近的小城把主子丢了。好容易回玄门找着了吧,没几天又把跟随自己几十年的拂尘丢了。精神受打击之重,不次于美国遇难九一一!
见那老太监如此,我心里不免有些愧疚,打定主意下件物品一定要把价钱抬得高一些。正好风契主动捧着个什么东西递给我,说:“这是我前些日子,在玄哥哥的后山上褪下来的皮。除此我再没什么了。就把它给夕夕吧。”
心里顿时涌出一股热流!“哦!小风风!我的心头肉!小宝贝!你就只这么一件东西还给夕夕!夕夕实在太感动了!尤其你是在某些人不支持,不合作,全无奉献精神的时候,还肯英勇就义,夕夕实在太爱你了!”狠狠地在那张粉嫩的,零星有几根胡渣的漂亮脸蛋上亲几下,我鄙视地瞅着铭王爷,直把他瞅得喝不下茶了,才又踏着桌子,更加卖力地喊道: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错过的也请回头看一看!这是著名神氏女娲的后代成长时褪去的蛇皮!相当有收藏价值不说,就算裁开做衣服鞋子,也是难得的好料子啊!您别看上面有被磨出的破洞,就以为是破烂货。这可是非常珍贵的,说明它是纯蛇皮的鉴定记号!虽然做成衣服穿没什么取暖作用!但可以做时装啊!时装都是天不冷的时候穿的,破几个洞更通风凉快的说!好!我宣布!神族蛇皮起价——五十两银子!啊?那边有人出一百两啦!五百两?七百两?一千两!哈哈!大哥好眼光!知道此物世间只有一件,奇货难求啊!一千两一次!一千两两次,一千两三次!OK成交!等下回小风风褪皮时,还卖你!”
朱君止在外头晃荡够了,回来了。有许多人见到他,很自觉地撤了,却也有许多人往旁边让了让,尽量不与他做亲密接触,仍然留在原地。大概是因为见他之前发誓,刚才又转了一圈,真的并未做什么不妥之事,遂放心了吧。
当然我觉得最大的可能是我的拍卖很成功,很吸引人!
朱君止踩着人们自动往两边避出的通道,轻易来到我跟前,BT笑着对我道:“为夫见娘子这边热闹,便回来凑凑,娘子不会赶为夫走吧?”
我说:“当然不会!你拿个什么东西来给我卖!我卖得高兴,钱全部归你。”
朱君止夸张作揖道:“遵命。”
他支使仆役,叫人家拿了他的包裹来,打开包裹,在众目睽睽之下拎出根玉势。
我见众人反应不悦,忙用不确定的语气提醒他道:“你要卖这个?这种东西,大概只会买新的吧?”
朱君止的BT笑换成淫笑,道:“那也要看是谁用过的。此物可是我在当今圣上的寝宫里拈来,一直小心存放,甚少碰触……”
“无论何价,卖与我了。”
说话的是铭王爷。他将喝了一半的茶盏递给老太监。老太监又回身递给身后站着的小丫鬟。
铭王爷近前正颜道:“事关皇家体面。朱兄说个价钱吧。”无一丁点商量余地。丫认准的就一定得得到!忒狠!
朱君止的淫笑又重新换成BT笑,道:“本还想哄娘子一乐,谁想王爷这般刹风景。罢。念你我兄弟一场,同侍一妻。算你便宜些。五千两银子如何?”他的话里倒留有商量余地,但就是话中带刺,一连带三个!不扎疼别人不舒服!
闻者乍舌不言。或有为那“同侍一妻”,或有为五千两银子的天价。铭王爷却连眉毛都未皱一下,吩咐老太监道:“取银票与他。”
朱君止一听真的给他五千两!忙乐得什么似的地跟着老太监去拿银票了。平时也没见他如何爱财,此刻却故意装成暴发户的样子,好像在跟人家炫耀:不是瞧不起我拿的东西吗?看!连口水都没费就赚了五千两银子!
五千两呀五千两!
“嗯……”我把视线对准了一直无声的月秀,虽然觉得有点于心不忍,但别几个老公都捉弄过了,独放过他,实在很不公平。况且看他害差的样子,妥实也是极大的乐趣!
月秀虽然仍然眼观鼻,鼻观心,好似入定石化一般。但我一把视线对准他,他仿佛就有了知觉。头也不抬,转身就要走。
我忙叫道:“哎!秀秀你别走啊!你没东西要卖吗?别不好意思,我很乐意为你服务的……站住!我叫你站住听见没?小样儿什么时候学会反抗了?”
月秀只好站住。无奈道:“我没什么可卖的。”
我说:“没东西也得找东西!实在没有的话,头发剪一搓也可以啊!从你一入会场,所有的姑娘大婶阿婆们就盯着你猛看,咱们完全可以多剪几根,配着你的亲笔签名卖给她们留做纪念!如果想效益再好些,而且你不嫌累的话,顺便写上几首诗就更棒了……喂!你怎么还走!竟然敢不给我面子?来啊!关门放狗!朱朱,上!”
单纯论武功,如果月秀不使最终必杀“凝息静影”的话,是打不过朱君止的。不过月秀的轻功要比朱君止好,也就是说他跑得快,朱君止要抓他得狠下一翻功夫。
拜美人师父所授,背后羽翼所赐,我的轻功是极棒的。比月秀刚好高出那么一丁点。但我的内力却差劲极了。属于典型的短跑冠军,长跑吐血!
于是对于制服月秀,我和朱君止在最短的时间内,极为默契地达成共识——他追我堵!
于是月秀就好惨得被追着乱跑,往往正要摆脱朱君止之际,忽然被我横行介入吓了一跳,脚底一个急转弯,再接着跑!那真真是急转弯!我可是精打细算着窜到他面前的,与他距离不过一两公分左右,他要转弯就只得转直角!而且他本也跑得很快,那样的速度,加上这样的角度,就算转得再巧妙,鞋底磨擦发出的刺耳声音,都会让人受不了地捂耳朵!倘若失败,就必然得摔一跤!好在月秀的运动神经超级发达,总是来得及在以脸吻地的前一秒,堪堪将手指先触地面,将支撑点转移。化险为夷。
这种围堵招式也就是对付他吧。换作不道德的别人,才不会费那么大力气躲我!早凭着一股冲力把我撞扁踩在脚下擦鞋底了。
终于月秀跑没力气了,被朱君止逮到机会,一记飞苹果砸到后脑勺,不情愿地与大地拥抱,零距离亲密接触去了。
而这时整个会场也已被我们闹得乌烟瘴气,民怨沸腾,仿佛炸了锅。
119.
我气喘吁吁赶到,扶月秀起来,一并埋怨朱君止道:“抓他就抓他,你打他干嘛?打也不能打脑袋啊!不小心打笨了怎么办?”
朱君止也已经累到不行,发丝散乱,后背的汗水都把衣服浸透。可他仍然笑嘻嘻地,步履轻快地走过来,语调平稳道:“娘子莫怪!为夫快要脱力了,再不用计让小秀秀站住,可就抓不着了。”
身为受害者的月秀却没任何言语。他一边揉着后脑勺,一边望向对面的朱君止,然后弯腰捡起苹果。递给我。的f770b6 保护版权!尊重作者!反对盗版!@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我说:“干嘛?都快摔烂啦!而且你还没削皮呢!”
他说:“你还回去吧。这是那边的一个小侍的。”
我莫名其妙。“什么小侍?”
月秀指指朱君止的身后。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人影一闪,躲入人群中不见了。
朱君止也回头望望,但他回头时那人已经失踪了。他没见着什么特别的,便又笑道:“不过一个苹果,没甚大不了的。小秀秀莫要扯东扯西,娘子已然抓住你了,得要你一件物什卖着玩儿呢。”
月秀面上难得露出不爽的表情,而且越来越不爽。他瞅着朱君止,半天憋出俩字:“无赖。”
了不起啊了不起!想我当年那么恶劣地强奸月秀,他都没骂过我半个字。如今朱君止仅用一颗苹果,就换回俩来!
朱君止也未料到月秀会骂他,立马现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道:“月兄如此赞我,我若不无赖岂不冤枉?”继而立刻对我道:“娘子不是还有条备给相公的内裤未有主,想卖了吗?小秀秀既不愿赠物取乐,不如就让他替娘子受累一回,卖了那东西吧。”
我愣住了。
月秀也愣住了。
我还没想好怎么回话。
月秀已道:“好。”
月秀先行快步回我们所在的席位去了。我故意在后面拖着朱君止磨蹭着,小声问他:“你到底安得什么心?”
朱君止笑得十分无辜,“悦娘子之心。”
我说:“少来!你跟玄辰星一样,今天都透着古怪!”
朱君止吃惊道:“是吗?不知娘子觉得玄辰星哪里古怪?”
我说:“他同意来英雄会就是一古怪。依他又冷又傲又臭屁的性子,就算是丢面子,被人家笑话,不愿做的事照样不会做。”
朱君止点头道:“不错。臭屁这词形容他,可再妙不过。”
我横他一眼,继续道:“他肯带着你一起来,又是一个古怪。他怎么会不知道,来这种地方的都是正派人,你一个邪道头子到场必然会引出麻烦!”
朱君止说:“莫不是他久未出江湖,失算了我结的仇家有多少?”
我说:“就算他不知道你有多少仇家,但总该知道正派人是容不下你的吧?而且他的本意并不在真的换什么东西,买卖什么东西,却硬运来好几大车的破烂,并以搬运物品太多为借口带来了玄门所有武功较好的弟子,并且硬要全部入场。这是第三个古怪。他为什么?我严重怀疑是为真打起来,充做帮手用的。”
朱君止笑道:“那么娘子可猜到他究竟要做什么?”
我说:“当然是为逼你弃恶从善啊!他从老早就开始打这主意了,正好趁今天的契机达成所愿!”
朱君止貌似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
我打断他,“别长吁短叹的啦。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跟我面前甭装蒜。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要不你干嘛在马上就要杀了那和尚时,乖乖地听玄辰星的话住手?还又在气氛僵持时,说出眼大眼小的话来变相服软?”
“这个……”
“我虽然反应慢一些,但多少还有些小聪明。你们当时,甚至未发生时就想明白的,我多想想也能懂。你可能不想发誓,甚至根本没想过顺从玄辰星。但终是棋差一着,被逼到那个地步了。当时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妥协,要么开打。如果开打,我们人少,一定会吃亏,就算不吃亏也一定会有伤亡。就算中百万大奖没有伤亡。整个玄门,还有我们所有一干人等都会被视为你罗刹教的邪恶份子,从此入了黑道,跟那些所谓正派势不两立。人人得而诛之。”
“为夫可没玄辰星那些个心眼,提前算计好了的。为夫是被逼着发了誓才知道已中下圈套!”朱君止的语气像是蒙受了天大的冤枉,几乎惊呼着解释。
我不信地瞅他,“真的吗?那么你为什么要来这英雄会?难道你自己不知道,这些人都不欢迎你吗?”
朱君止张了张嘴,刚欲脱口说什么,忽然又止住了。他展出招牌BT笑,对我道:“娘子也学得精乖了,变着法地套为夫的话。”
我觉得面上一热,逞强道:“那……那也是跟你学得!还有玄冰雕和小铭子!你们每天都在算计来算计去的!我能近墨者不黑吗?”
朱君止作出认真思考的样子,又深刻检讨。“娘子教训得极是。待为夫见了他们,定也要如此这般教训他们。”
我无语。
朱君止见我不说话。以为我生气了,连忙道:“娘子莫气。我开开玩笑的。为夫来此确不为迎合玄辰星的歪计,而是听说有一人在此,特来寻找呢。”
我对上他那双看似写满真诚的邪魅眼睛,“……是萧然?”
120.
本来聚拢在席前的人群已经散开。几个老公也都规矩地重又回原来的位子坐着休息。只不过我的位子上被插了根竹杆,竹杆上挑了件内裤。内裤下面粘着一张白纸条,纸条上以很工整的笔体写了四个大字——卖与萧然。
心脏好像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我几步上前,愤愤扯下那张纸条,拿过纸笔,在其上龙飞凤舞——只不——卖与萧然。
重又把纸条贴上。我对月秀道:“你!站桌上给我喊去!就说这是我老公专用内裤!谁买了我就收谁做老公!”
“……”
“上啊!个老爷们儿还害臊!”
“……”
“不会喊是吧?没关系我教你,你就历数做我老公的种种好处就行了。再报个最底价。要长得帅的,身材好的,没智障残疾的就行。”
“……”
“要不我替你写个稿子?你拿着念去?这也成。念在你的大脑实在很纯洁的份上。”又拿了一张纸。我一边写,一边念道:“尊敬的各位来宾,女士,先生,人妖们。你们好。欢迎来此参加情趣内裤拍卖会。本拍卖本将拍卖的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色娘——萧夕夕的老公……不,对这里的人说相公比较容易接受……的内裤。此内裤样式新颖美观,功能多样。既可平时穿着,又可作情趣之用。且拍下此内裤者,即可成为萧夕夕的相公之一。以后打架有帮手,考试有枪手。且弟兄众多,可随时切磋武艺、文艺、‘妓’艺。此内裤底价为——身貌皆好帅哥一名!无妻儿情妇,单身光棍!且脾气温顺,可打可虐,终身不得反悔……喂喂!谁挡光线呢?快让开!没见着我写字吗……我叫你让开!没听见啊……”
是萧然。
他穿一身粗布衣服,打扮得像仆侍,左手提一个大茶壶。右手拿一篮子水果。
他面无表情道:“要茶水吗?”
我茫然。“不要。我们只要热开水。小铭子自备宫廷茶了,比你这破壶里的好喝多了。”
他又道:“要水果吗?”
我说:“也不要。秀秀给我削了一堆,还没吃完呢。”
他面无表情地离开。
我仍然很茫然。
他又去给旁边的席位添茶,送水果,然后再旁边……就在他快要没入人群看不到了时,我蓦得清醒过来,将手中写了好几大张的纸,团结成一个大球,结结实实砸上他后脑勺。
“萧然!回来买你的内裤!”
纸团没有苹果有分量,我也没朱君止的力气大,萧然更不像月秀那么老实好欺不会反抗。
他感觉后脑有风,快速回身抓了纸团,毫不客气砸还给我。“你自写着只不卖与我!”
我再接住砸回去,“我就写了只不!那四个字是月秀写的!”
他再接住砸回来,“你的字真丑!”
我觉得萧然的萧应该改成潇洒的潇。因为他离开我们之后,真的很潇洒地浪迹江湖,潇洒到忘了带钱。而他本人的钱庄帐户,又被铭王爷不小心冻结了。
于是他就不得不很郁闷得每到一个地方,就跑到饭馆啊,杂货铺啊,之类的地方打工,赚得一点小钱再走,再打工。最近听闻要开英雄会,想赚笔大的,就跑这来了。还是打工。
我就喝一口他从破茶壶里倒出的茶水,再咬一口他从篮子里拿出的,还没削皮的苹果,混合着嚼碎了咽下去,问他:“你日薪多少?就是干一天活他们给你多少银子?”
他不大好意思开口,“没多少。民间生活非你想得那般奢侈。”
我说:“那你回来跟我混得了,我按时薪给你算,只要你伺侯得好,每小时二两银子怎么样?顶你打工干半年呢!”
他拎起茶壶想砸我的头。
我连忙躲闪,道:“那你给我二两银子成不?”
萧然说:“不成!我没钱!”
我说:“那还是我给吧。你赚够路费了再走成不?”
他这回没说不成。
于是定下萧然卖身给我。时薪二两银子。从他穿上彩虹内裤的那一刻开始算钱,直倒脱下。这个价钱相对于费思特的卖身价是便宜了不少。但在这个时代已算不得贱了。他自己掂量着,赚足了钱,受够了气,就去浪迹江湖。混没钱了再回来,再赚钱,再受气。
英雄会后,众老公为我的归属问题发生争执。其主要是朱君止为我们住在玄门,他每日要见我得拐好多路而心有不甘,遂提出迁居论。让我每人家里都呆几天。我以跑路太累为由拒绝。然后铭王爷提出新居论。众人齐定住址,新起豪宅。钱财均摊,没钱的像萧然一样打工赚去。我除外。准之。
[全文完]
121. 番外(一) 玄琥珀——枫行天下
陈筱枫期末考挂了两科。很郁闷。归罪于男友移情别恋,使她心神意乱,无力温书。
她听说九华山上的庙很灵,就趁着暑假去敬香,打算许个愿,祝自己补考成功。
敬香的人很多。大殿中的菩萨和佛也很多,虔诚的信徒要每尊像前都拜上几拜,磕头磕得连门也找不到,以为供香冒出的青烟就是仙界云彩。
陈筱枫害怕找不到回学校的路,赶不上补考,于是一个头没磕,买了三十块钱的香插到已经塞满供香的香炉的最边角处,看风景去。
她避过形形色色的游人与佛友,吃力地爬上看起来景色不错,却上山道路曲折,罕有人迹的小山头。
小山头上的矮树丛里结着一种果子,陈筱枫小时候在家里吃过,地方话叫山枣,红珍珠似的,很甜,稍带丁点酸味。
她一边想着小时侯的生活真是无忧无虑,一边把山枣尽可能多地装到书包里,想着带回去洗干净了吃。重温童年幸福时光。
人生可叹!
小时候想,我要长大。长大了却想,我要变小。却还放不下由于时间积累已经到手的种种,想着一并带回去。贪心。
陈筱枫听到飘渺的音乐声。确切地说,是古乐声。那种电视中才能听到的,极有催眠作用的古筝的声音。
陈筱枫也被催眠了,却不是那种躺下就睡的感觉。她觉得灵魂仿佛被牵引着,不自觉地追随去声音的源头。
一人。一琴。
人在净土,席地而坐。琴悬半空,无力自平。
弹琴的人,着灰布僧袍,未曾剃度,奇异紫发披泄及地,端得炫目。他肤白胜雪,眉眼间似笑非笑,灵动非凡。与发色相同的两颗眸子,好像晶莹水玉。剔透明亮,其中又含难解风情。
他指尖弄琴,琴声悠扬空灵,所及之处,噪音寂静,连鸟儿虫儿都收了声息,不愿打扰。
那琴倒是很普通。檀棕色的,二十一根弦,陈筱枫瞧不出明堂,只觉它浮于半空,与那人一样,神奇极了。
一首曲毕。也不见那人作什么动作,琴已缓缓降落,平稳及地面,仿佛根本没有离开过。
紫色眸子对上陈筱枫,直看得陈筱枫心里卟嗵嗵乱跳,惴惴问道:“你,你是神仙吗?”
那人轻笑,神态轻佻,却奇怪得并不让人心生猥亵。“你也说我是神仙?我真的像神仙吗?”
陈筱枫点头如捣蒜。心里却稍有些疑惑那话里的“也”字。
那人又道:“哪里像呢?”
陈筱枫道:“哪里都像!你弹琴弹得那么好,长得又漂亮,还会把琴浮在半空中!”
这些夸奖似极为受用,只见那人笑意加深,道:“既然如此,你可喜欢我?”
陈筱枫只觉得小心肝几乎跳出嗓子眼,双颊发烫,双目发直,结巴道:“喜,喜欢!”
谁知那人的笑容却落寞起来。“为何,她却不喜欢?”
陈筱枫不明。“他?”
那人双眸望天,以手支着下巴,轻轻叹出口气。“你说,我若把发变成银色,眼睛也变成银色,是否会更加美丽?”
陈筱枫认真地想了想,慌忙摆手,“不会的!你这样就挺漂亮了。变成银色会感觉太素!”
那人道:“我也这般想的,可是为何她却是喜欢那样的?”
陈筱枫更加不明,小心问道:“他?他是谁?就是‘也’叫你神仙的那个人?”
落寞中又带了说不明的情愫,那人并不专于回答她的问题,仿佛只沉浸在自己的思路里,自语般道:“她呀……并不怎样好看,可也不难看。腰肢细细的,胸脯软软的。一双眼睛,却是喜人得又大又亮,总爱瞅着漂亮的男子。她色心大,胆子小,脾气急燥,又爱欺软怕硬。虽然脑袋还算机灵,却也没什么大聪明……”
陈筱枫听得出这是在形容一个女人。因为她自己也是女人,所以心里头有些不舒服。她撇撇嘴,插缝道:“这么说来,是个不正经的女人。你不是喜欢她吧?”
顿了顿,又接道:“我怎会喜欢她?那样一个……嗯……没眼光的女子……只是她陪了我三年,许久不见,我有些想她罢了。那时我可从未定下心来弹过什么曲子。连睡觉都得时刻防备着,怕被她占了便宜去。现在终不用了。可得舒心了。”
“真的吗?”陈筱枫小小声地问。声音小得含在嘴里,并未让那人听到。
“你说……”那人又道:“我真的很美丽吗?”
“当然!”陈筱枫万分肯定,却又不由得怀疑这人是否花痴,“你要是肯跟我到学校里转一圈,一定能把我男朋友和他新交的女朋友气死!”
那人听到夸奖又是很高兴,可这高兴未维持多久,又带了难过:“那为何她总也不来看我?每次我找事端去看她,她还很不高兴?是了。她重色忘义。有了相公,便不要师父了。哼。孽徒!”
陈筱枫吐吐舌头。她想起男友雨天在宿舍楼下擎伞嚎歌时,自己嘴里说烦,心中却盈满感动。男友另有新欢,离弃她时,她又大骂负心好色之徒!
陈筱枫想说:你别难过,那女人不要你了,我的男朋友也不要我了,我们同病相怜,刚好可以凑成一对儿。
可是,那人不见了。
琴也不见了。不知何时消失,不知哪来哪去。鸟声虫鸣又起,伊人飘渺无踪。
下山的时候。陈筱枫又买了三十块钱的香,插到供香炉的边角处。不过这回,她十分虔诚地在佛像前,明显有几个鞋印的蒲团上跪下磕头,心里默念:
佛爷慈悲,圆我心愿。
山间小梦,得见仙缘。
从今而后,供养斋戒。
下回做梦,戏水同欢。
122. 番外(二) 玄墨——岸夜紫晶
江湖上有名号的人物忒多。然而真正使人过耳不忘,津津乐道的却只几个。民间有编“天下武林风云榜”,将些个名人排班列次——
誓言再不杀人,再杀的都不是人!斩畜邪君——朱君止。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不当畜牲谁当畜牲!命大不死禅师——了然大师。
一副倾城貌,三寸不烂舌!说死人不偿命——玄辰星。
弃剑提笔,合描武林春宫八十一图!鸳鸯笔——南宫义、月莲儿。
无语无情,少女老妇一视同杀,碎尽芳心满地!碎心杀手——月秀。
见美女就粘,无论老幼一律通吃!博爱圣手——白发无名氏。
万草丛中过,美男搂一堆!采草色娘——萧夕夕。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无人不知!无不知——风小小。
海中岛,岛中金,隔岸探手来,滴水不沾身!紫霓神偷——叶夜晶。
叶夜晶对自己排在榜末甚感不满。想紫霓神偷这名号,从来都是排在榜中偏上的位置,何时这般凄惨过!
对于榜首元老朱君止,她是没意见的。听说那家伙武功厉害得邪乎,就算她不吃不喝,加练两辈子武功恐怕都比不上。
了然大师她也比较佩服。必竟敢和朱君止动手,而且分毫不伤,生还后还能活蹦乱跳的人并不多见。
玄辰星嘛……马马虎虎吧。他能说得罗刹魔君变成斩畜邪君,与武林江湖都是不小的功劳。
那鸳鸯笔的一对儿,她可就有点不服气了。画春宫图有什么了不起?等夏天到的时候,她去瞧瞧皇宫,也画个夏宫图!还要秋宫图!冬宫图!反正得把那对鸳鸯给扯到脚底下垫砖去!
被称为碎心杀手的月秀她是见过的。是画像。大街小巷的脂粉楼,首饰铺子里都有。一个铜板一张,许多姑娘媳妇们都偷着买。她也跟着买。买来看过后又烧了。因为一连几个晚上做梦都梦到他,乍一想起都脸红心跳的。心跳的时候得闭上嘴,怕跳出喉咙,摔在地上真的碎了。
白发无名氏她也见过。鹤发童颜的,说年轻不年轻,说年长不年长的一个男人。瞧上了她师父的姿色,几句甜言蜜语拐入妻妾大军,一起私奔。由此才害得那“紫霓神偷”的名儿落到她头上,她也才为这名号在榜中处于末位着急起来。
要说她最最不服气的,就是排在第八位的萧夕夕!她心说这要武功没武功,要德性没德性的一个女人,凭什么可以凭着不守妇道排在她这侠女前头?更可恶的是,榜中三位男子都是这女人的相公!加上她自己一共四个,严重霸占了名额!是挤对她名次下滑的罪魁祸首!
第九位的风小小是她邻居。说话幽默风趣,凭着这本事每天能赚一吊钱!自己吃饱喝足了,还用剩余的请她吃糖。这人才高八斗,思维敏捷,自称天上地下无所不知,第一说书先生!“天下武林风云榜”就是他编的。上个月初一他喝酒喝多了,不小心走路摔坏了腿,叶夜晶可怜他,每日做饭带他一份,他心存感激,便将叶夜晶的名字添入榜中。
叶夜晶此番来玄门,就是找萧夕夕麻烦的。为出这趟远门,她特意跑去镇上最大富户,王财主的家门口,与刚出门的王少爷“不小心”撞在一起,在王少爷被她撞晕之际,轻而易举地拿走人家腰上的一包碎银子。
她心想:若我能捉弄那女人一番,偷她和她相公几件东西,再仔细瞧瞧那个叫月秀的,就不虚此行了。回去之后再跟“无不知”先生炫耀一番,准能升到榜上二、三名!
可是,这许多屋子,萧夕夕会在哪呢?叶夜晶前后左右看了看,认准一间看起来最为寂静,最偏僻的屋舍,屏息踮足轻落步,猫儿一般潜入过去。
她之所以选那间屋子,并非以为萧夕夕在其中,而是觉得相对于别的热闹的屋子,那里比较安全。当然,如果问她是不是胆怯后悔来此作为的话,她一定说不。
叶夜晶顺利地进入那间屋子。没踢翻凳子,没撞倒桌子,没踩着什么摔一跤。但是她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她感觉到除了自己的呼息外,还有一个人的呼息。
她始先吓了一跳,等了片刻,未见有什么动静,胆子便大起来。或许那个人正在睡觉吧?她想。她点亮了火折子,想看看这屋里睡的什么人。如果有好东西的话,她也准备照单全收。
小小火花,瞬间照亮整间屋子。一个男人盘腿闭目,坐在正对着她的床上,赤身裸体,没穿衣服。
叶夜晶扯起嗓子尖叫!火折子掉在地上熄灭了,她自己更是义无反顾地撞去墙上……
这回紫霓神偷的名字,定要跌出天下武林风云榜了。叶夜晶被“请”到玄门正堂时,懊恼地想。都怪那男的!好端端干嘛不穿衣服?骇得她大叫失态,丢了侠女的面子!
那男的来了。这回穿了衣服。是道士打扮。高挽发簪,体格修长,面上棱角分明,未蓄胡子。他要比风小小要好看些,也比风小小年轻些。可叶夜晶猜他定不会如风小小那般给她买糖吃,因为他正眼也不瞧她!
他前头还走着一人。也是道士打扮。那发与眸子是与常人不同的银色,而且貌相漂亮得不像话!比她师父还要漂亮一千倍!
银发的人,目光温和地打量她,含笑问她:“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会夜入我玄门?莫不是白日里大人拜神时,贪玩走丢的?你好生说出来,我着人送你回去。”
叶夜晶鼓鼓腮梆子,又壮壮胆子,道:“谁是孩子?我是大名鼎鼎的紫霓神偷!我……我叫叶夜晶!”
银发人微微吃惊,“紫霓神偷?”他的目光看向那男的,戏谑道:“这绰号倒取得有趣,玄墨你说呢?”
玄墨道:“童言无忌。”
叶夜晶很不喜欢人家拿自己的名号开玩笑,尤其自己的名号还这样响亮!她愤怒道:“你们是谁?可敢跟本侠女报上名来?”
银发人失笑,探手想摸她的脑袋。叶夜晶警惕地闪开,道:“男女收授不亲!”
银发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表情很奇怪。他把手腕收回翻转,大拇指掐点其余四指的指关节,嘴里默念寻思着什么,半晌才放下,以一种无奈,吃惊,又稍有欣慰的语气对玄墨道:“就是她了。”
玄墨没说话,一脸的不信。
叶夜晶不懂,一脸的茫然。
银发人接着道:“年月,时辰都对。你结丹被扰,修不成仙体,是命中注定的。她,也是命中注定的。”
玄墨终于正眼看叶夜晶。他的眼睛的形状不算很好看,可却黑白分明,清清亮亮的,很干净。不过他现在的眼神很奇怪,看得叶夜晶发毛!
玄墨伸手在叶夜晶头顶比了比。叶夜晶以为他要与那银发人一样摸自己的脑袋,忙往后退。玄墨却未理她,在她头顶比过后,又将手平移到自己腰间,“……门主……您……算错了吧?”
银发人笑,“绝不会错。我虽未如琥儿那般继承神力,这掐指算命术的本事,却还是有的。你自己也懂这些个,不防亲自卜算。”
“这……”的
“知天命,顺天命,乐天命,方能快活。你我修炼之人,更该知其中道理。你既已出关。这里的事我便不管了。替我准备好马匹车辆,明日我就回了……你的命数总算要比我好的……莫要送了,与你的小娘子说说贴己话吧……哦,小姑娘,你多大了?”
“……十……一,二,三!”
123. 番外(三) 绿妖、程情——菲比寻常
太平镇是位于江南的一座小镇,终年风光秀美,气候怡人。
本来这小镇是极普通的,住户也少,没什么值得提起的。可近年来,却因某种原因,迅速发展成为江南有名的地方。无论南来北往,或客商,或旅人,或江湖游侠,无不以未到此地为憾!据说就连京中大臣都有谎称病假者,专为来此一观。
此地能有今日,多拜两处奇景所致。一处名为青楼,一处名为红楼
青楼青瓦,青砖铺地,内藏须眉。临镇北。
红楼红瓦,红砖铺地,里置妩媚。位镇南。
镇东是万户长家,木门漆朱,院长十丈宽五丈。门口立更夫一人。
镇西是新宅。门宽二丈,高三丈余,上嵌镀金门钉,院落霸了半条街!门口有立巨狮一对,侧边是上马石。轿夫、马车长年齐备,巡逻守门待卫个个带刀!门上金字大匾,龙飞凤舞题斗大三字——大观园!
正有道是:今人不知皇帝号,却识观园主姓萧。
施菲来在这大观园门口,偷眼打量立于门旁的两个带刀侍卫,心中惴惴,脚底发软。自小到大,她还从未见过哪家有如此气势,不禁身子瑟缩,愈发胆怯。
一旁嫫嫫安慰她,道:“姑娘莫怕,此间主人甚好相处,我常来此,还吃过茶呢。”说罢,扯了施菲的手腕,半拖着向那两个侍卫走去。
“李嫫嫫又来了啊。”其中一位侍卫笑道,以极熟稔的语气道:“我家主人正等着呢,快进去吧。”
嫫嫫忙堆笑答谢,扯着施菲加快脚步,往门内行去。
府内多亭台楼阁,并有假山池景。数名面貌俊俏的丫鬟仆侍,俱都身着绫罗,不时穿梭行走,各行其事。
见着施菲并嫫嫫进来,有一名面貌格外娇俏,衣饰也较他人都富贵些的的小丫鬟,满面笑容着迎来道:“李嫫嫫可来了,萧主子早已着我在此候着呢。这位便是您提起的色艺双绝的菲姑娘吧?真个天仙相貌。主子见了准要喜欢的。快随我来吧。”
嫫嫫忙应道:“有劳红姑娘。”
施菲也跟着向那丫鬟福了礼,口里跟着嫫嫫道:“谢红姑娘。”心中却也揣测,大家果是大家,连使唤丫环都这样的气度不凡。那“萧主子”定不必说,更是个人物了!
随那红姑娘行了约摸五十步路,又见一爬满绿藤的拱门,穿过拱门,两边是游廊,当中是穿堂,地当中摆一插屏。转过插屏,可见大小厅院,厢房,皆雕梁画栋,显尽气派。
院中一侧有一并几棵桃树,杏树。枝繁叶茂,遮了午后许多阳光,撒下大片荫凉。树荫下安有石桌藤椅,石桌上摆着精致的小点,都还整齐新鲜着,未被尝过。
那红姑娘请二人坐在藤椅上。嫫嫫连忙推辞,口称岂敢。施菲更是无胆落坐,直到红姑娘再三恳切邀请,方才坐了。只是也不敢动那些点心,生怕露出鄙俗之意,让人家瞧轻了去。
红姑娘见二人客气至此,也不好再说什么,遂道:“您二位先且坐着,我去回禀主子。”
说罢,自侧门入了厅堂。
不一会儿,只听有一女子笑声自内堂中传出:“哈哈!到底是来了,再不来我就要去红楼勉强抓一个了!”
嫫嫫慌忙起身侍立,又低声嘱咐施菲道:“这位便是萧主子。可仔细应对了。”
施菲也忙规矩地站好。只是心中不解。怎的这样奢侈的大家主人,却是个女子?且这说话语气粗鲁,倒不像个出身富贵人家的。
正思量间,一股清香扑鼻。施菲只觉自己眼花,再定神时,一女子竟已站在她身前。施菲暗叫:莫不是变成风儿飞来的?怎的连脚步声都不曾闻了?
再观那主人家,桃腮粉面,眉峰上扬,双眸顾盼含情,鼻尖挺俏,朱唇含笑,单边酒窝若隐若现。她头系银丝束带,未配簪环首饰,身着乳白薄纱金线桃花披肩,系大红戏水鸳鸯抹胸,下摆一件与披肩用料相同的白纱裙,赤足踏双街边一文钱就可以买到的草鞋。
施菲心下吃惊。这女人虽不十分美丽,却说不出的风骚撩人!尤其这身打扮,尽往风凉好看处齐了,竟不分贵贱得体一并穿着!莫说男人,便是自己身为女儿,只见她一眼,也禁不住叹她风情万种!
只是。这身打扮,若是青楼妓子,或是个压轴的。可说是大宅里良人,怕太暴露了些吧。
未等施菲再作多想,那女子已轻佻地以一把白玉扇子抬起她的下巴。
“来,美人儿给爷笑一个。不笑?那爷给你笑一个!”
是夜,施菲半敞衣裳,睡在雕花床上。屋里点着掺有曼陀罗花粉的熏香。曼陀罗花惹人心醉,曼陀罗花粉迷人心智。
此物是萧主子从她朱相公那讨来的。
施菲晓得那朱相公。此人名“君”,本是君子之流。奈何后辍个“止”字,便成了非君子了。往万花楼寻欢的江湖人,多爱谈及他。或说好久都没见他出来祸害了,值得庆幸。或说谁谁不小心惹了他,被他扒了衣服,在背上刺字——畜牲。扬言日后再见必斩之。
施菲先吃下过醒脑的解药的。此时却仍有些被这熏香迷了些。为让自己清醒着,她又努力寻些事来想。
她本是州官儿的女儿。知书识礼,不料父亲受朝庭权贵派别之争牵连,丢官不说,更累满门抄斩,她其年仅十四,大幸逃过一劫,却被充官妓,如今辗转漂泊至此。
而害她沦落此境地的祸源,她今日晚膳时竟见着了。那人锦衣华服,金冠束发,一派凌人气度,瞧也不屑瞧她。只与萧主子温言软语几句,便被仆侍簇拥着回房独自用膳去了。那时萧主子还替她夹菜,宽慰她道:“甭理他。小铭子就谱大。当王爷娇惯坏了。非豪宅不住,非珍馐不吃,非鄙视他的人不看!”
她默然不语。心道:好一个“铭”字。名,自命也。旁添一个金字,虽好像富贵,实却成了刻在物上的字。无名也。
若说名字取的好的,该是那月相公。一个“秀”字,旱苗逢雨。最是平静和顺。只看他为人过于少言,却不似名字上解得那般容易相处。可见这圣贤书上说的,也非都是道理。
一起用晚膳的还有一人。少年模样,生得赤发金眸,似精怪神仙。那名字取得也极灵性,单字为“契”。与上古五帝之帝喾之子重名。黄帝曾孙。生而神灵,自言其名。
用罢晚膳,又有小侍送来信笺,说是萧然相公托人捎回报平安的。施菲便又想:那个“然”字倒也不错。春日花开,智勇得志。若入仕途,必是个做大官的。
薰香几乎燃尽,终于有人推门进来。
清冷如玉的容颜,在催情香的熏陶下,扑满粉红的悸动。
男子踉跄上床,扑上施菲。欲为所欲为,口里唤着:“妖妖……”
施菲未作抵抗,将唇与之相覆,顺势灌入自从饭后便一直含在口中的药水。
“我不是妖妖。”
男子吞了药水,动作有了迟移,待过得一时片刻,便大致清醒了。见怀中搂着施菲,慌忙放手,滚着下床叫道:“你是谁?”
施菲整理好衣服,道:“我是萧主子自万花楼里买来的。萧主子要我今夜伺侯你,直到你那妖妖进来见着。她许给我家嫫嫫二百两银子,又许我事成之后去红楼做个名伶,卖身契也与我,说我今后便可得自由了。”
“这个萧夕夕!”男子愤愤道,“我只不过说她开了青楼,红楼,是鸡妈,鸭妈,家禽妈。又说‘大观园’是放女人的地方,她把家宅取成这名,准保她家男人绿杏出墙!她气不过,就想出这种损招害我!朱君止肯定也是被她授意,硬扯着妖妖陪他喝酒的!原来她就是想拖着妖妖,等我办完蠢事再放来看!哼!玄辰星去玄门看家了,他们两个就无法无天了!”
施菲有听没懂,只大概明了个意思。奇道:“那玄辰星又是何人?”
男子道:“萧夕夕的男人之一!除了缺心眼跟了萧夕夕之外,还算挺不错一人。”
施菲又自思量:辰星二字,取得倒也妙。是个光风霁月的亨通名字,可惜末路似短,不好说。
男子又道:“你为什么不帮萧夕夕?咱俩没什么交情吧?”
施菲沉吟道:“我与她家相公有些怨仇。无力报仇也就罢了,更不该助她什么。”
男子道:“什么怨仇?”
施菲道:“说出来便是又推我入苦海,公子莫问了吧。”
男子想了想,道:“那好。你既然不说,我就不问了。好在今天你帮了我,不然被妖妖看到……还真说不清楚了呢。对了,我叫程情,你呢?”
施菲道:“施菲。草头菲。”
程情道:“是非?这名字取得倒挺有深意的。刚才听你说,你跟萧夕夕的男人有仇,所以才不替萧夕夕做事,算做报复?”
施菲苦笑:“这哪里算什么报复,我斗他们不过,可也不能喜滋滋的帮着他们吧?”是非。孰是?孰非?父入官场是?祸起朝庭非?
程情道:“那你帮我吧。等会儿妖妖来了,咱们好好谋划一番,气死萧夕夕!她心情不好,她那些男人就倒霉了,这可算是帮你报仇了吧?”
天明时,施菲袅袅步出厢房。身段似风摆荷叶,又似雨润芭蕉。
见着等在不远处的,顶着黑眼圈的,却一脸兴奋,期待,另加三分焦虑的女子,她扯出笑来,深深福礼。“奴谢过萧主子。二位公子待我极好。昨夜温柔体谅,最多情不过。”
恰在此时,程情也出得房来。将一件衣服披在施菲肩膀上道:“菲儿干嘛那么急着起床?妖妖叫我提醒你,小心别着凉了。”
施菲晕红了双颊,娇声道:“多谢情儿。”
这时程情好像才看到萧夕夕,惊道:“萧夕夕你怎么也在啊!你平时不是最喜欢睡懒觉的吗?为什么气色还这么难看?难道昨天晚上你的男人伺侯你不爽?哈哈!我还忘了谢你了。知道我和妖妖两人远来是客,异地他乡过得寂寞,就送来个大美女帮我们调节。真不枉咱俩朋友一场啊!”
绿妖也笑吟吟地出来。却还未及开口,萧夕夕已连飞带窜着跑了。口里还不住地嚷着:“又失败了!又失败了!我TM怎么就斗不过那个同性恋啊?难道同性真就比异性恋聪明吗?来人!给我把李嫫嫫找来!我要纳妾!”
番外(四)萧夕夕——暗夜姬
每年七月初七,多不见喜鹊。传言是为天下第一有情人——牛郎、织女搭桥相会去了。于是众痴情儿女无不羡慕,遂将此日定为七夕,轻年男女齐逛庙会,借拜菩萨求良偶之名,行看美女帅哥之实。只为过过眼瘾。
这一日,又到七夕。但见送子庙前香火鼎盛,车马行人拥挤热闹,摆小摊贩的,正乐得脸上开出花来!
忽然马蹄声响!并有喝骂侮辱之词冲入人群!有人不及闪躲,被撞翻在地,更有不幸者被马蹄踩伤,性命堪忧!
待得混乱稍定,只见十数名骑着俊马的彪型大汉,处在人群被迫让出的空地中。他们俱都穿绸裹缎,却是个个面相凶恶,眼里满是鄙夷之色。
这些人中,尤以一个穿月色短襟打扮,穿着用度都较他人高出许多的男子,份外嚣张跋扈,那些大汉对他亦十分恭敬,可见是领头的。
就见这人来在送子庙前,一个飞身,跃下马去,稳稳当当落在香炉前的供桌上,一脚将香炉踹在地上,自己却坐到桌子上面去。
同行大汉纷纷赞喝其本事,谄媚德性,足以看得人不吃饭还连吐仨月!
其中有个貌似管事的奴仆,快脚站到他旁边,对众人高声道:“严少爷有令!以这供桌为界!男人站左边,女人站右边,挨着进来烧香!哪个不从?哼哼……”之后再无了话,却是人都知道,必不好相安!
于是众人无奈,又畏惧此帮人势力,只得依言照作。
只见那严姓少爷坐在供桌之上,一双三角眼睛大刺刺往女人堆里瞅,见着些许样貌稍俊的,便眉开眼笑,一脸淫相,见着丑陋的,便哼上一声,把头偏过去。
这当儿,有一身穿橘色衣裙的女子,由丫鬟搀扶着挨进。远看身段娇娇,如风吹柳,近看杏目桃腮,小小樱桃口。简单地说,就是一杂交多产果树。
严少爷大概也是极喜欢吃水果的,立刻就流出口水来了!大掌一挥,道:“就她了!”
几名大汉闻声而动,上前围住那名女子,猥亵道:“小娘子莫要走了。随我家少爷去吧。从此吃香喝辣,享尽人间富贵。”
女儿家何时见过这等阵势?小丫鬟骇白了一张脸,拉扯着主子想要后退。却又被人拦下,无路可退。
这时女子说话了,声音娇滴滴悦耳,像是抹了几斤蜜糖。
“几位大哥莫要着急。能被诸位瞧上,是小女子的福气。不过小女子此番是央姐姐带着一块儿出来玩儿的。若是擅自走了,姐姐必会着急。适才姐姐不爱这处人多,已去了不远处的茶楼吃茶,请容小女子些时间,禀明姐姐得她允了,再随诸位去了如何?”
大汉们未置可否,那严姓公子已是被这几句软言说得魂都快没了,道:“原来小娘子还有个姐姐!定也是个美人儿了!”
女子笑道:“那是自然的。家姐貌美如花,便是百个我也不及的。”
严少爷立即蹦下供桌,道:“那么本公子必得陪你一道去了,也好一同拜见姐姐!”
女子欣然应允。仍由小丫鬟伺侯着,上了香,再带着严姓公子一同离了送子庙。
直到这伙人走远了,才有人问道:“这是哪家的恶少?如此猖狂,怎的也不见官人来管?”
另有人道:“你定非是本地人吧?这是知府家的公子,从来便是这样。别说玩玩女人,就是杀了人,又有谁敢说他一句?”
又有旁人闻言笑道:“原来如此!也算是他劫数到了,今日活该碰上克星!”这人与先前问话的那人是一道的,两人亦都是锦衣华服,后随仆侍,牵着马匹,不过要么面貌端正斯文,要么俊美邪气,堪堪比得那严姓少爷成了狗屎。
却说严少爷领着一干家丁随那女子行走,边走边问女子些家境情况。
女子一一说明:“小女子家住平安镇,家中有些兄弟姐妹。姐姐最是疼我,她早些听说今日此处有庙会,就带我来看热闹。小女子的名字也是她取的,叫暗夜姬。”
严少爷拍手称赞,“妙!此名取得妙!能想出这名字的,必也是个妙人儿!”
说笑间,已到了地方。一处二层的茶楼,外观甚为雅致,名为雅语楼。严少爷识得此处,他常与贵族朋友和些文人骚客来此卖弄风雅,算得他父亲所管地界里,属一属二的头等店面了。
从一跨入店内,他心里就禁不住地暗暗后悔。能来得起此等地方的,非富即贵,莫非这女子的姐姐,是有些身份背景的?若果真如此,恐怕会有麻烦。
店中掌柜伙计,都认得严少爷,见了他来,纷纷上前招呼问好,严少爷不理他们,只叫暗夜姬带路,上到二层。
二层都是些雅间,也分别有命名。暗夜姬将严少爷带至一处名为观月的雅间前,便立住不走了。
观月意为,在此间里看月最美,算得整座茶楼里第一等的好位子。在此包一晚上,得花费一百两银子。
暗夜姬轻叩门扉道:“姐姐,我回来了。”
就听门中有女子应声:“别进来!忙着呢!”
严少爷听那语气很有些粗鲁,暗讨这姐妹俩的脾气,怕着差着一大截呢。
暗夜姬好笑,看一眼严少爷,又道:“姐姐,有客来了,想要见你呢。”
门中女子道:“那也不见!我忙着观‘月’呢!”
“月”字着重了音调,而且现在是白天,不知意为何指。
严少爷思索不透,又吃了闭门羹,几乎气岔了气!再不甘多等,一脚踹开房门!
只见房内一男一女正勾媾在一起!女子身衫半褪,只穿红色肚兜,骑跨在男子的小腹上。男子则被麻绳缚着,全身赤裸,背手绑在一把红木靠背椅上!
女子背侧面冲门,看不清面孔,只知皮肤雪白,发色乌黑,腰肢纤细。男子却是能看清大半张脸,俊郎的面容上,赫然一双不同常人的碧绿眸子,和披散下来的金褐色的长发!
此情此景,甚易引得好色同人共鸣!那严姓少爷也是由衷想赞上几句的!但他还未及转动念头,只听喀嚓一声,紧接着觉得被什么东西打到了眼睛,惨叫一声,跌出门去!
打他眼睛的那一下,实在重了。严少爷滚在地上哀嚎了半天,再睁开眼时,仍然看见无数星斗!
星光闪烁之处,还有几张他熟悉的面孔,一并扭曲着,与他一般狼狈地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
他一边揉着眼睛,一边道:“娘的你们都死了吗?没见着本少爷吃亏了吗?还不进去给我打!”
打手们又是闻声而动!急急排出一字长蛇阵,躲在他屁股后头!
身后有人大笑。边笑边说:“原来小秀秀也是喜欢被娘子这么弄的。他耳力,轻功都好,以前我总想瞧他,却不得方便,今日托这几个蠢物的福,总算见识着了。王爷觉得如何?这热闹看得刚刚好吧?那么兄弟的辛苦钱……”
严少爷来不及骂手下不仗义,听人说他,蓦得扭头,只见星光灿烂处,两个富贵公子,正对着他站着。一个斯文,一个邪气。斯文的那个,作书生打扮,穿雪白暗绣银龙掐金边长衫,系玉带,头箍金冠。一双眼睛看天看地看物,就不看人!邪气的那个,作武生打扮,穿赭色蓝纹短衫,腰间一条大红绸腰带,外罩黑色掐紫边英雄敞。一双眼睛倒是看人了,但是其中目光鄙夷不善,倒像是在看一头即将被宰的猪!
“你,你们是何人?刚才说谁是蠢物?”严少爷嘴上说得跋扈,心中却惴惴不安。这二人面貌虽俊,但给他的感觉,比他自己还不像是好东西!
两人没一个理他的。
那斯文的对邪气的道:“你又不似萧然那般窘境,那么贪钱做什么?”
邪气的道:“我生来的这损人脾气。专是见不得人家好,对萧然,玄辰星,我便怂恿娘子与他们不和。对月秀,风契,我便处处抢他们的,欺负他们。对费思特,我叫他来过一次,再不敢来第二次。只有对王爷你,我最是喜欢欣赏,亦要客气一些,只偶尔揩些小钱而已。”
斯文的叹道:“能得朱兄另眼相待,不被加害,实乃幸事。如以后我与夕夕共寝时,朱兄再不上梁偷觑,区区小钱,又算得了什么。朱兄且稍候,待小王唤来总管,再拿银子与你。”
那邪气的笑道:“好说,好说。王族家教正统,你的房事最是无趣,不看也罢。”
严少爷听他们说话中,有“王爷”,“王室”之类的,不仅又疑又惊。莫非这二人,真是大来头的?还是那穿绣银龙衣服的,只是姓王?
肯定只是姓王啦!不然他岂不是要爬着出去?没面子!不干!
这时,已被闭合的观月间房门,又被推开了。
严少爷又回身看去,就见刚才那女子,已着了身湖绿色纱裙,挽着袖子,露出两截白藕玉臂,气鼓鼓立在门口。她不如暗夜姬水灵可人,年岁也大些,约摸二十五六。不过却是褪了少女的青涩,格外一种妩媚多情,专勾得男人两腿间发胀!
刚才与她欢好的男人站在她身后,一脸糗色,全身上下被黑色衣料裹得严严实实!真个严守“夫道”。
暗夜姬上前对那女子福礼,“姐姐恕罪。这厮在送子庙前调戏与我,定要掳我。我不从,说我姐姐,姐夫是不好惹的,劝他莫要乱来,他却说要连姐姐一起掳了,这才逼我带路来此。”
严少爷张大了嘴,惊得说不出话来。他只听暗夜姬说她有姐姐,何时多了姐夫?再看那金发男人一脸郁气,脚下踩着几截断落的麻绳,身后更是一地木屑!难道说,刚才是他用强硬手段碎了木椅,又挣断麻绳打他们眼睛的吗?那可真不是个好惹的主儿!
身后传来两声窃笑,是那两个贵公子的。
这时“姐姐”道:“小姬你甭装可怜!被人调戏说明你长得好,是好事儿!我这辈子还没被人调戏过呢!”
姬同鸡音。暗夜姬脑门上立时绷起一道青筋!她咬牙道:“姐姐还是叫我小暗,或夜儿的好。顺嘴一些。”
“姐姐”仿佛没听到一般,继续道:“谁让我姿色差呢!这就比不得小姬你了。你又美丽又可爱,又聪明又贤惠,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嘴巴又甜,又会哄人。别说这个没见识的登徒子会调戏你,就连姐姐我,身为女人,不也为你的魅力所着迷,硬是顶下七层压力锅的重气压,把你从红楼里收出来做小妾了吗?”
此言一出,几重压力顿时一同袭向暗夜姬!包括“姐姐”身边的“姐夫”,还有严少爷身后的两个贵公子!
暗夜姬的脸都白了!大汗珠子劈里叭啦直往地板上砸!她几近哀求道:“姐姐,你我不是说好做姐妹的吗?你,您可千万别因为这姓严的打扰了您‘赏月’,就牵连着害我呀!”
“姐姐”道:“哪能呢!这‘月’那么害羞,绑着赏也赏不通快!干脆以后不赏了!你这么漂亮,以后我就专门赏你。哎?你抖什么呀?哦!你一定是担心我宠你了,你这几个‘姐夫’会联合起来欺负你对不对?没关系,赶明儿个我把他们都休了,以后就专宠你一个!”
卟嗵!暗夜姬直挺挺晕倒。
滴滴嗒嗒,严少爷尿了裤子。
他身后排成一字长蛇阵避难的仆侍中,有胆大的探出头来,声音颤颤道:“色,色娘?开红,青二楼,强抢无数男子做夫侍,靠吸男子精气修仙的妖女,萧……”
送子庙前,站着一圈大汉。个个手擎铜锣,还有放鞭炮的。
圈正中站着严少爷,赤裸上身,背后被利器割破皮肉,生生挖出二字——畜牲。他的裤档处还浸着淡黄尿渍。
只见大汉们动作整齐地敲一下锣,严少爷随即高喊一声:“谁来调戏我呀!”再敲一下,他又喊:“调戏一下给一百两银子呀!”一边喊一边哭,相貌扭曲,五官移位,那模样简直比死了亲爹还惨!
人群中有一赤发金眸,着灰色道衣,作道童装扮的美少年见了,不仅奇道:“怎么会有人求着别人调戏自己的!玄哥哥,你不是说,‘调戏’是不好的意思吗?”
他身边还有一位银发银眸的男子,也着道衣。却是雪白颜色,一幅绝尘仙子的模样。引来无数人驻足观瞧。
银发人道:“只怕非是他自愿的。适才听人说,送子庙前有恶霸调戏良家女子,想必是那恶霸遭人整治了。”
银发人身旁还有一位男子,发色眸色倒与平常人无异,却也是相貌出众,身穿皂色短褂,腰跨宝剑,平地一站,又再吸引多少姑娘大婶的眼球!
由此一来,别的雄性生物,再不被异性青睬,遂无不以气愤眼神瞪其三人!
那三人却似乎太习惯此种情景了,丁点反应都没有。
“如此行事作风,我只想到两人,玄门主以为呢?”看了一会儿,跨剑男子道。
银发人想了想,笑道:“扒人衣服刻字,是朱君止的手段。他曾发过重誓再不杀人,手痒了就只好用这种法子解闷。先把人家贬成畜牲,然后再杀。不过他手辣,整人绝不会轻易就饶了的。而这恶霸虽被报应,却无性命之忧,我猜多半是夕夕的主意了。朱君止也只听她的。”
腰跨宝剑的道:“如此说来,咱们该回去了。既然朱君止已和萧夕夕会和,想必萧夕夕已‘赏月’罢了。那两人凑在一起定要生事的。月秀是个软脾气,王爷又顺宠萧夕夕,就算他们惹祸上天,也管不了。”
银发人听罢,神色有些愤愤,道:“不错!前些日子我不在,夕夕就收下个小妾!若不是你恰好赶回来,一起闹腾了一番,还不知如何收场呢!小风,莫再看稀罕了,快随我们回雅语楼!”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