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2-07

盘古混沌: 我的女儿,我的天使 171-180

[171] 童谣九十曲 恶魔……回来了

  面在双方都还未知晓对方身份之前,只不过是一只小,并没有对这次的生日宴会有着太多的影响。小雨回到了宇文松旁边,用微笑回答了父亲关于自己到底去了哪里的问题。而宇文一家对智谋的生日宴会,也终于拉开了它该有的序幕!

  这次宴会的主角无可置疑的归属于樱雪和他的丈夫徐斌,以及他们的孩子—徐智谋。在欢乐的乐曲声中,他们夫妇俩抱着智谋来到了谷场的正前方,满面欢容的感谢人们前来参加他们儿子的生日庆典。宇文海毫无疑问的当起了这场宴会的司仪,他的言辞富有幽默感和戏剧性,一次接一次的把宴会的气氛掀向高潮!

  在宇文老先生的一声吆喝下,帮工们终于开始呈上各种热菜!一坛坛的家乡老酒纷纷开启,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美酒与佳肴的香味!渐渐的,人们不再拘束,老乡们个个勾肩搭背,相互敬酒。吆喝之声几乎整个山峦都为之震动!

  对于眼前的这场欢愉,宇文松却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他夹起那些美味放入小雨碗中,可是对于这些美食,却一口都咽不下去。说他是赌气也好,说他是倔强也好,他明知道自己心情不好并不是由于自己的父母造成的,可却偏偏咽不下这口气,钻起牛角尖起来。

  不过很快,他的这种对四周置若罔闻的态度就让他错过了这场宴会的一个小高潮。现在的他却不知道,这场小高潮,将直接带领他走进这次回来后的第一目的!

  “喂!看呐!是四小姐!四小姐回来啦!”

  伴随着某人的一声欢呼,谷场内的人纷纷把目光转向大门口!只见宇文霜雪与冯敬贤这两个迟到的家伙,现在终于回来了!

  “大叔!都怪你要去抓那只松鼠,结果搞得我们都迟到!”霜雪似乎早已见惯了这种乡人们对自己的欢呼场面,一点都不在乎。现在她正一门心思的责怪旁边的冯敬贤呢!

  冯敬贤扯着嘴,满不在乎的拉着霜雪往人群中走,一边走还一边装模作样的向众人挥手致意。这家伙,难道以为自己是什么美国总统挟夫人出游吗?这种表面功夫竟然做的那么像模像样?

  霜雪可没心思去理会周围那些人的惊讶目光,她现在心情简直是爽呆了!虽然迟到可能会错过父子相见的好戏,但那位打死都不肯露面的小哥应该已经见到爸妈了吧?说不定现在那个小哥正跪在爸爸面前,被老爸训斥的头也抬不起来了呢~~~!所以,她压根就没去看谷场内,直接跑进了大屋。

  也许那些亲戚们并没有什么,但是宇文一家一见到这个迟到的四女儿出现在大屋之内,个个脸上都露出了一种迫切的表情!宇文海,宇文樱雪以及他们的母亲宇文老夫人纷纷放下手中的碗筷和酒杯,离开座位冲到霜雪旁边。宇文老夫人更是等不及,一把拉住女儿的手,大声问道:“阿霜,你回来了!那……那么松儿……是不是……”一边说,老夫人一边向霜雪身后眺望,希望能够看到自己那个朝思暮想的儿子!

  啊?小哥没到?他说五点就来的呀?霜雪先前的兴奋立刻被浇了个透心凉,没错,这间大屋之内除了自己的那些亲戚,哪里有自己那位小哥的影子?不过宇文霜雪也不傻,眼珠子稍微一转,就猜到了那个小哥一定又是哪根脑神经搭错,不肯来见爸妈。

  想通了这一点,霜雪立刻向家人宣布宇文松已经回来的消息!同时也把小哥这两天到底是怎么怎么折腾,怎么怎么不敢回家的心情大致上说了一遍。

  听到这个消息,宇文老夫人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无比舒畅!她连忙转过头,看着自己那个还坐在椅子上,故作镇静的老伴,说:“老头子啊!你听!我们的儿子回来了!他……他现在正在乡村的某个地方!我们……我们快去找他,怎么样?!”

  宇文老先生嘴角稍微抽了一下,也不知他听到这个消息后是太过生气,还是太过高兴。总之,那张脸上充满了矛盾的集合体。老头子哼了一声,大大咧咧的说:“回来了?哼!这个没用的东西!”随后,老先生稍稍顿了一顿,似乎觉得自己的语气还不够强烈,于是又加了一句,“到家门口了都不敢回来,可见他到底活的有多么窝囊了!找他干嘛?找回来还不是让我生气!他想回来就不想回来我也不会去找他!让他自生自灭算了!!”

  樱雪身为家里的二姐,一向最清楚父亲的脾气。笑着劝道:“爸,你也别发这么大的火嘛。反正松仔也要回来了,他害羞,我这个做姐姐的也能够理解。”随后,她的眼珠稍稍一转,走到徐斌身旁,歉意地说道,“斌哥哥,对不起,智谋能不能先请你抱一下呢?”

  徐斌二话不说就接过了智谋,他很了解自己的妻子。虽然论技术活自己是一把手,但在临机应变这方面,恐怕不是他这个书呆子能够比的了得了。

  樱雪缓步走到大哥身旁,朝他笑了笑。一接触到妹妹的眼神,宇文海似乎也是灵光一闪,嘴角也闪现出一丝微笑,对着霜雪说:“四妹,你知不知道现在三弟在哪里?”

  霜雪一愣,歪着脑袋想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

  宇文海笑了笑,道:“凭三弟的性子,既然能回来,就不能错过这场生日宴会。而且他答应五点到,就一定会五点到。”

  “可是,可是小哥并没有出现啊?!”霜雪嚷了一句。

  解开她疑问的,却是樱雪。她一把拉过妹妹的手,径直就往外面走去。看着仍旧一头雾水的霜雪,这位姐姐一边走,一边笑着解释道:“傻妹妹,松仔的确说过要来,可没说过要见爸妈呀?说不定啊,他现在正躲在会场的某个角落,闷声不响的喝闷酒呢!”

  —————

  宇文姐妹不愧是宇文姐妹,两朵名花一出大屋,立刻就把所有人的视线都给吸引。那些过来敬酒真是络绎不绝,尤其是那些未婚的,更是对着霜雪大献殷勤!幸好此刻冯敬贤正在屋内向宇文家人介绍自己,否则看到这样的场景,他到底会作何感想?

  人们的喧闹声与凝视的目光虽然让这对姐妹有些不太受用,但是这样一来,却让找人这份工作变得无比轻松!二人目光稍稍一转,立刻就发现了那个正坐在角落里,一个人喝闷酒的宇文松!

  霜雪立刻喝开眼前挡路的众人。那些家伙一见自己的梦中情人发话,哪里还敢不要命的挡在前面?在场内千余人的注目之下,霜雪一个箭步的窜到宇文松面前,兴奋的大喊了一声:“小哥!!!原来你真的在这里!!!”

  一瞬间!全场的喧闹即告终结!十秒钟之前还热闹的好像要爆炸似的会场立刻变得比死还要宁静……人们的目光纷纷转向这个被霜雪称之为小哥的男人。在其中有些还举着酒杯的老清水乡人一听这个称呼,手中的酒杯纷纷落地,化为一片碎屑……

  “小哥?四小姐刚才叫了什么?我好像听到她叫那个男人小哥?是我听错了吗?”

  “不……可能你没有听错。我好像也听见了。小—哥—?***,这个男人是谁?怎么让我的小霜雪叫的那么亲昵?”

  “**!什么你的?应该是我的小霜雪!”

  “你***两个先别吵!现在的关键是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我知道了!操他娘的,该不会是这个‘驴尾’用了什么卑鄙手段,骗了我们的小霜雪吧?别拦着我,我现在就去撕了那个小白脸的嘴!”

  就在那些人私底下纷纷议论之时,其中一个老人却一直都没有发话。他呆呆的看着那个被霜雪称之为“小哥”的男人,眼神中忽然泛起一阵恐惧!两个字,带着颤抖的音调,缓缓从他的口中漏了出来……

  “恶……魔……!”

  “啥?老爷子,你说什么呢?”边上一人大概并不是清水乡的本地人,不然的话,他绝对不可能对这两个字会那么的陌生。

  老人的手指开始颤抖,紧接着,胳膊,腿,身子,再到他脸上那最微小的肌肉!他的全身都在颤抖!终于,一个站立不稳,老人跌坐在一张椅子上,口中却说着旁人完全无法理解的语言:“恶……魔……恶魔回来了!他……真的是他!……对,没错……那个眼神……我绝对不会忘记那个眼神的!就是那个充满了野性,充满了不甘,还有着无穷破坏力的眼神……就是他!他终于回来了!天呐……清水乡九年的和平就要到此结束了吗?!”



[172] 童谣九十一曲 倔强父子

  声音很混乱,但这并不影响他的音量。九年的时光I的年轻一辈也许可以改变很多事,也足够让他们忘记自己小时候村子里还有一个被人们称之为“恶魔”的男孩。但是老一辈的人们却全都记着!之所以装作遗忘,告诉其他人宇文家只有三子,全都是因为他们不想去想起!因为,当年的宇文松,的的确确可以被称之为是一个“恶魔”!

  由于长期被压在大哥脚下,年幼的宇文松可以说是无恶不作!只要让他知道村里有哪户人家闲着没事就把自己和大哥来谈笑、嘲讽,那么那户人家就一定会遭遇一些“惨”事!也许是养的看门狗莫名其妙就被打死,要不就是堆积粮食的谷仓会一夜间被付之一炬!凡此种种,数不胜数。长此以往,村中也渐渐流传出宇文家养出了一个神仙(指宇文海)和一个恶魔的说法。

  而现在……恶魔……回来了!

  宇文松只看了霜雪一眼,目光立刻扫向那些望着他的人们。从他们脸上的惊恐中,宇文松已经读懂了他们的心思,暗暗冷笑:“哼,果然!这里没有一个人希望我回来!”

  霜雪可没注意到那些人的目光,现在她的心里只有让小哥去见父母这一个目的!她使劲的拉着宇文松的胳膊,却连半分也没有拉动,没好气的嘟囓了一句:“小哥!走啊!快点去见见爸妈!”

  宇文松哼了一声,举起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道:“有什么好见的?反正家里有我这么一个儿子也只有丢脸而已!哼,他们似乎想起来了吗?想起宇文家还有一个三儿子!霜雪,竖起你的耳朵好好听听,擦干净你的眼好好看看四周!他们这么讨厌我,如果爸妈还在乎我的话,又怎会过了那么久,还不能冲淡他们心中对我的看法?!”

  “哎呀呀,小哥,你多虑了!爸爸妈妈可不会那么想的!来,我们走!顺便带上小雨……咦?小雨呢?”

  宇文松旁若无人的伸出筷子,夹起一块肉放入口中,缓缓咀嚼。嘴角露出一丝孤傲的笑容:“有必要吗?只不过是见见爸妈而已,等见完以后我就会立刻回去。你放心,以后逢年过节我也会回来。但是小雨!我不会让村里人知道她有我这么一个惹人憎的老爸!爱屋及乌,恨屋也及乌的道理我很清楚。就让他们以为我是孤家寡人一个,岂不是很好?”宇文松的语气中露出一丝丝的仇恨。幼年时那些被极力贬低的话语再一次从他耳边响起,伴随着他的目光,如一把把利剑般插入每一个和他四目相对的人!

  正当霜雪无可奈何之际,她的救兵终于到达!樱雪轻轻握住宇文松再次举起的酒杯,那双温暖的目光再次凝视着这个犹在倔强的弟弟,缓缓道:“松仔,你答应我了,不是吗?”

  望着姐姐那双充满温情的目光,宇文松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这位一心等着拍合家欢的二姐,他放下酒杯,想了想,终于咬着牙站了起来,大喝一声:“好!二姐,我答应你了,答应你的事做弟弟的就一定会做到!我去见爸妈,九年来也该好好的见见了!”

  樱雪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她搂着弟弟的胳膊,满面春风的走向大屋。霜雪这个丫头跟在后头,眼光却不住的扫视四周。相比起见父子相认的“感人”情节,她似乎对小雨的“爷孙”相认更感兴趣。但问题就是,这个该死的小哥到底把小雨藏哪去了?

  在众人的注视之中,宇文松扯着一张脸踏进大屋。在樱雪与霜雪缓缓的将大门合上之后,宇文老夫人早已是泣不成声,扑到儿子身边大声哭喊。老人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其中更多的却是满腔的思念。宇文松心下一软,抱住了因为哭得太狠,差点昏倒的母亲,轻轻喊了一声:“妈。”

  “哎!”老夫人连忙答应,布满苍老的手不断抚摸着儿子的脸颊,极力补充着九年都没有接触到的触感,“儿子……松儿……你……你长大了……竟然长得那么健壮!呜……妈很高兴……真的是……呜………………”

  宇文松朝母亲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亲情。他抱着母亲,把她安放在一张凳子上之后,缓步走到父亲的桌子前,眼中露着精光,丝毫不让的看着那位也正在望着自己的父亲!

  过了很久……久到所有人以为已经过了一个多世纪!宇文松这个儿子终于有些服软,凝视的目光缓缓落下。他的嘴,也终于微微张开,一个字,说了出来……

  “爸……”

  宇文老先生看着眼前这个离家九年的儿子,重重的哼了一声,道:“你是谁?别随随便便叫我爸?我可不记得有你这儿子!”

  其实这句话可说是宇文老先生的气话,但就是这么一句气话,却让宇文松心中刚刚才燃气的一丝温暖再次扑灭!倔强和不服输的性子再次燃气,二话不说,扭头就往大门处走!

  宇文老夫人连忙拉住自己的儿子,回头责怪道:“老头子!你就不能省省吗?儿子好不容易才回来,你又说这种气话干嘛?松儿,别走!你好不容易回来了,这次就在家里定居吧!”

  若是换做其他人来拉自己,宇文松可能立刻就会甩手离开!可对于自己的母亲,他可不会这么做。可是在嘴上,这个小子却和他的老爸一样的不肯放松,大吼道:“我还留什么?既然爸已经不认我了,我走,立刻就走!”

  宇文老先生被气得一把从太师椅上站起,指着那个儿子大喝一声:“好啊!你走啊!既然你想走那为什么还要回来?!快滚!我就当从来没生过你这个儿子!九年不回来,一回家就给我摆这么一张臭脸?!你什么时候才能像阿海一样稍微懂事一点?!!!”

  这不说还好,一说可是彻底触到了宇文松的死穴!他再也忍不住了,立刻就要往大门口冲!冯敬贤和霜雪一看势头不好,连忙冲上来一把夹住他。樱雪则是快步跑到门旁,为那扇大门插上了栓。

  “老头子!你就省省口德行不行?如果不是你这么一副牛脾气的话,当年松儿怎么会一句话不说就离家出走?海的确是个好孩子,可是松儿也有松儿的优点!别人不知道,那次老孙家着火,谁不知道是松儿先报的警,然后冲进去把老孙他的孙女救出来的?那次樱雪生病,是谁在大半夜悄悄地跑到山上去摘草药的?霜儿小时候被欺负了,谁不知都是松儿在出头?”

  听到前面几句,老先生还算有些消气。可听到老伴说宇文松为妹妹出头之时,宇文老先生的火气噌一下就窜上来了!

  “哼!出头?好一个出头!那是什么出头?就是去打架!只不过是小孩子闹着玩儿,这个混小子竟然把别人的牙齿都给打掉!弄得我还要挨家挨户的去给人家登门道歉!!!我看这个畜生天生就是一个灾星,就只知道逞强好胜!弄得村里人见到他个个都怕得要命。我生了个什么?生了个阎王吗?!”

  “不!那可不是小孩子闹着玩儿!”见父亲越说越气,而自己的小哥则是牛着脾气使劲的往外冲,越来越拉不住。霜雪急的几乎要哭出来了:“爸!那件事我一直都没和您说!其实当年他们趁着我在小溪里戏水的时候,把我的衣服给偷走了!我求了他们好久,他们也不肯把衣服还给我!如果……如果不是小哥见我那么久都不回来,我……我就要……”说到这里,霜雪的眼眶渐渐的开始湿润。因为那一年,她已经十岁,正是开始发育的时候。而那些偷她衣服的人全都比她大!她很清楚的记得,当年那些孩子的眼中到底是闪现着怎样的目光!

  宇文老先生憋住了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他看看那边正流着泪的霜雪,再看看那个和自己的性子像极了的儿子,终于哼了一声,坐回椅子上。

  见这场几乎是剑拔弩张的气氛终于稍有缓和,宇文海缓步走到弟弟身旁,搭住了他的肩头,道:“三弟,你的性子我了解。我们爸的性子你也了解。今天是一个好日子,是你外甥的周岁生日。难道你就要为了爸的一两句气话,把二妹的这个宴会搞成一团糟吗?”

  宇文松扭过头看了看这位大哥,低着头,沉默不语。

  这个时候,如果有一个外人插句嘴当然最好。冯敬贤不仅是个外人,而且天生就很有插嘴的经验!果然,这家伙要在未来的“丈母娘”前发威啦!

  “老松啊,父子吵架这种事我也听的多了。实话告诉你,我和我那老爸就几乎是天天吵,月月吵。每一次我回家,不和老爸吵上一次就会觉得不过瘾!尽管我们爷俩都不说,感情却是越吵越好!但是,你如果真的要和自己的父亲怄气,那就有些过份了。到底是自己的父亲,就算话说重一点,那也代表父母关心孩子的那份心意。难道你敢打赌,从没有对小雨说过一句重话?”

  冯敬贤的劝说有效了。特别是最后一句。宇文松仔细回味着老朋友的话,过了半响,终于点了点头,缓缓转过身来。

  此刻,那张摆在宇文老先生面前的餐桌已经移走,宇文松直接站在了父亲面前。两个人都是眼对着眼,希望对方先开口说话。



[173] 童谣九十二曲 月下歌姬

  倔强,那么这对父子的确不愧是父子!也许宇文老先没有想过,自己所生的四个子女之中,偏偏是这个最像自己的孩子最让自己头痛!果不其然,宇文老先生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儿子率先开口,他真的是越想越气,越想越恼火,喝了一句:“跪下!”

  面对父亲的威严,宇文松丝毫不让步!

  “我没做错事,不跪!”

  宇文松是爽了,可他知不知道自己的这句话听在众多亲戚的耳中到底有着一种怎样的感受?他的家人每个都是吓得面色苍白,宇文老先生则是被气得七窍生烟!

  “我叫你跪下—!!!”

  “我不跪!”

  “松儿!给你爸跪下!”眼见稍有缓解的气氛竟然再次开始激烈,做母亲的连忙发话!可是这句话后,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语气太重了,连忙走到儿子身边,柔声说道:“孩子,给你爸跪下吧。跪父亲是从来不需要什么理由的……”

  这时,冯敬贤和宇文海也过来劝解。宇文松想了想,双膝一曲,跪在父亲面前。

  儿子的这一跪,不管怎么说也让老父亲在众多亲戚面前有了一份做父亲的尊严,老先生脸上的神色终于渐渐平息了下来。他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多年没见的儿子,道:“混小子,在外面闯荡了那么多年,翅膀硬了是不是?哼!看看你这副样子,今天是你外甥的生日,可你竟然连西装也不穿整套?!这九年来你一定过得‘很不错’吧?看你那副没出息的样子!瞧瞧你大哥!同样是九年,可你大哥做出的成绩有多好?阿海现在把我们整个乡村都搞起来了!而你呢?你做了什么?九年来你给家里寄过一分钱吗?你有为这个老家做过一次贡献吗!!!”

  “爸!您不能这样说我!!!”对于父亲的连番讥讽,宇文松再也忍不住,他抬起一直低着的头,用一双犹如泰山般厚重坚实的眼神立刻把父亲的目光顶了回去!

  “是,没错!这九年来我没为家里做过一次贡献,也没有什么重要的经济建设!我脑子不好,不是读书的料,更不能像二姐一样用学习成绩来让您老人家感到骄傲!但是这九年里……我没向家里要过一分钱!就连上大学的费用也是我自己一分钱一分钱攒出来的!至少我没有拖累家里,没有像以前一样只在家里当一个处处被人歧视,‘光吃饭不干活’的累赘!”

  “你还敢顶嘴?!”宇文老先生的怒火终于燃烧到顶点!看到被儿子气成这样的宇文老先生,旁人再也不敢上去劝架了。

  “畜生……畜生!!!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一个畜生!!!”老先生的手指紧紧的盯着宇文松,气得颤抖不停,“你还有理了?你现在应该后悔,后悔当初离开家里!如果不离开家的话,你现在也能够光鲜的和我们一起去外面迎接客人,而不是跪在这里和我顶嘴!

  “不!我不后悔!我永远也不会后悔当年离家!”

  宇文松的眼神无比坚决。现在的他,再次成为了当初那个拥有古怪性格,把全村搅得鸡犬不宁的“恶魔”!天生的倔强,造就了他绝不会轻易认输的坚强性格!现在的他满脑子只有一件事—不管发生什么,现在的宇文松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没用的”恶魔了!所以,他再也不会容许任何人再将他压到宇文海底下!就算是自己的父亲,也绝对不行!

  “你……!!!……呼……好吧……我不生气……为了你这个畜生,不值得!现在你老实告诉我,这几年里面你都干了些什么为非作歹的事?!弄得人家公安局三天两头的就往家里跑?昨天一次,今天中午又是一次!说,你给我说!”

  为非作歹……难道父亲只要一想起自己,就一定会联想到为非作歹吗?难道自己就真的那么得不到家人的信任,只要“宇文松”这三个字一出现,就会和天底下所有的坏事联系到一起?!

  若不从沉默中死亡,就会从沉默中爆发!眼见父亲三番五次的看不起自己,宇文松再也无法容忍,瞬间站起,用一种让整个大屋都在震撼的洪亮声音大吼一声!

  “我没有!我没有为非作歹,更没有做错事!这九年来我活的光明磊落,从没有做过一起对不起良心的事!我现在已经是一名律师了,我有正当的职业!我绝不会做出有辱宇文家门风的事……”

  可惜,宇文松的话还没说完,就已被愤怒的父亲打断……

  “律师?你会是律师?哈,!混小子,别逗我笑了!看看你的样子,浑身上下有律师?告诉你,你大哥也认识几个律师!那些律师个个都是人模人样,赚的钱可以让你上十次大学!哪会像你混的那么穷的?畜生,你还敢骗我!”

  强烈的不信任不断冲击着宇文松的心灵。那块在他心中早已维持不住的支柱终于宣告破裂,粉碎……而这根支柱的碎裂,直接导致宇文松抛下最后的一句狠话—

  “爸,既然你不相信我,那我再留着也没有意思!你想我走吗?好,我走,我现在就走!!!”

  现在,宇文松已经成为了一团烈火,一团任何人再敢上前劝阻,都会被其焚烧的烈火!火焰的背后,则潜藏了一颗充满了悲伤与不甘的心灵!无法被家人相信,村子里没有一个人喜欢自己,所有人都把自己和那个拥有无限事业和前途的美好大哥作比较!他累了……真的累了……以往这个让他经常在梦中想起的清水乡,从今以后也许只能在他的心里留下淡淡的影子……他知道,自己一旦踏出这个门,那么下一次的回家,将会是一个遥遥无期的日子……

  没人出来阻挡。或者说,他们已经不敢再出来阻挡。就连他的母亲,此刻也是呆呆的坐在座位上,满脸泪痕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一步步向外踏去……

  门栓……被拔掉。大门……被重重推开!宇文松已经准备好迎接乡亲们那些充满鄙视和厌恶的目光,也早已准备好自己的怒目,来迎接那些眼神!可是,当大门打开之后,映入他那双拥有着无限愤慨与悲伤的眼眸中的,却是一个,他完全没有料到的场面……

  ……寂静……是的,没错,唯一能够形容此刻环境的似乎只有这一个词汇……这个拥有着上千人的谷场,竟然就那么静了下来……他们或是站着,或是坐着,或是拿着酒杯,或是端着盘子。但不管他们到底怎样,他们的目光却全都集中在一个点上!一个,和大屋完全相反的,那座矮墙之上……

  月色柔和,晴朗的天空总是能够很好的衬托那轮明月的艳丽。天上没有云,满天的星辰毫不吝啬的把自己的光辉洒满整座天空。微风吹过,白色的轻纱缓缓在风中飘舞。映衬着天上的那轮明月,散发出一阵淡淡的光晕。被风吹乱的发丝迷离着,慵懒着……黑亮的“波浪”犹如一面镜子,穹苍的星辰尽被网罗,随着“波浪”在风中的一起一浮,闪出一颗颗精巧可爱的珍珠……淡淡的清香弥漫看来,这是不同于那些酒肉的浓重气息。但是,这股淡雅似乎有着一种无穷的力量,能够破开酒肉气息的阻拦,我行我素的飘荡在每个人的身边……

  矮墙上,正坐着一位少女。一条洁白的长裙异常合身的贴在她那柔滑的肌肤之上,心甘情愿的当起了陪衬。那双布满星辰的双眸仰望穹苍,静静的,凝视着宇宙中无穷的奥秘。而她的口中,一首《天使小夜曲》正在跳出一个又一个美丽的音符!在这一刻,人们忽然发现,那些笼罩在谷场上的彩灯是那么的庸俗!那么的多余?!也不知是谁先开了头,伴随着那些五颜六色的小灯渐渐熄灭,整个谷场终于陷入夜色之中……现场微一还剩下的……

  就只有一位被月光笼罩下的少女……飘散的黑发、淡淡的清香……和……那犹如精灵般动人的乐曲……

  “这个孩子……不就是刚才的孩子吗?!”

  被场外的宁静气氛所吸引,大屋内的十几人也纷纷走到了门旁,站在宇文松身侧。同样的,他们也被带入那个宁静的世界。可就在他们快要被歌声融化之时,忽然发现身旁的一个身影如疾电般冲出!在以不可思议的动作迅速穿过人群之后,那个身影已经跑到了那位“月之歌姬”的身旁,张开双手,焦急的喊了一声:“小雨!你怎么能爬那么高?!摔下来该怎么办!!!”

  美丽的歌声被这个身影粗暴的打断,正在享受的人们纷纷对这个身影投去愤怒的目光!当他们看到那个身影竟然是一直以来都被称之为“恶魔”的男人之时,更是怒不可遏!

  惊讶吗?但这还不够惊讶。因为当那位“月之歌姬”回过头来,露出洁白如玉的小脸,微笑着说出两个字时,这些人的惊讶恐怕比之世界末日还要严重!

  “爸~~~~~~~~~~~~~~~~~!”



[174] 童谣九十三曲 孙儿常受宠。但……父亲呢?

  亲,女孩也许是太兴奋了。她毫不考虑从矮墙上一I使般“飞”入宇文松的怀中。再次感受到父亲那健壮的臂膀之后,这个女孩更是紧紧搂住父亲的脖子,脸不断的噌着父亲的下巴,嬉笑着说:“爸爸,小雨好寂寞~~~呆在墙外一点都不好玩~~~~!爸爸,小雨什么时候可以见到爷爷和奶奶?”

  “爸爸?又是爸爸?!喂,我没听错吧?!那个恶魔松竟然有一个女儿?而且……而且还是这样的一个……!!!”

  “不可能!我在做恶梦吗?恶魔怎么可能会有这样一个女儿—?!他……他怎么生的出来的!!!我—不—信—!”

  “天呐!看这个孩子这么漂亮……那她的妈妈一定也是……呜!这个恶魔!这个孩子看起来只有五六岁,这样的话,那恶魔岂不是在十七八岁的时候就干出那种事了?!”

  “恶魔,果然是恶魔!不知道他把女方怎么样了……哼,这个家伙果然是坏到了极点!强暴了对方还不算,竟然硬逼着对方把自己的孩子生下来!看来对方一定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姐,这头恶魔一定打算以此为要抰,好霸占对方的家产!”

  风言***霎时腾空而起,整个谷场一瞬间就从极静变为了极闹!面对这些早就料到的闲言碎语,宇文松不想管,也懒得去管!因为他现在就要走了!他们爱说,那就让他们去说个够!

  宇文老夫人带着一张布满错愕、惊讶、慌张与疑惑的脸分开众人,颤颤巍巍的走到儿子面前。她的手指在颤抖,嘴唇也在颤抖,双眼更是在颤抖!她有千言万语想要说,但是,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你……我叫你畜生还真的是没有叫错!畜生……你到底都干了些什么!!!”代替默然不语的母亲发出责问的,当然是宇文松的父亲!只见他浑身上下也在颤抖。但这种颤抖却和母亲不一样!这是愤怒的颤抖!!!

  宇文老先生的手指紧紧的顶在儿子的鼻梁上,大声爆喝道:“你刚才竟然还敢恬不知耻的说自己没做过亏心事?!那这个孩子你是从哪来的!!!好啊……想不到我宇文空活了大半辈子,竟然会养出你这种丧尽天良的不肖子孙!叫我死了以后还怎么和列祖列宗交代!我……我真是给宇文家的脸上抹黑了!”

  一旁的宇文霜雪见事情忽然发展到自己无法预料的地步,急忙过来想向父亲解释。可是辈分最低,年龄最小的她,又怎能在父亲讨论这种重大事件的时候插的进嘴?只有干着急的份。

  又一次的被诬赖做了坏事,又一次就只看表面现象就说自己做了亏心事!宇文松心中的冤屈又要想谁去说?!他拎起自己座位上的西装,脚步迅速向门口冲去!可没料到,一群帮工早已在宇文海的暗示之下堵在了大门口,拦住了他的去路。

  “爸!你还想干什么?!”宇文松回头怒吼。

  “哼!不干什么,我要你立刻把对方的名姓说出来。然后我要你这个孽子带着我亲自去人家家里赔罪!”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我一有什么事您就认定必是我的错?!你也不调查,也不询问!”

  “问什么?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从小到大你的‘好事’做了多少?!如果每一件我都去问的话那还有完吗?!我现在也不和你说,把对方的联系方式告诉我,我现在就押着你这个畜生去给对方道歉!”

  “我没有做错事!这九年来我没有伤害过任何女性!我没有错!”

  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这场毫无意义的纷争,怯生生的插了进来。正缩在父亲怀中的小雨,眼中流露出一丝落寞。她望着站在身边的这些,既熟悉,又陌生的家人,悲伤的说了一句:“爸爸……是不是因为小雨……才让爸爸和爷爷不开心的?小雨……(抽泣声)……小雨……是不是……不被爷爷奶奶,还有姑姑、伯伯、姑妈喜欢?小雨……小雨是不是被讨厌了呀……”

  宇文老先生那张由于太过激动而涨红的脸好像被一种什么力量所压制,瞬间温和了下来。这位老人看着自己的这个小孙女,听着她一声声的“爷爷”,看着她眼中的泪珠渐渐开始凝聚!终于……愤怒的目光立刻变得慈祥,就像每一位老人在看到自己的孙儿一样,老人一时哽咽……

  宇文老先生放下那根手指,缓步走到宇文松面前,扫了眼自己的儿子。在没好气的给了他一句“畜生”后,这位老人竟然缓缓向儿子伸出双红、而又不肯松口的说了一句:“给我抱抱。”

  宇文松看了看父亲伸出的双手,显得有些犹豫,说道:“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叫你给我抱就给我抱!……哦!不不不……乖孙女儿,爷爷的声音太大了!爷爷轻一点……轻一点……畜生,我叫你把‘我的’孙女儿给我,你没听明白是不是!”

  人常说孙儿常受宠,眼前发生的一幕几乎要让宇文松羡慕的昏过去!只见自己那位几乎从来不曾露出笑脸的父亲,此刻脸上竟然会浮现出只有在梦中才能见到的微笑?这位爷爷抱着孙女儿,简直就像抱了个玻璃娃娃般小心翼翼!而更让宇文松连做梦都没想过的是,爸爸的口中所说出来的甜言蜜语竟然是那么的丰富!

  “小雨……宇文雨?虽然不符合宇文家男单女双的规矩……不过算了!哟~~~我的乖孙女儿~~~!爷爷的心肝宝贝儿!跟着我这个混账儿子,我的乖孙女儿一定吃了很多苦吧?”宇文老先生的眼睛笑的几乎眯成了一条缝!

  小雨转头看了眼父亲,再看看现在抱着自己的爷爷。忽然感到无比的亲切感!其实这也难怪,这对爷儿俩的性格实在是太相似,就连抱自己的方式也是像了个十足十!难怪这个小丫头会在一瞬间就抛弃了那些什么自己被讨厌啦之类的思想,一边搂着爷爷的脖子,一边和爷爷聊起了天!只把她那位已经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的父亲晾在一边,管都不管。

  “小雨……今天刚刚满了六岁!”

  “噢噢!什么?那么说,小雨的生日也是……”

  “嗯,84日,就是今天。”

  一听小雨的生日就是今天,宇文老先生的脸简直就像是吃了蜜糖一样甜!他立刻向在场的所有人客人宣布,今天这场生日宴会是一个十足的双喜临门!

  “六岁了吗?嗯……六岁……虚岁也就是七岁……喂,孽子!我的孙女儿过完暑假不就该上小学了吗?你有没有安排?”

  宇文松被父亲冷不丁这么一问,还真有些吓了一跳!他定了定神,没好气的道:“已经报好名了,九月开始,就上澄空小学一年级。”

  “什么?澄空小学?就是霜儿上的大学的那个附属小学吗?这怎么成?不成!现在家里条件好了,我不能再让我的孙女们上公立学校!卧龙县好的小学多了去了!我早就帮智谋看好一家私立小学,原本以为还要再过几年才会用到啊!哈哈哈,好极了!乖孙女儿哟~~~!爷爷明天就帮你去报名!喂!阿海!快去,把那些学校的名单给我拿一份过来!”

  听到这里,宇文松可是急了,连忙喊道:“爸!你在开玩笑吗?我已经报名……”

  “我管你报名不报名的!要上,你自己去上!”说到这里,宇文老先生似乎也终于想起自己的儿子还有一大堆的问题还没解决,转过来的脸立刻拉的比茄子还要长!啊~~~如果这位老先生肯把对小雨的关怀,分出那么万分之一给自己的儿子,那该有多好啊!

  “哼,你这个畜生。现在我先要处理我孙女儿的生日,等到生日宴会结束之后我再来收拾你。你可是有一大堆的问题等着处理呢!”

  望着父亲抱着小雨渐渐远去的身影,宇文松却是越想越不对劲。没错,家人们似乎都接受了自己的女儿,都把她当成掌上明珠来对待。可是自己呢?为什么自己的待遇还是那么差?旁人看着自己的眼神还是像看着一个异类一样?为什么父亲仍然不肯相信自己?在经历了这次的事件后,宇文松更看清了乡邻们的目光。他们更不相信自己,更是用鄙夷到几乎就要唾弃的目光扫视自己,冷言冷语也丝毫没被谷场上重新燃气的音乐冲淡!难道说,自己真的是永远那么无法被人信任,永远都要躲在大哥的阴影之下,被压扁,碾碎,化为一堆粉末?

  宇文松的思考在继续,但旁边的众人却丝毫不理会他的感受。生日宴会已经重新开始。气氛再次到达了高潮!但是,在爷爷怀中的小雨脸上却并没有多少兴奋之色,因为她的父亲答应过自己,在自己过生日的时候一定会陪在自己身旁!但现在……他却被挤在了所有人的外面,就好像被遗忘了一样……

  十几辆闪着警灯的警车,鸣着嘹亮的喇叭,整齐划一从山那头开了过来,缓缓停在谷场的大门前……



[175] 童谣九十四曲 公安局长的来访

  呜呜的警鸣在全部警车都停下之后,好像有着一种默契般全部安静。车门打开,三十几名衣着整齐,表情严肃的刑警纷纷从车上走下。其中一辆由宝马改装的警车上下来的则是一个约莫四十多岁,一脸干练像的中年人。就算完全不看他们的肩章,也能够从旁边刑警的态度上看出,这个中年人,绝对不简单!

  “大哥,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还和公安局的欧阳局长有联系呢。”对自己孩子的生日宴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从高潮被压至寂静,宇文樱雪已经有些不满。她缓缓走到宇文海身边,没好气的“问候”了一声。

  宇文海当然听出妹妹声音中的不满,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不过,看起来他的表情似乎也不怎么清楚,耸了耸肩,道:“嗯……出于业务方面,我也的确和欧阳局长有了些接触,这次的生日宴会我也的确递出了请柬……可我完全没料到他竟然真的会来!平时我去问候他的时候不是推说不在,就是对我爱理不理的。”

  就在宇文海细想这位欧阳局长为什么这么晚才来参加这场生日宴会之时,欧阳局长已经在身旁刑警的簇拥下径直向大屋走来!在场的人有哪个敢不要命的挡在公安面前?当然是纷纷让出一条直通大屋的道路。

  见那么多一身制服的人气势汹汹的向自己这个方向走来。小雨早已是吓得魂飞魄散!她急忙挣扎着从爷爷怀中下来,趁着人们纷纷把目光集中在那些警察上时穿过人群,躲到了宇文松地身边。现在的宇文老先生可没有心思再去管自己的这个孙女儿了,他只关心一件事!看着阵仗,这次欧阳局长来绝对不是为了给自己的外孙庆祝生日那么简单!一定……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

  身为司仪,宇文海当然一马当先的迎了上去,欠了欠身,笑着道:“欧阳局长。荣幸荣幸!想不到您百忙之中还肯抽出时间来参加我外甥的生日,这份面子可是天大了去了!”

  欧阳局长并没有开口,他边上一个似乎低一级的刑警挡在宇文海面前,他铁着一张似乎从来也未曾笑过地脸,大声道:“对不起,恐怕要让宇文先生失望了。今天我们来并不是参加生日宴会。而是找一个人。”说完,这名刑警不由分说的就拉开宇文海,让欧阳局长直接站在了宇文老先生的面前!

  一听到这些警察是来找人的,宇文老先生心中立刻“咯噔”了一下!眼光不由自主的向儿子所在的位置飘了一眼,又急忙生怕被人察觉似地回过头,望着站在面前的欧阳局长,强自镇定地说:“欧阳局长……您要找的人……是谁?”

  欧阳局长的双唇依旧紧闭,但他的目光却透露着干练与果断!透过边上那名刑警的口,一个在场所有人都为之震惊的消息,如一个巨雷般炸了开来!

  “我们要找的就是您的儿子。宇—文—松—!”

  绝望的尖叫立刻从宇文老夫人地口中发出,让整个谷场的气氛从另一个方面到达了“高潮”!

  “你们听。你们听!警察局来抓人了!而且,抓地就是那头恶魔!”

  “哈哈哈。老天呐!你终于开眼啦!那头恶魔一定是在外面干了什么大事情,竟然惊动公安局长来亲自提人!那个混蛋,早就该进去了!早在九年之前,就在他把我家的粪池堵住地时候就应该把他抓起来!”

  “嗯,解恨是解恨。但我还就是弄不明白了,能够教导出像宇文海先生这样优秀的家庭里面,为什么会出现这样一个败类呢?”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叫做平衡。平衡啊!因为宇文家的大儿子那么优秀,两个女儿又都是出落得那么如花似玉。当然就要生出一个这种家伙来维持平衡啦!”

  那些人尽管把声音压得很低,但这些冷嘲热讽宇文家人又怎么可能听不见?尤其是宇文老先生,这些话语就好像一把把刀子般,冷冷的割着他的心脏,剜着他的血管……

  干练的欧阳局长依旧没有说话,因为此刻他的脑海中只有“宇文松”这三个字!在过去地两天里,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个男人,手上拿地就只有两份案卷卷宗!

  “必须找到他,尽最快的速度找到他!”—这个念头,让他对周围的一切都置若罔闻,直接走到宇文老先生面前,强抑制住心中的兴奋,缓缓道:“宇文老先生,请问您的儿子,宇文松现在到底在哪里?我们得到线人举报,听说他已经出现在这里。有些事想要问问他。”

  宇文老先生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刚想开口,自己的妻子却家忙拉住了他的袖子……

  “老头子……你……你想干什么?!”

  老夫人眼中的泪水早已控制不住,声音中充满了绝望的颤抖。而她的丈夫眼中,又何尝不是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呢?现在门口就守着大批的警力,就算叫儿子逃,又能逃到哪去?可就算逃了,难道从今以后,这个一直让自己又是牵挂,又是生气的儿子,就要再一次的浪迹天涯了吗?!

  宇文老先生搪塞着,口中的话语迟迟无法组成一句句子。就在这时,旁边忽然窜出一个人影,满脸兴奋的跑到欧阳局长面前,大声喊了一句:“欧阳局长!您可终于来了!我知道,我知道那个宇文松现在在哪里!”

  这一刻,宇文家所有人终于深深的把这个五短身材的人印入脑子里面。张俊杰?!这个小人!他仍旧为了那一件小事就对宇文松怀恨在心?现在,竟然用报警这种方法来复仇?!

  “张俊杰,你……!”宇文老先生做梦都没想到这个当初看着可怜,而收留他让他做做帮工的五短身材竟会出卖自己的儿子?!看着他那一副小人得志的,不断的拉着欧阳局长向宇文松所在方向跑去的张俊杰,老先生感到万分的悔恨!

  “张俊杰……我……我们一家待你不薄……可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张俊杰是个小人,当然也就常用自己的小人之心去度量宇文松的心思。在得知宇文松竟然是自己主人家的三子之时,他就深知自己永远也不可能寄望宇文一家为了自己而和宇文松翻脸!更可能,宇文松会因为与自己不和,回家之后就处处排挤自己,弄不好随时会把自己赶出去!好吧,既然你不仁,那就休怪我不义!张俊杰干脆来了个一不做二不休,在想起白天有警察来找宇文松之后就立刻拿起电话,报了这个警!

  “宇文空,您老说什么呢?”既然是撕破了脸,杰也不再对宇文老先生客气,开始直呼其名,“人家是来抓人的呀!难道您老人家一大把年纪了,还想落个包庇的罪名?我知道那是您的儿子,可罪犯就是罪犯,就算是国家主席的儿子犯了罪也一样要认罪服法!看您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我干脆好心,帮你把那个到处惹是生非的儿子送入监狱!您老应该感谢我才是!”

  充满了挑衅的话语流氓的闯进宇文老先生的耳朵,再留下一长串得意的狂笑之后,张俊杰立刻拉着欧阳局长分开人群,跑到“一脸惊讶”的宇文松面前。接下来,他仿佛已经看到那双铮亮的手铐铐上这个让他当众难堪的人的双腕,看着呼啸的警车载着他进入那被层层包围的监狱了!

  但,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却让他那张讪笑的脸彻底僵住,从今以后,永远也笑不出来……

  “宇文律师!果然是你!我在接到报告之后就在想是不是你!哈哈哈,果然是你呀!!!”

  在一声出乎意料的亲切问候之后,那位一直不芶言笑的欧阳局长,竟像个老朋友似的上前抱住了宇文松?!

  对于清水乡的村民们来说,今晚真的很劲爆,出人意料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出现。先是宇文松这个祸害横空出世,在时隔九年之后再次出现。再来就是那位如天使般纯真地小女孩竟然是那头“恶魔”的女儿?但是这些。似乎都不能和现在的这种情况相比!在他们心中,公安局和恶魔宇文松永远只能是对头,只能是死敌!他们之间的唯一联系就只有犯罪和那副手铐!可是今天,为什么公安局的最高权力人物—欧阳局长怎么像看待有着生死之交的老朋友似的看待这头恶魔??!!要知道,就算对着宇文海,欧阳局长也从未有过这种表情!

  和其他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地人一样,宇文松对于这位局长的亲昵举动,似乎也并不怎么“意料之中”。等到欧阳局长终于肯松手。才喃喃道:“欧阳利华?你……你不是说自己是一个公司老总吗?怎么……怎么会是公安局的局长?!”

  欧阳利华呵呵一笑,转头看了看四周,轻声说道:“别那么大声嘛,上次我去柳宁月律师事务所的时候是故意撒了个小谎。我身为一个公安局的局长,如果被人知道我有个亲戚借了我一百万,过了五六年还不肯还的话岂不是被人笑掉大牙?”

  宇文松哑然失笑。道:“呵呵,笑掉大牙?可如果当初接待你地不是我,而是其他律师的话,说不定你就会上法庭呢。到时身份被揭穿,岂不是更被笑话?”

  欧阳利华神秘一笑,答道:“宇文律师,说真的,原本我还真对那个亲戚没办法。你知道我这个人,当了局长这个位子总要一点面子对不对?所以我总是私底下去向他讨,结果就是讨了五六年也没讨回来。如果再打官司。我这个堂堂局长竟然连续讨债讨了五六年都不成功,那更是没脸见人了!如果不是那天听我的几个朋友在酒桌上谈起柳宁月律师事务所这一年来的奇怪现象的话。我说不定现在还在烦恼呢!

  “啊?你问奇怪现象是什么?不会吧?你身为当事人,却不知道?……呵呵。我那几个当检察官的朋友很奇怪,说最近一年不知道怎么了,你们事务所的调解率从原来的百分之零点三,一下子上升到百分之十四!而就是在一个叫宇文松的律师加入之后,这种现象就开始出现地!当时我听了就暗暗记下,隔天就跑到你们事务所来了。”

  宇文松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道:“难怪!我还奇怪呢,来‘柳宁月律师事务所’地人。怎么会不找柳律师,反而找我这个无名小卒?”

  欧阳利华呵呵一笑道:“呵呵。柳宁月的本事我也听说过,也相信。但这时代,你打赢官司有什么用?先别说我拉下脸和我那亲戚上法庭,就算赢了,那笔钱他也未必会还给我。这年头,赢了官司却拿不到钱地例子我可见得多了!所以嘛……我就来找宇文律师你,当时我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思,化了个名。宇文律师,讲句不客气的话,我还真没对你报过什么期望。在委托你的那天下午我就已经做好准备第二天再去讨债呢!可让我没想到的是你在找我那亲戚谈过之后,他竟然第二天就还了我二十万?!现在,他已经陆陆续续的把那一百万都还清了,只剩下一些零碎还没有算清楚。这件事,我可真的是要好好的感谢你啊!啊,对了!当时我太高兴了,在付完咨询费之后就走人!宇文律师,你给我一个账户,明天我就把一万元地感谢费打进你的账户!”

  谷场内所有人都张着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两个人一直叽叽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越看越觉得不敢相信!宇文松扫了一眼众人,想了想,好不容易等到这位兴奋过头的局长停止那番长篇大论,休息下喘口气之时,才问道:“欧阳利华……啊,对不起,说顺口了,一时没改过来……”

  “没事没事!你和我谁跟谁啊!别像其他人一样叫我局长,就叫我的名字!”

  宇文松露出一丝微笑,轻轻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那……好吧。欧阳利华,你今天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我不信你这个局长会吃饱了没事干,只为了向我道谢就那么兴师动众。”

  经过宇文松这一提醒,欧阳利华连忙一拍脑袋,笑道:“对对对,你看我,一见到你就那么高兴。”这时,欧阳利华的表情再次恢复成严肃、干练,“宇文律师,昨天在开往卧龙县的列车上接连抓获了两起大型作案团伙,一个是流窜全国各地,几乎人人都为之头痛,以一个叫葛叔的人为首的大型盗窃团伙;另一个则是我省有史以来查获的一起最大的贩毒案件!但是,这两伙人的嘴都很硬,我们想将其一网打尽,但两天下来,却一点进展也没有。不过,我们却在这两伙人中发现了一个共同点!在一个毒贩的怀中,我们发现了一张名片,而另一个盗窃团伙中的一个女贼也主动提供了我们一张名片。在我们拿着那两张名片询问那两伙人的同时,很明显可以感觉到他们的恐惧!所以,我想请您立刻跟我回去,一来是做一个笔录,将在列车上发生的事记录一下。而另一方面,则是希望您能够协助我们警方,撬开那两伙人的口,好将这两个团伙彻底掀掉!”



[176] 童谣九十五曲 名声大噪

  现在,恐怕也只有这个词才能形容刚才那些还在对宇文松大肆嘲讽者的心情了。随着欧阳利华把话说完,现场立刻变得死一般的寂静……不,也许说死一般的寂静还太客气,说不定这种安静已经可以媲美宇宙大爆炸之前的那片混沌时空的虚无了!

  也许是这个消息太过劲爆,又或许是一下子得到个那么好的消息思绪还没整理完毕。总之,各种原因综合起来,就是宇文老先生脸上透着一种不知道该说是欢喜还是惊恐的表情,一步三退后的挪到欧阳局长身边,嘴唇颤抖着,说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欧阳……局长?”老先生吞了口唾沫,给自己压压惊,“你刚才说……我这个儿子怎么了?”

  欧阳利华奇怪的望着宇文老先生,又回头看了看宇文松,道:“宇文律师,怎么,你没和家里人说?”

  说句老实话,如果不是欧阳利华刚才说出这件事的话,恐怕宇文松自己也已经忘了个一干二净!那个头更是好像抽筋似的直摇。

  欧阳利华今天心情很好,这位平时不芶言笑的公安局长显示出了少有的不拘礼数。在一阵旁人听来几乎就是疯子般的笑声中,这位局长紧紧的握住了宇文老先生的手,满面红光的喊道:“宇文老先生啊!您老可真是教子有方啊!大儿子在经济建设方面是一把手,而您的小儿子更是勇敢果断,机智非凡!如果不是宇文律师的话,那些歹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落网呢!在此,我代表公安局,衷心祝贺您培养出两个这么优秀的好儿子!!!对了对了,我差点忘了!”

  欧阳局长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对身旁那个刑警低语了两声,那名刑警答应了下去。不过多久,就见两名刑警从车内抱出一块烫金边蓝底金字的硕大匾额!上书“芳香满门”四个大字。

  “欧阳局长,您……您这是什么意思?!”一见这块匾额,宇文老先生的脸上终于露出惊喜过望的神色,随着那两名刑警抱着匾额越走越近,他的脚步不由得后退了两步。

  宇文松见到这块牌匾,脸上并不怎么高兴。他在欧阳利华耳边嘀咕道:“喂,你是不是小题大做了?竟然还送匾额来?虽然这里是乡村,但这块东西……你不嫌太招摇了一点吗?”

  这一次,欧阳利华却没听宇文松的话,他拍了这位帮他讨回一百万的律师,笑着说:“招摇?这算什么招摇?能够逮捕那些凡是提起名字就让警界头疼的家伙,再招摇也不算招摇!”他转过头,接着对已经笑的连嘴都合不拢的宇文老先生继续献宝,“宇文老先生,这块匾额是我请省内的著名书法家谢文书先生亲笔所写,再请最好的工匠师傅花了一天一夜工夫赶制而成的!只是时间有些仓促,不能做到尽善尽美。现在先给您老看一看,等到明天一早,我就亲自派人过来,为您们宇文家挂上!”

  牌匾退了下去,可是这位干练过头的局长似乎还嫌不够,双手一拍,又是两名刑警下去,从警车的后备箱中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保险柜,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趁着他们开保险柜的同时,欧阳利华继续道:“宇文老先生,那块匾额是为了庆祝您老生了两个好儿子!下面这件礼物则是我代表全体公安局,送给您的小儿子,宇文律师的!”

  经过了那么长时间,宇文老夫人早已恢复过来。老太太一脸得意之色的挽着小儿子的胳膊,扫了一眼那些刚才还对儿子大加讥讽,此刻却全都傻着脸的乡亲,脸上尽是自豪之色!老人家美滋滋的望了一眼这个儿子,笑着说道:“哎呀呀,欧阳局长您可真是太客气了~~~我这个儿子没给您添什么乱就已经够好了。能够荣您上门恭喜,就已经是莫大的荣幸,还送什么礼物呢?我们乡下人家,可不敢劳烦您送什么礼物呢~~~

  “哈哈哈,老夫人,添乱?什么添乱?我才是经常要宇文律师帮忙,给宇文律师添乱呢!宇文律师,我还在想你这两天怎么没去柳宁月律师事务所上班呢,原来是回老家了?哈哈哈,说实话,我最近也有几个朋友遇到点麻烦,我介绍他们去找你。可没想到全都吃了个闭门羹!他们把我骂的好惨呢!等您回去以后,说不定就有的忙了呢!……啊,不说了,礼物来了!宇文律师,小小礼品,不成敬意。”

  又是两名刑警一左一右,捧画轴似的东西走了过来。就在所有人都在想这东西I时候,两名刑警轻轻一抖,“画轴”立刻展开。出现在众人眼前的,赫然是一块足有一点五米多宽,两米多长的大红锦旗!上面十个金边大字在通红的锦旗上更是显眼,赞誉之高更是闻所未闻!

  “宇文藏卧龙,清水酝神蛟!”

  小小礼品?没错,如果光从这件礼品的价格上来算,的确值不了几个钱。但如果加上下面的批字“XX省公安局敬宇文三子松,为国为民,连破大案,特以此赠之”这几个字的话……值多少钱?

  自己的儿子连番受到公安局长这样高度的赞誉,宇文老先生望着儿子的目光早已没有了刚才的恨铁不成钢,更多的则变成了自豪!想不到啊,想不到离家九年之后,这个总是调皮捣蛋的小儿子并没有自甘堕落,反而相当的上进!宇文老先生不由感慨万千,接过锦旗时,早已是泪眼朦胧,不复刚才强硬。

  送过礼之后,欧阳局长大概自以为把所有的关系都交代清楚了,对宇文老先生欠了欠身,说道:“宇文老先生,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知道今天是您家的大好日子,本不该拉着您的儿子陪我们这些公务员去审查犯人。但案情实在紧急,我们多耽误一分钟,那些余孽就多一分钟的时间逃跑!您放心,这一次的人大选举,我欧阳利华一定会力挺你们家的宇文海,决不让宇文律师失望!宇文律师,我们快走吧!案情可不等人的!”

  说着,欧阳利华不由分说的拉起宇文松,就要往警车上跑。可能他以为自己招呼已经打的够多了,礼也送的十分体面了,宇文松不可能再拒绝自己的吧?很可惜,他的这个如意算盘,在宇文松轻轻挣脱他手的那一刻,彻底宣告失败。

  “宇文律师?您这是……怎么了?!”欧阳利华的惊讶并不意外。这两天来,为了审查那批毒贩和窃贼,整个公安局上下几乎是不眠不休!光为了封锁消息和拖延这两伙人的其他案犯就花了不少精力(注:欧阳利华的确是个很干练的局长,即使兴奋,也不忘本分。除了他在宇文松耳边直接指明是一个盗窃集团和一个毒贩集团之外,在外人面前由始至终说的都是不明含义的“那伙人”。所以,并不存在泄露案情的危险)!他很清楚宇文松在这方面的“语言”才能,如果没有他的帮忙,再拖下去就极有可能延误案情!这个,是他这位公安局局长最不想看到的事情。

  不过,这位公安局长千算万算,似乎还是算漏了一点。他以为只要拿来一块匾额和一面锦旗就能够捧起宇文松,让他乖乖的和自己回去应付那些罪犯吗?他以为说两句好话,就能够畅通无阻的把某个人的“父亲”,在自己过生日的那一天从旁带走吗?不能。至少对那位父亲来说,就算是天王老子来请,就算是把数都数不清的金钱放在他的面前,也休想让他离开自己的“女儿”半步!

  小雨抱着父亲的大腿,一张小脸又是犹豫,又是担忧的看着爸爸。虽然她没有说话,但从那抹依恋的目光之中,可以很清楚的读懂这个小女孩心中所想……最起码,他的父亲,能够读懂……

  回报那双依恋的目光的,是父亲那只又大又结实的手掌。这只手掌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头顶,从手心中传来的温暖,穿过她的肌肤,流进了她的体内……

  “抱歉,欧阳利华,我……我只能说一声抱歉。”拒绝的言辞从宇文松口中缓缓流出,在家人,乡亲,以及在场所有人的惊讶声中,他的目光已经和一双稚嫩的眼睛四目交投,慈祥的微笑,不经意的,向人们传递着一份无私的父爱……

  “我不能去,应该说……今天我没办法。因为我答应了我的女儿,要整晚都陪着她。我不能爽约。”

  “啊———???!!!”欧阳利华的嘴张大到几乎可以直接塞进一只西瓜!由于一个“为了所有人都能安居乐业”的理由,他就像所有忠于职守的警察一样几乎一年到头都栽在工作里,以至于自己的孩子从小到大,几乎都没怎么陪过。那份浓浓的父爱,也在繁忙的工作中被消磨成一个淡淡的意识。这也怪不得他会做出这种好像听到什么奇闻怪谈似的表情了。



[177] 童谣九十六曲 去或留?小雨,你决定

  女儿?宇文律师,你在开玩笑吗?女儿什么时候不好的案情挺复杂,我们可不能一直在这里耗啊!而且抛去要你帮忙这段先不谈,你的笔录对这次的案情也有很大作用,现在可是分秒必争啊!”

  宇文松再次挣开欧阳利华的手,他知道,这是一个好局长。他现在拉着自己去做笔录是他的职责,无论自己有什么理由,在“为了百姓安居乐业,我们要尽快铲除这些犯罪团伙”这个理由面前,自己什么要陪女儿而不去公安局的理由简直是荒唐,又或者是无理取闹!

  哼,没错。无理取闹又怎么样?他宇文松今天还就是这样“无理取闹”一次了!他自认为没有欧阳利华这样高尚的为国为民的情操,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父亲。一个答应陪自己的女儿,就不能用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去拒绝女儿的父亲!

  “欧阳利华,我知道这是你的职责,也知道你急于破案的心情。但是,今天是我女儿的生日。我没给她一个美好的生日宴会已经是不该,更不可以扔下小雨,和你去做什么笔录。据我所知,你也有一个儿子吧?希望你能够以一个父亲的角度来想一想,在孩子的生日那天离开,对孩子来说,那个生日就是不完整的,残缺的。我……不想给自己的女儿一个残缺的生日。所以,我要留在这里……”

  宇文松的话音很淡,平平缓缓,几乎没有什么感情波动。由始至终,他的语调中都散发着一种波澜不惊的和谐。但是,这些毫无**的语气却比那些嘶心裂肺的嚎叫还要让人难以反驳!这个男人的目光并不锐利,相反,柔和的就如一团棉絮。即使是在这个夏日的夜晚,也同样温暖着人们的心灵……

  “…………好吧!”欧阳利华盯着那双充满温情的眼眸,犹豫良久,很不甘心的叹了口气,道,“好吧,我知道了!宇文律师,要说辩论我不是你的对手。你们律师都是靠嘴皮子吃饭的呢!现在……已经九点半,我等。等到午夜十二点,这总可以了吧?那个时候您女儿的生日已过,你也完成约定了。到那个时候我们就立即出发!”

  “不。”

  欧阳利华没想到,自己这番让步竟然再一次的遭到这位父亲的拒绝?!

  “你说什么?宇文律师,你在开玩笑吗?!十二点以后你还有什么事?难道明天也是你女儿的生日不成?!”局长的声音已经开始有些咆哮!想自己好心好意的来邀请你,你反而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难道这个人以为凭着帮自己解决一次事件,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面对欧阳利华的咆哮,宇文松的表情依旧没变,眼中所散发的温暖仍旧是那么柔和。淡淡的语气,也随着夜风的徐徐吹拂,飘荡在月色之下……

  “你说的没错,如果从大人的角度来看,午夜十二点的确就是魔法消失的时刻。但对于孩子来说,‘生日’这个词意味着这一个夜晚。只要星星还挂在天上,那么,她的‘生日’就远远没有结束。只有当明天的太阳升起之时,才是我女儿生日时光的中止。”说到这里,他慢慢抱起小雨,让那条长裙随着自己渐渐离开的脚步轻轻飘舞,“今晚,我要陪我女儿。渡过她的六岁生日。不过我答应你,当明天早晨小雨醒来之后,我就会去找你,解决那些事情。”

  望着宇文松一步一步向谷场外走去,欧阳利华简直要被气疯了!现在,他再也管不了宇文松是不是自己的朋友,指着他的背脊大吼一声:“宇文松!我可以以公安局的名义向你发出‘传唤’!”

  宇文松没有回头,甚至连脚步也没有稍稍减速。一声微笑顺着空气飘来,传回他的讯息—

  “可以,但据我所知,‘传唤’并没有强制力。就算你动用了,我不想去的话也一样可以不去。”

  欧阳利华咬着牙,暗骂了一声。眼珠一转,再次计上心来:“好!那我就动用‘拘传’!宇文松,你在火车上的所作所为已经有妨碍火车正常行驶的嫌疑,如果你不和我走的话,我就用‘拘传’来带你走!难道你想背上案底吗?!”

  “可以。”

  又是一句“可以”?乍一听这两个字,再看看宇文松那完全没有停止的脚步,欧阳利华知道,他一定又要失败了……

  “想拘传的话你就拘传吧。但是,只有在拘传两次之后,被传唤人不出现在公安局你们才能动用强制手段。而且这两次拘传中的时间限制似乎并不短。很抱歉,你说我狡猾也好,会钻法律空子也好,反正我本就是一个律师,一个……有女儿的律师。”

  宇文松的身影终于到达了大门口,只要再一个转身,他就会彻底消失在众人面前。这个男人也许的确不怎么伟大,就他只为了陪在女儿身边过生日,却不肯抓紧时间帮刑警办案这一点来说,可能有些自私。但这又如何?宇文松的底线向来不是自己,而是小雨。只要为了小雨,那就算抛锦旗,抛下人家公安局长的邀请自私一回,他也是心呵……谁叫他是一个父亲呢?而且……还是一个能够为了小雨,与天地作对也毫不在乎的父亲?

  小雨搂着父亲的脖子,她很开心,两只眼睛上挂满了一种叫做“幸福”的笑容。不过,这个丫头似乎真的有些天生烂好人。在看到由于死活拉不动宇文松,而在后面死乞白赖求着自己父亲的欧阳利华,小丫头有些于心不忍了。

  “爸爸……小雨想……不如爸爸就帮帮那个伯伯吧?那个伯伯不是说,要爸爸帮忙去抓坏人吗?”

  宇文松哈哈一笑,点了下小雨的鼻子,道:“你这丫头,想什么呢?今天可是小雨的生日!爸爸既然答应过了,就绝对不会食言!哈哈,好了!现在爸妈也见过了,家人也拜访过了。小雨,走!爸爸现在就带你去县里的酒家,定一桌好菜!然后晚上我们就住在宾馆!爸爸带出来的钱还有一点,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吧!爸爸请客!”

  “爸—爸—!”忽然间,小雨怎么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爸爸,你和小雨所说的故事里面,都是好人赢,坏人最后输掉的吧?可是……现在爸爸却放着坏人不管?好人怎么能够放过坏人呢?这样,不是让那些坏人再去害人?”

  …………这个丫头!她怎会学会说这种大道理的话了?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小家伙的正义感会那么强?简直……简直和自己当年一个样!难道自己为了打发她睡觉而讲的那些好人和坏人互相斗智斗勇的故事,也算是一种“教育”?!

  宇文松呆呆的望着怀中的小雨,他突然发现,这个孩子也许再也不是一个毫无主见,只会粘着自己,顺着自己意思走的洋娃娃了。对啊,几乎就是一眨眼,小雨已经六岁了,再过不到一个月,她就要从一个幼稚园的孩子,变成一个小学生了!

  宇文松苦笑一声。除了苦笑,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方法才能表达心中的感慨。轻轻抱起小雨,把她放在地上。宇文松蹲在女儿面前,摸着她的额头,微微一笑,试探着道:“傻丫头,什么好人坏人的?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啊。爸爸怎么可能抛下你去什么公安局?而且,这个生日爸爸几乎没有好好的和你过。等会儿住宾馆,我们就住高档一点的,怎么样?”

  果不其然,听见爸爸不肯去打坏人,小雨立刻掘起了嘴,大声嚷道:“不要!小雨要爸爸去打坏人!只要打了坏人,那么那些人(指着那些早已惊得哑口无言的乡亲)就不会再看不起爸爸,就不会再说爸爸坏话了!”

  宇文松一阵感动……没想到,这个孩子虽然都不说话,但却把刚才的情景都牢牢记在脑子里了!为了自己不被乡亲们讨厌,就算撇下自己的生日竟也在所不惜!

  如果不是那边还有那么多人在看着的话,宇文松说不定就会立刻抱着女儿,狂吻她那可爱的小额头!这位已经有些激动的父亲略微压抑住内心的喜悦,再次试探了一下:“是吗?小雨真的同意爸爸去?可是,爸爸如果去公安局,那今天一晚,爸爸都不会在小雨的身边了哟~~~小雨可能要等好~~~~~~~~~~~~~~~才能再见到爸爸呢~~~!”

  可爱的小雨似乎有些犹豫了。她低下头,食指不断的击打着自己的脸颊。那个小脑瓜儿飞速运转,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爸爸!小雨决定了!”过了好久,小雨忽然喊了出来!这一喊实在是有些突然,让宇文松有些措不及防,差点一屁股坐倒。

  “小雨,小雨要和爸爸一起去公安局!这样,爸爸就能够既陪着小雨,又能够打坏人了!”

  宇文松一愣,脸上的表情实在是有些复杂。因为就在刚才,他也正在想这个问题呢!只要以自己尽快帮忙为条件,极有可能让欧阳利华答应自己带着女儿一起去公安局。可他没想到,这个提案竟会由小雨率先说出来!

  “行行行!绝对没问题!宇文律师,带您女儿来也没事!我们会安排好一切的!”

  那位欧阳局长不知什么时候已到了这对父女身边,他一听这两人的话里有戏,连忙满口答应。看来只要能够尽快破案,就算要他给小雨当马骑也绝不会有一句怨言。

  宇文松笑了,那是一种开怀大笑,更是一种畅快无比,毫不拘束的大笑!让他欢快的并不是陪伴小雨和去公安局两方面都顾全,而是小雨竟然会那么懂事,会为了自己而担忧?

  宇文松知道,今天的这个生日,小雨已经得到了一份最美好的生日礼物,那份礼物的名字就叫做“关怀”。宇文松开始相信,等将来回忆起这个生日的时候,他绝对不会露出一丝苦涩的表情,一定能够用最美好的心情放声大笑!

  一定!



[178] 童谣九十七曲 第一次的家庭聚餐

  帮一下忙,但宇文松怎么也没料到,这一帮竟然就是星期!在此以前,宇文松可从来没有想到,原来审讯工作并不像电影里看的那样只要你拿着一只台灯对着那些犯人直照就能从对方嘴里挖出什么东西。尽管那三个毒贩和葛叔一伙人在看到宇文松之后,或多或少都表现出了一点惊恐,可惊恐归惊恐,这些亡命之徒还是来了个死不认账!如果不是宇文松对这些人单独采取攻心战术,各个击破的话,说不定他还要再向柳宁月请一个星期的假呢!

  “爸爸,你好慢哦!”

  审讯室外,小雨正抱着一杯橘子汁坐在长椅上,脸色看起来十分的不满。

  宇文松抬头看了看手表,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在审讯室里面待了三个多小时!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爸爸没想到竟然会那么忙,哈哈,小雨一个人不寂寞吗?”

  由于等的时间太长,小雨那颗幼小的心灵已经遭到了“深深的创伤”!她头一扭,看着在过道上来来往往的警察,小嘴一撅,赌起气来。

  这丫头,生气也生的那么坦率?宇文松笑着抱起了这个不肯看自己的小丫头,笑道:“哎呀呀,这可怎么办好—?!我的小雨生气了!这还了得?!爸爸要快去做一艘小船,等一会儿暴风雨就要来啦!”

  小雨强抿着嘴,依旧转过头。宇文松见此,立刻加大攻势,继续逗着这个小丫头。用不了多久,她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一旁同样从审讯室出来的欧阳利华见到这对父女相互逗乐,也是一笑。他翻了翻手上这份笔录,想起一个星期以来整个公安局几乎不眠不休,全力侦查,终于在今天上午把那伙毒贩的幕后黑手和葛叔盗窃团伙的余孽一网打尽!不由得对眼前这位享受着天伦之乐的父亲越发刮目相看。说道:“宇文律师,这个星期还真是多谢你了。如果没有你帮忙的话,这件案子决不可能这么快就解决。”

  宇文松放下小雨,摇了摇头,道:“不,其实我没帮上多少忙。这一个星期以来我唯一做的一件事就是坐在椅子上一边抽烟,一边和人聊天。和我比起来,你倒是憔悴了不少啊。每次拿到一份笔录就要开会,然后发布通缉令,开着车追着那些逃犯到处跑。喂,你有没有算过这一个星期自己睡过多少小时?有没有十二小时?”

  欧阳利华嘿嘿笑了笑,原本干练的脸上早已添上了两个深深的黑眼圈。由于长时间的不规则生活,只不过才一个星期,他的双颊就已经凹了进去。早已不复当日给宇文松送礼时的那份风采。不过,欧阳局长似乎毫不介意自己的眼袋,他揉了揉有些困意的双眼,拍着手中的那份笔录,笑道:“宇文律师,您还真是谦虚。如果没有您在这里帮我们审讯这群混蛋的话,我们哪里有那么多的人手可以调派?对了,这个星期我们几乎打了上千个电话,你的手机费还够吗?我帮你充一下。然后,我们一起去吃午餐!下午的事情可以交给他们去做,我们好好的去玩玩!这几天辛苦了,今晚我在BUCK....顿,庆祝这个案子的结束!”

  “手机话费当然要你支付!这个星期的电话费可够我打上几年的呢!不过……”玩笑开过,宇文松表情恢复平静,“饭就算了吧,我已经在局里住了一个星期了。也该回家,和家人好好的吃一顿饭。欧阳利华,我看你有功夫陪我吃饭,不如也回家看看家人吧。你做这份工作,如果一个星期都不回去家人会很着急的。而且,我的事假到明天就结束。今晚我就要坐火车回去,实在是不能奉陪你了。”

  欧阳利华的表情显得有些落寞,他叹了口气,用力拍了拍宇文松的肩膀,以示敬意。在把宇文松送出公安局的大门,目送着那对父女坐上回清水乡的出租车之后,这位公安局局长似乎想通了什么。那双充满疲惫的眼睛仰望着头顶那块万里无云的天空,嘴角,渐渐露出一丝不易察觉得笑容……

  “也许……是该回去看看慧雅和钟儿了……”

  现在想来,这顿午饭似乎是宇文松回家一个星期以来第一次和家人坐在一起吃的吧?那次的生日宴会由于心情不好,加上并没有“坐在一起”吃饭,可以不算!

  宇文的心情可谓是郁闷至极!因为一踏进大哥新装修的那乡村别墅,那块挂在供桌上方的牌匾就十分“霸道”的占据了他视网膜近三分之二的部分!虽然这里是乡村,但这玩意未免也太招摇了吧?生怕别人看不到吗?而更让他难受的是,他剩下的三分之一视网膜也没有空着,直接给那副特大号的锦旗挪地方!乡村里的习惯不像城市,大门在白天的时候总是大大敞开。这两个东西就那么“堂而皇之”的被那些前来问候的村民们指指点点。宇文松不仅都感到奇怪,难道那位老爸的脸皮已经厚到这种程度,非要闹得全天下人都知道家里得匾额了不成?

  宇文松对面前的那一桌子菜实在是没多大兴趣,他两眼直盯盯的看着那块牌匾和锦旗,脸上不禁有些害臊。转头看着父亲,说:“爸,那块牌匾也就算了。可是锦旗能不能够不要挂起来?最起码不要挂大门口吧?看着也不协调。”

  的确,为了给那块锦旗腾位子,边上的关二爷已经“屈尊”挪向了一边,和它面前的香炉比较起来实在是不伦不类。

  宇文老先生已经好几杯酒下肚,现在更是红光满面!只见他一边大笑,一边端着酒杯欣赏着那块牌匾和锦旗,再回过头来用一种让宇文松浑身汗毛直竖的眼光看着儿子,随后一仰脖子,又是一杯酒下肚。

  “好,好!好字,好酒!我已经多少年没喝过这样好的酒了?老婆子,你还真有心思,竟然把这么好的酒藏了那么久!现在才肯拿出来给我喝!哈哈哈……”

  宇文松拍了下脑袋,暗道:“惨……爸已经醉了。竟然连这么基本的审美观念都没了……”那么,既然老爸已醉,宇文松知道再怎么抗辩都已经没有意义,干脆来个闷声大发财,自顾自的拨饭。

  宇文老夫人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她拿走老伴手里的酒杯,把一杯刚泡好的清茶放进他怀里,说:“老头子,你喝醉了。这酒和智谋生日时的酒一样,是那天剩下来的呀,你忘了?来,喝杯茶,解解酒。”

  趁着宇文老先生喝茶的间隙,宇文老夫人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好像一个艺术家在欣赏一件最完美的艺术品!过了好久,才缓缓说道:“松儿……你真的……长大了呢。这些年来你很出色,妈妈为你感到骄傲!”

  “哈,何止骄傲?”冯敬贤这家伙,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可以堂而皇之的坐在这里参加宇文家的家庭聚餐?“伯父,伯母,这几年来我可说是一直都看着这个朋友过来的。他虽然有些冲动,死脑筋,不可理喻,发起怒来就像个疯子。但是我可以向您二老保证!他这个朋友,我这辈子是交定了!用我们年轻人的话就叫做死党!”

  也许宇文老夫人被冯敬贤的这番话给感动的连连点头,可宇文松却瞧了个一清二楚!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角还不时的撇向一旁的霜雪!可恶!难道这家伙还没死心?还想对自己的妹妹执行什么“先娶后休”的荒唐计策吗?!

  就在宇文松死死盯着那位“大叔”生怕他有什么不轨举动,或是什么过份话语的时候,正坐在霜雪怀里的小雨好像有些不甘心。她挣脱掉姑姑的怀抱,蹬蹬蹬的钻过桌底,爬上了父亲的椅子,坐在宇文松怀里。这样,她的表情才终于完全放开,不再为这些既熟悉,又陌生的家人而感到窘迫。

  宇文松苦笑一声,从霜雪手里接过小雨的饭碗,夹了一筷子的蔬菜放了进去。看着女儿皱着眉头,在自己的胁迫下好像蚕宝宝似的啃食那些蔬菜的时候,宇文松却在想着另一件事—该怎么把小雨的身份向家人解释清楚呢?这些日子由于一直在和那些歹徒“聊天”,弄得小雨有些不开心,这个原本就很粘自己的丫头现在更是寸步不离!要想在一个她不在的场合和家人解释,实在是有些困难。

  不过呢~~~宇文松这个心似乎担的有点太晚。一旁的樱雪看着弟弟这样愁眉不展的望着小雨,细腻的心思早已是洞察一切!啊……可爱温柔又体贴的樱雪二姐,您不去当联合国秘书长真是太可惜了!

  “松仔,你是在担心该怎么向我们解释吗?”说着,樱雪的眼角稍稍瞥了一下小雨。



[179] 童谣九十八曲 蔬菜与猪肉的绝对较量

  连忙点头!

  樱雪轻轻笑了一声,就如同古代的大家闺秀般,用衣袖挡住了自己的笑容,只留下一双充满温柔的双眸望着弟弟。

  “如果是那样的话,霜雪已经都和我们解释过了。我们都清楚。”

  “啊?!”

  宇文松连忙转头望着霜雪,只见她正合着双手,不断向自己求饶,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啊!小哥!我知道你原本想自己说的,但我就是忍不住了嘛!这一个星期来家里问候小雨和你的人实在太多,我有些飘飘然了!所以……所以我就对爸妈……还有大哥,樱雪姐,徐斌姐夫都说了……不过你放心!村子里的人还不知道!我给你留了充分的空间去解释!这样,你就为自己做广告,顺便可以过嘴瘾了……”

  “解—释—你—个—头—!!!”

  宇文松气得差点就要站上桌子!他并不是气这个妹妹对父母全都挑明,因为这样可以省下自己不少的脑细胞。他气的是这个妹妹竟然以为自己想借此给自己做广告?!还什么……过嘴瘾?!难道她以为自己当了律师之后,就变得很喜欢和人辩论吗?!

  在经历了一场不算太大,只比原子弹爆炸稍微强那么一点点的兄妹追逐战之后,宇文松用来教训妹妹的筷子终于被冯敬贤夺下,霜雪这丫头则躲到了宇文海地背后。像只小猫般的寻求保护。气得宇文松直吐舌头!等到他转过身想从小雨这里寻求一点安慰的时候,却赫然发现这丫头竟然趁着自己不注意的时候把所有的蔬菜全都从碗里剔除?!好嘛,现在那只小碗里的,除了红烧肉就是狮子头,不是叉烧就是排骨,全是猪身上的东西!好一个清一色!

  “小雨!你怎么把蔬菜全都扔了?!”

  为了小雨不吃蔬菜的问题,宇文松可是没少花心思。现在看到这丫头竟然把青菜全都好像倒垃圾一样倒掉,又怎能不气?他气得可以点燃南极地火山!

  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穿。小雨立刻吓得眼泪汪汪。她呜咽着看着父亲,再看看那些被她从碗里扔掉的青菜,难受的好像要杀了她似的。

  事到如今,还想用这种可怜巴巴的眼神向父亲求救?抱歉了,小雨。你地如意算盘可能一辈子都打不响了!要是换作别人,可能还对你的眼神没有抵抗力。可宇文松是谁?他是你老子!这种水汪汪,又娇又弱,我见犹怜的表情对别人可能很有效,但对于这个已经看了六年,深居免疫力的宇文松来说,就连百分之一的用处也没有!

  “绿油油……全都是绿油油的……”

  一大片绿色蔬菜一股脑儿的被塞进了小雨的小碗。比之刚才的那一筷子更多,更“丰富”!而最惨的是,宇文松为了教训这个敢挑食地小丫头,就像她刚才剔除蔬菜一样,他“帮忙”把她碗里的肉类也一并剔除了!现在。小雨地世界里似乎只有两样东西。一样,就是手上这只装满了让她看都不想看的蔬菜地饭碗。而另一样。则是父亲逼着自己把这些蔬菜吃下去的眼神!

  “爸爸……你……你的眼睛好可怕……小雨……小雨有些怕……”这丫头,为了逃避吃蔬菜的命运。竟然开始撒娇了!

  “哼,知道怕就快点把这些蔬菜吃下去!今天爸爸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别以为再用这种眼神看着爸爸就可以不用吃蔬菜!”

  的确,在父亲的面前,小雨已经使出了她所有的“必杀技”!可宇文松就像是喝了无敌药水的最终魔王一样,任凭你怎么出招都是雷打不动!看起来,小雨似乎就只有吃下这些蔬菜了,是不是?

  可惜……小雨地算盘打的不怎么响。那个瞪着眼睛逼女儿吃蔬菜地父亲心中那张算盘,是不是也响的起来似乎也是个问题……没错。小雨的必杀技对宇文松是完全无效,但是别忘了,她的这些必杀技可不只是对单一的,而是区域性的!在这个区域中,似乎还坐着一些人,但这些人的免疫力嘛……可就难说的很了……

  “小丫头,你竟敢不听爸爸的话?!给我吃完!”

  “臭小子,你竟敢这样对我的孙女儿说话?!给我坐下!”

  两句话,一前一后,几乎事先说好了似的从两位父亲的口中相继说出!只可惜字数并不统一,否则极有可能是一副绝好的上下对联。

  闲话休提,现在来看看那位最年轻的爸爸是怎样一幅表情吧!只见他站在原地,手中的筷子似乎凝固一般悬在空中!数不出的惊讶与震撼。

  “啊?爸,你这是什么意思?小雨不听话,我正在叫她不要挑食……”

  “好啊!你这小子,我说的话你不听了吗?!我叫你坐下,怎么你到现在还站着?!”发怒的宇文老先生怒气冲冲的走到小雨身边,夺过她那只小碗,塞到儿子面前,大喝道,“我的孙女儿正在长身体的时候,你就只给她吃这些东西?!要吃你干嘛不自己吃?属兔子的有你一个就够了!”

  “什么叫您的孙女儿?小雨可也是我的女儿啊!”想归想,宇文松可没敢把这句话说出来。他皱着眉头,拼命想把营养均衡的理念灌输到父亲脑子里:“爸,我怎么可能只让小雨吃素?可您刚才也看见了,这丫头自从上了饭桌之后她的碗里除了肉还是肉,妈一个劲的往她碗里夹……”

  “哼,我这个做***给自己的孙女儿夹菜,还做错了?”宇文松一句话没说对,立刻引来母亲的不满。

  这位一直很照顾自己的母亲,竟然在小雨出现之后立刻改变阵营了?天呐,也不必换的那么快吧!偶尔站在儿子这一边又不会少块肉?妈!我不是说您夹菜夹错了,而是夹菜不能总是夹荤平时就有点挑食,如果您再这样宠着她,以后可能真不良的!”

  “哼,发育发育。小时候家里也没给你吃过多少肉,你现在不也是长得这样高高大大?!可见电视里的那些营养学家都是骗人的!”宇文老先生更是直接,现在就开始对电视台叫起板来。

  “爸!话不能这么说!营养均横很重要!肉要吃,蔬菜也要吃!”

  “别和妈说什么营养。妈妈把你们四个从小拉扯大,该给你们吃什么妈心里清楚!这些蔬菜先放在一边,等小雨吃完奶奶做的红烧肉之后再看看要不要吃也不打紧。”

  “妈—!我求您就别跟着添乱了—!!!”

  “添……添乱?!”恐怕宇文松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一句无心之失会在母亲心里掀起多大的波澜,“你……松儿竟然说我再添乱?!呜呜……老头子啊!我被松儿讨厌啦……!松儿已经长大了,开始嫌我这个做母亲的烦了呀!呜呜呜……”

  这下宇文松可是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七手八脚的安慰母亲。可是现场有些人似乎还嫌场面不够乱,还希望再加一把火!很不幸,小雨就是那个捧着汽油和打火机,过来加火的第一人!

  “爸爸,奶奶被爸爸惹哭了,小雨可以不用吃青菜了吗?”这丫头一边敲着一只崭新地饭碗。一边笑嘻嘻的看着……嗯……看着那些排骨……这个臭丫头!和父亲说话的时候应该看着父亲!难道你爸爸在那盆排骨堆中吗?!

  宇文松这边还在忙着安慰母亲呢,那还有功夫来管那丫头?心急的他连忙向同样有孩子的樱雪姐求助!他认为这位同样有孩子,而且总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樱雪姐,应该会立刻帮忙吧?

  “樱雪姐!求你先帮帮我……”

  宇文松话还没有说完,这位集美丽温柔贤惠聪明大方得体于一身的“善良”姐姐立刻回报了他一个微笑!随后站起身,抱着智谋和她的老公慢悠悠地渡到了大门口。这个意思很明显—他们一家三口散步去也!

  没想到……真的是没想到!宇文松万万没想到最站在自己这一边的樱雪姐竟然会抛下自己,只为了和老公享受甜蜜的散步时光?!好吧,不求二姐了!宇文松心中还有人选!如果是最疼爱小雨的霜雪。应该会支持自己吧?!没错!就是这样!……咦?霜雪人呢?怎么不在她的座位上?

  (注:五秒钟过后。)

  不……没救了。霜雪已经跑到小雨地身边,还异常兴奋的夹起一大块排骨塞进小雨碗中……自己真是太天真了,竟然妄想这个连自己的衣服都要宇文松代劳洗的丫头会知道什么才是对,什么才是错……

  ——————

  火车声缓缓想起,在折腾了一个中午之后,宇文松还是没能够让小雨吃上一口蔬菜。这也更坚定了他要把小雨带回城市。不能留在老家的一个原因。尽管爸妈多方挽留,但宇文松最后还是决定要回去那片自己奋斗了九年的城市。因为那里,有着宇文松太多太多的记忆,太多太多的留恋。

  宇文松轻轻拉了拉自己盖在小雨身上的西装。夜已深,车窗外的景物早已是漆黑一片。咕噜咕噜地车轮声就好像安眠曲,一遍又一遍的演奏着睡神地乐章。这一次,霜雪和冯敬贤坐在一起,两人都已经沉沉睡去。白日喧闹的车厢早已变得寂静无比,只剩下一些轻微地鼾声在车厢内缓缓回荡……

  “小雨,吵醒你了吗?”借着车内的灯光。宇文松正在翻阅欧阳利华送来的他那些朋友所委托的资料。也许是纸张摩擦声太大,小雨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坐了起来。

  “快点睡吧,明天你还要去幼儿园呢。”宇文松安抚小雨躺下。帮她盖上了西装。

  小雨的确很困了,但她还是强行张着眼,不肯睡去,道:“爸爸……你什么时候睡?”

  宇文松微微一笑,把那些资料塞进旅行包,亲吻了一下小家伙的额头,道:“好吧,爸爸现在就睡。陪小雨,一起睡。”

  “……小雨。爸爸很抱歉。在你生日的那天竟然要在公安局渡过。”宇文松轻轻哼着一些儿歌,闲暇之余,轻轻说道。

  小雨那如白玉雕琢地小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只要爸爸能够陪着小雨,小雨不会在意的……”

  “呵呵……小雨,谢谢你这样安慰爸爸。不过……爸爸还是想帮小雨办一个好一点地生日晚会,就我们俩,买一个生日蛋糕。好不好?”

  “嗯,好啊。爸爸,等到明年,小雨还要和爸爸一起过生日。”

  “不,不用等到明年。”宇文松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他轻轻拍了拍女儿,轻轻说道,“小雨,你和别人有些不同,知道吗?和别人相比,你有两个生日哟~~~

  “两……个?”

  “嗯,没错。其中一个,是在84日。而另一个嘛……嘿嘿,是823日。”

  “小雨……为什么……会有两个生日呢……?”充满疑问的目光,早已带着无限的倦意。问出这个问题之时,小雨的眼皮也已渐渐合上。

  小天使,已经进入了梦乡……

  宇文松笑着摇了摇头,帮小雨拉好那件西装。

  “小雨,这个问题,就等到不久的将来,爸爸再告诉你吧。但在爸爸的心中,你的第二个生日,才是你‘真正’的生日呀……”

  夜幕下,沉默旅行的火车在铁轨上缓缓移动。这个世界已经成为一个最美好的摇篮。在远方,那是一片***……一片希望的***……



[180] 童谣九十九曲 823日(上)

  上,九点……

  阴沉的天空渐渐开始哭泣,原本点滴的雨水终于承受不住内心的压迫,挣脱那片早已被浓浓的墨汁涂成一片漆黑的天空,一根根的扎向凡间。

  雨……渐渐的大了呢。

  原本拥挤的街道早已被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一把把雨伞焦急的在人行道上移动。忙碌了一天的人们纷纷向自己家赶去,女士们再也顾不得是否会乱了脸上的仪容,男士们也不再在乎身上的名牌西装。回家……在雨水的包围中,也只有“回家”才能驱散夜晚的寒意,才能重新感受到家人的温暖……

  人,走着。车,开着。渐渐的,人……全都消失了。车……也不见了踪影。整条街道,就如从来也不曾繁荣过一样,默默承受着这片寂寞。任凭雨水浇在它的身上,激起一片水花……

  在路旁,一家原本还顾客盈门的电器商店也被那阵突如其来的雨水冲走了所有的客户。店主人无奈之下,静静的拉上了卷帘门。

  小雨,如一只受伤的小猫一般,缩在墙角。她的衣服早已湿透,手上的那块蛋糕也早已化成了一堆脂肪,白色而又浓厚的脂体布满了她的手掌,沾满了灰尘和雨水,变得模糊一片。商店简短的雨棚似乎并不能阻挡住所有的雨水。一条条的细线顺着雨棚滴下,在小雨脚边炸开,猖狂的扑到她身上。夜晚的寒意,在这一刻终于再无阻碍,穿过她那件早已被雨水打湿的单衣,侵犯着她那早已冻僵的肌肤……

  夜……似乎更深了。在夜幕的掩护下,那些由液体所组成的锥子不断轰炸着这个世界。隆隆的雷声似乎在咆哮,为自己那雄伟的功绩而庆祝!此刻,小雨……

  小丫头蜷着身子,双眼无神的望着这个充满狂风暴雨的世界。那些液体早已侵入她的双眼,和小雨的泪水相混合,顺着那张已被泥污弄脏的小脸,缓缓流下……

  她抚摸着在这个雨夜里,唯一还陪伴着自己的伴侣。现在,它也冷的瑟瑟发抖,缩在自己怀里。小雨急忙抛下手中那块蛋糕,紧紧的抱住它。委屈的泪水,却已经失去了控制……

  “爸爸……你真的不要小雨了吗?”

  —————

  七小时前。

  今天可能是宇文松把小雨送进幼儿园以来所见的最糟糕的一件事!为了给小雨过这第二个生日,他早早请了假,从事务所好像冲锋似的冲到澄空幼儿园。可是,难道这个鬼丫头就用这种姿态来见自己吗?

  上午和宇文松分开时,小雨的那件衣服还是好好的,可现在,那几乎已经快成了一块抹布!先撇开那些破洞不说,那条袖子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只好端端的袖子现在竟会撕成两瓣?!更夸张的是这丫头的肚子,此刻已经完完全全的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宇文松差点以为自己早上是不是给小雨穿错衣服了?把霜雪的露脐装给这丫头套上了?!

  不过,在看到这丫头那张好像中了五百万大奖似的兴奋表情,再看看她两只手上高举的两样东西,宇文松立刻知道了这是怎么回事。他绝望的一拍额头,仰望苍天,心中除了无奈,似乎只剩下沮丧了……

  “爸爸!你看你看!”小雨生怕父亲没看见似的,高高举起双手,好像献宝似的努力的把手上那两只还在发出“悲惨”叫声的东西递到宇文松眼前。

  宇文松只觉得自己的头都快炸了!他气呼呼的看着这个鬼丫头,大喝一声:“小雨!你这臭丫头!难道幼儿园里在打群架?你的这身衣服是怎么回事?!更重要的一点,你手上这两只小白鼠是从哪来的???!!!”

  面对父亲的咆哮,小雨似乎一点都不在乎。她嘻嘻一笑,收回双手。好像在看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看着那两只天竺鼠,眼中散发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精光!

  这时,小雨的班主任张老师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幼儿园门口,一看到小雨手上抓的那两只天竺鼠,连话也不说立刻扑上!对于张老师的动作,小雨似乎一点也不感到奇怪。她机灵的一个闪身,凭着自己的娇小身材立刻躲到了父亲身后!随后,她一个转身跑向那片操场,速度之快就连宇文松这个做父亲的都有些膛目结舌。

  没扑到小雨,张老师似乎并不死心。她撩起胳膊,就要再次向远处正蹲在地上看着那两只小白鼠的丫头扑去!见此,一肚子疑问的宇文松立刻拉住了这位老师。

  “张老师,我有两个问题想问问你。”此刻,宇文松终于看清。和小雨比起来,张老师的身上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尽管没有像小雨破的那么夸张,但衣服裤子上的泥土痕迹也不算少。再加上此刻张老师喘的好像再也没法呼吸似的表情……这种好像不要命似的运动量……这所幼儿园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等到张老师稍微能够直起腰了,宇文松才问出了他的第一个问题:“张老师,我想知道,你是不是没有接受我的忠告,让小雨接触那些天竺鼠了?”

  张老师这时才终于看己面前的是小雨的父亲,立刻露出一副好像遇到救星,连声道:“宇文先生?!快……快!快阻止你的女儿!那两只天竺鼠不是观赏用的,是院长自己养的!”

  管你是谁养的!宇文松现在只想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开始的!他再次把自己的问题大声重复了一遍,这下子,那位老师才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喃喃道:“我……我没想到……”

  “这么说,你让她接触了?”宇文松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呃……嗯……不过,宇文先生,我只是拜托乐点点和冯强去清理一下鼠笼,可我没想到小雨竟然也跟着他们两个去了!结果……结果……”说到这里,张老师有些闪烁其词,似乎想起了什么十分可怕的事情。好久,才接下去说道,“结果也不知怎么的,小雨好像发疯似的抱起那些鼠笼,把里面的天竺鼠全都放了!还高兴的说帮它们重新夺回了自由!

  “后来,您的女儿把自己的教室弄得天翻地覆还不够,也不知道是听哪个孩子说每个班级都有养天竺鼠,她竟然在上课时间冲到其他教室,把所有的天竺鼠全都放了出来!弄得整个幼儿园是人仰马翻,到现在还有大半的老鼠没有被抓住!

  “最后,这孩子跑进院长办公室,乘着院长不在的时候把他两只从印度带来的天竺鼠一手一个,就抓到现在!宇文先生,请你快点想想办法呀!”

  张老师几乎急的要哭出来了。“自己班上的学生”捅出那么大个篓子,把好好一个幼儿园改造成鼠国乐园,全校人员不分老小,个个鸡飞狗跳!这先不算,现在“自己的学生”竟然还胆大包天,“劫持”了院长最心爱的宠物鼠?!虽然院长是个好人,但好人不代表不会生气,好人更不代表不会一时冲动就请自己吃鱿鱼炒饭!

  望着张老师那张又是期盼,又是责难的表情,宇文松心里难道就很好受吗?他想起了以前有一次带小雨去逛街,结果这个丫头看到一个卖小鸡小鸭的小贩之后就立刻赖在别人身旁死都不肯走。硬逼着自己把那些小鸡小鸭全都买回家!对于那个小贩来说,他当然是很高兴,以为自己的生意来了。可还没等到他高兴过瘾,小雨这丫头竟然就因为父亲不肯买这些小动物,抓着小贩的笼子就往外倒!这下好,满大街都是唧唧喳喳到处乱跑的鸡和鸭!

  结果?结果当然是那个小贩抓着宇文松的衣领不放,要他赔钱。宇文松也知道错在小雨,只能赔笑。钱这个问题在商量了好一阵以后,终于以“买下剩下的所有小鸡小鸭”为条件宣告终结。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宇文松十分“亲切”的感受到了“家乡的温暖”。而那位李大妈也好几次以讨论社区里面能不能养家畜为课题,上门和宇文松“高高兴兴”的聊了好几宿!可这还没完!那些小贩们卖的鸡鸭能活多久?就算是宇文松这个从小就在养鸡养鸭的家伙也是回天乏术。在鸡鸭相继死去的那段日子里,他没少遭小雨的白眼,这丫头在最后一只小鸡死去之后竟然整整三个星期没主动和自己说话!所以,他才深深地告诫自己,绝对不能再让这个丫头接触任何的动物了!那简直就是给自己添乱!

  可他却没想到,今天,这个绝对不能触犯的禁忌,竟然被打破了!

  “该死……哦,张老师不是你该死,我只是随便说说罢了。那么……小雨的衣服是……”宇文松虽然这样问,但多多少少已经猜出了一些端倪。

  张老师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不好意思的道:“对不起,宇文先生,我是想抓住你的女儿好夺下那两只老鼠。可没想到你女儿东窜西窜的,我抓到现在都没抓住她!有好几次已经拉住衣服了,可是那件衣服的质地实在不怎么样,小雨一挣就挣脱了。”

  这位追两只老鼠追了半天的老师十分轻松的说着这些话,可她有没有想过宇文松在听到这些话之后,简直痛苦的想倚门哭泣!质地不怎么样?你撕起来可真轻松,然后撕完之后抹抹嘴把一句“质地不怎么样”扔给这个当初为了这条裙子而精挑细选,几乎把整个商场都给翻过来的宇文松?那你告诉我,儿童衣物的质地你要怎么样?!是不是要结实到连剪刀都剪不开的地步才符合你心目中的标准吗?!

  气归气,可宇文松到底没有把话说出来。小雨已经把人家的饭碗给弄到岌岌可危的地步了,自己再来和她斗嘴实在是太过没品。宇文松叹息一声,望着那些在操场上到处乱窜,惹的那些孩子和老师个个大呼小叫的天竺鼠。再看看那位稳坐操场中央,双手各抓一只老鼠,就像女王般“指挥”着那些鼠辈的小雨,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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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充当了一回黑猫警长之后,那些耗子总算在宇文松和众老师的合作下逮回七八成。剩下的那些不知道藏在哪里的也许就要从此过上野生生活,在城市里的某处安营扎寨,讨生活了吧?小雨手中的那两只虽然最显眼,回来花的力气足够宇文松再去公安局审那些罪犯一个虽然最后的结果是大部分人的Happy,但小雨在爸爸把自己手中的小动物抢走之后,立刻撅起嘴,用一种旧社会苦大仇深的目光遥望着宇文松,嘟着嘴,半天都没说过一句话。

  在回家帮这个小丫头换下身上那件“露脐装”之后,宇文松带着这个丫头上街。因为今天是“第二个生日”,所以做父亲的要买些东西和礼物。顺便带小雨去附近的公园看市政府举办的焰火晚会(当然,宇文松和许多观众一样,坐的是很远很远的“免费席”),希望那些绚丽的烟火可以让这丫头的嘴不要那么鼓。

  走在大街上,小雨竟然不再拉着自己的手?!宇文松好几次主动伸出手去拉这个小丫头,都被她一扭头转开。弄得宇文松哭笑不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现在,他忽然有些想念妹妹霜雪了,如果那丫头不是在今天这个日子里跑出去和谁看电影的话,说不定现在早已把小雨这丫头给逗乐!……对了,自己还不知道霜雪究竟是和谁去看电影呢。该不会是男生吧?难道这个妹妹只不过来城里半个多月,就交了男朋友?看来今晚要好好问问她。

  “小雨,你看!这些气球好不好看啊?”宇文松买来一大堆五颜六色的气球,笑眯眯的递给小雨。

  “……小雨不要,小雨只要老鼠!”

  可怜的宇文松……看来他的爱女之心此刻在小雨心目中连一只不满千克的耗子都比不上……

  面对女儿的任性,宇文松想了想,决定不能让这丫头再这样胡来,立刻正色道:“小雨,爸爸曾经和你说过。不能这样任意妄为。不管是蔬菜也好,小动物也好,凡事都要有个度。小雨有没有想过,你刚才的那些举动给幼儿园里的小朋友和老师们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见父亲的脸上再也没有那丝讨好的表情,转而变成一种不可违抗的威严,小雨那倔强的眼神终于被压了下去。这个小丫头呜咽着嗓子,抽泣着道:“可是……可是小雨是在给小白鼠们自由啊~~~!它们……呜呜呜……它们被关在笼子里……呜呜……一定……呜……一定很难受的啦……呜呜呜呜……小雨……小雨不想它们难受啦……呜呜呜……!”

  宇文松叹口气,蹲下身摸着女儿的头,道:“小雨,爸爸知道你很喜欢它们。可是你喜欢,并不代表你就一定要那样做。更不可以任着性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小白鼠们虽然被关在笼子里,可是它们也有自己的空间啊~~~这样,它们就可以不用害怕的看着小雨,和小雨一起玩。可是当你把它们放出来以后,它们反而十分害怕的四处乱跑。你说,对不对?”

  哭也哭够了,娇也撒过了。就算是小雨自己也知道,自己再这样赌气下去爸爸也不可能把那两只小老鼠重新放回自己手中。她抹了抹眼泪,轻轻点了点头。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自己的孩子肯向自己承认错误更让人激动的事情吗?没有。至少宇文松不认为会有。等到自己伸出的手终于被小雨抓在手心里之后,这位父亲更是开心的几乎要和每一个路人拥抱!现在好了,父女间什么隔阂都没有了!天空是如此的晴朗,太阳是如此的火热!就连现在这个早已被阳光烤化了的柏油马路,在宇文松看来似乎也变成了一个温暖的蹦床!

  这对父女走到了繁华热闹的商业街,琳琅满目的商品把这条步行街装饰的如同圣诞老人的后花园!(只可惜这些东西不能白送……)

  这位早已被这里的热闹气氛冲昏头脑的父亲已经有些按耐不住心中的兴奋,竟然连女儿正望着一家店铺出神的眼神都没有看见,就大手一挥,指向那些排成一排的店铺,大声道:“好!小雨,今天是你的生日!来,你挑一样!不管是衣服还是食物,不管是玩具还是装饰,只要你喜欢,爸爸立刻买给你当作生日礼物!”

  听到这里,原本还稍有忧郁表情的小雨立刻像刚发明电灯的爱迪生一样,脸上的忧郁一扫而光!这丫头瞪着一双期盼的大眼睛,望着父亲,兴奋的嚷道:“爸爸,你是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来,挑一家店吧!那家文具店可能不错,爸爸也该给你买些文具用品了呢!”各位看官,先把这些话记住。因为十秒钟之后,宇文松就会后悔自己说出这种满话。

  “真的?太好了爸爸!”小雨立刻扑进父亲怀里,亲了宇文松一口,随后小手一指,大声嚷嚷着,“小雨喜欢这家店!爸爸,我们进去吧!”

  十秒钟到!宇文松脸上的笑容立刻僵硬。因为,映入他眼帘的似乎并不是什么服装店啦食品店啦之类的东西。那块招牌上工工整整的写着四个字……四个,让宇文松恨不得扇自己耳光的字……

  —《宠物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