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1] 明义篇四一 最后的法庭(2)
文松不紧不慢的站起,嘴角挂着笑。这是当然的,I柳宁月会打出这张感情牌。要想赢得诉讼,除了手上拿着的证据之外,能够左右法庭的天平往哪方倾斜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现在的较量已经不是什么证据了,而是感情!能够掌控感情天平的人,就能够夺得这场诉讼的最终胜利!
“各位,请让我在这里说几句,你们能不能先收起自己的眼泪?”宇文松话刚一出口,马上就遭到旁听席上众人的哄闹!王审判长几乎是敲烂了木椎才把这场骚乱压下去。
宇文松丝毫不改面容,对于这些骚乱他看的似乎比谁都轻。这位律师理了理领带,缓缓说道:“你们认为这个孩子……很可怜?认为他是一个因为种种外界因素才会落魄至此的,一个命运下的牺牲者?其实……”
“反对!”柳宁月不知道宇文松接下来要说什么。但不管他要说什么,先反对了再说!现在不能让宇文松有机会反击!这是为了丹落枫,更重要的,也是为了他自己!
“审判长,我反对原告方律师的提问。对一个孩子,不管有什么样的理由都不应该对其加以贬低!”
“反对有效!原告方律师,请你注意言辞!”王审判长想都不想就同意了柳宁月的反对。
这一禁口令让法庭内地气氛再次高涨!人们蜂拥讥讽宇文松。反对钱达的呼声真是水涨船高!那些记者已经连续不断的拍照和写字,将庭内的这种民意反映给所有的电视观众!再这样下去,即使完全用“民意”来击倒宇文松,也绝不是什么玩笑话!
就在这情绪即将失控的一刹那,一声暴喝瞬间划破这些熙熙攘攘,如一道春雷般把这些麻雀叫声震得是鸦雀无声!不用说,发出这声暴喝的,除了宇文松外还会有谁?
“你们一个个全都给我住口!说的很开心吗?只要事不关己。就可以随便地滥用同情心来不辨是非黑白?!你们看到那个孩子穷困了,没错,他是穷困了!可你们有没有看到我的委托人到底是什么境遇?!没错,我知道你们不喜欢我们。可你们当中,有哪个混蛋敢站出来,站在我眼前!然后大声说一声钱达公司因此次败诉而造成的损失。全都由那个家伙一力承担?有没有人?!”
全场静寂,但是,静寂并不代表服从。窃窃私语声仍然不断的此起彼伏,可见并不心服。
宇文松冷哼一声,继续道:“呵,看来没有一个人有种敢站出来吗?你们刚才一个个不是都叫的很响吗?!难道你们一个个都只敢缩在后面大骂,把压力推给别人然后看好戏,真的要你们出钱出力时就一个个地都做了闷葫芦?!现在所有的证据都在证明一个事实,而你们却只会跟着自己的感觉走?我问你们,如果这种情况发生在你们身上呢?如果有一天你借了五十万给一个朋友。到期后那个朋友对你说自己现在很苦,孩子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那么你们是不是就会像现在这样发表同情?!钱达公司若是无法按期展开建造的话,所赔偿的数额又何止五十万?你们不是很同情他。很想帮忙吗?那就帮啊!出来说一声‘那所有的钱都包在我身上’啊!如果你们中有哪个人这样做了,那么那个人才有资格呵斥我和钱达公司!到时候我二话不说,立刻让我的委托人撤诉!如果你们办不到的话,那就闭上你们的嘴,给我安安静静地旁听!旁听旁听,不是让你们在旁边啰嗦的!”
一谈到钱那就伤感情。一千两千地那还好说,一万两万的有些人也能付得出。可谁又有这个魄力来赔偿所有地经济损失?除了那些大富豪。而在场众人中似乎没有一个具有大富豪的资格!
人们终于沉默了……这一次,是彻底的!刚才还大喝着要静坐抗议的那几人现在坐的比谁都老实!刚才那好似蚊子般四散飞舞的声音完全的落下了帷幕!因为。谁也不敢当这个出头鸟。赔钱?为什么我们要帮一个不认识的人赔钱?简直是笑话!
压住旁听席上地呼声之后,宇文松并没有就此放松。他转过身。大踏步的来到法庭中央,面向审判席朗声道:“审判长大人,我知道法不容情,但人却有情地道理。但是,你们真的认为自己是在帮一个可怜的孩子吗?那好,那我就让你们看看这个孩子的真相!”
宇文松的表情是认真的!他接过钱达递出的包裹后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各位请看!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包裹中出现的,是两只隐蔽式的小型摄像头。
见众人不答,宇文松亲自揭开谜底:“这东西,就是坐在对面那个孩子曾经用过的东西。你们一定想知道这玩意到底是派什么用场的吧?看看这里,这里还有一张硬板纸。那个孩子就是带着这些东西,站在银行的取款机前!有谁会去怀疑一个孩子?等到摄像机将户主的密码全程拍下之后,这个孩子就会利用这张硬板纸造成取款机的‘故障’,从而达到他自己目的!”
“反对!原告方只是在信口开河!这些东西根本无法证明是丹落枫所有!”
“啊,没错,的确无法证明是他所有。但是丹落枫,把你的头抬起来,看着我!看着我手里的这些东西!你难道就不会觉得眼熟吗?!”
丹落枫颤颤巍巍的抬起头,只望了那些东西一眼,立刻吓得再次低下头去。这一低,已经是形同默认!
“哼,竟然还在逃避?”宇文松心道。他放下手中的东西,又拿出一叠照片似摊放在桌上,从中抽出一张,面向在场所有人说道:,你是逃不掉的!今天,我就要将你的层层假面全部剥下,让你的罪恶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各位请看,这是一组照片。不用怀疑,照片上的这个男孩的确就是丹落枫本人无疑!各位看到他在便利店前鬼头鬼脑的样子了吗?这些都是我拍的,都是在这场诉讼开始前不久拍的!再看下一张,他走进去了。那么,他走进去到底是为了什么?那就让我们看下一张吧!……看到了没有?从超市里出来的他口袋明显鼓了起来!而那间明显不和节令的长袖大衣中也显然隐藏着什么东西!各位,你们以为,那是些什么东西?”
“宇文松,你别太过分!你是在指控我的委托人是个窃贼吗?你的这些照片根本就什么都证明不了,他口袋里的东西也许根本就是他买的!”
“柳宁月,我没有问你!!!”出乎意料的,宇文松的情绪竟然开始激动起来?
“丹落枫,看着这些照片……看着!!!……没错,这些照片的确证明不了什么。从法律上来讲,连一点作为证据的意义都没有。可是,你的罪恶枷锁可不会因为没有法律可以制裁你而有所减轻!你看看你自己,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算个什么?一个整天只知道躲在我女儿背后,祈求她能够保护你地可怜虫吗?”
“够了……”
“你自己想想。这场诉讼进行到今天已经快过去半年了,柳宁月为了你东奔西走,想尽一切办法帮你辩护。而我那个小丫头也是三天两头的向我求情,希望我可以故意败北。可是你想想,你自己有做过些什么?一天到晚,吃,喝,睡。你除了会发表几声抗议之外还为自己的家做过什么努力?你只希望别人来帮你。希望有朝一日可以不用努力别人就能够帮你解决世界上的一切事情!”
“我说够了……”
“这样的你没有希望,没有未来!你甚至连最基本的忠实都没有!我倒要问问,这半年来你去医院看过你奶奶几次?那位迄今为止依然卧病在床的老太太得到过你多少的关怀?哈,别用什么‘奶奶是我最后地亲人,我绝不会抛弃她’这个理由逗我笑了。事实上,你是不想被自己奶奶抛弃!你怕自己独自一个人活在世上后。会没有安全感,没有归属感!你的奶奶只是你的安乐窝,一个可以用来麻痹自己,给自己的荒唐一个充分理由的借口!!!”
“够了!宇文松,你还有完没完?!我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是我地谁?敢这样管我!”
“管你?!臭小子,你未免把自己想的太伟大了!我吃饱了饭没事干来管你?!你所犯的罪自然会有人去管,可那个人肯定不是我!即使到现在,你还不肯承认?!”
“我……我不……”
“碰!!!”宇文松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响彻云霄!
“丹落枫,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你给我想想清楚!自己以前所干过的一切,那颗被黑暗涂黑的肮脏心灵所做过的每一件勾当!想想你给别人带来的每一个痛苦。想想你是如何堕落的!想清楚,然后……认认真真的回答我!!!”
丹落枫一时默然!他地目光开始由于恐惧而游离。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摇摇欲坠!他想到了……想到了以前的每一次作案!想到了对方钱财丢失后地每一次悲伤的表情!还想到了那个被自己抢劫地小男孩,那个害怕的失禁,仍旧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瑟瑟发抖的小男孩!!!然后,他又想到了自己的奶奶,想起自己平日的所作所为,窥视着自己内心中真正的深处,将那最原始的思考拉出深渊,赤裸裸地摆放在自己眼前!!!
触目所见的……是一个被污泥染满。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腐烂臭气地……丹落枫……
可是,能承认吗?自己现在所在的处境已经是如此的不利。如果再承认自己只是一个小偷,一个不值得同情的人渣之时,自己岂不是要失去所有的一切?在他的心里有一个声音,正在不停的劝说他,不住的对他诉说不承认的各项好处!什么这只是宇文松自己一个人在信口开河,只要不承认的话,自己在众人心目中仍然是一个楚楚可怜的好少年!
那么……他是不是真的会接受这场诱惑,继续放弃这“最后一次”的机会呢?
先放下那边的丹落枫,柳宁月却已是坐不住了。丹落枫的这份沉默已经很好的说明了很多事,即使是再迟钝的人也能够从他那反复无常的脸色上看出一丝端倪!那辛辛苦苦维系起来的感情攻势已经渐渐瓦解。如果……如果他真的承认的话,那所有的一切都将功败垂成!
显然,这已经是最后了……柳宁月在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拿出那张最后的王牌?如果拿出来,胜诉是必定的囊中之物。可换来的,却是宇文松注定丧失律师资格的结局!仔细想想,为了一个仇家之子,让自己这一生最重要,把“生”的力量,对这个世界的渴望全都交给自己的这个男人毁了,到底值不值得?尤其……他又是自己这一生……最爱的男人……
可是另一面,如果自己放弃的话……那自己柳家,就真的成了毁灭孙家满门的……最后杀手!
柳宁月,也在犹豫。她犹豫的是一个抉择,一个不管任何一个选项,都可能造成无比悲剧的抉择……
[312] 明义篇四二 最后的法庭(3)
豫不觉间,柳宁月开始变得迷惑,变得无法下达最后开始想要找一份寄托……想要找到一个人来给自己出主意!也正在这时,她的目光好巧不巧的对准了对面的宇文松!
宇文松笑了……那是一丝苦笑……但却是一份绝不悔改的苦笑!
“阿松……这就是你的答案吗?原来你早就有这种觉悟了?”柳宁月静静沉思着……
“好吧。如果……这就是你的答案的话。那么,我也想看看,你不惜牺牲律师资格也要前往的道路,到底是什么样的?这一次……是我柳宁月欠你的……”
注意已定,柳宁月毅然拿出手机!她没有在犹豫,因为犹豫的时间早已过了!现在,就让她把这尊命运之轮,彻底推动吧!
“叮铃铃——————!”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铃响,法庭的大门瞬间就被推开!进门而来的正是黄静雅,她显然已经久候多时。一进大门,她的目光立刻飘向柳宁月,似乎是在惊讶她竟然真的下得了这个狠心?而随后看着宇文松的眼神,则带着无限的惋惜。
宇文松苦笑一声,心下知道,该来的……终于要来了。
“审判长,被告方要求在此提供一份证据。”柳宁月接过黄静雅手中的纸袋,连看也不看就举起,向王审判长示意。
“证据?被告方,既然有证据那为何不早拿出来?对了。这一份证据你想证明什么?是孙阳欠款的明细表吗?”
柳宁月缓缓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淡漠,变得冰冷!变得……不再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都不是。事实上,这份证据和本案的主要案件事实一点关系都没有。”
“啊?没有关系?那你拿出来干嘛?”
有着疑惑的不仅是王审判长,旁听席上众人尽皆疑虑重重。
“不,说是没有关系,但和本案之所以能够进行到现在却有着莫大的关联。这里面,存放的是一份伪证!是在场众人中某一个人,所制造出来的虚假证明!”
乍一听“伪证”两字,全场立即沸腾!是什么人制造伪证的?又伪造了什么事实?这些疑问迅速在人群中传开!
对于第二个问题,人们暂且还无法猜测。但既然是被告方拿出来的伪证,那就必定对原告方不利!也就是说,这份伪证,必定是钱达与宇文松制造的!!!
柳宁月的举动果然不出在场所有人所料。她将黄纸袋递交给王审判长,朗声道:“审判长,这里面是一份暂代监护人委托协议书。也就是这位丹落枫的祖母—孙奶奶在亲笔签名后,委托居委,再由居委派人暂代丹落枫的监护职权,才能让这场诉讼进行到现在。(三场诉讼,居委会的暂代监护人就换了三个。他们其实一直都坐在被告席上,只是完全没有话说而已。这份监护职责,对他们而言真的只是一份‘职责’)可是,在一个非常偶然的机遇下,我调查到这份委托协议书上的签名并非孙奶奶本人所写,而是用电脑合成以后,打印而成!完全不代表孙奶奶本人的意愿!”
“众所周知,未成年人上庭,必定需要成年监护人的陪伴下才可出庭。否则,不管是多大的案件,都不允许审判,甚至是开庭审理!我的委托人在没有得到完全保障的情况下就出席这场诉讼,这完全是违法的。所以,我请求法庭无限期中止诉讼,在孙奶奶意识恢复,或丹落枫所在居委明确取得丹落枫监护权的情况下,再次开庭!”
这下好,早在几小时以前,人们就已经对宇文松和钱达怨愤难填,现在再加上一份伪证,岂不是闹翻了天?!
没错,的确闹翻了天!法庭上的记者们飞速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敲打,“邪恶律师不惜伪证取胜,律师界的败类!”这个标题不管从那一个层面来讲都将是爆炸性的!
一些旁听者甚至开始拿出身边的塑料瓶奋力向宇文松扔去,口中骂骂咧咧,粗言秽语不绝于耳!
更可怕的,是那些律师协会的监督员!他们的笔,早就开始在笔记上飞舞,很显然,他们绝不是在打发时间!从他们个个表情严肃的情况来看,宇文松这下……是真的糟了!!!
“宇……宇文律师……!这下子……这下子我们怎么办?!”
欺软怕硬一向是恶霸的专长!钱达面对众怒,早已是颤抖的缩在一旁。一只装着半瓶水的塑料瓶飞过,“呯”地一声砸在他脑门上,立刻把他吓得连桌子底下都钻了下去。
还没等到宇文松的回答,法庭上的王审判长已经是愤怒的敲下木椎,大声质问道:“原告方!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能否给法庭一个良好的解释?!”
“不!不关我的事!”钱达已经抢先叫了出来,他生怕喊得晚一步,就会被宇文松当成替死鬼,所以率先推托责任,“是这个律师……是这个人叫我办的!我完全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干嘛用的!我不懂法,不一张纸会惹出那么大的麻烦!我只是听这个人吩咐罢么都不知道!!!”
王审判长瞥了一眼钱达,向宇文松厉声问道:“原告律师,这真的是你指使?我要你老实回答我,不得包庇你的委托人!!!”
宇文松心中一声苦笑,对这位审判长发出一声出自内心的感谢。到了这种时候,还能劝自己不要包庇钱达、洁身自好的审判长,实在值得他尊敬……但是,事实就是事实,不是想推脱,就能够推脱的呀……
宇文松抬起头,望着天花板长叹一声。随后,又望向对面的柳宁月。呵呵,似乎她也在劝自己努力把一切的责任都推到钱达身上呢……把所有的错都推倒一个忘恩负义,见钱眼开,而且势力十足的人身上,也许任何人也不会有罪恶感吧……
但是,宇文松却不会。
“王审判长,在座的各位。这份伪证……”
宇文松顿了顿,在这一顿之间,全场气氛再次陷入寂静。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一个人的身上!静静的……期待他所说出的话……
“……是我。”
“是我宇文松指使的。”
“是我吩咐钱达去制作的。”
“是我……制造的这份‘伪证’。”
柳宁月忽然全身一阵虚脱,就要向后摔倒!幸好小雨与黄静雅见机得快,上前扶住。可她的嘴唇却在刹那间变得全无血色,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什么东西似的。
“你……你还真的说了……阿松……你这又是何苦?……是我……是我害了你……”
原本满脸诧异的王审判长,在听到宇文松的自白后,面色渐渐由震惊转回平静。她敲响木椎,维持住法庭内喧闹的秩序,缓缓说道:“宇文松,既然你全都承认了。那么,你也应该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后果吗?”
宇文松不答,只是低头苦笑。
“威吓被告,扰乱法庭秩序,当众殴打未成年人。现在,再加上一个‘制造伪证’。就算是老天爷来保你,你的律师生涯,恐怕也是到此为止了。”
“……………………”
“咳……宇文松,没想到你的第一次出庭,竟然就会变成最后一次出庭?这还真是一个讽刺。等到这次法庭结束以后,我会向律师协会提出书面抗议,要求撤销你的律师资格。对此,你有没有异议?”
“…………………………没有”
“那好。”王审判长敲下木椎,道,“现在我宣布,本次庭审到此结束。钱达公司诉孙阳一案,无限期中止……”
“等一下!”
一声暴喝,瞬间穿破王审判长的声音,如狮吼般贯穿整个法庭!众人惊讶了。但他们惊讶的并不是有人喝止,而是发出这声喝止的……竟然依旧是宇文松?!
“王审判长,这次的诉讼还不能结束!”
宇文松的声音铿锵有力,双眼中透发出的光彩就连日光也会黯然失色!现在的他,哪里像是一个即将失去律师资格的人?倒像是一个完全看清眼前道路,彻底放开,无拘无束的猛兽!
王审判长微微一愣,好容易才明白过来宇文松是还想打这场官司!心下不忍,刚想出声安慰。可不料旁听席上早已一片激昂,各种讽刺之声接踵而来!
“去死吧!你这个人渣律师!不……现在该直接叫你‘人渣’了是不是?哈哈哈!”
“为了赢官司,竟然连伪证也用上了?一看你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是快点滚吧!”
“强迫那么小的孩子上法庭,你们的心真不知道是什么颜色的!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想求饶就已经太晚了!!!”
面对身后的冷嘲热讽,宇文松生气了!不过,他倒不是真的生气,而是故意装出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如果让这场诉讼真的就此结束,那自己以前所花费的一切功夫都将就此完蛋!必须……所有的一切,必须在今天内,做一个了断!
“你们所有人都给我闭嘴—!!!”
一声长啸!再次压下法庭内的喧闹!随后,宇文松没再理会身后的那些蚁声蚁语,迅速转过头,义正严词的道:“审判长大人!我知道制造伪证是我不对,可我制造伪证是有理由的!我的委托人……钱达公司,他们必须在九月底前完成动工的准备!如果在此之前无法行动的话,到时候他们可能就会破产,许多人都可能面临着失业!”
“审判长大人,请您站在钱达公司的角度,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请不要抱持着任何的偏见眼光来想一想!如果让一份完全可以胜诉的判决,却因为一个未成年人保护法而致使自己的公司完全破产,背上一大笔债务的话,您又是作何感想?”
某旁听者:“哼!人渣又在妖言惑众……”
“那个说我妖言惑众的站出来!”宇文松转过头,一双豹眼死死在旁听席上扫荡。接触到这双豹眼的人,有哪一个敢站起来?
“我早,如果你们有哪个想帮他的,尽管拿钱来抵!在身后讽刺两句,就以为自己是在发表同情心吗?我并不信人性天生自私,但我相信人肯为了自己应得的利益而去争取奋斗!这份利益本就是钱达公司应得的,我只是帮他用‘法律’来驱除‘法律’的障碍!”
“要说制造伪证,各位尽可以谴责我。但要是让这场诉讼就此结束,就万万对不起钱达公司上上下下,所有员工的碗饭!!!”
声音刚止,身后被压下的喧嚣又再次弹起—
“什么员工的饭碗?那些流氓的饭碗少一个好一个!”
“对对!再说了,你刚才还诬赖那个孩子做贼呢!人家不是小偷,就算你再说下去也全无意义!”
宇文松白了一眼旁听席后,径直走到丹落枫身前,说道:“丹落枫,现在是你最后的机会了。你还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个贼吗?你还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活到现在,成天就只是像条蛀虫一般活着吗?告诉你,你别再想得救了!从很久以前我就说过,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救—你!”
丹落枫浑身一震!终于从长久的沉思中惊醒过来!他缓缓抬起头,和宇文松的目光相对……
旁听甲:“孩子!你没做错!我们相信你!别被那个律师迷惑了呀!”
旁听乙:“他只是想要你的房子!想要那十五万元的律师费!说的那么好听,这个人渣骨子里就只是为了钱!”
旁听丙:“孩子,什么都别说!只要不说,那个人渣动不了你,这场诉讼你是势在必得!”
人们在喧闹着,无一不是站在丹落枫这边,对抗着宇文松。而丹落枫呢?这个和宇文松四目相对的少年,如今究竟在想些什么?他……又会不会承认所有的一切呢?
“我……”
他的眼中闪出一丝犹豫。但是……却是最后的犹豫。
“我……承……认……”
乍一听丹落枫竟然承认自身犯罪,旁听席上众人纷纷张大了嘴,哑口无言……
“我承认……对不起,各位……其实,我真的是一个贼,我一天到晚到街上行窃,去商店里面偷东西……而且还是一个勒索者,更是一个骗子!我……我……!”
丹落枫忽然站起,对着身旁的小雨深深鞠了一躬,眼中慢慢的,开始饱含着泪水……
“对不起,宇文同学……我骗了你……我还妄想一直这样骗下去……对不起,各位!我并没有各位想象中那么好,我并不只是一个单纯的苦孩子!其实早在各位进来之时,我就看到几位眼熟的。我……就曾经偷过这几位叔叔阿姨的钱包!你们对我的帮助我实在是受不起……对不起……各位……”
丹落枫哭了……如果是以前的自己,绝对不会流出这种悔恨之泪的他终于哭了。那些泪水……仿佛将一扇被关闭多年的罪恶大门缓缓推开,让那些散发着恶臭的、发了浓的恶疮,全都遍布在炙热的太阳底下!
痛……很痛……接受着那些渐渐由同情转变为惊讶,再由惊讶转变为愤怒的眼神的过程,真的非常之痛!尤其,是当那几位被他偷过钱包,骗过信用卡的旁听者想起这个少年之时的眼神,更像是尖针一般插进他的那些毒瘤之中!
也许,有些人还不信。但在丹落枫徐徐讲述自己那些尘封在记忆中的片段时,即使再不信的人,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他站了起来,一个接一个的走到那些人面前,鞠躬,道歉……那些人看着他的眼神不再怜悯,因为他们被盗、别骗的数额绝对不是小数!有些甚至是他们大半辈子的积蓄,有些则是救命钱!尽管面对一个孩子,不方便表达出多么大的痛恨。但要原谅一个对自己下过手的小偷,又是谈何容易?
法庭内,就这样静静的……直到丹落枫向所有人道过歉后,再次走回被告席。从此,他的头……就一直低着……
宇文松轻轻喘了口气,身后的钱达则是欢呼雀跃!他已经顾不得什么法庭秩序,高声发问道:“审判长啊!现在您也看到了。坐在被告席上的不是什么纯真少年,而是一个小流氓!您要吊销宇文松的律师执照就吊销吧,但我的胜诉判决可不可以下达了呢?”
王审判长恨恨的瞪了钱达一眼,转过头望着宇文松,似乎是在征求意见。
宇文松轻轻点了点头,似乎对于钱达的轻视丝毫没有听见。
又接受了已经从半虚脱状态下苏醒过来的柳宁月的意见后,王审判长叹了口气,望着宇文松,心道:“宇文松啊宇文松,‘天平执掌者’就为了那么一个人而自断前程。你到底值不值得?”
敲下木椎。
“现在进行法庭评议。三十分钟后宣布判决。现在,休庭—!”
[313] 明义篇四三 最后的法庭(4)
庭外,小雨一见父亲,就已经一个劲的扑进宇文松怀也不说,就是流泪。这个小丫头,似乎已经把以前父女间的不快全都忘记了似的。
宇文松呵呵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道:“小丫头,干什么哭啊?爸爸只是会被吊销律师执照,又不是要死了。干嘛哭得跟奔丧似的。”
宇文松想把女儿拉开一点,看看小雨的脸,可这丫头就是不肯离开,还一个劲的往自己怀里钻!
“爸爸……对不起……我误会你了……真的真的误会你了!我知道了……原来爸爸这么逼着丹落枫,就是为了让他看清自己!以前……以前我只想到要怎么帮他……可却完全没想过要让他从漩涡里爬出来!刚才……刚才看到他一边被人骂……还一边道歉的样子……我真的好感动……!”
“呵呵……”宇文松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的摸着女儿的头发。能够让她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帮助”,就是这场诉讼对他最好的报答。
“可是……可是爸爸!”小雨抬起头,那张早已哭得泪眼模糊的眼睛直盯着父亲,还不断的在抽泣,“爸爸,你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呢?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得和所有人为敌呢?我……我看到你被人骂……看到那些人拿东西扔你的样子……我真的好怕……!现在……还弄得爸爸连律师徽章都有可能保不住……爸爸!你知不知道,我好担心你……好担心爸爸呀!”
“哈哈哈!臭丫头,你现在翅膀硬了,竟然还想担心你爸爸我?”宇文松用力揉了揉小雨的头发,笑道,“在这个世界上,你可以担心任何人,但绝对不用对你爸爸有任何的担心!世上只有父亲担心女儿的道理,要是让女儿担心的父亲,还算是父亲吗?你放心吧!不就是一个律师执照嘛?到时再考回来就行了!就是麻烦了点……”
说笑间,柳宁月和丹落枫已经并肩走来。他们两个看起来如同路人,完~~~全的不互相喜欢。不过同样的,也没从他们的眼里看出互相讨厌,或者互相憎恨的情绪来。
宇文松和柳宁月互相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所有的话,都已经在这一点头中说完。神交之言,有时比语言更为确切,有效。
“宇文先生……我还要向您说对不起……”丹落枫走来,语气诚恳。更重要的是,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疯狂。
“嗯,很好的眼神。只有勇于面对生活的人才会拥有这种眼神。”宇文松微笑着点了点头,继续道,“你能够向我这个夺走你一切的人道歉,可见你也是想通了?”
丹落枫默默点头,回答了一声“是”。
“哦?那么,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我是指你被我夺走房子以后。”
丹落枫低头想了想,抬起头直视宇文松。要是以前,说到要夺走他的房子时,这个孩子的眼中恐怕已经充满绝望了吧?不过这一次,他的眼中却是平静如水。对于不久后即将到来的厄运,没有丝毫的恐惧。
“我……是绝不会让我奶奶吃苦的。”语气平稳,但却坚定。
“宇文先生,您说的对。我的确是将奶奶当成我的避风港,只想着有哪一天贵人相助,让自己发达起来。但我终于知道,于其去期待这种事,倒不如靠我自己!露宿街头以后,我想先休学,然后努力工作。我想在我可能的范围内让我奶奶渡过一个最安详的晚年。请您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去偷,去抢的。而且,我想和我爸爸一样,做一个商人。爸爸的公司虽然倒闭了,但我保证,我丹落枫以后的公司,绝对不会倒闭!所以,我需要在这段时间内四处打工,学习如何经商。”
说到这里,丹落枫转过头,望向柳宁月的眼神也是充满平和,不带丝毫的火药气。
“柳阿姨,人命无价,这个道理我也是刚刚才想通。当年的事,的确是我们一家对不起你。我爸和我妈欠您们一家的钱,我丹落枫绝不会赖账。不管是十年也好,二十年也罢。甚至是三十年,四十年,我也绝对会将钱如数还给你们柳家,一分都不会少。”宁月微微怔了一下,心想这孩子怎会突然间有如此的她做出回应,小雨的手机就已经铃铃响起。宣布三I到。
宇文松哈哈一笑,扫了眼墙上的钟,率先迈开步伐,就要离去。见宇文松要走,丹落枫忽然叫了他一声,同时伸手向兜里摸去!
“宇文先生!等一下,我还有一样东西……”
“哈哈哈!有什么事等今天闭庭之后再说吧!”宇文松连头也没回,朗声一笑,“来吧,让我们先来接受这最后的判决吧!哈哈哈哈哈……”
小雨的铃声仍在空气中回荡,这最后的三十分钟,终于也结束了……接下来所迎接他们的,就是真正的结局!
一个……似乎早已注定的结局。
———————————
等众人全部坐下以后,王审判长拿着判决书,和另两位审判员走了进来。在法庭中,旁听席上众人的神情复杂,痛恨与怜悯相互交织。钱达嬉笑着翘着二郎腿,横着满脸的肥肉,喜滋滋的望着王审判长手中的那份判决书。柳宁月一声不响的整理着手中的文件,显得有些心不在蔫。丹落枫则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看来他也和宇文松一样,放下一切之后反而显得格外的轻松。小雨……
小雨嘛……她坐回了旁听席上。抱着双手,默默祈祷。安详的脸上散发着淡淡的圣洁光晕……现在,她已经不再为这场审判的胜负所为难了。也许对她来说,谁胜谁负……已经完全不重要了吧?
“全体,起立。”在王审判长的一声令下,法庭内所有人应声站起。在扫视了一眼全场后,王审判长望向宇文松,叹了口气,道,“宇文松,首先恭喜你。这场诉讼,你赢了。”
宇文松耸了耸肩,没说话。后面的钱达已经是畅快的就要高声歌唱了!
“但用一枚律师徽章换来一场胜利,你觉得是否值得?要知道,曾经被剥夺律师资格的人,终身都不能再获得律师资格了。”
“我……”
“老太婆!屁话那么多干嘛?剥夺就剥夺呗!快点宣布我的胜诉判决!我已经订好了宴席,等一会回去就要好好的开庆功宴呢!”还不等宇文松说完,钱达就已经鼓着自己嘟嘟囓囓的肚子,一屁股坐回位子上。在说到庆功宴之时,他连眼角也没向宇文松撇上一眼。可见,这场庆功宴上,是不可能再放下一位“前律师”的位子了吧?
王审判长鄙夷的望了一眼钱达,真恨不得立刻修改这份判决书!但是,偏偏她却不能这么做!除了敲两下锤子让这个人站起来之外,自己竟然什么都做不了?而手上的这份判决,似乎从头到尾只对一个人有好处?而这个人,偏偏就是钱达?这个法庭内唯一不是好人的人?!
但,再讨厌,感情还是不能左右法律。王审判长长叹一声,举起手中的判决,缓缓的,一字一顿的读到—
“现宣布钱达公司诉孙阳欠款案判决。判决如下,1.判被告方……”
“等一下!”
是谁?又是谁喊了这句“等一下”?又是谁在判决即将下达的这一刻,再次喊停?!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在场中的一个人身上。这个人,今天已经给了大家太多的惊讶,太多的震撼!上一次的“等一下”,将一份注定败诉的结局完全扭转。而这一次的等一下,这个人—宇文松!他又想干什么???!!!
“等?又等?你***什么意思?老子的胜诉就快下来了,你还等什么?你那十五万我不会少你一分钱的,别再给老子添麻烦了!”钱达的口气已经离专横跋扈不远,不久前那声谦卑的“宇文大律师”,如今也被“你***”所代替。
柳宁月没理会钱达,但她也和在场所有人一样,都充满了疑惑!问道:“宇文松,你不是都要赢了吗?还等什么?”
宇文松皱了皱眉头,做出一个似乎有些尴尬的表情,挠挠后脑勺,笑着说:“不不,我刚才好像想到了一件事。这场诉讼……哈哈哈,抱歉。似乎是我输了呢~~~”
[314] 明义篇四四 最后的法庭(5)
什么—???!!!”钱达的嘴,张的比地里的冬“原告方律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宇文松继续挠着后脑勺,笑了笑,道:“哈哈,其实也不是什么意思。因为刚才那位丹落枫不是说了吗?他说,他以前做了很多坏事。偷、骗了很多钱。可我记得不久前的一次诉讼,那位叫李平的证人也证明了一件事,就是丹落枫曾经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出入于钱达的公司里不是?好像……还在帮他们做事呢。”
听到这里,钱达的背上忽然泛出一阵冷汗!他急忙望着宇文松,不知他到底想说什么?!
“这里,好像就有点问题了。丹落枫到底在帮钱达公司做什么事?他偷来、骗来的那些钱到底去了哪里?我觉得这里面很有蹊跷……”
“蹊跷你个头!那些事情和这个案子完全没关系吧?”钱达已经开始暴跳如雷!如果不是看在旁边两个法警虎视眈眈的瞪着自己的话,他已经一拳头上去了!
宇文松微微一笑,道:“一般来说的确没什么关系。可问题是,如果贵公司的所有财产都是来源不明,而贵公司又将那些来源不明的财产借给孙阳先生的话……那该怎么办呢?呵呵,我快成为‘前律师’了,但也知道赃款并不具有所有权。贵公司好像没有权利将别人的钱,借给孙阳的父亲吧?”
要是一般情况,钱达此刻是不是应该大惊?不,他很镇定。镇定的近乎可怕!
“赃款?哈哈哈!宇文松,原来你说的是这么一回事?说我的钱是赃款,所以不能出借吗?很可惜,我借给孙阳的钱全都是我们钱达公司上下一心,老老实实做生意赚的!各种明细账簿都写得清清楚楚!怎么样?要不要我借给你看看啊?‘宇文大律师’?”
钱达冷笑了。可不到一秒钟后,他的冷笑噶然而止。原因很简单,因为宇文松的笑比他的更深,更冷!
“呵呵……明细账簿?很抱歉,可见钱先生您对法律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您知道赃款不能外借,可是否知道运用赃款所产生的利润,在本质上也是不属于您的?就好比我从你这里偷了一头奶牛,然后天天挤奶拿出去卖,难道到时候你来找我要奶牛的时候,我只还牛,不还奶钱?呵呵,这些事情如果不是刚才丹落枫‘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我还真不知道呢~~~!”
一番话说的钱达立刻脸色发青,四肢发麻!可这个时候的他有没有想到,自己的厄运还没有结束?更糟糕的,在两秒钟后边紧随而来!
“哦~~~哦~~~~!对了钱先生,我又想起一件事来。对于孙阳而言,他并不知道您借给他的是赃物的利润(法律学上的叫法为孽息,这里还是叫利润顺口些),所以对他而言,和你签订的借款合同并无效果,你只是将不属于你的钱,用‘借’的名义,‘送’给了一个完全不知情的人罢了。由于你不是他还款的对象,所以那已经付给你的四十七万余元嘛……咳,咳嗯。”
宇文松故意咳嗽了两声,抬起头望向对面的丹落枫,大声道:“喂,小子。等会儿就拿着那些收据去钱达公司收钱。47万元,一分钱都不会少,而且不用交税的!”
这一变故实在大出在场所有人意料!就连柳宁月也完全没有料到会有这一手!原本自己只是想帮丹落枫拿回十七万元……而宇文松,一张口就是全部?!
钱达额上的青筋开始暴起,双眼慢慢变得发红!
“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我为什么要给他钱?那些钱都是我的,都是我的!!!”忽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满脸变得异常兴奋,大声道,“有了,有了!对,就是这样!宇文松,用你们律师的话来说,你刚才所说的一切都只是猜测吧?喂!对面的那个美女,我说这只是这个家伙的猜测,没错吧?!”
柳宁月低头想了想,尽管很不愿意承认,但她还是必须承认:“嗯……宇文松,这些的确只是你的猜测。你并没有直接的证据……除非……”
“除非?除非什么?”
钱达这个听了半桶水的家伙不知,柳宁月和宇文松却早已会意,双双望向一旁的丹落枫!
除非丹落枫指控叔叔你,说你是坏蛋!对不对?爸爸错了。不是双双!还有小雨这个鬼灵精怪的丫头呢!
对于钱达来说,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命运竟然会全都维系在这个,自己一直都看不起的丹落枫身上的?但事实就是如此,如果丹落枫肯站出来陈述一切的话,那么自己早期的资金大部分来源不明的真相便会彻底暴露!
他知道,现在对丹落枫执行什么温柔政策完全不可能有用!那么,只有下狠招了!
“哈哈?要小落枫指控我?你们一个个都在开玩笑吗?”钱达恶狠狠的盯着丹落枫,大声道,“小落枫,你是不会指控我的吧?你可要知道,你藏在我这里的事情可是多的如山一般!如果你敢硬来,那我就来个一拍两散!你该不会那么想进少年劳教所吧?从那里面出来的人可没一个被社会看得起哦~~~~!”
威胁,纯粹的威胁!不管是谁都看得出来,这都是最纯粹的威胁!少管所,一个让人望而生畏的名字!对于一般人来说,那就是一座专门关押少年犯的监狱!只有最穷凶极恶之徒,才能“有幸”进入这里面“享受人生”!
那么,面对钱达的威胁,丹落枫又会作何反应呢?
他……沉着的抬起头,望着宇文松,眼中透露出一股坚定!似乎在向宇文松发誓,自己绝不会后悔!
“钱达,我做的事,我早已有心理准备来赎罪。既然要活,我不想让自己背着这一身‘脓疮’继续活下去。”
“可恶……那你奶奶呢?!你进去了,你的奶奶可就没人照顾了哟!你忍心吗?来吧,为了你的奶奶,让我们和好如初吧!怎么样?我也不要你的房子了!”
丹落枫再次望向宇文松,那双原本充满希望的双眼中渐渐闪出一丝迷惑。对此,宇文松索性转过头,让他独自面对这最后一个挑战!
“我……”丹落枫沉默了……整个法庭也和他一起沉默!当他再次抬起头时,会是一双清澈如同处子一般的眼神,还是被黑暗吞噬,继续甘当毒瘤养分的眼神呢?
“我……奶奶可以住敬老院!我相信我奶奶,她也一定会为我这个选择而高兴!”
丹落枫,他终于选择了囚室!但是,在选择了囚室的同时,他也摆脱了囚室。在选择束缚的同时,他同时也摆脱了束缚!当他的这个决定脱口而出时,法庭内忽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仔细看看,不仅仅是那些普通的旁听者,就连曾经被丹落枫做过案的人,现在也在拼命的鼓掌!而且,还鼓的最为起劲!
“你疯了……你疯了!有哪个傻瓜竟然会心甘情愿的去坐牢?!”
“哎呀呀,钱先生。您左一口坐牢,右一口坐牢的。是不是有些烦啊?而且,他还未必会坐牢哦~~~”
钱达一愣,不禁问:“什么?”
宇文松呵呵一笑,道:“法律规定……咳,怎么又是法律规定?……算了,就让我这个快成为‘前律师’的人再来一次‘法律规定’吧。法律规定,未满十四周岁的孩子犯罪,不负刑事责任。这条规定明确了吗?”
钱达哼了一声:“那又怎么样?这小子去年就十四岁了!”
宇文松笑着摇了摇头,朗声道:“小子!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还记得吗?”
今天的日子?今天除了是审判的日子外还会是什么日子?可就在丹落枫苦思冥想之际,小雨忽然惊叫一声,欢快的冲到丹落枫身前,拉起他的手大声道:“今天是7月6日,今天是7月6!丹落枫,今天是你的生日,是你十四周岁的生日啊!”
“哈哈哈!没错,就是这样。中国人计算年龄有个习惯,就是有实岁和虚岁之分。如果运气好,虚岁十五岁,实岁十三岁的情况也有可能出现。他说他去年十四岁,用虚岁计算的话,那是没错。可在法律上来讲,一切都已实岁为准。”
钱达面色一变,但随后又长长的冷笑一声,道:“哼,那又怎么样?他的运气还真不好,今天刚好就是他十四岁的生日!老天爷注定要他蹲监狱!!!”
[315] 明义篇四五 宣判后的阳光
达话一说完,宇文松还未发话。可另一个冰冷的女I席上传来!
“哼,零点原则。”
“零点原则?这是什么意思?柳阿姨?”小雨就像一只好动的精灵,已经依偎在柳宁月身旁,娇声问道。
柳宁月微微一笑,望着宇文松,朗声道:“在法律上,计算年岁都以生日过后的午夜零点为准。也就是说,丹落枫要等到今晚十二点过后,才是真正需要负法律责任的十四岁。现在,从法律上来说,他也是只有十三岁!”
宇文松笑了,那是一种真正畅快的笑容!看着这个笑容,柳宁月心中忽然一惊,心道:“原来……难怪阿松会要做假证来尽快进行诉讼,难怪他不肯拖延诉讼的时间!原来都是为了今天!为了这关键性的7月6日!!!”
钱达的嘴,终于歪了:“这么说……我……一直都是在为他人做嫁衣?!”
宇文松呵呵一笑,道:“事实上……没错。而且,还是件非常漂亮,非常工整的嫁衣。”
“不——————————!!!!!”
法庭上,只剩下钱达一人的悲呼,不断回荡着……回荡着……
————————————
闭庭后的法院。就如一个热闹地市集般喧嚣。往日的严肃早以被喜悦与激动踢飞,让庄严与肃穆也见鬼去吧!每个人都在谈论着刚才的诉讼,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爸!既然你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为什么不肯和我说呢?要是我知道了,不就不会那么伤心了?”小雨紧紧搂住父亲的手臂,不断的用自己的脸蹭着宇文松地西服,又加了一句,“也不会那么担心~~~”
宇文松哈哈一笑。拉下那早已感觉不舒服的领带,说道:“早让你知道?早让你知道你不全都告诉那小子去了?说‘我爸爸会帮你的,你只要表现出一副悔过自新的样子就可以了’。如果你这么一说的话,我的全盘计划岂不都得完蛋?”
小雨羞红了脸。地确,这小丫头也不能保证,如果自己真的知道的话。会不会忍不住去告诉丹落枫。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即使自己不叫他故意表现,丹落枫也一定会装模作样吧?
撒了一会儿矫后,丹落枫远远的就冲了过来,二话不说,在宇文松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声音哽咽,一时想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宇文松嘴角微微一扬,笑道:“小子,给我起来!这里可是法院。你当跪着很好玩吗?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可是将来要做千万富翁的男人。岂能那么容易就下跪?”
丹落枫依旧长跪不起,好不容易。宇文松才以立刻走人为要挟,将这家伙的身子拉直了。
见丹落枫依旧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擦,想说话,却全都卡在喉咙里什么也说不出来,宇文松笑笑,道:“好了,你要说什么我都知道。你刚才在法庭里的眼神很不错,记住这个眼神。以后如果遇到困难。就想想自己刚才的心情,知道了吗?”
丹落枫哽咽两声。喃喃道“宇文……宇文先生……我……我真地不知道……该……该如何……报答你……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想在您地事务所打工!我不要一分钱……我可以全天制的帮您打工!饭我也可以从家里带来……我……”说不到一半,这小子又哭了。
宇文松敲了一下丹落枫地额头,笑道:“谁要你这小子来打工?”
“??…………!!宇文先生……您……是不是担心我……再……”
“不不不,我相信现在的你应该不会了。你不是想赚大钱吗?赚大钱也是需要学知识的。目前的你,就先给我好好的读书!别的什么都别去想!记住,不准再去打工,多花点时间陪你奶奶才是正理!”
丹落枫擦了一把眼泪,显然对这个提议有些错愕:“可是……我不去打工的话……”
宇文松缓缓摇摇头,道:“别担心钱的问题。你忘了,你还有你父亲留给你地最后一笔财富吗?”
“呃……您……是叫我坐吃山空?”
“呵,当然不是。这四十七万不准动,至少在你有能力动前,绝对不准动。将他们存银行,吃利息。现在的利息貌似有6%左吧?……乖乖隆地洞,四十七万存上一年竟然有近三万地利息!这些钱让你和你奶奶应付日常开销应该不难吧?……小子,你要记住。这是你爸爸留给你的无限可能性。有朝一日,这些钱将是你那无限可能性的原点,你必须好好珍惜,知道吗?”
丹落枫还能说什么?什么都不说了,继续哭吧!让悔恨的泪水冲尽疮中的腐血,让生命的光华再次绽放在阳光之下!
哭完之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恭恭敬敬的呈送到宇文松面前,呜咽着说:“对不起……宇文……先生……这只手表……我还给你……太贵重了……我一直……一直都不敢拿出去换钱……现在……完璧归赵……”
宇文松扫了一眼那只镶满钻石的手表,哼了一声:“不用还了,送给你吧。”
…………什么?宇文松在说什么?二十三万的手表就这样送人了?这句话被水灵听到了岂不气死?!
“送……送我?”显然,丹落枫也感到奇怪。他的脸上浮现出诧异的神色,道,“不,我不要!宇文先生,这是您的……我不能要那么贵重的东西!”
“哈哈哈!什么贵重?二十三元钱的地摊货罢了。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再买两条送你!不过现在的造假技术做的还真是好啊,这些钻石镶的就像真的一样。”
说完,宇文松收起脸上的玩笑,摸了摸丹落枫的头,温柔一笑,道:“小子,这只手表是当初我给你设的两次机会。可惜,当时你都没有把握。不过很幸运,你终于掌握住了这最后一次。现在,这只手表就送你。就当作我送给你的十四岁生。尽管不太贵重,但我还是希望你好好爱护这只手I他是你重新做人的见证!另外……
“在这个世界上,没人能够救你……”
“……只有我自己……才能救我自己……?……!!!”
宇文松微微点了点头,庆幸这个孩子,终于接出了这句话的下半句。
宇文松的一番话如春风般吹入丹落枫心头。他摸去眼中的汗水,郑重的将这只手表戴在自己的左腕上。望着那上面十二颗璀璨的“钻石”,这个少年心中的最后一层迷雾,也被钻石的光芒驱散!
“对了爸爸,如果丹落枫还是没有能够通过最后一次的考验,你会怎么做呢?”小雨突发奇想,问道。对于这个答案,丹落枫显然也很有兴趣,望着宇文松。
“没通过啊~~~~呵呵……这样的话……”说完,如同楼层崩塌一般迅速的,宇文松嘴角的笑意突然变得如此诡异,如此让人毛骨悚然!他冷哼了两声,缓缓道:“如果他还是没有通过……丹落枫,你应该知道,我会怎么做。”
丹落枫浑身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哆嗦!现在,他开始庆幸自己终于能够悬崖勒马,掌握住这最后一次的机会!
话说到这里,柳宁月缓缓走来。她的脸上也带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笑意。当然,能够在丹落枫在场时还能散发出笑意。这本身就已经是个奇迹!
看见柳宁月过来,丹落枫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道:“柳阿姨,我想,我应该先从那四十七万里……”
“不用说了。”柳宁月适时止住他地话,道,“丹落枫,别误会了。我帮你并不是代表原谅你父母。我仍然恨你的父母夺走我的双亲。这一千万。我绝不会有打任何的折扣或者免责。这一点相信我爷爷也是同样。但……”
柳宁月顿了顿,继续道:“但是,我这个人不喜欢收零钞。几万几万的给太过邋遢,我不喜欢。就像你自己说的,不管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也好,我不给你期限。但你必须在我还活着时,将一千万凑齐,摆放在我眼前。从此以后,我们两家的恩怨就此勾销!”
丹落枫咬了咬下嘴唇,再次退开三步,对着柳宁月深深的鞠了一躬后,飞也似地向外跑去。小雨问他,他也是回答了一句“我去看奶奶。告诉她一切”这句话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对于柳宁月。她和宇文松还是互相对望几秒。这段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一切的信息。仿佛都从这短短的几秒钟间便交流完毕。随后……柳宁月,笑了……
她……笑了?而且,她竟然笑得如此舒畅?如此没有芥蒂?似乎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又似乎解决了一个困扰自己多年的问题!这个笑容是如此地纯真,如此的温暖!冰山美人这个称呼,在这个笑容面前真正的完全融化!
“宇文松,你现在有空吗?”哦~~~!真无趣,为什么王审判长这个时候会来叫宇文松?见此。柳宁月朝宇文松顿了顿首,道:“我先带小雨回家。让她收拾一些东西就送你家来。”
宇文松点点头,在和女儿惜惜道别之后,才依依不舍的和王审判长攀谈起来。
“哦?原来你是柳先生的徒弟?难怪能够打出那么精彩的……败仗。可你对于法律的理解,似乎偏激了一点吧?”王审判长道。
宇文松摇摇头,神情轻松的道:“不不不,我觉得,这才是对法律真正的理解。法律是强者创造用来保护自己的,自然不会帮助弱者。但是,只有肯勇于面对生活,不被生活所击败地人,才能够被称为真正的强者,才能够获得法律地帮助。这一点,刚才您应该见证的很清楚吧?”
“嗯……真是有趣地见解。不愧是被称为‘天平执掌者’的男人”王审判长微微额首,“但你现在的情况很不妙。虽然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助那个孩子,但制作伪证,恐吓、殴打未成年人,藐视法庭的种种行为还是十分严重。现在再加上故意陷害自己的委托人。就算我再怎么想帮你,恐怕也帮不了你啊……”
“哈哈哈,有什么关系?”宇文松扬长一笑,转身,缓步向法院大门走去,“律师律师,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柳教授就曾经说过,‘这个世界所需要的也许并不是一个律师,而是一份内心的安宁’。现在,所有人地内心都安宁了,好人终得好报,岂不是皆大欢喜?”
望着渐渐远去的宇文松,王审判长微微一笑,道:“可是啊,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很吃亏吗?忙了那么久,最后还把自己地律师资格弄掉。”
只剩背影的宇文松扬了扬手,爽朗的笑声从法院外徐徐传来—
“哈哈哈,不做律师,也同样能够做调解人,也同样能够上法庭啊!到时候,‘诉讼代理人宇文松’,还要多请王审判长多多帮忙呢~~~~~!”
正午的阳光洒在路面,虽然已是暑假,但为何却一点也不显灼热?为什么空气中吹来的风儿会是如此凉爽,为什么人们的脸上都挂着幸福的笑意?
不久以后,老奶奶在丹落枫的陪同下出院了。他们仍旧住在那栋小房子里。但房子却已经里里外外整修齐整。柳宁月继续做着律师,事务所每天还是如此的繁忙。至于那位钱先生嘛……不好意思,他已经破产,最让他心痛的是还被丹落枫挖走四十七万元。
而最后……
一个月后,宇文松丧失了律师资格。但……
“爸爸!少吃点嘛!这些凉面还要拿去送给邻居的耶~~~~!”
“呜呜……!别……抢……呜……太爽了!夏天果然是要吃凉面!对了角儿,帮我把那瓶酱油拿过来。还有花生酱!”
“~~~~~~!”
“爸爸~~~~~~~~!”
(明义篇—完)
[316] 识人篇 序章
天色,如同发霉发臭的棉絮一般堆积着,越压越重,越压越厚。把那片天空,压得几乎伸手可及。
窗外,寒风呼啸,毫不留情的冷风如刀割一般剜着人们的肌肤。一寸寸,如撕裂,如砍挖。似乎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它发泄怒意的对象,要尽情的摧残一切,方心满意足……
看看窗外那毫无一人的街道,望着那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深沉!痛苦而悲伤的灵魂在此刻复苏,成为孤魂野鬼,游荡在这个世界上!
窗,是铁窗。条条的栅栏,注定了里面的人无法逃脱。房间,则是公安局的见面室。单调的水泥墙透露出原本的银黑色,一块块剥落的石灰寒冷的蜷缩在墙角,随着窗外偶尔闯进的寒风,瑟瑟发抖。
会面室内几乎没有装饰。一块巨大的墙壁构成了这间房间独有的特色。别的房间……永远也不可能有的“特色”!
两个人,正在对望。在他们的中间,隔着一块透明的防弹玻璃,几个小孔便是他们此刻唯一的联络空间。这些孔,是那么的小……却又是那么的厚……
坐在玻璃两旁的,是一男一女。男的,低着头,不敢正视女方的视线。双手手腕上,戴着一副亮铮铮的手铐,显示了他此刻的地位。而女方的表情,看来则是痛苦万分,充满了数不尽的哀怨……
男子身后,站着一名刑警。面部的表情如同铸铁一般灰暗,阴冷。仿佛世界上的任何事情,都不会动摇他的感情。
门外的走廊上传来阵阵脚步声—
“啪嗒……啪嗒……”
沉重,迟缓,规律,毫无变化。就如一只规规矩矩的机器在运转,尽忠职守,但却死板的不像有任何生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当时针与秒针第三次重合之时,这里……依旧是如此的沉寂……坐着,看着,站着。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动弹过!这里的时间……静止了……
良久之后,一滴泪水,沿着女子的眼角滚落……三个字,伴着那悲痛欲绝的声音,缓缓说出……
“为什……么……”
闪电,紫色的闪电划过那片黑色的棉絮!淡蓝色的光芒钻进房内,瞬间将这里的漆黑涂成诡异炫目的蓝白色!轰隆巨响随之而来,层层递递,一阵之后又是接着一阵,似乎永远也没有止息!!!
哗啦的雨水……降下……嘈杂,而又刺耳……
刑警急忙上前关窗,但还是晚了一步。几滴雨水冲破那些栅栏的阻碍,直接扑至两人的肩头!
冰冷的雨水……即使在衣物的阻隔下……仍带着刺骨的冰冷……
男人依旧没有说话,低着头,呆呆望着自己带着手铐的双手……
女子,则是依旧含着泪,重复着那三个,简单、却又异常复杂的字……
“…………为什么…………”
[317] 识人篇 医院偶遇
天啊~~~不管是多少次,夏天给人的感觉始终就是冷.以及凉快的衣物!在这三样东西当中,两样东西可以给人凉快,但太阳就毒辣得很。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只要多晒晒这种太阳,也算是有病治病,无病强身的路途之一吧?
“莉莉,到底怎么样?别闷声不响的一直看啊?看的人心里怪慌的……”
白莉莉白了这个朋友一眼,继续拿着听诊器在宇文松的胸口静静倾听。那神情,简直比研究原子弹的科学家还要仔细!
在连续诊断了差不多十五分钟后,白莉莉才微微松了口气,把听诊器放好,拿起笔在一旁桌上的一张健康检查表上的内容打上勾。随后,这位已经顺利拿到医师资格,从白护士长晋级成白医生已经三年的女士抄起那张健康检查表,在宇文松面前扬了扬,笑道:“木头,你的身体还是如同往常一般健康嘛!像你这种年纪身上还没什么小病的,可真是不少见。酒能偶尔喝喝,不过,烟能够不抽还是尽量不抽吧。”
宇文松打了个响指,笑着想接过健康检查表。却不料白莉莉一个收手,显然还没准备将这张纸还给自己,索性道:“本来嘛!我这个身子没病没灾的,那需要来做什么健康检查?都是那个丫头穷操心,说一般人最好一年就检查上一次。还硬是把我拉到这里来了。”
白莉莉皱了皱眉头,对宇文松这样嬉皮笑脸的神情表示无可奈何。事实上,她内心深处又何尝不想让宇文松每年都来检查一次呢?能够亲自确认他的健康,对白莉莉来说比什么都好。
收起听诊器后,白莉莉坐回自己的办公桌旁,一边对宇文松的健康状况做最后确认,一边道:“你呀你,男人就知道要逞强吗?如果有什么头疼脑热的,还是尽快来检查的好。多跑两次医院,总比在这里住上两天强多了吧?”
宇文松笑笑,不做答。
“对了木头,上次我介绍给你的工作怎么样?办公室经理,位子虽然不大,但待遇也不错。那个老板的妻子是我一个朋友,她老公应该不会为难你的。”
一听工作,宇文松的脸立刻变得尴尬万分!他习惯性的挠起了后脑勺,讪讪笑了一声。
“呃……那份工作嘛……其实……”
见宇文松露出这种神色,一个不好的预感立刻浮现在白莉莉的脑海中!
“…………怎么,难道说……你又辞职了?!”
宇文松尴尬的笑笑,缓缓点了点头。
“木头!我真搞不清楚你到底在想什么啊?从上次你失去律师资格以后,到现在已经差不多快一年半了耶!为什么每次我帮你介绍的工作,每次你都做不了两个月就辞职?难道你以前做律师做惯了,不习惯现在的朝九晚五的上班?”
“呃……这倒不是……”
“那是你嫌自己的工资待遇不好?”
“也不是。”
“那是为什么?”
白莉莉已经趴在桌子上,居高临下的死死瞪着宇文松。显然!在不从这家伙嘴里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之前,她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好吧,虽然自己认识的几位女性都是各有各的性格,但从某些方面来说,也算是各有各的极端!好比这位白医生吧。年轻时的性格就风风火火,大大方方。到了现在竟然还是没变?一旦逼问起人来就气势如虹,一点也不比法庭上的柳宁月差!
好容易才安抚白莉莉坐下,宇文松才缓缓道出自己辞职的原因。
“莉莉,不是你介绍的这些工作不好。可问题是,每次我得到一份新的工作,不出一个星期这家公司的股票必定上涨。然后各项签约合同就会接踵而至。这……实在是让我有些受不了……”
白莉莉一愣,立刻明白了许多事!
“莉莉,我知道你和阿灵都想帮我。可你们这样的帮法,让我实在是有些无法适应。每次进公司,原本应该由我向他们打招呼的那些老板,一个个的都涌过来对我点头哈腰?有些甚至还把自己的办公室让出来给我用!这样,到底谁是老板,谁是下属?岂不是全都不清不楚了?”
“另外,工作这方面却丝毫没有我的份,每天一上班,就有个人泡好一杯茶放在我的桌上。我去问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干的,那些老板个个都好像要倒霉似的亲自将我送到办公室,说只要我坐着,就是最好的工作。咳……我宇文松可是个人啊,不是被人拿来当作佛供着的。每天都只是坐在办公室里喝茶上网,我怎么对得起他们付给我的工资?更有甚者,对我是否上班迟到,来了以后是不是早退都不过问,见我面反而像下属一样的向我赔笑?这样的工作……还算是工作吗?”
白莉莉心中暗暗埋怨了一声:“阿灵,你做的太过火了啦~~~!我已经说了很多次,要不留痕迹不留痕迹的呀!怎么还是那么过火?木头可不是平常人,平常人喜欢这种工作,不代表木头也会喜欢啊!!!呜呜呜……怪我也有责任,如果不和阿灵联手的话就好了……”
见白莉莉面色惭愧,宇文松也只是微微一笑,伸了个懒腰,道:“你也知道,虽然我被剥夺律师资格,但我还是可以以诉讼代理人的身份去做律师的工作。事实上,这样对我来说反而更为自由。能够成为我的客户的,全都是真正想来求我帮忙的人,绝不会有半分虚假。所以啊~~~你和阿灵的好意,我宇文松心领了。而且说真的,我做了那么多年的律师,你突然让我去干别的,我可能还真的干不来呢~~~!”
说笑间,大门被徐徐推开,一个身影迈着轻快的步子闪了进来。一见到这个人影,宇文松脸上的微笑立刻变成了大笑!他迅速站起身,摊开双手,大声道:“哦!我的小宝贝!来,快扑到爸爸怀里撒娇吧~~~!”
宇文雨,如今已是一位十五岁半,即将上高中的少女了。比起一年半前之时,现在的她已经长的更为高挑,身体方面也发育的更为匀称!以前的她就足以迷倒所有人,现在的她,恐怕连一个微笑也可以将无数少男的睡眠夺走!
倾城之色,如今已经开始展露光芒。绝美的面容与玲珑的曲线,简直是纯洁与娇媚的完美组合!即使是任何一个电影明星,恐怕也难以望其项背!
对于能够将女儿养的这么招人喜爱,宇文松作为父亲的确是很开心啦。但他开心归开心,就没有想过一个……非常微妙的问题吗?
“爸~~~!我都已经十五岁了,怎么还能像小孩子一样扑到你怀里撒娇?”
呃……显然,我们的小美人没打算扑进父亲怀里。现在的她,已经比以往的任何一个时候都知道该怎么当一个“大”女孩!
可悲啊~~~为什么孩子都那么想当大人呢?!
宇文松那张开的双臂如同糊上水泥一般瞬间凝固,他尴尬的笑了笑,但还是不死心,继续道:“丫头!没关系!来,让爸爸摸摸你的头,看是不是又长高了?……”
宇文松话还没说完,一张身体检查报告表已经十分气人的塞到他面前……更加不幸的是,把这张报表递到自己眼前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乖”女儿!
“呐,爸你自己看。上面写着我现在多高。科学数据最正确,不用摸头感觉的。”
(呜呜呜~~~丫头,爸爸想和你亲密一些,你就那一张冷冰冰的纸来搪塞你老爸吗?)
(好了啦,木头!这个年纪的孩子一般都比较自主一点。想想你自己吧。你十五岁的时候还会让伯父像小孩子一样摸头吗?)
无奈之下,宇文松只能叹气。随后,拿着那张健康检查表上上下下扫荡着……
嗯?这……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上面有好多地方都被水笔涂黑了?而且还都是在一些数字的地方?!
“丫头!你的体重这一栏怎么黑了?还有三围这里,怎么全是一个个的黑眼?是打翻了墨水瓶吗?”
对于父亲的问话,这个丫头显然早有准备,满不在乎的说道:“不是,是我自己涂黑的。”
一听这话,宇文松立刻来气,大声喝道:“臭丫头!没事干嘛在健康表上涂鸦?!弄得爸爸想看也看不见!(注:这句话宇文松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纯粹是关心女儿的身体发育情况罢了)”
宇文雨倒也强硬,用毫不泄气的口吻,立刻顶了上去!
“就是我涂的,就是不想让人看见~~~!女孩子的这些私密资料怎么能够随随便便就示人?”
有自我保护意识是不错,可自我保护意识过强就是另一回事了。
“臭丫头!我可是你爸!你难道还要瞒着爸爸?!”
“就是因为是爸爸,所以才更不能告诉!反正我的身体很健康,这些数字和我的身体状况也没什么关系,就我一个人知道不就好了?”
房间内乱哄哄的,全是这对父女针尖对麦芒的争吵声。好不容易,这对父女才意识到为这么一个无聊问题吵那么大半天是多么的愚蠢?终于向白莉莉道歉后,走出了她的办公室。
医院内还是和以往一样,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啊~~~大概今年夏天的气温变化较多,有许多患者不断的打着喷嚏,候在走廊两侧。见此,已经检查完毕的宇文父女更是不敢耽搁白莉莉的工作,争先恐后的向外走去。
走到医院大门口时,宇文雨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笑着道:“爸,差点忘了。我还没问过你呢。你的身体检查报告怎么样?”
“哈,还用说吗?当然是优秀了!丫头,别为你爸担心。凭爸爸这个身体就算再活两百年也不成问题!”
(作者:你都成妖精了)
宇文雨嘻嘻一笑,毫不客气的伸出手,道:“爸,拿来。”
“什么拿来?”
“健康报告表啊?我不放心,一定要亲眼瞧一下才作数!”
宇文松苦笑一声:“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疑神疑鬼?”想着,宇文松就拿出报告表,向女儿手中递去。
可就在这时,宇文松好像突然被雷劈中一样,浑身一震!随后,迅速将报告表收回!对于父亲如此突如其来的动作,宇文雨当然没有料到,连忙问:“爸?你怎么了?是不是真的不舒服?”
宇文松支吾了两声,背过身,在报告表上扫了一眼,心中大呼不好!这份报告表,是绝对不能让那丫头看见的!
到这里,也许有人要问为什么了。其实不为什么,就因为在报告表的血型一栏上,清清楚楚的写着宇文松是AB型。而在那丫头的报告书上,则是明明白白的O型!要知道,AB型血可是无论如何都生不出O型的孩子的。要是让那丫头看见,这所有的一切岂不是要立刻摊派?!
其实宇文松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永远瞒着这丫头。总有一天,这件事要告诉她。可是,现在显然不是最好的时机。要知道,自己可什么心理准备都没做啊!最起码,这个闹哄哄的医院门口,似乎并不适合当作宣布如此重大事件的场所!
宇文松大汗了一把,暗自庆幸在最后关头终于想起这件事,才没有让这个事实如此突如其来的浮现。可对此,宇文雨又怎么会知道?她还以为父亲真的是生了什么病瞒着自己,急忙伸手去夺!
“爸!是不是身体检查出来有什么异常?快让我看看!”
让你看看?让你看看没有异常也要出异常了!宇文松见机得快,将那份报告书高高举起,慌乱道:“不不!没什么!你爸爸的身体健康得很!什么异常都没有!”
“那就给我看看!如果真的什么都没有,干嘛不让我看?”宇文雨的关心是真的。瞧她那满脸的忧色,是真的在为父亲的身体担心啊!
可她越是要抢,宇文松就越是不能让她抢到!想到要拒绝女儿的温柔和体贴,宇文松这家伙真的是有些欲哭无泪!可再哭,也不能让这丫头不抢东西!于是,这对父女就在人家医院门口打闹起来。
“对了丫头!爸爸想起还有件事没和白阿姨说!你先给爸爸五分钟时间!爸爸去白阿姨说完这句话,然后再给你看!”
“不行!为什么现在不能给我看?我就要现在看!到时候爸爸一定是求白阿姨将爸爸的病情隐瞒,然后重新填一张吧?爸爸,现在就给我看!”
“臭丫头!你自己修改表格我也没说什么,这次有来有往,让爸爸也修改一次打什么紧?”
“不行不行!爸,给我看,给我看!”
就在这对父女打闹之时,背后的医院大门缓缓打开。一个人,抱着一只装满药瓶的塑料袋从内走出。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宇文松被女儿一推,一个脚步没站稳,正好和那人撞在一起!
“碰!”
结果,当然可以想象。宇文松是个下盘稳健的家伙,一撞之后立刻站稳脚跟。可是那个人的身子似乎很轻,甚至给宇文松一种对方是不是没有身子骨的感觉?在这一撞之后对方立刻跌倒,怀中所抱的塑料袋也在这一刻摔落,砸的粉碎!
听到身后传来的玻璃破碎之声,这对父女才知道闯祸了。宇文松没什么,只是自己和女儿手上的两份报告书在这阵混乱中被撞飞,飞落至那人身旁。可对方的情况显然糟糕透了!
“臭丫头,还抢?现在闯祸了吧?!”宇文松轻轻打了女儿的脑袋一下。宇文雨也知道自己玩过火了,急忙抱着头站在后面,一副做错了事甘愿受罚的表情。
宇文松摇摇头,立刻向那人跑去,同时满脸歉意。现在,宇文松唯一的期望就是这些药不要太贵,不然自己就要连续喝好多天的西北风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在医院门口这样闹腾!你没事吧?”
那人嗯了一声,轻声道:“我……我没事……”
呜!这个声音……怎么听起来会如此的轻柔?如此的悦耳?!短短四个字,竟给人一种勾魂夺魄似的感觉?!
不,不对。现在不是去回味这个声音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尽快将对方扶起来,好生赔不是!
宇文松满脸的忧色,伸出手道“能不能站起来?要不要我扶你一把?”其实这家伙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从医院里出来,又抱着一大堆药,难保不是什么重病患者!万一被自己这么一撞而出事情,可不是简单两句道歉就可以了结的!
不过,似乎宇文松的担心纯属多余。那人渐渐支起上半身,似乎已经回过气来。同时,一只如白玉般雕琢的手,搭在宇文松伸出的手上。
“谢谢……我的身体不太好……您能扶我一把,真是太感谢了……”
随后,这个一直都是用背影对着宇文松的人,缓缓转过头来……可是,当宇文松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这个人的面貌之时,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
—无限惊讶的色彩!
[318] 识人篇二 红颜多难
讶,除了惊讶之外就只有惊讶!各位,你们知道宇文这人的面容时是作何表现吗?不是对其仔细端详,也不是尽情欣赏,而是第一时间转过头,去看自己的女儿!
太像了……不管怎么说,这也实在是太像了!
宇文雨被父亲紧盯着脸打量,自然感觉奇怪,问道:“爸,我脸上有东西吗?”
宇文松摇摇头,使劲揉了揉眼睛,再次回望身前这位面色有些苍白的女性。心中再次发出一声惊叹!
这是一位大约二十二三岁左右的女性,有些许病容的面色让她整个人看起来似乎略显憔悴。一身朴素的夏装丝毫没有任何的装扮,看起来就如同一般超市里买的廉价衣物一样。像这种衣服,如果是穿在普通人的身上,一定会瞬间淹没于人群之中,从而消失不见吧?
但是,就是这样一身普通至极的打扮,却还是让宇文松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绝美……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美丽的女子?!即使是丝毫不施粉黛,这位女士的绝世容颜也在这一瞬间将这套普普通通的装扮升华到一个无可媲美的高度!在宇文松所认识的女性当中,水灵无疑是其中最光彩夺目的一位。可如果要说水灵是“几乎”完美的话,这位女士简直是当之无愧的百分之百的完美!即使是当年只有十八岁。光芒最为绽放地水灵,和这位女士一比也会在一瞬间黯然失色!不管是从任何一个角度来看,都无法从她身上挑到任何一处瑕疵!就连那略微的病容,仿佛也是为了衬托她的凄美而存在的!
是的,她的美的确足以吸引任何人,即使是被白莉莉称为“木头”的宇文松也不例外。但真正让宇文松惊讶地,却是这位女子的相貌。太像了……简直太像了!看看身后的小雨,再看看这位女子。宇文松一时间以为眼前这人就是七八年后的小雨!
“对不起……先生?”
就年龄来说,宇文松如今已经三十有二,可这位似乎二十岁刚刚出头的女士竟然会用一种平辈的语气来和自己说话,也多多少少有些让宇文松吃惊。
“先生……您……这样看着我……”那位女士似乎对宇文松这样紧盯着自己感到些许羞涩,面上不由得飘起两朵红云。
“啊……啊!抱歉,对不起。”说着。宇文松突然放开了这位女士地手,退后两步。随之转头对宇文雨说道,“喂,丫头。去将这位姐姐扶起来。”
宇文松这人虽然说不上很正经,平时和那几位女性之间也可以是有说有笑,毫不拘束。但在这位女士面前,一种毫无由来的拘谨感立刻涌上。
宇文雨自然也是奇怪,为何爸爸已经拉着那人的手了,还放开叫自己来拉?这不是多此一举?不过,她也没多问。就走上了前……
惊讶感,就和刚才的宇文松一样。宇文雨与那位女士的脸上也是充满了惊讶感!不管是谁,如果看到在这个世界上有人和自己长的如此想象的话。恐怕也只能做出这种表情了!这两位女性互相凝视着对方的脸,就好像在看着时光之境!如果不是宇文松在旁边故意咳嗽了一声的话,恐怕再过一个小时,宇文雨都未必能把对方拉起来。
“姐……姐姐?!没想到……我们竟然长的那么像!”拉起那位女士后,宇文雨感叹着。
那位女士没说话,只是面露惊讶地看着宇文雨,似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宇文松捡起地上的那个塑料袋,打开一看。见里面地都是一些便宜的药物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清理完里面地碎玻璃后。向那位女士递去,抱歉道:“对不起,小姐。你看,我们父女打闹,反而让你糟了殃。这些东西我会赔你,只希望你不要介意。”
那位女士理了理略显散乱的头发,恭恭敬敬的接过塑料袋后,对宇文松微微笑了笑,道了声谢。
这是宇文松第一次看到这位女士笑,虽然声音不响,笑容也并非十分开怀,但却在一瞬间让这个夏日变得如此的清凉!
其实,单单是一个宇文雨站在门口,就已经很夺人眼球了。现在再加上这位女士,对那些从她们身旁走过的男士们来说简直是一场“灾难”!没看见吗?那些撞墙的,撞电线杆的,绊倒的数量立刻直线上升!流血地擦破皮的更是不计其数!看到这个场面,宇文松不由得暗自庆幸,幸好这两位女士不是站在车流车往地马路旁,否则……!哼哼,这个月白莉莉的奖金可能要往上升一个台阶了……
“那个……你没受伤吗?”宇文松挠了挠后脑勺,讪笑着说。可这句话说完他就有些后悔,这种问题问出来,难道对方会说自己受伤了吗?
那位女士微微欠了欠身,动作有礼,周到。说实话,如果是平常人用这种动作行礼,恐怕会被所有人笑太过落伍。不是吗?就连水灵的礼仪课程中,也没有像这种如此顺服的行礼方式啊!可不知为什么,这种普通人做出来铁定被人笑话的动作,这位女士做起来却是如此的优雅,如此的自然!也许,她这个人,天生就有着弥补一切缺陷的力量!
“先生,谢谢您……我没事。只是……”说着,她打开塑料袋,对其中的药瓶做出了一个十分惋惜的表情。
“啊……这些嘛……”宇文松赔笑一声,道,“小姐,您有没有处方?我们父女打坏了您的东西,当然我们来赔。只是这个东西……能不能请您还给我?”宇文松指着那位女士的手,她正拿着自己和女儿的健康报告书。
那位女士再次微微一笑,双手递回至宇文松身前。没办法,人家都礼貌的递过来了,自己总不好单手接过吧?尽管宇文适应这种太过礼貌的交往方式……
“这位……是您的女儿?”她微笑着看着一旁的宇文雨,眼中散发出一阵喜爱之情。随后,将处方递给宇文松。
呃……又是双手?虽然礼貌很适合她,但适不适合宇文松却是个非常值得争议的问题。
宇文松接过处方,扫了一眼。虽然他不是医生,对于药物的知识非常有限,但还是能够从这张处方上看出来,这些药物大多都是些宁神静气的药。说通俗点,就是调养身子的中药,并不是专门治疗哪一种疾病。
“小姐,这些药……都是你吃的?”看这位女士的面色,任何人就能看出来她身体欠佳。
那位女士微微点了点头,她那略显苍白的面色上浮现出一丝苦笑。
“嗯……小姐,虽然我这么说有些唐突。但你的身体并不算是很好,为什么不在家里休养?买药这种事交给家人不就行了?”
那位女士笑着,凄美的笑着……她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我没有家人。唯一的丈夫……也在两年前就去世了……”
原来这位女士结过婚啊……挺意外的。现在这种年代,二十岁就结婚的的确还是少数。不过那位丈夫未免也太福薄了吧?才刚娶了一位那么漂亮地美娇娘。就让她守寡?
“姐姐,你的命还真不好……”宇文雨发出了一声感叹。
“是啊……不过这对他来说,也许是一种解脱。在监狱里面呆了十几年,终日郁郁寡欢以至于染上重病。也许辞世……是他最好的选择吧……”
呃……十几年?难道说这对夫妻是老夫少妻?
“等等,等一下。姐姐,姐夫是在监狱里的?他到底犯了什么罪?”还没等宇文松想明白心中的疑问,宇文雨早已一口插上,问了出来。
被宇文雨这一问。那位女士的面色忽然变得十分痛苦,好像想起了什么非常绝望的经历!也许,她的思绪已经回到遥远地过去,回到当初那个让她悲痛绝望的审判!看到自己的丈夫,被送进监狱的情形?
“小雨!没事问这种问题干嘛?!”宇文松小声的拉住女儿,将她往旁边拖。同时回头抱歉的笑笑。说道,“不好意思,这丫头没大没小地,不懂怎么说话!哈哈,别介意~~~就当那丫头没问!”
“爸!那个姐姐的丈夫坐了牢!难道你不想帮帮他吗?”
好嘛,原来这丫头想帮人的心思又动了起来?说实话,自从上次丹落枫的事件之后,现在宇文松几乎是有点害怕这丫头求自己办事了。天知道什么时候,这丫头又会将一个大麻烦扣在自己头上?
“(小声)丫头,你到底有完没完?那个姐姐的丈夫已经去世了!就算想帮。我还能帮什么?”
宇文松的一番话将这丫头那想帮人的心彻底压了下来。她细细一想,也想通了这已经是帮无可帮。不由得叹了口气,道:“咳……爸爸。你不做律师之后,还真的什么忙都帮不上了呢……”
这句话说的宇文松真是哭笑不得!死丫头,你这是什么意思?到末了,她丈夫病死也是你老爸不做律师的错吗?!
这时,一直在旁边听着这对父女窃窃私语地女士微微一笑,说道:“你们两个,父女的感情还真好啊。”
“啊?哈哈,是吗?”宇文松立刻开始摸女儿地头。他才不管这丫头是不是想充大人呢,“感情好是好。可这丫头成天就知道给我添麻烦。真要说的话,我本来地工作也是因为她才丢的呢~~~!”
“爸!不要再摸我的头了!给姐姐看到感觉多不好?还有,怎么是因为我才丢的呢?如果爸爸你早点和我说清楚,也许柳阿姨和我就不会把那样东西拿出来了呀!”
“哦?那么说来,还是爸爸不该瞒着你,好让你到处去宣扬,然后让那小子假惺惺的向我认错才对吗?!”
“爸~~~~!你……你胡搅蛮缠!”
见宇文父女又开始其乐融融的打闹,旁边的那位女士忽然露出一个怀念的笑容。但是很快,她地这个笑容又变得略显凄惨,同时还摇了摇头,轻声叹了口气,说道:“咳……已经……那么多年了呀……如果我女儿还活着,大概也这般大了吧……”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轻轻的一声叹息还是传入正在旁边打闹地宇文松耳里。
“那么多年?哦,对不起。小姐,和你聊了那么久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宇文松,现在属于无业游民,哈哈。”
那位小姐微微一笑,说道:“雪音。在一家小餐馆打工。”说到这里,雪音的脸色忽然黯淡起来,“不过……昨天刚刚被辞退……”
“辞退?为什么?难道姐姐做的不好吗?”宇文雨也停止了和父亲的打闹,上前问道。
雪音摇了摇头,脸上闪现出一丝迷惑,道:“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找到新工作时都好好的,老板和同事们对我也很热情……可没过多久,他们一个个都会对我动手动脚……尤其是那些老板,都好想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一旦我拒绝,他们……就会立刻把我辞退……这次,也是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这番话说的宇文松真是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来应对……惋惜的表情肯定不对,可难道应该用发笑的表情?想来想去,他也只能用一副十分尴尬的同情来表达自己内心的矛盾。
[319] 识人篇三 帮忙啊~~~帮忙
呃……这样啊?这倒是很麻烦啊……哈哈哈……”宇过性骚扰别人,当然也没被别人性骚扰过,对于这种纯属女性才有的烦恼自然是无所适从。不过,宇文松不愧是宇文松,放下律师徽章不代表那份敏捷的思路也一同放下!转移话题,对,就是转移话题。乾坤大挪移的手段别人不行,他宇文松可是玩了十几年了!
“对了,别让我们说那些无聊的事情了。雪音小姐,你刚才说的一句话我好像没怎么听清楚。你说……你有个女儿?”(注:这句话并非宇文松想问的问题。)
“对,我有个女儿。应该说……曾经有个。怎么了?”
“你女儿……多大?”(注:这个问题有点接近宇文松想问的问题。)
雪音想了想,道:“如果她还活着……应该也有你女儿这般大了吧……”
“那……那也就是说……你女儿……如果还活着的话,也有十……十……十五岁了?!那么……雪小姐,我有个问题想冒昧问一下……您几岁?”
(注:这才是宇文松最想问的问题!雪音不管怎么看,都不到二十三岁,怎么可能有一个十五岁的女儿?!难道还不满十岁就……就……不,这怎么可能???!!!)
“爸!你说什么呢?刚才说我不会说话,可你怎么也这样不会说话?问女孩子的年龄可是禁忌啊!”宇文雨见那位雪音“姐姐”的面色有些为难,连忙上前帮忙。很显然,这丫头对雪音这个和她长的万分相像的“姐姐”已经有了一份好感!
相对于宇文松的尴尬,宇文雨的阻挠,雪音表现的倒是落落大方。对于年龄这个一般女性都会极力回避的问题,她似乎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我……?呵呵……我已经是个老太婆了。”
“怎么会?你现在……二十五了?”宇文松故意多报了两岁。却不料,接下来的答案,让他的下巴“碰”的一声重重砸在地上!
“其实……我已经过三十了。我……今年三十有三了……”
哦~~~!原来雪音小姐已经三十三岁啦…………三十……三十三岁?这位看起来比自己妹妹还年轻个几岁的女性,竟然比起自己还大上一岁?!天哪,这是真的吗?如果这是真的,老天爷竟然会对这位女性如此的眷顾?!竟会将一个人的外貌年龄与生理年龄拉开整整十岁?!
现在,宇文松终于知道为什么雪音会对自己的年龄问题毫不在乎了。如果你能够拥有上天如此的眷顾,那么就算已经百岁,又如何?
显然,宇文雨也对雪音姐姐并不是“姐姐”,而是“阿姨”的这件事感到无比的震惊……不,应该是羡慕!她呆呆的望着雪音那没有丝毫岁月沧桑,和她自己一样完美、圆润的面容,赞叹着道:“雪音阿姨……你……看起来好漂亮,好年轻啊……!”
雪音笑了一声,说道:“你也很漂亮啊,以后一定也能得到上天的眷顾的。”
说完,雪音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过头,对宇文松欠了欠身,问道:“宇文先生,刚才我听到您和您女儿说……您是律师?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偷听的……”说着,雪音好像做错了事的女孩子一样,低着头站在一旁。
……好吧,就算她已经三十三岁,就算她的年纪比自己还大!可她的外貌怎么看怎么也比自己小上十岁!对着这样的雪音,叫宇文松如何拿出一副平辈的姿态来对待?
“啊?啊!那件事啊!哈哈,哈哈哈……没事没事!偷听就偷听吧!”他挠挠头,接着道,“不过,我已经不是个律师了,恐怕帮不了你什么忙。”
雪音的眉头稍微皱了一下,似乎是在犹豫。不过,她很快想通,上前一步,握住宇文松的手,恳切的道:“宇文先生,就算您不是律师也无所谓!因为……因为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突然间被一位如此惊艳的女子握住,就算是宇文松也不由得浑身一震!而更可怕的是,边上那些早从很早以前就开始围观的男士们,都对他投以最“灼热”的目光!
“啊……雪音小……呃……(他在犹豫,是继续叫小姐,还是干脆点叫雪音姐)雪音小姐(似乎决定了),有什么事就说吧!能不能请你……放手?”
这时,雪音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举动太过惹火。脸一红,立刻放手,羞涩的道:“我……我是想请您帮我解答一些问题……那个……虽然我丈夫已经去世,但是那么多年来,他当年的那件案子还是让我无法释怀……他是多么好的一个人呀……这么好的,怎么可能会去做这么可怕的事情……去……杀人呢杀人?那么说,这位雪音的丈夫犯的是刑事案件,而且是杀人重罪?!不过,现在宇文松可没时间惊讶。因为说到这里,雪音的眼中已经弥漫出一丝泪光。
她这一哭不要紧,可她有没有替旁边的宇文松想过?这下好了,周围的那些旁观者早已是对宇文松恨的牙痒痒的!要知道,让女性,尤其是让一位如此美丽的女性落泪,绝对是一种可以遭天谴的罪孽!
“爸爸,你干嘛把雪音阿姨弄哭?你好过分啊!”
而最糟糕的是,小雨这丫头这一次竟然也站在雪音这边,对自己的父亲充满责难?!
喂喂,丫头,你到底还有完没完?!她老公死了你说是我的错我也不说了,现在她哭了你也怪我?!
在女儿那责问的眼神之下,尽管宇文松完全没错,但不期然的也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似的,就连声音也不自觉的矮上一个音节。不过……貌似让女性重新振作天生就是男人的责任?宇文松没办法,在“天生”的责任感驱使下,不得不上前安慰。
“那个……雪音小姐,我很理解你的痛苦。但是即使这真的是件冤假错案,你老公也已经去世。就算真的翻案过来,也完全没意义了吧?嗯……我不是在说你不可以去翻案,但要为了这件事而再去申诉,花上大笔的时间和精力,给我的感觉就是有点得不偿失……哇!好痛!死丫头,快放手!”
在宇文松的后脑勺,那根招牌性的马尾早已被女儿死死的捏在手里!这丫头,以前拉自己的马尾是为了玩乐,现在反而当警铃来拉吗?!
“臭丫头!口口声声说自己长大了,你这个坏习惯怎么还没改掉?!”宇文松的怒火如江河决堤般宣泄而出!可这个马尾已经好几年没被女儿拉过了,所以这些怒火与其说是生气,还不如说是这家伙的兴奋!
宇文雨可不管,她拉完之后迅速放手,好像没事人似的。原因很简单,她要自己的爸爸闭嘴。现在,这个目的显然已经达到!
雪音静静的等着宇文松再次回过头,才微微笑了声,继续说道:“宇文先生,我不是想翻案……因为,我也没那么多的钱……我只是想弄明白这件事,想知道我的丈夫到底为什么会进入监狱……所以,请您帮帮我,好吗?”
“爸爸,你也来帮帮雪音阿姨嘛~~~!”宇文雨立刻上前帮腔,“反正又不是要爸爸帮忙打官司,就是解释解释罢了!难道爸爸已经连帮人解答疑问的力量,也没有了?”
这句话的确有力量,显然是打算将宇文松逼上梁山!现在,宇文松就算再想拒绝,可又有拒绝的理由吗?
“好吧,既然只是解答,那也没问题。雪音小姐,现在天气那么热,不如我们找个咖啡厅,边喝咖啡边聊吧?”
宇文松原本以为自己这个提议太过大胆。可没想到,雪音接下来所说的话,竟然比自己还大胆?!
“嗯……宇文……先生……”她低着头,向四周看了眼,道,“我能不能……去您的家里……商量呢?”
这句话听在宇文松耳里,立刻发出如雷般的轰鸣!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见宇文松一脸错愕的表情,雪音想了想,再次环顾四周,解释道:“因为……您看四周……那么多人。我不太想……在陌生人面前提到我的丈夫……所以,想找个……能够私人一点的地方……”
宇文松眼中闪出一丝迷乱,但最后还是同意了雪音的请求。说真的,看看四周那些人的眼光,可见这位雪音小姐一定是走到哪里都会吸引无数人的注意吧?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和她说话,宇文松自认为也有点不太适应。
“好吧,去我家!反正我家以前也是开律师事务所的,查找资料也比较方便。对了,中午的时候还能让你品尝到我那丫头的手艺呢!来,丫头。今天中午可就是你展现厨艺的时刻啦!”
宇文雨笑笑,趁着父亲不注意,又要去抢他手里健康报告表。可宇文松早做好准备,将血型那一栏给撕毁。宇文雨抢过没有血型的报告表上上下下看了个遍,确认真的没什么问题后,才终于松了口气,和父亲说笑起来。只是不知这时她有没有发现?在一旁的雪音,却一直在用一种迷惑的眼神注视着她?嘴里还在不断的念叨着五个字—
“会吗……?不会吧……”
[320] 识人篇四 雪音的女儿
医院往家走的这段路是辛苦的……不,应该说是艰辛松从来没想过带着雪音回家竟然会如此的艰难!看看吧……看看那些男人的眼神!如果人的眼神可以杀人的话,相信宇文松早就被马路上那无数男性的怨恨、诅咒,以及其他许许多多说不出来的,夹杂着无限负面感情的眼神,给杀上了千遍、万遍!
顶着无数人的压力,这段并不算长的路终于是走完了。老实说,虽然自己的家并不算简陋,平时在自己和小雨的打扫下也挺干净。但等到要迎接雪音进去,还是让这个家伙不由得开始紧张。更何况,自己门牌上挂着的那个东西……未免有些太不登大雅之堂了吧?
“啊哈哈……实在是,让你见笑了……”宇文松挠了挠头,抱歉的笑笑。随后,一把拉过女儿,在她耳旁轻声埋怨道,“丫头,我早说了不要挂这东西!让她看见了多不好?”
宇文雨瞄了一眼墙上,以前挂“宇文松律师事务所”招牌的地方,也不免有些尴尬。她转过身,挡在那东西之前,笑了笑,道:“雪音阿姨,这个……只是一个小玩笑啦~~~”
想想凭宇文雨的身高,怎么可能把身后的东西完全覆盖?再说了,人家雪音早就看了个全,根本用不着遮!
“‘宇文松……万事OK办事处’……???”望着宇文雨身后的牌子,雪音脸上闪出一丝怪异的神色,但还是报以一个微笑,欠身道,“宇文先生……那么劳烦您……还请您见谅……”
似乎……她并不介意自己的这个招牌?
不介意总比介意好,至少让宇文松可以不再那么拘束。他打开门,向房间内环视一眼……嗯,很好。幸好自己是个会收拾房间的男人,再加上有女儿的帮忙,房间里倒是一尘不染!用来接待这位惊世美人,应该不能算失礼。
“雪音小姐,请进……”
还不等宇文松说完,一阵欢快的长嘶忽然间从房内传来!紧接着,就是宇文雨欢快的冲了进去!等到满脸疑惑的雪音进房之后才发现,一头比自己还要高大的白马,正在和宇文雨互相蹭着脸,表现的无限亲昵!
不……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不是马……那尖尖的独角,通体雪白的毛发!这……是独角兽?而且……还是最为纯正的独角兽?!
雪音被眼前的角儿一时镇住,不知说什么才好。见此,宇文松连忙解释道:“啊,别担心。这丫头叫角儿,是我家那丫头小时候不知从哪里捡的。现在倒成了她的玩伴……来,别在门口站着,有什么话进来说吧。”
雪音依旧楞楞的看着角儿,又看看正在和角儿亲昵的宇文雨,眼中的惊异又岂是宇文松这么劝说两句就能够解决的?好吧,就算她是一位绝世的女子,可并不代表绝世美人就非要见过所有东西不是?
看着雪音那样一副望着角儿和小雨不放的眼神,宇文松低下头,似乎在想些什么。不过很快,他再次抬起头,将雪音迎进屋内。
“你的家……真大……”
雪音一边感叹着屋内整齐的摆设,一边赞叹。角儿似乎也对一下子又出现一位和女主人长相如此相似的女性而有些奇怪,在小雨背后不停的凝视对方。
宇文松端出泡好的茶水,恭恭敬敬的放在雪音身前。说道:“也不怎么样啦,这间屋子原本是我的一个妹妹住的,她现在结婚了,所以自然而然的将这间屋子让给了我。”说着,宇文松笑笑,隔着茶几坐在雪音对面,道,“说真的,有时候我还真要感谢那个总会给我添麻烦的妹妹。如果不是那丫头的话,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养(指着小雨和角儿)这两个成天乱蹦的丫头呢!”
不知为何,雪音忽然低下头,表情再次变得难受,似乎在怀念着什么……
“家人……啊……宇文先生,您真好……还有那么多的家人……”
宇文松一愣,知道自己不小心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连忙用傻笑搪塞过去。这时,宇文雨刚好端着自己做的莲藕冰豆汤出来,在父亲、角儿和雪音面前各放一碗(当然,角儿的是用脸盆装的),笑着道:“雪音阿尝吧!这是我自己做的,对于消暑很好哦~~~”
端起手中这碗冰豆汤,雪音却一口都没有喝。她一直凝望着宇文雨,眼神中渐渐浮现出一片朦胧的雾色!渐渐地,泪水……竟然顺着她的面颊……流了下来?!
“对……对不起……”察觉到自己的失态,雪音连忙放下冰豆汤,撩起袖子,不断擦拭着脸颊上的泪水。
“雪音小姐……您到底是……怎么了?”在流泪的女士面前,宇文松当然不可能继续大大咧咧的吃东西。不过后面的角儿倒是很随性,正欢快的喝着冰豆汤解暑呢。
雪音擦净泪水,那忧愁的面容更添了她的一份柔美。那尚带雾水的双眸就如孤寂的睡莲般惹人怜爱!宇文松的抵抗力算得上是强的,但还是不由自主的开始心惊肉跳,一时间觉得自己呆在雪音身边怎么都浑身不自在!
“很……对不起……”雪音轻轻咳嗽了两声,连忙从那些药瓶中翻出一些安神静气的药服下。好久,那苍白的面色才渐渐染上一层红晕。
“看着宇文先生的女儿……让我不由得想起了……我自己那个苦命的孩子……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宇文松沉默了。他的脑中开始想着一些事,眼光也不由得在女儿与这位雪音女士的面容上来回转。思绪良久之后,缓缓问道:“雪音小姐……也许这个问题……会让你勾起许多不好的回忆。可我能不能问一下,您的女儿……到底出了什么事?”
宇文雨对于父亲忽然摆出一副如此正经的神色感到稍许惊讶,但是,她又怎能想到父亲心中到底在想什么?她坐在父亲身旁,用一个好像听故事的表情看着对面的雪音。
雪音苦叹一声,那丝原本还在她面容上浮现的红晕,也渐渐的散去。一丝凄美的苦笑开始取代那些红粉,占据了她那苍白的面容……
“那个时候……我丈夫刚刚入狱,抛下我和我那才刚刚出生连一个月都不到的女儿……我只知道,那段时间我整天都昏昏沉沉的住在医院里,好像还哭昏过几次……”雪音揉了揉眼角,拭去又一滴眼泪,缓缓道,“我也不知道,这段混乱的日子到底持续了多久……可当有一天我醒来之时,一只睡在我旁边的梦姬就这样不见了。就……就好像雾一般,从我身边消失了……”
梦姬……这个是……她女儿的名字吗?
“嗯……这么说,是被拐带了?”宇文松猜测着。这种情况并不是不可能发生。从当时的情况来看,即使任何人要从一位已经昏迷的女士旁边带走一个孩子,都不会是什么难度很大的事。
雪音默默点了点头。
宇文松合着双手,那双深邃的双目中似乎蕴藏着什么。他沉思良久,缓缓道:“那么,你报警了吗?”
“报了……可是,人海茫茫,要找我的孩子又岂是一件如此简单的事?随着时间一年年的过,再加上我的丈夫身死……我也早已不报什么期望了。如今……我只想好好的活下去,然后找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就此终老一生吧……”
宇文松愣了一下,开始仔细玩味着雪音的这句话,不知是什么意思……可看她在说着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飘忽,神情不定来看……哈哈,应该只是说说吧……没什么其他的意思吧……
“哎呀呀,雪音小姐,你放心吧!像你这么漂亮的女性,想找位男士共度余生还不容易?要知道,上天对你的眷顾,可是到了能叫所有女性羡慕的地步!”
可惜,宇文松的调侃并没有让雪音看起来有多么快乐,反而让她更为愁苦?这是怎么回事?在世上还会有那个女子被人称赞美丽而不开心的吗?好吧,就算有,那至少不会反而变得更加郁闷吧?
“容颜……绝世的容姿,不老的年华……真的是上天对我们的眷顾吗?”
“啊……你说……什么?”
雪音苦笑一声,缓缓说道:“宇文先生,不知您有没有听过‘祸世红颜’这个名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