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1] 识人篇二五 第一次的法庭(2)
飞言见宇文松不答,嘴角的笑意更是明显。他撇下I文松,再次朗声道:“捡到婴儿?哈,还真是开玩笑!你为什么不再去外面捡一个给我看看?也就是说,你说当年自己捡到被害人一事的真相,从头到尾只有你自己一个人最清楚!即使你对别人说那个孩子是某个外星人托付给你的,别人也只能相信!怎么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宇文松沉默……身为嫌疑人的自己说的再多,也只会被当作坏蛋的诡辩一样苍白无力。此刻,正是柳宁月出场的时候。
“原告方律师,有些事情我想请教一下。”柳宁月拿出一份文件,一边扫视,一边问道,“这份记录上显示出原告的报案时间。正好是距今十天以前。这里,我有一个疑问。如果当年雪音女士真的非常关心自己的孩子的话,为什么不在孩子遗失的那一刻便报案?反而拖到现在,看到小雨各方面全都良好,以后有机会成为影视明星,身边的独角兽角儿价值不菲之后,才急急忙忙的跑出来要求法律支援?”
这句话的意思不言而喻!既然你利用自己的美貌和柔弱来大打感情牌,那就戳穿你那张柔软的假面具!
柳宁月的话语极富感染力。虽然不同于宋飞言的飞扬跋扈,但却隐隐蕴含着一层威严。这些话,同样也使旁听席上众人地心中产生疑问。纷纷望向那位“楚楚可怜”的母亲。
雪音樱唇微启,似乎就要说话……可还不等她说出半个字,那行清澈的泪水就已经不受控制的流下……她的双眸中闪现着痛苦,嘴唇也由于太过伤心而开始颤抖……
她……似乎察觉了自己的失态,急忙咬住下嘴唇。转过头,拿出一张纸巾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她的动作很慢……但那姿态,却美地让人只觉得太快!待至那些秋水被抹尽,她才缓缓回过头。望见旁听席上众人注视自己的眼神之后。嘴角……露出一丝强作欢颜的笑容……
整个过程,从开始到结束,雪音没有说过一句话。她所做的非常简单—流泪、回头、擦泪、转头、微笑。可就是这么几个动作,早已无声无息的拨动了所有人的心弦!不止男士,就连旁听席上地女士们也不自觉的鼻子一酸,淌下泪来。同情之意更是毫不吝啬的宣泄而出!
宋飞言似乎也被这种情况所感动。他抽了一下鼻子。随后满脸愤怒的走到柳宁月的桌子前,大力的拍了下去!发出的巨响不但震耳欲聋,更增添了他一份荡气回肠的英雄气概!
“柳宁月!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你竟然这样污蔑一位痛失爱女十五年的母亲???!!!”
在这一刻,柳宁月终于发现!这场诉讼的感情分似乎并不在自己地掌握之中!
拍完桌子之后,宋飞言一抹眼中的泪水,回手指着原告席上地雪音,大声喝道:“那是一位母亲……一位虚弱,无助,急需社会各界去关怀的母亲!她并没有那么坚强,更不像你所想象地那么理所当然!”
“报警……的确。如果孩子丢失了,那的确应该去报警……可是。这仅仅是从理论上分析的结果!人会因为愤怒而去杀人,会因为受到委屈而去破坏!而等到他们入狱了。被判刑了!我们这些旁观者才在旁边指指点点,说他们应该怎样怎样,不该怎样怎样,是不是?!”
“这位母亲……她的学历并不高……儿时的贫困让她只上了初中就必须学出去工作!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年少无知有时就是一种罪过……她相信了某个男人,而和他发生了一夜情,结果有了孩……可那个混账男人就从此消失不见!身为一名女性,她是痛苦的……可身为一名母亲。她又是坚强的!那段等着腹中地孩子一天天的长大,想象着将来发生地美好一切的时光。简直是她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日子!”
“可就在这种时候……自己的女儿……失踪了?就睡在自己身旁,满载自己希望的女儿……忽然失踪了?柳宁月,我问你,你能够体会这位母亲当年的心情吗?你能够感受这种好像自己的一切都被夺走的空虚吗?!回答我!!!”
宋飞言没等到柳宁月回答,已经继续说了下去:“不,你不能回答。柳律师,你没有孩子,就永远也无法体会一位母亲的痛苦……那段时间,我的当事人几乎没日没夜的在外面寻找,可人海茫茫,她又要去哪里寻找?她的心渐渐疲惫,身体也越来越虚弱!没错……她的确可以去报警。可别忘了,她不像你这样坚强!也不具备身处任何情况,都能保持冷静的头脑!也正是因为这样……她忘了……没有去报警……她没有去报警!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柳宁月!你呢?你满意了吗?宇文松!”
柳宁月呆呆的站在原地,一种先机尽失的感觉笼罩着她。对此,她不由得佩服起这位宋律师能够长胜不败,并非没有原因。原本自己用来攻击的筹码,反而被他用作拉拢人心的工具?!再看宇文松的情况,他没有去看宋飞言近乎悲鸣的嘶喊,反而望向另一旁的雪音,脸上的表情显得一筹莫展。
宋飞言乘胜追击,继续大声道:“拐卖妇女、儿童罪的最高刑可以判处死刑。也就是说,这种案件的追诉时效长达二十年。现在只不过才过了十五年而已,我的当事人在此时报案又有什么不对?对方的辩护律师实在是可笑。要知道,法律,是公民因遵守的最基本的社会道德。而对方律师竟然抓着一个连最基本的社会道德上都没有问题的问题大做文章,还意图诬蔑一位母亲十五年来的痛苦?真的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在他的这番义正严词的质,原本的大漏洞竟然就此被轻而易举的覆盖?!柳宁宇文松知道,甚至连上面的王审判长也知道!王审判长很清楚,现在坐在下面的那个人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这个肯为了救一个人,而不惜抛弃自己前途,丧失律师资格的男人怎么可能是一个诱拐犯?两年前,宇文雨和宇文松之间比血浓于水还深厚的情感,不管是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对真正的父女!
但是……事实却正是如此……尽管她们知道……她们全都知道!可即使知道,那又能怎么样?对于外人来说,宇文松早已变成了一个恶棍,一个诱拐犯,一个罪人!人们的同情和法律的天平,不仅无法向宇文松倾斜,反而离他越来越远……!
迫不得已,王审判长敲下木椎,说道:“原告方律师,你的攻击太过露骨。我要给你一次警告。”
宋飞言傲然的甩了甩头发,左手捂腹,右脚向后退了一步,做了个欧式的还礼。一个警告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那个胜利的微笑,就是最好的答案。
柳宁月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原告方说了很多,也的确很动听。感动的我几乎快流下泪来。但是,原告方似乎对现在的情况有些误解。这里是法庭,并不是戏院。你刚才说的那些长篇大论里没有一处涉及到重要的证据。法律是讲证据地。如果你无法举出最恰当的证据来证明我的当事人有诱拐的嫌疑,那这场刑事诉讼本身就是一个大笑话。”
“呵,证据?当然有。”出乎意料的,宋飞言竟然丝毫没有慌乱?这倒是让柳宁月有些奇怪。想宇文松完全没有诱拐的意图,又何来什么“证据”?莫非……伪造???!!!
一想到“伪造”两字,柳宁月的嘴角反而露出一丝笑意。现在的她,反而非常期望这位宋律师能够拿出“证据”来!天知道这份证据到底对他有利,还是有害?
所有人都在期待那份证据……宋飞言地嘴角上扬。显示了他无比的自信!这份自信,更增添了法庭内的寂静!
“这份证据就是……”
“砰—!”
一阵猛烈的撞门声从法庭后方传来!一位面色苍白的少女,坐在一头雪白纯色的独角兽身上,气喘吁吁地在法庭内扫视。可是,当她的目光投射到“犯罪嫌疑人”的座位上时,惊讶、诧异、恐慌诸般情绪立刻跃上的她那张秀美。却稍显寂寞的脸庞……
“小雨?!”
“爸……爸……?”
坐在座位上的宇文松在惊讶中站起,那望向女儿的眼神中除了无奈之外,更多的是一种兴奋!他已经有多少天没见到自己的女儿了?一个星期?十天?他没算过,也不想去算!原本他以为,只要知道这丫头还健健康康的,能够高高兴兴地上学就会满足……可随着一天天的过去,那个总是和自己对着干地小丫头在脑海中的形象却是越来越明显!想见她……想见那丫头……想抱抱她……和她说说话!原本地宇文松怎么也没有料到,自己竟然也会有那么多的欲望?!而当今天,当自己的女儿就站在自己面前,看着自己。叫自己爸爸时,这种欲望更是难以节制!
兴奋莫名的宇文松就要向女儿冲去!他甚至忘了自己眼下的身份!
“丫头!你不是上课……”
他的这句话还没说完。两个力量立刻在他的肩膀上起作用!如山一般的压迫感将他转瞬间压倒在地!
“丫头!丫头!放开我,我要见我地女儿!”
“可恶!你给我老实点!”
“压紧了!***。这家伙力气还真大!……哦!”
“手铐!刚才松掉地手铐呢?快!手铐!”
“来了!你把他的手往后扳!”
“咔嚓……”
“抓住他!喂!再来几个人!这家伙哪来的那么大力气?”
“……可恶!!!好痛!四个人也压不住你?喂!全过来!我就不信八个人也制你不住!”
“我要见我的女儿!我只想见我的女儿!!!我的女儿!!!我的女儿———!!!!!”
混乱,暴戾,甚至可以说……原始。被八名法警压在地上挣扎的宇文松满面尘土,身上的囚服转瞬间变得肮脏不堪。如此匪夷所思的场面就在宇文雨的眼前上演……跳下角儿背部的她,神情呆滞,茫然的望着自己的父亲。嘴张着,也许她自己,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就在这时。一道最为亮丽的风景,已经不经意间。在现场所有人的面前展现……
一名身着淡蓝色套裙的女性,如同天仙一般降临在小雨面前。她……抱住了她……用原本只有宇文松才会用的姿势,紧紧抱住了她……
“梦姬……我的乖女儿……妈妈找的你好苦……好苦……”
泪水,沿着那人的脸颊缓缓滚落,滴在宇文雨的脸上。她缓缓抬起头,望着那位早已喜极而泣的女性……她,美丽,端庄,温柔的眼神充满了无限的眷恋。抱着自己的双臂,紧紧的,仿佛生怕再次失去一般……再看看那边,“父亲”,穿着囚服,带着手铐,被法警压在地上,动弹不得。满面尘土,脸上的表情几乎可以用可怕来形容……
宇文雨再次抬起头,她的眼神带着数不清的诧异,缓缓的……说了两个字……
“…………妈…………妈…………?”
雪音那带着泪痕的脸庞散发出一个喜极而泣的微笑!随后,再次紧抱住了小雨……也在这同一时刻,法庭内—掌声雷动……
[342] 识人篇二六 第一次的法庭(3)
们开始欢呼,欢呼一名少女被恶人拐走之后,于十五和她那可怜的母亲相会!这样的场面何其感人?何其催泪?就算是那些自认为超级硬汉的男人们,见到此情此景也不免大肆感叹人生无常,好人有好报啊~~~!
宇文雨继续错愕着,等到雪音放开她,这名少女似乎才回过神来,望着眼前的这位“母亲”。
“雪音……阿姨,你刚才……说……你是我的……我的什么?”
雪音甚至来不及擦去脸上的泪水,只是随手抹了一下,搭着宇文雨的双肩,继续道:“女儿……梦姬!你是我的梦姬,妈妈最宝贝的乖女儿啊!妈妈找的你好苦……妈妈找了你十五年,找的好苦!”
说着,雪音再次将宇文雨搂入怀中。
“梦姬……是谁……?我叫……雨……不,不对……不是这个问题……你是我的……妈妈……???”这个事实太过震撼,震撼的让那位可怜的少女无法立刻做出回应!不过没关系,雪音不用解释,甚至宋飞言也不用去解释,旁听席上的人们已经自告奋勇的为这对久别重逢的母女解释起来。
“小姑娘!在你面前的这个人就是你的母亲啊!”
“对对!当年你被那个混蛋男人拐走,母女分离足足十五年!今日你们母女相认,实在是可喜可贺啊!”
“你们母女长地那么像。不管是谁见了都一眼看出你们是姐……不,母女!小姑娘,还怀疑什么?”
“要怪就要怪那个混蛋不好,竟然向小姑娘灌输自己是她父亲这种天大谎言?也不看看自己的样子?那么衰的样子怎么可能是这位天仙般小姑娘的父亲?”
耳旁的嘈杂继续吵嚷,宇文雨的视线越过雪音,直接落在那边被压在地上的宇文松身上。原本构筑了她十五年的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倒塌,一种东西破碎地声音……渐渐在她的体内回响……
女儿的那个眼神,宇文松又怎会看不到?这一刻。他也默然……曾几何时,他最担心的就是小雨的这种眼神……这种好像失去一切的眼神……有多少次,他想向那丫头说明事情地真相?每一次的生日到来之前,宇文松都告诉自己,今次一定要说。可每一次,都在担忧女儿会不会不再信任自己。担心那丫头会怎么想自己的犹豫心情中,渡过了一个又一个生日。可是……他万万没料到,他最不想看到的情况……竟然在这种最糟糕的局面下……发生了!
“丫头……小雨……”
宇文松被法警架起,按在位子上。但他还是回过头,望向身后的女儿……
“爸爸他……不是我的……爸爸……?”
我们的天使几乎陷入一种迷茫的状态,太多的不可能充斥着她地脑海,搅乱了她所有的思绪……
雪音见宇文雨神情落寞,轻轻抚摸着她地头发,微微笑了一声:“对,我的乖女儿……他不过是个诱拐犯罢了。我才是你地妈妈。我才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啊……来。我们母女坐在一起,好好看看这个拆散我们母女十五年的人。他最后的下场吧。”
雪音的声音异常柔软,温暖、慈祥……好像春天的太阳般让人的内心充满阳光!
她拉着宇文雨的手,微笑着……不管任何人来看,她都是一位幸福到极点地母亲!就在这种幸福中,她,拉着小雨,慢慢的……慢慢地……向原告席……那与宇文松的立场,完全对立的位置走去……
失神的小雨任由雪音拉着。一步步的走向原告席……一步……又一步……距离慢慢缩短,“原告”的位子几乎触手可及!雪音笑了……温柔。幸福的笑了!她踏上原告席的台阶,拉着女儿的手,轻声道:“来……过来吧……和妈妈一起……坐在这里吧……”
女孩茫然的抬起脚,向台阶上跨去……可是,当这一步即将踩实的那一刻,一个惊雷猛烈的在她脑海内炸开!这个女孩猛地一惊!瞬间抽出手,倒退数步!
“梦姬,你……你这是怎么了?”雪音似乎也惊慌了,她急忙向宇文雨伸出手,想要拉她进来。
宇文雨再次向后一跃,避开雪音伸出的手。等到雪音走出原告席,第三次要来拉宇文雨之时,角儿猛然冲进两人之间!它低着头,那根黄金色的尖角死死指着雪音,喉中发出阵阵不满的嘶鸣!更可怕的是,那双原本如红宝石般灿烂的双瞳,此刻却如鲜血一般殷红!
“梦姬!你怎么了?你可是我的女儿啊!”
宇文雨没有理会雪音的呼唤,她摇着头……可尽管她摇着头,眼中的迷茫也丝毫没有褪去!她立刻冲到父亲身边,看着宇文松双手上的手铐,不敢相信的注视着……
“爸爸……你是……我的爸爸吗?”
宇文松微微一笑,伸出手,就如往常一般抚摸着女儿的头发。
“当然,我的小丫头。我永远都是你的爸爸。”
“那么……我是爸爸生的吗?我是爸爸的亲生女儿吗?”问到这个问题时,宇文雨的眼中闪出一丝光彩!但,即使再如何光彩,那也难掩她双眸中的那一抹担忧……
摸着女儿头发的手,刹那间停住了……宇文松的笑容,也在这同一刻凝固……
父亲,多么想告诉女儿,她就是他亲生的……
女儿,多么想父亲告诉自己,他们是一脉相承!
可父亲……
女儿也听不到……
因为他们……
没有血的羁绊…………
“对不起……丫头……”父亲的眼中带着愧疚与痛苦,原本抚摸女儿头发的手,也在一番犹豫之后,颤抖着缩了回来……
“我……我瞒了你十五年……对不起……你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颤抖……除了颤抖,还是颤抖……她的手指在颤抖,嘴唇在颤抖,身体在颤抖!全身都被颤抖所笼罩!原本还是迷茫的双目刹那间被慌乱所占据!
十五年……十五年了,难道十五年来在自己身边的一切都是假的吗?爸爸不是我的爸爸……我的家也并不是我的家……!以前那所有美好的一切,都是虚假的?都不是真的?!
忽然,小雨双目一闭,向后昏倒!宇文松吓了一跳,再也顾不得什么法庭秩序,猛然从嫌疑人席窜出,在千钧一发之际抱住女儿!白莉莉也同时冲上,庆幸自己带来医药箱实在是明智!
此情此景,法庭上顿时乱作一团!那些法警刚要上前拉开宇文松,可还没等到他们的手触碰到这名嫌疑人的肩膀,一种如同噩梦般可怕的气息瞬间笼罩住了他们全身!这种气息来自身前的这个男人!这个时候,众法警眼中看到的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而是一头恐怖、凶暴!浑身上下都充满暴戾之气地魔兽!他们知道,或者说……他们都有一种预感!如果这个时候还上前去拉他的话,那后果……就只能是“噩梦”……!
身为小雨之母,见宇文雨昏倒,雪音也待上前查看。可当她目睹到宇文松抱着宇文雨大声呼叫,在旁的十几名法警全都退避三舍,一步都不敢前进之后,也吞了口唾沫。退到一旁。
白莉莉拿出医疗手电,翻开宇文雨的眼皮看了下,微微点了点头。随后,她从医药箱中拿出一瓶粉末,打开后,一股淡淡的清香从内悠扬散出。白莉莉捂着瓶子凑到小雨鼻前。不出一会儿,这差点让宇文松急的跳楼的女孩才悠悠醒转过来。
“丫头!太好了!爸爸还以为这次你真的要出什么事了呢!莉莉,小雨……小雨她……她没事吧?”
白莉莉又拿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丸药。让宇文雨服下后,她地表情才松了一口气:“没事了。不过最好还是送医院检查一下。”
此时,王审判长也已从审判席上下来,一听白莉莉此言,立刻指挥一旁的法警:“快!去叫警车来!将这个小女孩第一时间送去医院!”
可是,宇文雨却缓缓摇了摇头……她幽幽的望着父亲那张欢喜的还带着泪的表情,转过头。对着另一旁的柳宁月,喃喃问了一句:“柳阿姨……这……这场诉讼……还会继续吗?”
柳宁月想了想。点点头。
宇文雨挣扎着从宇文松怀里起来,白莉莉连忙上前扶住。
“那么……我……我要看……我要看到最后!不然地话……我……我……”
说到这里。少女的声音哽咽了。矛盾的思绪仍旧占据着她的脑海,从眼内展现出的是一片迷茫。
身为医师的白莉莉虽然也知道小雨的情况并没有大碍,但撇开医生的身份不谈,她是多么希望小雨去医院看一次?保险,总比不保险来的好吧?可是,还不等她开口劝说,一旁的水灵却拦住了她,同时伸出手扶住宇文雨。默默不语地向法庭后排座椅走去……
宇文松的内心充满了痛苦……他是多么想继续抱着女儿啊!可是……那些拦在他面前地法警所组成的人墙,竟然硬生生将自己地愿望隔开。撕碎!
柳宁月轻抚宇文松的背脊,目光向另一边扫去。雪音越过旁听席,正扑向宇文雨所在的位置,却被水灵的保镖挡住。此刻,她正在哭。而一旁的旁听者则代替她向水灵的保镖们理论。另一边,宋飞言则是悠哉的坐在原告席上,喝着水,翘起二郎腿。那双白色皮鞋亮的几乎可以把他自己地脸也给照出……
“呵……”
柳宁月扶起神色巨变的宇文松,将他扶回嫌疑人席,淡淡地道:“阿松,你的状况很不稳定。接下来就交给我吧,你听着,就可以了。”
宇文松痛苦的神情没有分毫减轻,几乎一直望着女儿所在的方向,眼角含着泪。见此,柳宁月也不再多言,缓步走回被告席。她望着对面的宋飞言,一丝冷笑,不经意的爬上她的嘴角……
“看来,我的个性也被阿松影响了呢……竟然会想用比较温和的方式解决问题?我不是阿松,他那套和平解决的方式我永远也学不会。宋飞言,你的那些话,我已经听够了。你的攻击方式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丝毫的改变……来吧,让我们真正开始吧。接下来的时间……就让我这个前辈,好好教教你,该如何当一个冷血无情……只为了胜诉而诉讼的律师吧。”
柳宁月脸上的温暖已被冷藏,心中的温柔也在这一刹那间凝固!她冷冷的注视着对面,那寒冷的目光如同刀锋般割向宋飞言的大脑!冰……不,也许用冰已经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寒冷!只知道,那位被她紧盯着的宋飞言,他端着水杯的手悬在半空,仿佛冻僵一般!而水杯中的水……则发出了一些……细微的颤抖……
[343] 识人篇二七 第一次的法庭(4)
小时后,法庭终于恢复宁静。宇文雨执意坐在水灵I间,对于雪音那让在场所有人闻之落泪的呼唤没有半点反应。在她终于忍受不住而退回原告席后,这场诉讼,重新拉开剧幕。
“原告方,你也知道,本次诉讼是刑、民一体的。那么,你想先来刑事,还是先来民事?”柳宁月笑着……一种她已经有好几年时间没发出的笑容挂在她的嘴边。
宋飞言愣了一下,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脏被压缩!一种似曾相识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住他全身!这种压迫感……他以前感受过!就是上一次,当自己在柳宁月面前败诉的时候,所体会的就是这种压迫感!可是……这是怎么回事?自己不是已经克服了这种压迫感了吗?而且,刚才的柳宁月身上,也没有这种压迫感啊?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那……那就民事……”
“不行。”柳宁月毫不犹豫的打断了他,“先刑后民,这是规矩。我看我们还是先搞清楚刑事部分吧。所以……”
一双眼睛,带着鹰一般锐利的目光,毫不留情的射进宋飞言的眼中!
“所以,与刑事无关的民事部分,请你不要拿出来炫了。不然,我只能视你为故意逃避敏感问题。”
说完,柳宁月留下那面依旧错愕的宋飞言,理了理手中的文件,朗声道:“拐卖妇女儿童罪,首要前提是必须以赢利为目的。我的当事人是不是拐卖暂且不管,能不能先请你出示能够证明当事人‘以赢利为目的’的证据呢?”
柳宁月话一说完,宋飞言随即一笑。原本还以为会出什么岔子呢,到头来还不是问自己要证据?哼,证据早就准备好了。不然怎么敢出来混?
“k……”
但谁料到,宋飞言才刚刚发出了“可”字的第一个音节,对面的柳宁月竟然再次发话?!而且,还是带着一种明显轻蔑的神采?
“宋律师,请你快点拿出来,别让我们等太久。”
“d……(‘当’字的第一个音节)”
“请你快一点。身为控诉方,你难道不觉得自己这样做很失礼吗?让全法庭的人全都等你一个?甚至让审判长也坐在那里等你慢吞吞的拿资料?”
宋飞言连续两次说话都被阻,气的那张小白脸都有些发紫!可是,俗话说有一就有二!第三次,还是不等他把话的第一个字完全念完,柳宁月就做出一个幡然醒悟的表情,惊讶道—
“啊!说到这里,还真是奇怪!像这种刑事证据,控诉方应该在开庭的第一时间拿出来的呀!可是,现在都快吃午饭了,原告方律师除了花大力气诉说自己的委托人很可怜之外,好像压根没有提到任何证据?这是怎么回事?应该第一时间拿出来的东西你却到现在还没拿出来?是不是……你手上的这份证据很有问题?”
既然你有证据,那就在你拿出证据之前,先毁灭你证据的可信性!即使只是一番言辞,搭配得好,也可以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对于这一招,宋飞言真的是没有想到。开庭呈证,这个道理他也懂。可当时那种状况,让他不自觉打起了先抢感情分的主意!没错,感情分是抢到了,可自己的这一疏忽却被柳宁月利用来攻击自己证据的可信性!不能不说是一个大失策!
旁听席上众人的目光纷纷扫向宋飞言,除了那十几个小女孩之外,大多数人都对这个花花公子律师没多大好感。他们把感情分给了雪音,并不代表也一并给了宋飞言!不久,旁听席上就开始传出悉悉索索的低语,有说这个律师实在毛躁的,有说这个律师可能真的没找好证据就跑来的。不过更多的,却是责怪宋飞言没有好好的帮雪音打官司,提议换律师的也是大有人在!
对于众人责怪宋飞言的声音,雪音没有什么反应。她只是痴痴的望着小雨所在的方向,浮现出除了女儿,万事不管的神色。这反而更让他人对她产生一丝尊敬!对此,柳宁月也知道,要扳倒雪音夺得的感情分并非易事。如今也只有慢慢来,才能逆转。
“有!当然有!我有!有有有!!!”
连续三次被柳宁月打断,还莫名其妙的使自己成为全民公敌?这叫宋飞言怎么忍耐?连忙像个孩子似的大声喧嚷。还生怕柳宁月再次打断自己似的,使尽全力嚷了出来!
可这一次,柳宁月偏偏不打断你。那些大嚷声透过桌上的麦克,立刻被扩大到无数倍!吵闹又刺耳的噪音在法庭内回响,震得许多发麻!理所当然的,三秒之后,近百双愤怒的眼睛,盯住了那位宋大律师。
宋飞言这个小白脸真的变成了小白脸。脸色变得比纸还白!他轻轻咳嗽了两声,可没想到自己刚一咳嗽,旁听席上的人们立刻好像暴风来了似的捂住耳朵!他的嘴角尴尬的抽了一下,拿出一份文件,轻声道:“我……我这里有……”
“对不起,宋律师。请你说响一点,我听不见。”柳宁月看着手中的文件,连眼角都没有向对面的宋飞言扫上一次!
(水灵轻声道:“呵呵,早就听说不败女皇的厉害,想不到亲眼瞧见,更是可怕啊。”)
(白莉莉同样轻声:“怎么?有那么恐怖吗?不就是不让对方说话吗?”)
(水灵:“在正式的交锋前,先摧毁对方的意志。这不仅能够让对方更容易犯错,也可以把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率先套出来,好做准备。”)
三番两次被柳宁月戏弄,宋飞言真的火了!他一把扯下桌上的麦克风,往地上重重一扔!大声喝道:“我就是有证据!各位请看!这份清单上所举例的,就是足以证明嫌疑人有‘以赢利为目的’的铁证!”
书记员皱了下眉头,从气的气喘吁吁的宋飞言手中接过文件,递交到王审判长手中。
“各位请看!首先是第一份证据!”宋飞言拿出文件的影印本,指着上面的一句话,走到法庭中央,大声道,“据我调查,嫌疑人十五年前拐走雪梦姬之后,曾经到处向人兜售!我有好几名证人都可以证明,当年的嫌疑人一直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还是将这丫头卖了换钱吧’!与此同时,他似乎还贴过一些启示,暗示自己捡到一名婴儿,要归还其父母!哼,可这张启示上所写的内容太过笼统,唯一知道的就是他手上有一名女婴,有意者请来电咨询!就算我的当事人看到了,除了依靠直觉之外,也完全无法辨认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女儿!”
“如果真是想收养的话,干嘛还动将女孩出卖的念头?这足以证明嫌疑人当年的确以赢利为目的的!审判长,如果想询问证人的话,我立刻就可以去办手续!有许多人……许多人可以证明这一点!”
柳宁月接过那份文件,仔细看着。而宇文松似乎什么都没有听见,只是神情关切的望着后方的女儿。
“第二条证据,是被害人五岁时。当时有举办一次海选活动,嫌疑人就带着被害人前往参加。谁都知道,海选一旦成功,所带来的不仅是名誉,还有数之不尽的金钱和地位!当年的嫌疑人,一定是带着这种心理让已经被蒙骗的雪梦姬前往参加海选!以赢利为目的,并不一定非要出卖!拐来孩子后让其讨饭,也是一种盈利!嫌疑人所作的,不过是看起来高档一点的‘讨饭’罢了!”
“可是,那次盈利最后以失败告终。当然!在嫌疑人的险恶用心下,怎么可能让这个女孩子发出最纯洁无污的微笑?所以,他做了第三件事!就在不久前,他帮雪梦姬小姐报名了一个‘莲—演艺训练所’。这个演艺训练所中出来的孩子,成名几率极高!对于已经成为被害人‘父亲’的嫌疑人来说,还有什么比拥有一个明星女儿更赚钱的事吗?”
“以上三条,都足以证明嫌疑人……”说到这里,他扫了眼柳宁月,却发现她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略一沉吟,急忙改口:“足以证明,不管他是不是有意,嫌疑人都在做着以赢利为目的,而让并非自己女儿的雪梦姬小姐赚钱的事!”
话音落下,宋飞言重重的喘着粗气。他本以为柳宁月会立即反驳自己的观点,所以做好了准备,随时准备还击!可没想到,对面的柳宁月……竟然不说话了?
法庭内的气氛安静……而诡异。旁听席上,宇文雨从刚才起就一直注视着自己的父亲和“母亲”。摇摆不定的目光显得飘忽而迷离,犹如暴风雨中的雨伞般弱不禁风。
法庭上,宇文松也一直望着自己的女儿!他的眼神充满关怀,却……夹杂着一丝痛苦……而另一方的雪音,则是带着凄美的笑容,激动而兴奋的眼泪滚滚而落……
其他人,王审判长注视着柳宁月的一举一动!希望她能做出让自己改变判决的反击!再看柳宁月………………!!!她……冷笑一声,缓缓,站了起来……
[344] 识人篇二八 第一次的法庭(5)
怎么,难道柳律师认为我说的不对吗?”宋飞言的激乎终于平缓了下来。说完,他抓起自己的茶杯,咕嘟咕嘟全都灌入口中。
柳宁月冷笑一声,摇着头,说道:“不,我认为你说的全是事实。”
尽管她的冷笑还是让宋飞言心中有些摸不着底,但既然她承认了,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是不是?
“哈!那么说,你认为这些事实还无法证明嫌疑人的‘已赢利为目的’?”
“嗯……虽然我不想承认,但目前为止,我还想不出其他更好的证据来反驳这些证据。”
宋飞言再次端起手中的茶杯,自信心又回到了他的身上。这位花花公子恢复了往日的潇洒,端坐在原告席上,冷冷道:“既然如此,那么,关于嫌疑人到底是不是诱拐应该可以做一个定论了。审判长,您的意下如何?”
王审判长皱了下眉头,手中的木椎稍稍抬起。但是,她还是犹豫着,心中怀疑,为什么柳宁月会这么容易就放弃?据她所知,柳宁月绝对不是一个肯轻易认输的人啊?
“柳律师,您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王审判长道。
“不,我认为没什么好辩解的。关于原告方所提出的几大理由,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地方好反驳的。”
“哈哈哈!这是当然!不败女皇,你的常胜记录也到头了!今天,就由我宋飞言来终结你的神话吧!”
王审判长显得有些急了,她再次望向柳宁月,劝道:“柳律师……你……你就没什么证据要用来反驳吗?”
柳宁月安安静静的坐在座位上,拿起刚才接过的那份文件扫了一眼,微微一笑,扔在一旁:“不,我想不出什么证据。因为……我实在不知道,一个人的半生岁月,到底算不算证据?”
宋飞言愣在当场,对柳宁月的这句话显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不仅是他,法庭上的大多数人恐怕都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宋律师,你的眼光很独特,相信对于时装的品味一定也很有见解。”柳宁月露出一丝惬意的微笑,慵懒的躺在椅子上,神情看起来异常轻松,“能不能请你帮我估算一下,那位宇文雨……呵,也就是你所谓的雪梦姬此刻身上的那件衣服,到底值多少钱?”
值多少钱?怎么,柳宁月要开服装店吗?这个问题简直是荒谬!难道是她眼看要输了,就开始胡扯了?对于这个问题,旁听席上不由得也开始议论纷纷。
宋飞言转过头,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小雨。那个女孩的衣服并不能算是华贵,可说……应该是件极其普通的夏装吧。看起来像是一般的折扣商店里面买的,就算贵,一百元左右也已封顶。
“…………我为什么要回答这个问题?和诉讼无关的问题,我拒绝回答。”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随便回答对方的问题极有可能落入圈套!所以,宋飞言瞪了柳宁月一眼,没有说出来。
柳宁月也不在乎,自顾自的说道:“像这样普通的衣服……可能入不了宋律师的法眼吧?实话说,价格的确不算高,算它一百元吧。这个价格你没有异议吧?”
宋飞言沉默,冷冷看着柳宁月,不知她要搞什么鬼。
“那么,我能不能再问一句,我的当事人宇文松,在被捕的那一刻,身上所穿的衣服到底值多少钱?”
“这……这个……哼,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没关系。这种事情我们可以找人问问。审判长,请问能不能将嫌人当日所穿的衣物送至这个法庭呢?”
王审判长当即敲下木椎,批准的无比爽快。不出三十分钟,那件领口已经有些发黄的白衬衫,便已送至法庭。
柳宁月拿起这套衬衫,微微一笑,抖开,呈现在所有人面前,笑着道:“这件衣服……还真是年代久远啊?不知道有没有两三年了?……呵呵,质地还真不错,好几处地方已经开了口。宇文松,这样的你还在穿?为什么不买件新的?至于价格嘛……不知道二十元值不值。你说呢?宋律师?”
一个轻蔑的眼神投向那方的宋飞言。这一刻,他终于知道柳宁月想说什么了!可是,他已经醒悟的太晚,以至于错失了最佳的反击时机!
望着柳宁月手上的那件衬衣,旁听席上的人们也不由得开始议论纷纷。目光不断的在宇文雨身上的那条裙子,和柳宁月手上的衬衣来回移动……
“喂……这个人真的想靠那个小姑娘赚钱吗?他穿的比她还差耶……”
“这个嘛……那个小姑娘的打扮虽说不上很时尚,但全身上下都很洁净……而这个人倒是有些邋遢相……”
“他说……他是那个小女孩的爸爸,该不会……他将那小女孩当女儿的吧?”
旁听席上的议论虽轻,但再怎么轻,宋言又岂能听不到?眼看自己一心设计的“诱拐犯宇文松”的形象就要崩塌,连忙出声阻止:“哼!那又怎么样?为了推销女儿,帮自己赚钱,他这个‘父亲’当然要竭尽全力的帮女儿打扮了!这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哦?是吗?”柳宁月微笑着放下衬衣,走回座位,朗声道,“在座的各位,我柳宁月今天拿不出任何的证据来证明什么。如果各位想说我的当事人拐走宇文雨,随后想让其为自己谋利益的话,那我也无法反驳。”
“但是—!有一点,我想向在场的各位请教一下。如果要将一个孩子从婴儿般大小,抚养到十五岁,其中所花费的金钱到底需要多少?所花费的精力到底需要多少?这笔帐,各位能不能和我算一算?”
全场瞬时默然……刚才还叫嚣着宇文松是个诱拐犯的旁听者,此刻忽然想通了什么,尽皆注视着法庭上的宇文松!眼中……渐渐流露出一丝诧异之色……
“相信大家也看到了,这个男人的年龄只有三十一二岁。而小雨的年纪才十五岁。也就是说,他在自己十八岁的时候就得到了小雨。呵,先不管他是如何得到的……”
“他是个前律师,即使是前律师,那也需要律师执照。但要考到律师执照,则必须要上大学。由此可见,他是在带着尚在襁褓中的小婴儿上的大学。”
“带着一名女婴上大学,不知各位有没有什么感触?大学学费到底贵到什么程度,相信大家心里有数。而要养育一名婴儿又需要多少钱,应该不难估算。为了抚养这名女婴,嫌疑人每天要打三份工。双休日基本上都是在工地渡过的。三份工……就算以每份工三小时计算,那也是足足九个小时。如果只是为了养活自己,那当然不需要打三份工。那么,他到底为何如此拼命?我相信各位都很聪明,不用我说,应该都想得到。”
法庭内鸦雀无声……静的……几乎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刚才替宇文松带上手铐的那名法警犹豫了片刻,立刻上前将宇文松手上的手铐打开,随即红着脸,闪到一边。
“那……那算什么?赚的钱到底花在哪里了,谁说得清?弄不好是他自己太贱,跑去受罪也不一定……”
“去你的太贱!我看你这个律师才贱的可以!!!”
这声怒吼的来源并非柳宁月,而是旁听席!白莉莉已经忍的够久了,听到宋飞言如此不分青红皂白的乱说,立刻像吃了炸药一样爆了起来!
“你……你竟然敢在如此庄严的法庭口出污言?!审判长大人,请你立刻将这个女人驱出法庭!”
就在宋飞言向王审判长恳求之时,白莉莉已经顾不得法警的阻拦,冲至法庭中央,指着宋飞言的鼻子大声道:“你试过住的地方在大雪中崩塌的感觉吗?你有过兜里的钱全都掏出来,就为了治疗那个女婴,而第二天饿着肚子去上班的经历吗?!”
“当年的木头,每个月的工资只有一千两百元多一点。如果不是为了照顾小雨,他完全可以过的好好的!可是收养了小雨之后呢?他每天的早餐是黄瓜加泡饭,晚饭是泡饭加黄瓜!省下来的钱全都用来给小雨买罐装奶粉,买衣服!!!逢年过节,抢着加班加点!就连过新年,他也为了计算能够得到多少加班费而去店里工作!!!”
“就算是这样,年幼的婴儿最容易生病,他还硬是从自己已经拘谨到无以复加的生活费中扣出钱来,替小雨看病!每天都只靠着工作地点的午饭过活!!!这样的事情……你干过吗?你想象过吗?这样的行为,难道还比不过一句‘不如将她卖了换钱’这样的玩笑话吗—?!”
宇文松从后拉住了神情激动的白莉莉,微微笑了一声,在她耳边轻轻道了声谢。随后,他转过头,望着身后的小雨……可是,那个女孩的神情依旧十分落寞,似乎有些事无法想通,不由得苦叹一声……
“莉莉,谢谢。你太激动了,还是先休息一下。小雨的状况,还要你照顾呢。”
水灵走上前,一边扶住已经泪流满面的白莉莉,一边扫了一眼宇文松。随即,也朗声说道:“审判长,我只想说一句。宇文雨有多大,我认识宇文松就有多少年。如果宇文松是个爱慕钱财的人,凭他是我朋友这一点,水氏集团还不能让他荣华富贵?他还必须用贩卖自己养了十五年的女儿这种方法来赚钱?”
说完之后,水灵头也不回的扶着白莉莉走回旁听席……
法庭内的议论声渐渐响起……人们交谈着,争论着,同时……也在反思着……如果换做自己,能否做到如宇文松这般真的是为钱的话……那这十五年的钱又该如何算?找哪里算?
宋飞言的脸已经气的发紫!不该啊……自己计算的复仇计划不应该是这样啊?!最好的结果,应该是自己打败柳宁月,然后宇文松被判入狱,一雪前耻才对啊?!!!可是……为什么现在反而变成这样?你们干嘛全都同情起那个被废除律师资格的人来了?!他是个失败者……是个失败者啊!这个男人取代我去和柳宁月打官司,结果反而输了呀!他还制造伪证!还有什么比这种人更垃圾的男人了?你们应该站在我这边才对……我年轻,英俊!象征着律师界的希望!我才是你们的天平执掌者!我才能掌控法律的天平!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宋飞言急忙向一旁的雪音望去,但是……这个女人的表情依旧是如此的悲伤……她的眼中永远只有自己的女儿!这算什么?你不是和我一国的吗?为什么他们都同情你,反而对我那么憎恨?为什么……为什么!!!
“碰——!!!”
大力的牌桌声霎时将法庭内的喧闹压下,众人环视,只见宋飞言面目狰狞的站在原告席上。眼中早已没有了刚才的绅士,反而……充满了暴躁!
“你们这些人……到底在想什么?!你们有什么好犹豫的!这三个女人全都是和嫌疑人一起的,难道你们看不出来?!她们帮他说话根本不足为奇!你们凭什么动摇心中早已定好的决定?!你们仔细想想!她们刚才所说的有哪一句是证据?没有……没有!她们没有拿出任何证据!她们完全无法反驳我的言论!!!这里是法庭,我们要讲的只有法律!只有证据!没有用的感情完全是累赘,是残渣!!!别被那些虚假的感情所蒙蔽了,她们没有证据,你们就不应该同情他!!!你们应该支持我,支持我这个完全依照法律办事的公正律师啊——!!!!”
人们冷冷注视着他……眼中的神采开始出现不屑,轻蔑,甚至于怜悯……宋飞言的面目几乎扭曲,他的双眼由于充血而变得通红。他猛力的拍着桌子,发出的嘎嘎声响犹如鬼魅般在法庭内回荡。
雪音颤抖的缩在一旁,满脸惊恐的望着宋飞言,眼神似乎在恳求他,请他安静下来。但却被宋飞言完全的无视。看起来,她似乎是被自己的律师抛弃了,再次望向小雨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痛苦与依恋……于是,人们除了向宋飞言投以愤怒之外,却将更多的同情献给了这位伟大的母亲……
柳宁月沉吟片刻,对雪音能够在如此情况下,也能不动神色的聚集人心而自愧不如。不由得暗暗赞叹一声。眼下,打击宋飞言的计策已经成功,人们心中对宇文松的感情也已恢复不少。但和雪音比起来……似乎还差上那么一截。
她转头望向旁听席,小雨的情况似乎越来越糟。看起来,她并没有因为宋飞言被打击而有丝毫的欢快感。那双充满痛苦与绝望的眼神与刚才并没有丝毫的差别……看来,这场诉讼是不能再拖下去了。
“王审判长,我认为,先不管宇文松当年是怎样得到小雨的。但他这十五年来的养育之情不容任何人对之怀疑。所以,我恳请收回对宇文松的拘留,待案件完全明朗后,再行处理。”
“嗯…………”
“不行!!!”就在王审判长思考的间隙,宋飞言猛地插了进来。他疯狂的冲到审判席前,大声嚷道:“既然还没查清宇文松是怎么得到雪梦姬的,那又怎么能将其释放?!拐卖儿童可是重罪,谁知道他不会在释放期间逃跑?!”
王审判长想了想,朗声道:“的确。柳律师,此案还有诸多疑点。即使嫌疑人真的没有拐卖之心,但当年的情况也未必好说。柳律师,宋律师,就请你们继续调查,务必将当年医院里的事情调查完毕,让本案的真相大白于天下。”
“现在,我宣布,本次法庭到此结束,择日再次开庭!”
随着那庄严的木椎落下,象征着第一次诉讼结束的清脆声响便回荡在法庭之内。宇文松带上手铐,在两名法警的簇拥之下向另一扇门走去。
他的双眼,没有一刻离开过自己的女儿……那张小脸……悲伤……痛苦……还带着一丝无法再次信任的神采。她望着自己的父亲远去,那双冰冷的手铐在灯光下闪烁,但是……却没有说出一句话……
“小雨!小……”
第二个“雨”字还为出口,法庭的大门,便在父亲的身后重重关闭……似乎……也将父女间的那扇大门……关了起来……
[345] 识人篇二九 破碎的“真相”识人
一次的诉讼,就此结束了。但对于某些人来说,所I单单在法庭之上!
当王审判长的木椎声响起的那一刹那,雪音立刻提起裙子,向正要离开的小雨奔去!她的表情充满了喜悦,激动的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有人说,有一种女人,天生就是用泪水所组成的。也许……此刻的雪音,正是如此……
“梦姬!梦姬—!!!”
充满母性的呼唤,听的人心中不由得隐隐作痛!那一丝埋藏了十五年的思念和束缚,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解脱!那些原本应该阻止她继续前进的保镖们,也互相望了一眼,不自觉的退开一步。
雪音冲进白莉莉与水灵之间,一把搂住小雨,激动的泪水宣泄而出,抽泣着道:“孩子……我的孩子!太好了……来,我们回家吧。今天妈妈真的是太高兴了,回去以后,妈妈立刻烧最拿手的菜给我的乖女儿吃~~~”
不等雪音说完,一只手已经早早的落在她的肩膀,将她毫不犹豫的向后推去!这位柔弱的母亲嘤咛一声,坐倒在地。透过那薄薄的淡蓝纱裙,芊细的腰肢发出一丝轻微的颤抖,那双原本充满泪光的双眸,此刻也被一层诧异所笼罩!
“别再假惺惺了!谁允许你碰小雨的?你不配!”
推开雪音的正是白莉莉,她早就对这个女人的惺惺作态感到不满。这次听她竟然还要带小雨走?那埋藏的怒火再也没有忍下去。
可是,她这一推,不仅没对事情有任何的帮助,现场的情况,反而更糟糕起来。
“喂!你什么意思?人家母亲想带女儿回去,你凭什么干预!”
“还说别人不配?如果母亲都不配碰女儿的话,你又算什么?你配吗?”
“我承认那个宇文松是个尽职的养父,可人家还是母亲呢!母亲不比父亲伟大吗?!”
那些原本要离开法庭的人群,开始向水灵等人包围过来。这种阵势,即使有那三十名保镖和法警维持,情况也绝对不容乐观!
见此,水灵连忙护着小雨要往外走,却不料反被人群团团围住!
“让开!”
水灵的呼喝并没有起多大作用,那些人群已经开始疯狂!他们冲击着保镖所组成的圆圈,口中不断的为那位可怜的母亲示威!
“水氏集团就了不起吗?!仗着公司大,就可以为所欲为,强行拆散一对可怜的母女?!”
“老子今天全都豁出去了!你们这样逞凶作恶,即使被你们打击报复老子也干了!”
“哼!你们看着吧,法律是公正的!公道全在人心!水氏集团再大,那也不能和法律,和世间的公道相抗衡!”
在人们的推搡之中,宇文雨始终被水、白二人紧紧抱着……那双原本布满星辰的目光,早已蒙上了一层阴霾……曾经黑白分明,如同黑珍珠一般动人的眼睛,也已变得灰白、无力……以及……迷茫……
“梦姬!快,快出来!快过来和妈妈在一起!”
雪音冲至保镖墙前,向内里的宇文雨伸出手,深情的呼唤着!
(妈……妈……?我要和……妈妈……在一起?)
“小雨,别相信那个女人!她可是将你抛弃长达十五年的人啊!你应该相信的只有你父亲,你的爸爸啊!!!”
(爸……爸……我的爸爸……他……是不是我的爸爸……?)
“小雨儿,听水阿姨一句话。现在事情还没有明了,与其相信这个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妈妈,还不如继续相信你的爸爸。相信他,相信他并没有犯罪,并没有拐走你,知不知道?”
(拐走……拐走……爸爸……将我从妈妈的身边……拐走……?)
“呜呜……我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啊!你们为什么这么狠心?我……我只是想抱抱我的孩子!为什么……你们连这么一点点的要求也不让我满足?梦姬……算妈妈求求你……求求你!过来……让妈妈抱一下……让妈妈好好看看你……妈妈求求你……求求你!”
(妈妈……她……真的是我的妈妈?我们……很像…………妈妈……的确是妈妈……而且……妈妈她……哭了…………为了我……哭了……)
“小雨!别听她的!你不能和她走!”
(不对………………)
“小雨,马尾对你的好,远胜于这个所谓的母亲。”
(不……)
“梦姬!快过来……妈妈才是你最亲的亲人啊!”
(不对……)
“小雨!”
(不对……!)
“小雨。”
(不对……!!!)
“梦姬!”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不对———!!!”
年幼的天使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当心中的迷茫如雾一般厚重之时,也意味着所有的一切,都将被困惑深深覆盖,看不见……也摸不着……
水灵惊讶了一下,立刻伸手去摸宇文雨的脸。却不料,被她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粗暴动作推开!
“小雨,你怎么了?”
转瞬之间,小天使仿佛已经失去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她捂着脸,表情开始变得痛苦。悲伤的泪水,顺着那已经苍白如纸的脸庞……流下……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一切都会变得这么奇怪,这么荒唐?原本……原本这个世界不是好好的吗?我有一个爸爸,还有一个最温暖,最舒适的家……可为什么……为什么爸爸一下子就进了监狱?而我的那个家……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我的生活呢?原本我熟悉的生活呢?怎么一下子全都不见了?告诉我……你们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喧嚣的人群静了下来,原本吵着要主持公道的人也互相看看,手中的动作不自觉的放缓……每个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个颤抖,哭泣的女孩身上,不由得……发出一声叹息……
“梦姬,我的乖女儿。你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你只要听妈妈的话……就行了……”雪音踏前一步,那些保镖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人墙,让其进入。
这位浑身上下都充满圣洁光辉的母亲,缓缓步向自己的女儿。那张开的双臂,宛如一双洁白而没有丝毫污秽的翅膀!慢慢的……向自己的女儿搂去……
可是,她还是没有将宇文雨搂入怀中……这一次,并不是因为他人阻拦,而是因为小雨……猛地向后缩了一下!
“梦姬……你这是……?”
不等雪音说完,宇文雨立刻捂住双耳:“我不要听!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到底应该相信谁!我不管了!我不管了!!!”
在彻底的感情宣泄之后,宇文雨终于承受不住这种困惑,头也不回的向法庭外冲去!身后,雪音在呼喊……水、白二人也是紧张万分,大声叫着这个女孩的名字!也只有角儿,对小主人的担忧之情,促使它在第一时间冲了出去……
她要去哪里?带着忧伤与迷茫的她,又能够去哪里?
—————————
天空,阴沉着……如墨一般漆黑的的云彩,吞噬着那原本清澈的天空。烈烈的阳光已经消失,转而出现的,则是刺骨的寒冷……
今天……会下雨吗?
宇文雨仰望天空,默默的走在大街之上……这个世界,真的是如此的奇怪。早上还是如此的晴空万里,为什么到了下午……却会那么冷……那么黑?刮来的风儿,又为什么会那么冰凉?就像……有一把把的刀子……割着自己……却又割一半,放一半,然后再割的感觉……
伴着“塔塔”的脚步声,角儿已经跟上。它默默的在小主人身后行走,眼中流露出一丝担忧。但是,它只是一头独角兽,只是小雨的玩伴!这样的它……除了能够保护她之外,又能够做什么呢?
宇文雨没有回头……也许,她还没有察觉角儿的跟随?那娇小的身影,在这个寒冷的世界中显得那么脆弱……那么无助!如果是以前,是不是会有一双宽厚的手掌搭住她的双肩?一件老旧,却温暖的西服披在这位少女的肩头?是不是……?
警车,呼啸着从法院一侧的停车库离开,去执行自己的任务。当看到这辆警车之后,少女不自觉的迈开脚步,向一个地方走去。她要去确定……确定自己心中的疑问!还要确认自己的存在!如果可能的话……她还要把所有失去的东西……都找回来!将那个已经破碎的“假象”……再一次的……用自己的手……拼起来!
[346] 识人篇三十 美丽的“虚伪”
面室内,宇文雨双目茫然的等待着父亲的到来……不说……那个人已经不是自己的父亲了吧?那个养育了自己十五年……自己喊了十五年“爸爸”的人……并不是自己的“爸爸”……对不对?
脚步声……由远至近。随着一声厚重又嘶哑的开门声,一个自己无比熟悉,却又万分陌生的人站在了自己面前……他,带着手铐……散发的光芒冰冷……仿佛能够冻结人体内的血液!带走一个人……所有的温暖……
“爸……爸……?”
原本面容苦涩的宇文松,在听到女儿的这一声呼唤之后立刻精神抖擞,他坐在隔离玻璃前,耸了耸肩,笑道:“丫头,我可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啊~~~!这种人生机遇还真不多,要不……我的乖女儿也进来参观参观?”
老套的笑话已经无法打动女儿的心扉,她神情悲切的望着父亲,忽然!泪水,滚了下来……
“爸爸……你的牢……要坐多久?”
“呵呵,放心!只要有你这个小丫头的支持,爸爸就绝对崩溃不了!而且,告诉你一个秘密,爸爸已经想到该怎么反败为胜了~~~!到时候,爸爸就带你去吃火锅!好好庆祝……”
“爸!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呐喊,打断了父亲地话语……女儿低着头。在那柔软的发丝掩盖之下,无法看到她的眼睛。只看到……
泪…………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不是你的女儿?为什么你非要等到事情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之时,才告诉我这么残酷的真相?!”
宇文松低下头,望着手上的手铐……
“丫头,我……我并不是不想告诉你……只是没有准备好……原本我打算你十八岁生日时再告诉你的……”
“爸爸……”宇文雨伸出手,贴在玻璃上,抽泣着,“您不告诉我……我不怪爸爸……可是。为什么在雪音阿姨……她来向爸爸要我地时候……爸,你不和我说?而且……为什么还拒绝了她?”
“小雨!你不知道,那是因为雪音……你妈妈的人品并没有她外表看起来那么好!”
“那如果妈妈的人品非常好呢?”宇文雨的神情越来越痛苦,滚落的泪珠,已经沾湿了她的裙摆,“如果妈妈真地如此贫穷。如果妈妈真的那么伤心……如果妈妈真的找了我十五年的话,那爸爸会不会立刻告诉我真相?然后随我选择去留?”
宇文松一时愕然!他呆呆的注视着玻璃对面的少女,思考也在刹那间短路!他开始问着自己,如果雪音并非如此堕落的话,那自己到底会不会那么坚决的拒绝她的请求?自己当日拒绝她要回女儿这个决定之时,到底是为了女儿着想多一点,还是为了自己着想多一点???!!!
“您……好自私……!”
暮然间!当日雪音离开时说的最后一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宇文松脑海内炸开!这句话说明了什么?雪音她……为什么要这么说?自己……自私?
我自私?我到底为什么“自私”?我在眷念什么?当日发现雪音是个骗子之后,我到底是伤心多一些,还是快乐多一些?我为她介绍工作。到底有几分是真心想要帮她?我为什么要那么拼命地去找她是骗子的证据?我为什么要去跟踪她?我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证明她不是一个骗……还是为了证明……她就是一个骗子???
这位父亲痛苦地低下头,越是窥探自己当时的心情。他就觉得越是可怕!他渐渐发现,自己并没有看起来那么伟大。自己所做地一切都只是为了找一个能够说服自己拒绝雪音的理由!即使她真如外表所看起来一般的柔弱、天真、可怜,自己也一定会去找别的理由来拒绝她!打从一开始,自己就铁了心的要拆散这对母女的……是不是?!
“爸爸……你没有给我选择的机会……就替我决定了我未来的道路……为什么……?”
窗外,低沉地雷声开始轰轰作响,每一次,仿佛都在敲打着这对父女的灵魂……
宇文雨,她多么希望爸爸当日能够告诉自己?只要告诉自己,说自己地母亲找到了。那即使今天爸爸被逮捕了,自己也绝对会站在父亲这边。不会有丝毫的犹豫!可是……父亲他…没有说……他为什么要隐瞒?为什么即使要包庇一切,也不肯让自己知道自己不是他亲生的?
爸爸……你可知道,我在听到这个事实时,内心到底有多痛?……我的世界崩溃了,我所认识的一切都被您亲手撕成了碎片!我认识的一切人……一切事……!我原以为自己是在一个大家庭中,有着许多的亲戚和朋友!霜雪姑姑,樱雪姑母,海伯伯,爷爷,还有奶奶……我曾经以为自己有那么多的亲人!可是……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您硬塞给我的?就连“爸爸”这个称呼……也是一个美丽的骗局……?
“丫头……”干涸、枯燥。就是这两个字最好的形容。那位已经面容憔悴的父亲缓缓抬起头,似乎在这一瞬间,他苍老了许多……
风声呼啸着卷了进来,硬生生塞进这位父亲的口中,将他的所有话语全都塞了回去。不过……他原本打算说什么?还是说,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该说什么?
空气再次变得寂静……就连窗外的风声与雷鸣,也在这刹那间归!宇文松再次低下头,两道新的泪痕,覆盖住陈旧、涸的泪痕……而那滴落在手铐上的“水花”,则炸开,飞散……
宇文雨望着对面的父亲,缓缓的,却又无比痛苦的,说出了三个字—
“……为什么……”
“轰!!!”
瓢泼的大雨卷着疯狂的暴风冲进室内,毫不留情的宣泄在这对正在忍受煎熬的父女身上!天雷也在这同一时刻震怒,一道道青蓝色的闪电切开那黝黑的天空,画出一只只无比狰狞的眼睛!那轰隆的雷声在咆哮,在肆虐!仿佛要将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灾难,全都宣泄到这对父女身上一般!!!
窗子,在刑警的帮助下关上了。宇文雨与宇文松的半边身子,却已被那倾盆的雨水所打湿。但是,她们没有动。任凭发丝上的水珠缓缓滴落……滚进自己的脖子,沾湿自己的衣服,同时……带来一片冰冷……
看望的时间……到了。在一旁刑警的催促下,宇文雨不得不站起身。她凝视着对面的父亲,眼中忽然闪出一丝绝望!她的嘴唇开始颤抖,声音也因为恐惧与哭泣而变得嘶哑!就在宇文松刚要站起身来的那一刹那,一个让他永远也没有想过的话,从女儿的嘴里……亲口……说了出来!
“爸爸……其实……你不是我地爸爸……对不对?”
“……叔……叔……”
窗外的雷声并没有进来。但是,宇文松的内心呢?
不知道。只知道,在宇文雨离开之后,他依旧坐在位子上。双目圆睁看着自己的手铐,嘴张的大大的。整个人,就如同疯瘫一般,呆坐不动……
———————
夜色已经深沉,如果有谁看一下手表的话。应该知道此时已经晚上八点。街上,已经没有人了。在那犹如天漏一般的暴雨之下,又有谁愿意在这个时候出门?人们全都躲在自己那温暖地“家”中,享受着“家庭”的温暖,体味着人世间最简单,最平凡。也是最易得的幸福……
在那瓢泼的大雨之中,一名少女,默默的走着……她的衣服早已湿透,冰凉刺骨地感觉狠狠扎进她的肌肤。那些带走她体温的雨水甚至还未来得及滚落,就已被另一层雨水所覆盖……
“……”
角儿默默的跟在宇文雨身后,望着女主人如此折磨自己,这匹独角兽的目光中充满了担忧……
一阵狂风袭来!脆弱的少女没有稳住身形,“啪”的一声坐倒!飞溅的泥水,争先恐后的扑上她的衣裙,涂上她地脸颊。使尽全力,玷污着这位原本应该最幸福的少女……
见小雨跌倒。角儿急忙冲上前挡在她身旁,替她遮去大部分地狂风与雨水。年轻的独角兽高声嘶喊了几声。替她舔去脸上地泥泞。随后,它咬了咬她的衣裙,似乎是在劝说女主人上自己的背脊……
“你走开,不用管我……”
被暴雨疯狂侵袭的少女,冷冷的推开自己最好的朋友……她站了起来,无视角儿的长嘶,继续走着……走着……
“—!!!”
角儿再一次上前咬住女主人的衣袖—!
“我叫你走开啊!你不听我地话了是不是!”
少女再一次甩开角儿!只是这一次,她甩开角儿的同时。手掌也不经意间在这头独角兽地脸上扇过!
“啪……”
轻微的声响,被暴雨与雷鸣所覆盖……但是。就算大自然的掩盖多么完美,也无法盖住这声最轻微的声响……
角儿楞楞的站在原地,红宝石的眼内闪烁着难以置信的神采!
少女也呆住了,那只手掌迟迟没有收回,僵立在半空,任凭雨水无情的冲刷……
良久……良久……少女终于收回了手臂。她望着角儿的眼神充满了歉疚……泪水混合着雨水,顺流而下……她咬着牙,痛苦的挣扎了一番。随后,一句话也不说,就向那片片雨幕中奔去。而角儿,则依旧呆呆站在原地,默默承受着,雨水的洗礼……
———————
大街上,她在奔跑……现在,她真的已经是孤身一人了。没有朋友,没有家人……当然……也没有家……
湿滑的路面并不适合奔跑,长时间的疾驰让她变得有些脱力。那朦胧的雨水,更像一层纱布一样,将眼前的世界全都遮了起来。让人分不清哪是天,哪是地。所以,她摔倒了……
“啪。”
激起的水花低沉,散漫。仿佛被这片天空压着一般,瞬间便回归地面。但是那些泥泞,却十分留恋的黏在她的脸上……
少女想要爬起,但是,她的力量似乎已被这个大自然剥削至尽。双臂刚刚撑起,一阵狂风袭来,再次将她刮倒在水洼之中。那阵风来回回荡,留下嘲笑般的嘶鸣。狂妄的斥责这个不懂的敬畏大自然的少女,讥笑着她的无知……
望着身下的水洼,少女看清了自己的脸。这张脸,已经污秽不堪,充满泥泞。可这一次,溅上的泥水再也没有谁能帮她拭去。她呆呆的注视着水中的自己,好像在看另一个人一般,神情出神。过了好久,她才挣扎着站起,努力抹了抹脸上的泥水,再次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
雨……似乎更大了……
低了速度。
小雨并没有理会这辆车,依旧自顾自的走着。但是,那位驾驶员似乎并不想就此离开,而是驾驶车子随着女孩的脚步缓缓行驶。同时,茶色的车窗玻璃缓缓拉下,一个英俊又帅气的脸庞出现了。
“雪梦姬小姐?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你?!”
宇文雨默默转过头……这个人她见过。就在法庭上,站在原告席上的那个律师……记得……是叫宋飞言的。
宇文雨没有理会宋飞言的搭话,继续走着。
天上的雨水如同倾倒一般,砸在地上,都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自从宝马的车窗打开之后,雨水便立刻冲了进去,将宋飞言的西装沾湿一片。见此,这位英俊的律师眉头微微一皱,脸上浮现出一丝厌恶之色。但在看着宇文雨那秀美绝伦的容貌之后,他情不自禁的吞了口唾沫,将放在电动车窗按钮上的手指,慢慢移走。
“雪梦姬小姐,这么大的雨,你怎么还不打伞就走呢?来,快点上来,我车里暖和,还可以避雨。你要去哪,我可以送你去。”
说着,宋飞言按下开关,副驾驶车门立刻开启。
“去……哪?我不知道……我……我没有地方可以去……”
宇文雨的脚步没有丝毫停止的迹象……她的神情看来就像一个行尸走肉。眼中地光彩空洞。而无力……
不知道去哪?—宋飞言的眼珠转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这个小女孩到底发了什么神经。但是,这种疑虑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他的目光已经开始在少女的身上扫视起来……
那被淋湿的衣裳已经无法保护这位少女的秘密,透过那几乎透明的衣襟,白色的文胸若隐若现,随着少女地每一次呼吸而上下起伏……芊细的腰肢匀称有致,没有一丝多余的脂肪!那条裙子紧紧贴在她的大腿之上。里面的细腻肌肤看起来是如此的娇嫩!就是那条白色小内裤讨厌了点……那双洁白地大腿,在那水气的蒸腾之下更显艳丽!
水珠,顺着她那头长发缓缓滴落,没有一丝阻隔。这样的美人,看的宋飞言是欲火难耐!口中的唾沫早已不知是吞了多少,下半身那根东西也已是迫不及待的站了起来!
“他***。她们母女果然都是极品!这个小的看起来更上一层楼啊!今晚……嘿嘿,看来会很快乐啊~~~”
宋飞言笑了,但却是无比绅士的笑容!他推开车门,毫不犹豫的站在那狂风暴雨之下,熟门熟路地搭住宇文雨的肩膀,笑着说:“雪梦姬小姐,我看你还是上车吧。看到你在这样地大雨中独自一个人,你不知道,我的心……有多痛?”
“我没事……你不用管我……”
宇文雨没有停下,还是缓步前进。那只搭在她肩膀上地手。也被她轻轻挣脱开去。
宋飞言暗暗骂了一声,想这个小丫头怎么那么傻?一个人在这里淋冷冰冰的雨有什么舒服的?如果你想淋。等一会儿,我可以让你淋一场滋味最特别的“牛奶浴”哦~~~!保证让你欲仙欲死。快活的从今以后都粘着我不放!
“别这么说嘛。梦姬,你其实还有许多地方可以去的呀?你为什么不回家呢?”说着,宋飞言的手又搭上了少女的肩膀,还将她往自己怀里搂了一下。
“我……我没有家……”她……终于不再走了……可是她地头……却低的更低了……
宋飞言哪会去理会这名少女正在说什么?他轻轻搓了搓少女地肩膀,柔滑的感觉立刻像触电一般触动了他的兴奋神经!而他的眼角也在不断扫视着少女的胸部,从上望去,那双雪白又坚挺的双峰看起来更是诱人!说实话,他真恨不得立刻撕开那副讨厌的文胸。尽情欣赏眼前这难得一见的美景!不过,他终于还是忍住了。他是个绅士。既然是绅士,那又怎能做如此粗暴、无礼的举动呢?那样,岂不就和马路边的色狼没什么两样了?而且,这种举动对于一位美丽的少女来说,简直是太失礼了!对不对?
宋飞言眼珠一转,立刻想出一条妙计。他微笑着拉开车门,做了个非常得体的“请”的动作,优雅的道:“我的梦姬,你怎么会没有家呢?像你这么美丽的少女可能会缺任何东西,但却绝对不会缺少一个‘家’。不如,我送你去你妈妈那里好不好?”
“我的……妈妈……?”
“对啊,就是雪音小姐。她,就是你的妈妈。而她所在的地方,当然也是你的‘家’啊。”
“我的……家……?我有……家……?我有……亲人?”
“是的,你有家。你也有亲人,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可以做你的‘亲人’。我的小梦姬,相信我,我向你保证,你很快就会有一个最好的‘归宿’!”
少女没有看出宋飞言眼中的深意,更没有理解那句“亲人”与“归宿”所指代的意思。此刻,能够拥有一个“家”的念头已经完全占据了她的脑海,这个念头,迫使她做出了一个行动—
上车……
靓丽的宝马轿车在雨中飞驰,驾驶人的精神异常亢奋,拼命踩着油门,向自己的目的地飞奔而去!而副驾驶座上的少女,却是望着窗外呼啸而过的雨水,陷入了无限的沉思……
[347] 识人篇 第三十一章天使护卫队
小雨在想什么呢?望着窗外的水花飞溅,看着那一盏盏的霓虹灯在自己身后闪过,她到底在想着什么呢?
不过,宋飞言可没心情去仔细回味这个女孩心中的痛苦。他兴致勃勃的握着方向盘,早已忍不住,向一旁的小美人大肆炫耀起来。
“看!这就是我的车,感觉怎么样?这可不是什么便宜货,是我特地去厂家直接订购的呢!完全的全自动电脑控制,享有充分的未来气息。看到这个天窗了吗?它甚至可以打出满天星辰的影像。只要我们找个没有人的地方,把车灯一关,就可以尽情欣赏这种绝美的场景呢!而且,说句不客气的。只要往电脑中输入目的地,就算完全没人操纵,这车也能够自动将我们带到目的地!怎么样,够炫吧?”
自顾自炫耀的他偷偷瞧了一眼旁边的宇文雨,见这个女孩还是不为所动,好像对自己这辆迷倒万千少女的轿车丝毫没有反映?不由得心下来气。
哼,其他女人见了我的车,没有一个不是高高兴兴求我搭她们的,你这个小丫头竟然连看都不看上一眼?……哼,也罢。小妮子才十五岁,看你如此面嫩、皮脆、清音、易推倒的状况,我就不和你计较!嘿嘿……等一会儿……那才叫刺激呢!
不过,就这样乖乖开车显然不适合他的性格。宋飞言扫了眼面目忧伤的宇文雨,发出一丝淫笑,说道:“我的小梦姬。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那个父亲有什么好?真不知道两年前地那个钱达公司怎么会有眼无珠,将我换下来,反而用上他?哼,那些白痴分明是认为我不够那个宇文松强势!结果呢?哈哈,那些白痴输了!这是当然的!想那个什么天平执掌者怎么可能比我更优秀?”
“而且,你看到那个男人的真面目了吗?他竟然连续和三位女性关系暧昧!脚踏三条船!这种人不是人渣是什么?像他那种男人,哪里及的上我?我可是永远一心一意,只会爱一个人啊!”
小雨依旧没有回话,她默默注视着窗外,仿佛已经对一切都黯然神伤。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数不尽的绝望……
宝马轿车当然不会驶向雪音的住所,在宋飞言的驱使下。它已经驶至一条旅馆街。那璀璨的霓虹灯光耀眼夺目,即使在这磅礴大雨中。也没有掩盖那妖艳的光芒……
望着窗外投射的霓虹灯,小雨猛地一惊!她回过神来,赫然发现宝马车已经减速,而一旁地宋飞言则在左顾右盼,似乎在那些旅馆中挑选?!
“宋叔叔……你不是要带我去找妈妈吗?”小雨面色诧异的望着宋飞言,从他嘴角地那一丝淫笑来看,这名少女已经隐隐猜到了他心中所想!
宋飞言呵呵一丝冷笑。目光仍在那些旅馆中搜索。不久,他似乎挑中了远处一家最大,装饰最辉煌的酒家,脚下使劲,驾驶着宝马立刻向那里冲去!
“呵呵呵……当然……我当然会带你去找你地妈妈呀?不过,你刚刚淋了雨。如果不尽快换身衣服,洗个澡的话,不是会着凉?所以。不如我们先找个好地方,等我们把一切事情都办妥之后,才‘干干净净,的去找你的母亲吧~~~!”
宇文雨愣住了,她只是一时想不开,并不是傻瓜。更何况此时她已经开始留意?!情急之下,她立刻去扳副驾驶侧的车门,却不料这车门竟然纹丝不动?
“梦姬美人儿,车子还在开,现在开门可是会闯祸的哟~~~!”
面色焦急的小雨哪还管会不会闯祸?她开始用力踢蹬车门,同时大声道:“不!我要现在下车,我不要去见妈妈了!”
宋飞言按下手边地开关,副驾驶车门立刻锁的铁桶般牢固!眼看还有一点距离就要到达酒店,他的心情早已是激动的快要高声歌唱!
“为什么呢?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带你去见你的妈妈的呀~~~哈哈哈!你不是想要亲人吗?如果没有,那干脆创造几个不就得了?事实上,我也可以成为你地亲人啊!”
“不要!宋叔叔,求求你快点让我下去好不好?我不要了,我不要亲人了!求求你放过我!救命……救命啊~~~!”
天,怒了。一道闪电划过长空,倾盆的雨水轰然从那天宇砸落!宋飞言扫了一眼身旁的宇文雨,看着她那拼命挣扎地样子,对自己求饶时楚楚动人的可怜,那细弱的腰肢由于恐惧而开始不断摇摆……天哪,这个小妮子真是太赞了!老天爷怎么会创造出你们这种女人?简直就是为了让男人为了她们打破头,流尽血,拼上命而造的“祸根”嘛!!!
不过,宋飞言却无比感谢起在上面的那位老天爷!管他是不是什么祸根,反正今晚,这种极品美女就要被自己所享用!老天爷,我宋飞言真是太感谢你了!竟然能够让我上到这么绝色的佳品?!以后我早中午三柱香是绝对少不了你的了!
宋飞言正在大笑,他的情绪开始亢奋到了极点!当车子还差不到十米就要驶进那酒店的停车场时,他甚至笑得开始浑身颤抖起来!这种宛如地狱中传来的淫笑吓得一旁的小雨拼命蜷起身子,恐惧的望着宋飞言。同时,仍旧在拼命的拉扯着车门上的那只把手……
“呯—!”
就在宋飞言欢庆之际,忽然!一阵莫名其妙的冲击从车尾穿了过来!震得车身猛烈向前一冲!宋飞言吓了一跳,不自觉的踩下刹车,就要向后观望。可是,还不等他回头寻找背后那阵冲击的来源,一条白影倏忽间从宝马轿车上空跃过,如一条蛟龙般稳稳落在车前!
“***!到底是什么东……”
污言秽语还未说完,宋飞言情不自禁的吞了口唾沫。因为,他看清了车前的那条“白龙”到底是什么!
通红的双眼,散发出血一般摄人的光芒!原本金光四射的尖角,此刻却由于充血而变得略微发红!它那通体雪白的毛发在狂风中飞舞,原本柔顺的鬃毛竟然也全都倒立起来!雨水洒在它的身上,好像碰触到了什么不可侵犯的事物似的狠狠弹开!分开的四蹄稳稳踩着地面,带着不动山河的气势阻挡在宝马轿车的面前!
“角儿?角儿!”
宇文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角儿不是已被自己赶走了吗?为什么它会在这里出现?
不过,没等小雨想明白,宋飞言已经率先一步展开行动!他立刻推动排挡杆,脚下的油门毫不吝啬的踩下!轿车呼啸着,眼看着就要向前方的角儿撞去!
“角儿!快点躲开啊!”自己最好的朋友眼见就要遭难,小雨没有为自己关心,反而第一时间叫它闪开!独角兽仿佛听到了女主人的呼喊,四蹄一蹬,向旁闪去。不过它的眼神,却在和宝马擦肩而过之时与小雨对上,眼中的神采立刻变得关切,担忧。
“哼!什么独角兽嘛!以前当神兽的时候传说的神乎其神,科学证明以后,说穿了也不过是一头稍微强壮点的畜生!”
宋飞言拉起油门,宝马呼啸着向前冲去。虽然嘴里这么说,但眼下还是尽快甩掉那头独角兽的为好。
透过后视镜,角儿似乎并没有全力跟上。它……是不是已经被甩了?小雨是不是又再次落入宋飞言的掌控?
不,角儿被甩开,并不代表行动结束。就在轿车拐过一个弯,宋飞言开始寻找下一家酒店之时,反光镜中……忽然出现了两道炫目的灯光?!
那是一辆轿车!而且,是一辆加长型的林肯轿车!可是,这辆轿车到底是谁开的?怎么那么疯狂?身为显示身份用的加长型轿车,竟然和宋飞言的这辆时速可以达到三百公里以上的跑车玩追逐?!
“嘟—!!!”
林肯轿车发出一声长鸣,还没等宋飞言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路旁的一条小巷中再次窜出刚才已被甩开的角儿!而且,它的背上……怎么又多了一个人影?
角儿看起来没有想和轿车拼速度。它只是从飞驰的轿车旁一闪而过,随即再次被远远的甩在身后。可是,正在松一口气的宋飞言到底有没有仔细观察?有没有想过,角儿背上的那个人影,为什么会不见了?
[348] 识人篇 第三十二章友谊
“碰—!!!”
随着一声巨响,似乎有什么人跃上了车顶!即使在这疯狂的暴雨中,即使在这辆急速奔驰的轿车之上,这个人影似乎也没有丝毫的畏惧!透过车窗,在那夜色之下,只能看到那个人影……发出了一个笑容!随后,人影抬起了手,握成拳……
“嘻嘻……”
轻轻一笑,看起来芊细无比的拳头带着迅雷之势迅速轰下!天窗又怎能抗拒如此强烈的一击?迅速变成碎片!随后,这只拳头迅速张开,就在宋飞言慌乱之际,将一个细小的三角形东西扔进车内。
“***!到底是怎么回事?!”
停车之后,惊魂未定的宋飞言立刻打开车门。可还没等他走出来,车顶的人影迅速一跃,好巧不巧的落在飞逝而过的林肯轿车车顶!
雨……什么时候已经停了?那漆黑的云层破开一条缝,一缕皎洁的月光刚好投射到那远去的林肯轿车之上!这下子,宋飞言算是看清了。那个人影……竟然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短发少女?
宋飞言恨恨的踢了地上的水洼一脚,开始咒骂起那名短发少女的起来。不过,当他回到车内,重新发动引擎之后……却赫然发现,原本只有自己才知道密码,只有自己才可以解除的副驾驶门……竟然大开着?
梦姬呢?
宋飞言环顾车内,哪里还有梦姬的影子?可是,正当他目瞪口呆之时。原本敞开的副驾驶车门竟然自动地关了起来?更糟糕的是,明明还没踩油门,这辆车子……为什么会自己开动?!
乖乖不得了!原本自己用来炫耀的车子,现在却开始暴走起来!转眼之间,车速已经被飙升到超过两百码!而不管宋飞言怎么踩刹车,怎么打方向盘,这车就是不听话!速度不仅不下降,反而越爬越高!冲上高架之后,这简直是疯狂的车速立刻惹得那些限速照相机“咔嚓咔嚓”响成一片!可以想象,这个月的月底。将会有许多超速罚款单寄到这位大律师的府上。
“哇—!救命啊!!!停下……停下!!!妈妈!我要死了……我要死了!!!谁快点让车子停下!!!啊—!要撞上了……要撞上了!!!呜……!好难受的转弯……我……我要吐了!停车……停车啊……!!!”
疯狂的轿车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充分享受着高速刺激的宋飞言,此刻已是吓得屎尿齐流。这原本被他用来夸耀地爱车内更是臭气熏天!还算他有种,能够鼓起最后一丝勇气去关车控电脑的开关。可是……
“中病毒???为什么车载电脑会中病毒???!!!关上……天哪!为什么连关都关不上?!我不玩了……我不玩了!妈呀!我不要死啊!救我……救救我啊!!!”
疾驰地轿车连续奔驰持续超过三十分钟!超加速。急转弯,再加上遇到路障偏偏要到最后一刻才会避开的惊险。想来世界上最刺激地过山车也不过如此。看看这个已经面部扭曲到达极限的家伙,真担心他会不会就此患上严重的晕车症……至少,他的驾驶生涯,是就此废了。
发飙的宝马终于停下,随着一声轻响,驾驶席的车门锁已经解开。缓缓开启。宋飞言好像一滩烂泥似的从车内滚出。一时之间,臭气冲天。这家伙,开始大口大口地吐了起来。
咳……不过有些人,似乎并没有打算让这位堂堂的大律师稍作歇息。那辆林肯轿车缓缓从后驶来,停在一旁。一些人纷纷推开车门,走了下来。除去那名短发少女之外。还有四个年龄相近的孩子。
“小湘云,没想到你还会开车?虽然是情急之下,但偷偷把你爸的轿车拉出来。没事吗?”那个短发女孩说完,扫了一眼宋飞言,捏住了鼻子。
那从驾驶席下来的女孩子狠狠的瞪了宋飞言一眼,转过头对另一旁一个戴着眼镜,手捧电脑,一脸默然表情地女孩子说道:“为什么不干脆撞死他?这种人渣竟然还想对我的小雨动手动脚,让他死十次都不为过!”
那带着眼镜的女孩不说话,默默关上电脑,回到车内。在她身旁,则坐着一脸疲倦,似乎已深有困意地小雨。
一旁的两个男孩没有理会几个女孩的吵闹。他们拉住宋飞言,将他整个人从车内拉出来。像这种又臭又累的苦力活,那几个女孩子当然是不愿意干,也就只有他们两个代劳了。
不过,他们似乎很愿意代劳~~~
一个看起来怒火冲天的男孩子对着宋飞言狠狠吐了口唾沫,旁边的那个则是表情冷淡,就好像看到什么肮脏至极的东西一般。他们拿出一条绳子,将宋飞言的双脚绑了个结结实实,倒吊在一旁的电线杆上。绑好之后,那个神情激动的男孩回头看了一眼车中疲惫万分的小雨,一股怒火霎时腾起!他捡起路旁的一根木棍,不由分说的向宋飞言挥去!
“喂!住手!”另一旁的那个神色冷淡的男孩一见大事不妙,连忙上前拉住了这个冲动的朋友。
那个冲动少年大喝着,手中的棍棒不断向宋飞言挥舞。可却因另一个少年拉住而无法击中半次!怒火中烧的他想也不想,手中的棍棒立刻向宋飞言身上扔去!这一扔恰好砸在他脸上,终于将这个半死不活的家伙砸醒过来。
宋飞言刚一醒转,立刻察觉自己被倒吊的处境。不用说,这一切必定是眼前这几个小鬼搞的鬼!他立刻大喝一声,嚷道:“你们……你们这些小鬼!快点放我下来!我可是律师!如果不尽快把我放下来,然后倒茶赔礼的话,我要让你们这些小鬼一个个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宋飞言的咆哮让赵湘云第一个忍不住,她踏上一步,指着他的鼻子,大声喝道:“放肆!你这个人渣,竟然还敢和我讲价钱?你知不知道我的爷爷、伯伯、爸爸是谁?只要我说句话,我就可以让你在这个城市中永无宁日!想我永……”
“莫说。”
心急的赵湘云有些冲动,若非在车内的琥珀及时出声阻止,恐怕她会立刻泄底。
此时,角儿叼着一层不知从哪弄来的被单赶至。它充满关切的注视着车内疲倦的小雨,将被单披在她那被雨水淋湿的身上。随后,它大踏步走至宋飞言跟前,头上的尖角死死指着宋飞言的右眼!那双原本充满关切的眼神,立刻被燃烧的愤怒之炎所取代!
原本还嚣张至极的宋飞言立刻识相,这根离自己的眼球只有不到五毫米距离的锐利尖角,让他的感觉无比真实!在这一刻,他才真正知道自己到底处在一个怎样的环境之下。
“角儿……不要这样……”
出乎意料的,坐在车内的小雨竟然开口帮宋飞言求情?她用力抓了抓手中的被单,缓缓说道:“不要这样……放他走吧……”
角儿愤怒的咴了两声,有生以来第一次违抗小雨的命令!头上的尖角依旧死死顶在宋飞言的右眼!看它的情绪,似乎真的随时都会刺进去!
“我说放了他……角儿,你……不再听我的话了吗?”小雨没有回过头,缓缓说道……
“对啊~~~!还……还是别开这种玩笑了吧……听你主人的话……把这个危险的东西挪开吧……哈哈哈……”对于宋飞言而言,此刻的遭遇绝对是生死垂于一线!这种状况,即使只是风吹得稍微大力点,将自己的身子略微摆动一点,自己的右眼也可能报废!当小雨为自己求情的那一刻,他真的有一种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的感觉!
角儿沉默半响,最后,似乎还是顺从了小雨的意愿。那原本充血而略微发红的尖角再次转为金黄,眼中的愤怒之火也随之渐渐熄灭。它走回林肯车旁,好像一个最忠诚的卫士一般,守在女主人身旁。
冯强恨恨的啐了宋飞言一口,只是这位律师此刻受制于人,不敢露出丝毫愠色,还故作姿态的赔笑起来。这个笑容,看的冯强只有更怒。
“不弄他可以,但是小雨,我绝对不同意将这家伙放了!干脆就这样将他吊到天明吧!”
乐点点呵呵一笑,道:“脂肪体,这一次我们俩的意见一致。小雨,这样的恶人你还原谅他?你未免太过好心了吧?”
“对对!要我说,不仅要这样吊着,还得在他的双手上各绑两块十斤重的烙铁!”赵湘云也是同样义愤填膺,抢着出主意。
宇文雨默默环视着自己的几个朋友,见他们真的是为自己如此担忧,心中一阵感动……但是,她还是默默摇了摇头……
[350] 识人篇 第三十四章安详的喧闹
宋飞言大喜,看到这个小女孩摇头简直比吃了人参还要让他精神畅快!他急忙嚷道:“对对对!小姑娘心肠好!你们几个应该听她的话才对!快……快放了我吧?”
冯强抱着双手,转过头,当作没听见。其余几位女孩子也是只动口,不动手。倒是丹落枫上前,默默将这个律师放了下来。
“哈哈……小弟弟,你以后一定好人有好报的!以后只要想打什么官司,尽可以来找我……”
“滚。”
冷漠至极的语调,从这个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口中吐出。就在宋飞言一愣,诧异为何这个孩子的口气和相貌的差异竟会如此之大之时,丹落枫从他身边走过……
“你,是个律师……而且,还恰好是我最讨厌的一种。滚!”
冷漠如冰的话语如同利剑,刺的宋飞言的心脏几乎停止!他扫了一眼那几个少年少女,再也顾不得车内的恶臭,飞身钻回。发动引擎,确认真的可以重新掌控之后,他才恶狠狠的瞪了几个孩子一眼,大声喝道:“***几个臭小鬼!你们给老子记住!总有一天老子也要把你们几个吊起来!女的凌辱,男的鞭刑!等着瞧!!!”
留下这句狠话,宋飞言不敢怠慢,立刻踩下油门扬长而去。留下一团飞溅的水花,弥漫在月色之下……
赵湘云轻蔑的哼了一声,转身对琥珀说道:“这种人你还对他客气什么?发信器还在车内吧?让他撞车,一了百了!”
琥珀没说话。手提电脑依旧合盖,静坐宇文雨身旁。就如平时的同桌相坐,简约,平凡。
宇文雨步出车外,面色除了那丝困倦之外,再次变得凄苦无依。她望着自己地几个朋友,露出一丝苦笑,道:“你们大家……怎么会来的?”
角儿叫了一声,站在小雨身侧。环绕着她。似乎随时准备充当她的靠垫。
乐点点呵呵一笑,这个好朋友上前搂住同学的肩膀。道:“这还用说?朋友有难,我们当然要及时救援啦?否则哪里还叫什么朋友啊?”
冯强连声附和。在这方面,他和乐点点倒是出奇的投缘。
望着几位朋友。看着他们的温柔,享受着“朋友”带给自己所独有的温暖……宇文雨心中一酸,转身搂住角儿的脖子,一边道歉,一边悄悄哭了起来。对于自己的几个朋友,她是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角儿似乎也是深有感触,伸出粉红色的舌头不断地帮小雨舔去脸上的泪水。黯然神伤……
要说乐点点等人前来救援,还多亏了角儿。今日宇文雨无缘无故缺席一天,几个朋友打他家里地电话也没人接。由于担心她出事,就坐着赵湘云的车子前来探望。结果吃了个闭门羹,无功而返。可好巧不巧,正再走回头地时候看到一直和宇文雨形影不离的角儿在雨中无精打采的走着。当下下车。拦住想看出端倪。
就在这个时候,角儿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发足狂奔!几个孩子吓了一跳,情急之下。还不等赵湘云的司机上厕所回来,就开着车追了上来。才引发了接下来的事情。
“小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丹落枫问道。
长时间的寂寞与孤独,在朋友关怀备至地温暖之下终于再也无法克制。轻轻的抽泣变成了宣泄情感的大哭!同时,事情的经过,也在这情感的宣泄中,一涌而出……
“什么?!宇文叔不是你的亲生父亲???!!!”
冯强个性直率,口不择言。话音刚落,肚子上立即吃了乐点点一击手肘,到旁边“蹲坑”去了。
几个朋友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琥珀不算,从那个表情上也不知道她是真地还是无话可说,还是懒得说话。
“……小雨,你今后打算怎么办?”丹落枫皱着眉头,问道。
“我……我不知道……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已经没有家了……爸爸已经不在家里了……他并不是我的爸爸……所以……那个家……也并不是我的家……”
几个孩子忍不住黯然神伤,怜悯地望着小雨……
这个女孩已经心力交瘁了……法庭上,警局里,短短的十几个小时内,她已经遭受了太多太多的变故。原本毫无污点的心灵已被种种复杂的情绪所掩盖,疲惫交加的她,似乎快要睡去……进入一个永不会被伤害,永远都那么美好的梦乡之中……
此情此景,乐点点猛地拍了一下手,拉住小雨的胳膊,说道:“对了!不如小雨今天就来我家住吧?爸爸妈妈都去参加武术团的集训了,家里一个人还挺寂寞的呢!”
听闻此言,赵湘云又不管了。她一下子拉住小雨的另一条胳膊,大声道:“与其去和你这个浑身肌肉的女人住,小雨还不如住我家去!小雨,今晚你就睡我的床好不好?我家的床很大,很香,你一定能够睡个好觉的呢~~~!而且……我们两个……还可以一起睡……”
“啊!小湘云!你干嘛脸红?!不行,让小雨和你一起睡岂不是送羊入虎口?你看起来比那个什么律师更危险!”乐点点用力一扯,将小雨向自己这边拉了拉,转过头对着冯强大声道,“喂!脂肪体!快点来帮忙!否则小雨今晚就贞操难保啦!”
任那里乐点点叫的通天响,可此刻的冯强却已经陷入无限的遐想之中,嘴中的口水都差点流出来了。
“小雨……小雨要和点点住在一起?那……那岂不是就住在我的隔壁?以后……我要和小雨一起上下学?晚上还可以尽情的见她???神呐……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这三个孩子已经开始旁若无人的打闹,丹落枫则是静站一旁。他和那边一脸默然的上官琥珀相视一眼,似乎达成了什么默契,他望着场中的三人,嘴角微微一笑。琥珀虽然还是没有笑容,但她的眉宇之间,仿佛也隐隐蕴含了一层说不出的笑意……
小雨……睡了……她闭上眼,依靠在蹲坐着的角儿身上,睡了……睡梦中的她,露出一个安详的笑容,原本的那丝愁容也在几个朋友的吵闹之中渐渐隐去……朋友的吵闹与熙攘,似乎带给她一种无法言喻的宁静!这种宁静……充满了安全感……就好像……被父亲所环抱时……所带来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