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2-04

盘古混沌: 我的女儿,我的天使 101-110

 [101] 童谣二十曲 纷纷扰扰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这股让宇文松背脊发凉的寒意才慢慢消失。那些律师们再次对着小雨问长问短。

  “啊—小雨,张开嘴。张阿姨给你好东西吃。看,巧克力哦?尝尝看。”张茜也不知从包里的哪个地方掏出一块巧克力,逗着小雨。看那架势,似乎已经把小雨当成了小猫一般,要开始喂食了呢!

  虽然由于许许多多“不堪回首”的原因(大部分原因来自于宇文松的钱包),小雨还没尝过巧克力是什么滋味。不过这种黑黑的东西所散发出来的香气和甜味却足够让这小丫头嘴馋。

  外面,送走那位客户的宇文松一听张茜要喂巧克力,连忙出声阻止:“小雨,不能吃这么甜的东西,否则就该长蛀牙了。”

  张茜哪里管宇文松怎么说?她把巧克力一把塞进小雨手中,轻声道:“来,吃吧,小雨。别管外面那家伙。”同时,周围那些女士们也齐声吆喝,加油助威之势有增无减。

  “小雨,你敢吃!”短短的五个字,却透着宇文松身为父亲的无比威严!小雨刚想把这块甜甜的东西塞进嘴里,猛然间被宇文松一喝,一惊,连忙把巧克力从嘴旁挪开。而捧着这块巧克力,这个小丫头却露出一双又想吃,又不敢吃的眼神。盯着巧克力的目光也时不时的望向外面宇文松所在的方向,水汪汪的大眼睛中明显带着一丝恳求之色。

  宇文松仍然在自己的台子旁整理文件。刚才那名客户所留下的资料他必须尽管存档,以备日后查看。他边整理,边继续发话:“各位,我知道你们很喜欢这丫头。但是她还太小,吃那么甜的东西会长蛀牙。所以,小雨,把巧克力还给阿姨吧。今天下班之后,爸爸就带你去超级市场买东西,做顿丰盛的晚饭。有小雨最喜欢的肉汤哦。”

  还在犹豫的小雨一听晚饭有肉汤,刚才还迷离的双眼立刻变得清爽起来!她兴高采烈的把巧克力还给张茜,打开门,坐到了宇文松的位子上,看着正在把一大堆资料归档的父亲,摇晃着脑袋,念念道:“爸~~~~~~~~~~~~~~~~

  呆在办公室里的五位女士全都愣住了,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全都无语……

  ————————

  上午的工作还算繁忙,预约过的客户一位接着一位前来。刚走一位,转眼就会又来一位。宇文松实在是没多少时间来陪小雨。幸好,最近开始变闲的律师也渐渐增多。尤其是民事诉讼的几位,更是闲的可以。她们有充足的时间去陪小雨。不过迫于宇文松这位父亲的限制,她们总算没做出太出格的事来。

  时间到了中午,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总算到了。不过……对于这个没有柳宁月看管的事务所来说,上班时间和休息时间也没什么差别吧?

  宇文松揉了揉稍有些发酸的肩膀,整理完上午的客户资料之后,对事务所内的女士们说道:“各位,午饭时间了。想吃什么?”顺便提一句,中午买午饭也是宇文松的工作内容之一。咳……可怜的宇文松,他不仅在家里成为小雨的保姆,在工作时也成为了这些女士们的保姆加秘书啊……

  一一登记完所有人想要的午餐之后,小雨也拉住了父亲,说道:“爸爸,爸爸要去哪?小雨也想一起去……”

  宇文松笑了笑,摸着小雨的头道:“好啦,丫头。爸爸去买饭,那个地方稍有些挤。小雨也一起去的话爸爸会有些不放心。所以,小雨就乖乖呆在这里等爸爸回来,好不好?

  小雨犹豫了一会,终于点了点头。

  再一次的亲了小雨的额头之后,宇文松笑着拉开大门。可是,正当他要跨出事务所之时,只见整个上午都没出现的黄静雅慌慌张张的从电梯门里跑了过来。

  “糟了糟了!呜呜~~~想不到竟然会睡得那么迟~~~!哎呀呀~~~~早知道就不陪小月搞到那么晚了呀!”

  也许是跑的太过激动,黄静雅的眼镜再一次的跌落在地。可她连捡都来不及捡,直接擦过宇文松身旁,跑到打卡机旁。可当她抽出自己的工作卡之时,却对着上面那完美的出勤时间露出惊讶的表情。

  “黄阿姨,你的眼镜掉了~~~小雨帮你捡回来了呢。”

  黄静雅眯着双眼,见小雨站在自己身旁,手中还举着自己的那副眼镜,再次露出惊讶之色。

  望着面露惊讶的黄静雅,宇文松呵呵一笑,道:“黄律师,想不到你竟会是最后一个到。我一直以为凭着你与柳律师儿时好朋友的关系,你一定会最遵守时间呢……啊,这是我的女儿,上次你们见过面了。今天小雨上的幼儿园有点问题,所以……我带她来上一天班。”

  接过眼镜的黄静雅愣了愣神,等看清真的是小雨之后也显得非常高兴,招呼了几声。不过,宇文松却对这位一向遵守时间的律师怎么忽然间会迟那么久有些疑虑。

  黄静雅想了想,也不避讳,说道:“呜~~~这都要怪小月啊!”

  “柳律师?呵呵,柳宁月如果说过满足一定条件可以晚点上班的话,那我倒是很乐意听听这个条件是什么。”这倒不是说笑,对宇文松来说,上班时间能够延后十分钟就好十分钟。

  “呜~~~都是为了应付今天的一场诉讼啦。小月昨晚八点钟冲到我家里,把我拉来事务所说要研究案情。搞得我头昏脑花……今早一点才放我回去睡呢……呜~~对了宇文先生,小月官司打完了吗?回来了吗?”

  宇文松耸耸肩,做了一个没有的手势。关于柳宁月的官司他可没多大兴趣,所以也不再问,拍了拍小雨的脑袋之后,就买午饭去了。

  没有了宇文松,小雨则显得非常悠闲。她东看看西看看,也不知怎么的,这个丫头忽然就对黄静雅产生了兴趣。跟着她钻进了黄静雅的办公室,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之上。

  黄静雅一推眼镜,边把自己包里的东西拿出,一边说道:“怎么了?小雨。想和黄阿姨玩吗?”

  小雨“嗯”了一声,趴在桌子上,问道:“黄阿姨,你和柳阿姨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吗?”

  “是啊,呜~~怎么了?”

  “嗯……那么说,黄阿姨小时候也常常拉着柳阿姨,不让她打架吗?”

  说实在的,黄静雅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小雨的这个问题。柳宁月打架?这个镜头别说看见,她可是从来都没想过的呀!不过听小雨这么一说……这位黄律师还真有点想看看柳宁月打架的样子……

  “呜~~你怎么会突然想起问这个?小雨?”

  晃了三个脑袋之后,小雨嘟嘟囔囔道:“因为……小雨有两个朋友,他们都很爱打架。所以小雨有些担心,万一小雨以后的朋友都是喜欢打架的该怎么办?爸爸很讨厌打架,也很讨厌吵架。如果爸爸知道小雨的朋友都会打架的话,会不会逼小雨离开朋友们啊……”

  黄静雅望着这个心思纯洁的小丫头,笑着说:“放心啦,小雨的爸爸不会这样做的……呜~~应该不会……大概不会啦……呜~~凭宇文先生的性格应该是不会,可是凭他那么喜欢自己的女儿这点看……呜~~难说……真的很难说……”

  五岁的年纪虽然问题多多,但是记得多,忘记的当然也多。尤其是注意力这一点,能够在同一件事物上保持二十分钟就已经可以说万岁了。果然,小雨在担心了一会之后立刻把这些事抛在脑后,跑到窗旁看着外面的街景。

  看了一会,这个小丫头忽然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大声招呼起来!只见她眼中流露出兴奋的光彩,同时伸出手指指着下面的街道,看样子应该是注意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黄阿姨!你来看呀!那个铁箱子看起来好奇怪哦~~~!”

  黄静雅走到窗旁一看,笑了一声。那哪里是什么铁箱子?在外面那片已经被午日的阳光融化的街道上,只停了一辆法拉利跑车而已。

  这辆跑车通体金黄,全车上下散发出一股富贵之态。它大刺刺的停在车站旁,惹得周围无数人的注目。不过这种注目对于这座街道似乎并不是什么好现象。尤其是对于想要靠边进站的公交车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个碰不得,擦不得的大炸弹嘛!

  在好不容易向小雨解释完这只是一辆跑车之后,小雨又凑着脸问道:“那么,小雨的爸爸能不能有一辆这种铁箱子呢?只要有了这种铁箱子,爸爸就不会被小雪花扑在头上了!”

  “呃……没错是没错,可是如果宇文先生想买这种跑车的话……”

  话还没说完,黄静雅忽然发现,小雨已经陷入一种称做为幻想的状态!她双眼继续闪着光,在幻想了一阵之后,这个小丫头忽然大嚷一声:“好!小雨也要叫爸爸买铁箱子!这样,爸爸就可以晚点上班,早点来幼儿园接小雨。小雨就能够和爸爸多点时间呆在一起了~~~~!”

  小雨的愿望是美好的,也是充满童真的。就如同那片可以融化冰雪的阳光一样,对于她来说,这似乎只是一个阳光到了,雪就会融化般简单的小要求。不过,当几分钟后宇文松听见自己的女儿张着口问自己要法拉利之时,他会是一副怎样的表情?



[102] 童谣二十一曲 马路上的“罗曼蒂克”

  先放开那个在幻想铁箱子的小丫头不管,视线转移到楼下的那座法拉利之上。原来,这辆车并不是一辆空车。一个梳着中分头,身着一套COOCAN牛仔服,约莫二十五六岁的男人正坐在车里他一边听着音响中浓重的英式摇滚,一边抽着中华牌子的香烟。这幅行头不用多说了,一定是那位家财万贯的大少爷吧!

  不过,这位大少爷模样的人显得有些焦急,似乎是在等人。捏着香烟的手指不断的转来转去,目光也时不时的看表。而从他身旁的的烟盒中那大量的烟蒂大概可以看出,他等的时间似乎已经不短。

  而最最醒目的是,在法拉利的副驾驶座上正躺着一束几乎占去整个座位的玫瑰花束。看得出来,每一朵玫瑰花都经过了精心的挑选,个个是争奇斗艳,美艳不可方物。有些玫瑰花瓣上还细心的装点上了一些水珠,使得这些已经脱离温室的花朵好像再次拥有了生命力般散发出动人的光彩。

  路上的行人并不在少数,这样一辆出挑的跑车停在路边当然会引起许多人的驻足观看。如果是男性,那么他们最多不过发出一声赞叹,或是抱怨几声上天的不公就会立刻离开。但是这样一个帅哥靓车(这位公子哥长得的确不错,至少比起宇文松的蓬头垢脸要好得多)的组合,对于路上的少女来说杀伤力实在是不小!众多称羡的目光纷纷投向坐在车中的公子,一边小声议论,一边赞叹自己将来一定要有这样一个出众的男朋友……

  那么,那位众人视线中的主角呢?他又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话说回来,能够拿着玫瑰花等的人,对方一般来说应该都是女性。那么这位大帅哥兼大少爷是在等哪位翩翩仙子的降临吗?对方会从哪里出现?是从对面的那家装饰豪华的酒楼?还是宇文松所在的这间豪华办公楼?又或者说,另一位女主角将会开着一辆不逊于法拉利的超级好车,十分亮丽的在大街上登场吗?

  但是,很奇怪,这位大少爷的目光并没有聚集在那些酒点办公楼之上,却不断的在每一辆靠边停站的公交车上扫视!难道说,一个足以让这么一位公子哥等的人物,将会坐着公交车赶来吗?

  答案很快就来了,一辆公交车缓缓驶进车站。估计这位司机也对马路上停的这么一辆“炸弹”有些心慌,只等过了大半个站头才敢把车靠边。

  车门打开,下车的人流井然有序的走下车。而当这位大少爷的目光瞥见这一堆人群中的一个人时,立刻掐息手中的烟头,拿起副驾驶席上的玫瑰,打开法拉利的车门迅速迎了上去。

  到底是谁?是什么人能够让这位公子哥等了那么久?答案,在这位公子哥唤出一个名字之后,立刻显现出来。

  “柳小姐!”

  公子哥的声音很兴奋,他快步走到意中人的身旁,在大庭广众之下把玫瑰花献了上去,同时,一句让所有男性听了都会掉鸡皮疙瘩,而那些被他迷的神魂颠倒的少女们听了会就此休克的话,毫无遮拦的冲口而出……

  “柳小姐,这九十九朵玫瑰是我的一点小心意。但是你的光彩,就如天上的明月一般,足以让这些庸俗的玫瑰黯然失色!”

  如果换做一般的女孩子,突然有这么一位有钱的大帅哥站在自己面前给自己献花,就算不至于立刻心存感激委身相许,至少也会惊慌失措手足无力吧?但是,这位帅哥面对的却不是一个一般的女孩子,而是那位视所有男人为垃圾和蛆虫化身的—柳宁月!

  柳宁月轻蔑的扫了一眼那束玫瑰,哼了一句,道:“既然知道庸俗,你还敢把这种东西堆在我面前?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父亲的永光建筑不用帮忙打理了吗?”说完,头一扭,就往办公大楼走去。

  帅哥见自己策划半天的行动被对方无情的给于拒绝,一时有些气馁。不过他立刻振作精神,拦在柳宁月面前,摆了个很帅的POSS(应该是很帅,至少在旁人眼中……),道:“柳小姐,我很想知道,为什么今天在法庭胜诉之后,你不肯搭我的车回来呢?要知道,凭你的身份,可不是应该去挤公交车这种档次的人呀。”

  柳宁月再次用鼻音回应了他:“哼,我呆不惯狭小的空间。”

  “哦!这样的话,改天我开一辆加长型的来怎么样?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来接你上下班!就算是去法庭,只要一个电话,我就能立刻来接你!”

  “够了!”帅哥的话似乎激怒了柳宁月,她大喝一声,道,“赵公子,有钱的话就请捐助希望工程,别在我这里到处显摆。我受不了你这姿态!”

  就算被柳宁月这样呵斥,帅哥赵公子似乎仍然不死心,继续拿头往钉子上碰:“那么,柳小姐,你看,现在的时间已经过午。从法庭出来之后柳小姐就直接上了公交车,一定还没吃饭吧?不如让我请您去一家餐厅?一顿午餐,算是我对于你帮我们公司取的胜诉的小小谢意!我知道一家非常不错的法国餐厅,他们那里……”

  柳宁月可没兴趣继续听赵公子这样叙说,当机立断的打断了他,道:“赵炎,请问,十万元诉讼费是否已经打入我事务所的银行账户?”

  赵炎一听,一时不知柳宁月到底是什么意思。愣了半天才回答道:“嗯,当胜诉判决书公布之后的十分钟,就已经打入了。”

  “既然如此,我们之间的事务已经两清。你不欠我什么,也不必再感谢我什么。请你让路。”冰冷的话锋……这位柳律师只要是对于男人,说出的每句话都好像刀割一样让人生疼啊~~~

  赵炎急的连汗都要出来了!要知道现在可是冬天啊!能够做到不进行任何的运动就流出汗来,可知赵炎心里是多么焦急了。

  柳宁月见对方仍然不肯让开,那好,你不让,那我就绕着走!柳宁月转个身,就从赵炎身边走过,直接跨向办公大楼。

  事到如今,这位赵公子仍然不肯放弃,不过他好歹学了乖,知道不该正面表达。他眼珠一转,立刻想到一个主意,冲到柳宁月身前拦住她,再次嚷道:“柳小姐!我今天不是以个人的身份,而是代表我们永光建筑来找你谈谈的!鉴于柳小姐法律事务的精通,所以想请您担任我们永光建筑的法律顾问!待遇……”

  “我只对胜诉有兴趣。其他事,免谈。”

  扔下这么一句话,柳宁月的身影立刻消失在办公大楼的大门之内。只留下外面的赵炎,一个人站在寒风中,混不是个滋味……

  “咳……竟然又失败了……下次能够再有诉讼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到底该怎么办?”

  赵公子叹口气,拿着那束玫瑰花走回自己的跑车。那些“无知少女”们也纷纷对赵公子投以怜悯,甚至到了想要上前安慰,以身相许的地步!当然,在看到赵公子坐上车,发动引擎,准备离开之后,才暗自埋怨着为什么不立刻上前,以致于错过了这样一个吊金龟婿的好时机。

  但是,事情似乎并没有就此结束。当那位赵公子拉动排档,正要踩下油门之时,他忽然在办公楼的大门前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而这个身影的出现,让刚才还萎靡不振的表情立刻振作起来!他迅速打开车门,一个箭步冲向那个身影,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激动的道:“宇文律师!竟然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103] 童谣二十二曲 浪费……就浪费吧……

  被赵炎抓住的好巧不巧,正是宇文松!他买完午饭回来之时正好看见赵炎与柳宁月的那场“街头表演”,可是,一方面他双手正提着九人份的盒饭。另一方面他也不怎么想和那位柳律师多见面,所以也就躲了起来,想等柳宁月上去之后自己再进去。可没想到,自己刚一动身,就被赵炎这位另一种意义上的熟人逮了个正着!

  “这不是宇文律师吗?想不到啊想不到,隔了一年的时间我才碰到你!太好了!一年前的那次我还没多谢你呢!如果不是你,我们永光建筑有可能就完了呢!”

  宇文松笑笑,感觉有些尴尬。他虽然从法律上来说的确是一名律师了,可是在事务所里,他做的是接待员的位置,所以每次来访的客户全都没称呼过他为“宇文律师”!乍一听,感觉还真有点怪异。

  “啊,哈哈……赵炎,赵公子,是你啊!哈哈……刚才我还没看见你呢……”不得以,宇文松撒了个谎。看见别人被甩的镜头总不是件可以拿出来大肆炫耀的事。

  赵炎对宇文松的这种态度也没什么不妥,大概在一年前就已经很清楚宇文松的性格了吧。他一把拉住宇文松往自己车的方向走,边走边道:“好极了好极了!想不到在这里竟然会碰到宇文律师呢!我今天还真是幸运!”

  这位公子的确挺幸运的,“幸运”的已经忘记刚才被甩的经历了……

  “来!宇文律师!今天我要好好的多谢你!我请客,去我认识的店里好好吃一顿!以谢谢你上次的帮忙呀!”

  还好,宇文松至少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他耸了耸肩,轻轻摆脱赵炎的手,道:“赵公子,恕我不能陪你去吃饭了呢……你看。”说着,宇文松把双手的饭盒一举。

  看着这些饭盒,赵炎显得有些不敢相信!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惊讶的问道:“这……宇文律师……你现在……在送盒饭?!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你在送报纸,现在竟然在送盒饭?!我记得律师执照考试几个月前就结束了,难道说……您没成功?!***!那些考官都吃了屎吗?怎么连宇文律师这么优秀的人才都敢埋没?!宇文律师,您放心!我现在就打电话,保准你一个星期内拿到律师执照!”

  这下可把宇文松吓得不轻!他连忙向这位赵公子解释自己的一切!在出示了自己胸口的律师徽章之后,才终于让这位赵公子安静下来。

  “那么……宇文律师,既然你有了律师执照,那为什么还在干……这种事?”赵炎指了指那两排盒饭,眼光中的不信之色依旧没有减淡。

  对此,宇文松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处境。说自己在一间律师事务所做事,但因为见到赵炎刚才那副死缠着柳宁月的表情,生怕他因此多生事端,也就按下不提。幸好,这栋办公大楼内除了柳宁月的事务所外还有近十家律师事务所,也不至于会引起赵炎的怀疑。

  听完宇文松的叙述,那位赵公子似乎开始有些义愤填膺。他拍着胸口,恨恨的道:“宇文律师,你真是太委屈自己了!凭你一年前为我们打那场官司时的才能,何必为你的那个该死又性无能的上司做牛做马(注:宇文松只是说自己的上司很冷淡,并没有说性无能,更没有提及是男是女)?!这样,你来我们公司!我给你个总经理当当!到时候气气你那个上司,让他知道小看你的代价!”听到赵炎这句话的时候宇文松忽然有了一种冲动,他很想知道如果柳宁月听到这句话,而赵炎也知道了柳宁月听到自己这句话后,两个人会是什么反应?

  宇文松呵呵一笑,摇头拒绝了赵炎的好意:“不用。当了你公司的经理的话,我一定没多少时间了吧?可惜我需要时间来陪我女儿。”

  “你女儿?”说到这里,赵炎眯着眼睛想了半天,才终于想起,道,“哦!是一年前那个围着你转的女孩吗?哎呀,宇文律师,你怎么这么顽固?身为一个男人,就要把眼光放在这个大千世界!你在我公司只要干得好,就能赚很多钱!去年的时候你也说过要赚钱来养你女儿啊?想想吧,只要干个十年八年,积累一定财富之后你就能提前退休。到时候想要有多少时间陪你女儿就有多少时间,不是吗?而且到时候你的生活也富裕了,岂不是一举两得?”

  “钱啊……呵呵,的确很有诱惑力。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的好意。几年之前我就已经把我的人生目标定了下来,就是要好好照顾小雨,看着她一天一天长大。赚钱,只不过是为了实现这个目标的手段和措施罢了。我不想来个本末倒置……所以,我只能谢谢了。”

  话一说完,宇文松抬起头望向十七楼的楼层。微笑着,想着自己那个正在高处等着自己回去的小丫头。而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偏偏就能真的那么巧,就在这时,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巧合竟然出现在他眼前!那扇事务所的窗口处正缓缓探出一个小脑袋,那不是小雨是谁?

  就在这十七层楼的间隔之间,小雨似乎也望见了自己的父亲!她咯咯一笑,伸出手不断地挥舞。同时还大声叫着“爸爸,爸爸”!声音很轻,在隔了那么远的距离之外几乎已经听不见了。但是宇文松还是感觉自己能够听到,能够感觉到!是的,为了小雨,为了能够陪在小雨身边,在这个世界上,会有东西能让这位父亲动摇吗?

  赵炎也抬起头,不过,他并没看见小雨。在扫视了一遍天空之后,他再次回到正题,道:“宇文律师,你别这么说呀!你的人生还长,你女儿的人生也长着呢!以后何尝没有相聚的时光?就这样浪费自己的青春年华岂不可惜?好吧,我知道你是因为自己没有足够的经验而在推辞经理这个职务吧?那好,既然这样,我请你担当我们公司的法律顾问!这样你就可以……”

  “不,别说了,赵公子。我的主意就和刚才一样,不会改变。”宇文松微微一笑,缓步走向办公大楼,道,“我这个人不喜欢当什么权利者,也不想有太崇高的身份。因为这样会很忙。我只要个能够朝九晚五,有固定时间和固定收入,能够维持生计的工作就可以了。赵公子,谢谢你的好意。我只能说……人各有志吧。”

  拎着两包盒饭的宇文松留下还愣在原地的赵炎,一步一步,用缓慢,但却无比稳重坚定的脚步踏上办公大楼的阶梯。当他站在门前之时,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回头对着赵公子笑道:“对了赵公子,你说我浪费青春?嗯……可能是吧。不过,浪费就浪费吧。这种‘浪费’的生活,我喜欢。”

  办公大楼的门缓缓合上,透过透明的玻璃墙面,宇文松的背影显得那么高大!而望着这个背影的赵炎,他除了呆滞,就只能用不敢相信来形容了!而看着这个在社会上几乎可以说没什么地位,也没什么金钱的男人,若有所思的回味着他刚才所说的那句话—

  “浪费……就浪费吧……”



[104] 童谣二十三曲 愤怒的上司

  宇文松很“帅”的留下一句话进了办公室的大门,也很“帅”的进了电梯,更“帅”的站在了事务所门口。可当他推开大门之时却忽然发现,自己手中的盒饭包括小雨在内只买了九个!可现在柳宁月也是在里面呀!而且听刚才赵炎和柳宁月的谈话,自己这位顶头上司似乎也是没吃午饭就赶了回来!

  一想到这里,刚才还非常“帅”的宇文松立刻大汗淋漓,可是门已经推开了,再想办法去买明显已经来不及!而更让他暗道不好的是,事务所内的气氛已经从上午的那种松散,和谐,变成了一块修罗地狱!那七名同事简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每个人都摆出一副肃穆,不容侵犯的庄严表情,一本正经的坐在大厅中的沙发上。不用说,柳宁月的到来一定是彻底把她们的骨头给收紧了……

  就在这时,一个与这块修罗地完全格格不入的小精灵忽然间从一旁窜了出来,抱住宇文松的大腿。她一边用脸噌着宇文松的裤子,一边笑嘻嘻的嚷道:“爸爸!你回来了呢!小雨等了好~~~~~~~~~~~~~~~~~爸爸终于回来了呢!”

  不得不说,小雨不管在任何地方,只要能和宇文松在一起,就一定不会被身边的气氛所影响。她依旧是笑着,跳着,拉着父亲的裤脚直往里拽,还抱起那些盒饭询问中午吃什么,有没有肉。在她的这一阵欢笑声中,刚才还笼罩着这里的肃杀之气,似乎也渐渐的消弱不少。

  黄静雅首先舒口气,她瞥了眼柳宁月的那间大办公室,第一个走到宇文松身边,拿起饭盒。只是她看起来似乎仍然显得非常紧张。

  对于这些,宇文松倒是有些纳闷。他按照每个人的预定分发完餐盒之后,走到黄静雅身边,问道:“黄律师,怎么了?平时就算柳律师管的再严,也不会出现这种……呃……这种好像上法庭般的气氛吧?”

  黄静雅还未说话,一旁的小雨却已经抢先答道:“爸爸!是不是由于小雨的原因呢?柳阿姨一进来的时候第一个就看到我,随后柳阿姨的脸色就不好看了呢~~~~是不是由于小雨不乖,不讨柳阿姨喜欢,所以柳阿姨才这样不开心呢?”

  听到这么一说,宇文松一脸疑惑的望着黄静雅,希望她能够给自己一个准确的答案。

  黄静雅见宇文松的双眼严肃的望着自己,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啦!呜~~宇文先生,您误会了~~!事实上……嗯……其实是这样的……”

  经过黄静雅的一番解释,宇文松才了解到事情的起因结果。原来,趁着他去买饭的时候,黄静雅等七人不甘寂寞,再次抱着小雨在大厅中逗趣!喂零食者有之,做鬼脸者有之,讲笑话者也有之。真的是硬生生的把好好一间律师事务所给搞成了幼儿园的游乐室!而这种现象却在休息时间已过之后还依然存在!

  在这种时候,柳宁月刚一打开门就见自己的手下在上班时间不务正业,也不干活,哪能不气?哪能不恼?而惹怒柳宁月的下场,似乎就是宇文松眼前的这片诡异气氛了……

  宇文松倒吸一口冷气……开始暗自庆幸自己下去买饭,如果不是的话,难保自己会首当其冲,再次成为那些女士们的挡箭牌啊!

  黄静雅拿起宇文松的饭盒,蹑手蹑脚的送进柳宁月的办公室。之后,她好像在里面劝说着什么,也没有出来。不过能够不用直接面对柳宁月,宇文松多多少少也算松了一口气……

  由于没有了午饭,宇文松只能和小雨共享那一盒午饭。当然,至于是哪一位吃得多,饭盒里面的那块排骨到底落入谁的口中,不用想也能够猜到了吧……

  收拾完午饭,宇文松继续干着活。小雨也坐在他的大腿上,目不转睛的看着爸爸写字。而那些同事似乎也学了乖,个个屏息静气的缩在自己办公室内,连头都不敢探一下。

  就在宇文松为这片好不容易到来的宁静感到安心之时,一阵猛烈的敲门声忽然响起!这声音太大,尤其是对坐在门旁的宇文松来说,几乎相当于打雷一般!

  宇文松放下小雨,跑去开了门。只见一位约莫三十多岁的男人满脸通红,气呼呼的站在门口。一见门开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抓住宇文松大喝道:“你是律师吗?!很好!我要和那个女人离婚!绝对要离婚!我再也受不了了!你来帮我打这场官司!我绝对要让那个女人和她的小白脸好看!!!”

  宇文松真被整了个莫名其妙?!心想哪里跑出这么一个疯子?在好不容易让那位汉子把话说清之后,他才听清楚这男人是想来打一场离婚诉讼案。对于接待这些委托人也是宇文松的工作之一,所以,他摸着小雨的头,让自己的女儿先去看起来没事的同事那里玩一会之后,才放心的拉着那位汉子坐下细谈……

  ———————————

  柳宁月的办公室虽然由玻璃制造,但装有卷帘。此刻,她正透过卷帘看着事务所内的情况,见到那个汉子进门之后,冷哼一声,坐回位子。

  “呜~~怎么了?小月?现在外面总不可能还在闹吧……”黄静雅坐在她对面。看来从刚才开始的劝说行动还没有结束。

  “不,只是上次你打的那个离婚请求案的男人又来了。真是,这男人也不嫌累吗?明明是自己在外面乱搞,妻子看不下去闹了两下,他反而去法庭要求离婚?还妄想了一个什么小白脸勾引他老婆,非要挣得全部财产。这怎么可能嘛!两年以内已经打了四次官司,还成天的都往我们这里跑,看着这种人就心烦。”

  黄静雅也掀开卷帘看了一下,之后又坐回座位,笑着说:“呜呀呀,这可全都亏了小月呢。如果不是你把这间事务所的名头打的那么响的话,也不会有这种明知必输,还硬是跑过来的人吧?不过,这个男人倒是有些麻烦……宇文先生接待好之后就要进行分配了……我现在没什么工作……恐怕……”说着,她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柳宁月冷哼一声,道:“别管那个男人,反正这种必输的官司没什么好诉的。等会儿和他谈两句,收点咨询费就让他回家。这种人我最看不入眼。”

  黄静雅应了一声。

  过了一会,柳宁月拿起今天开庭的资料塞进抽屉,说道:“静雅,我接着刚才问你。是不是每次我不在的时候事务所都会变成这幅样子?变成这种,好像电影院,咖啡厅一样的混账样子?”

  事实上……她猜对了……不过黄静雅可不敢直接答是,立刻否认道:“呜~~~小月呀,你想哪去了?今天不过是小雨来了,所以才这样的呀!如果换做平时,这种事怎么可能?我们工作都还忙不过来呢,哪还有闲心这样疯?”

  黄静雅的话刚一说完,她立刻后悔了……因为她发现了两道绝对不允许欺骗的目光!那两把寒刀直接刺入她的视线,逼得黄静雅不自觉的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哼,静雅,你现在也学会骗我了?!可是你别忘记,学会识破他人的谎言也是一名律师必须的能力!从小到大,还没人能够在我面前撒谎。老实告诉我,是不是!”

  被柳宁月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黄静雅终于屈服了。她缩在座位上,紧张的推着眼镜,怯生生的道:“嗯……是……算是吧……不……不过……”

  “哼!不过?有什么‘不过’的?在工作时间不好好工作,反而叼着巧克力棒?你告诉我,是不是足够的朱古力有利于你们大脑的血液循环?还是嫌自己的身材太苗条想要多吃点增肥?给我一个理由,告诉我你们为什么会在工作时间不好好工作,反而一脸悠哉的理由!”



[105] 童谣二十四曲 哪方面的“天才”?

  黄静雅的表情几乎快哭出来了!没办法,谁叫她的确有错呢?现在的她只希望时光能够倒流,这样,就算是放了一大堆的金银珠宝在她面前,也绝不会恬着脸拿糖果去喂小雨了……

  见黄静雅不说话,柳宁月也继续着她的责问:“怎么?不说话?那也就是没有理由喽?那看来再谈下去也没什么好谈的了。你待会去告诉那六个人,叫她们别指望这个月的奖金。而且,也包括你在内,听懂了吗!”

  这当然是一个必然的结局……黄静雅知道,也猜到,自己避不了。不过当柳宁月公布这个消息的时候她还是有些伤心。不过这都没办法,她垂头丧气的瘫在座位上,边叹着气边说:“呜呜~~这有什么办法嘛……这两个月的工作都那么少,几乎没什么工作……想不分神都难啊……”

  “没什么工作?哼,这就是你的理由?”柳宁月冷笑着从抽屉内拿出一份单子,扔在黄静雅面前,道,“虽然我认为你这个理由编的实在是不高明,不过我还是反驳一下吧。看看这些单子,这就是最近两个月的电话预约!除去已经定下的开庭日期不提,各种咨询委托几乎都把每个日子都排满了!这样你还说没什么工作?静雅,你的笑话也太不好笑了。”

  “呜~~真的是没什么工作嘛!”听柳宁月说工作一大堆,黄静雅显得有些不服气,道,“小月,这份单子我也看过,也知道预约很多。但是这两个月以来,除了你,我们七个人除了出席以前的案子之外,几乎就没接什么新的委托!这样当然会很闲啊!我也奇怪,为什么预约那么多,我们却会那么清闲。但事实就是事实呀!真的很闲,又有什么办法?”

  一番话说的柳宁月是一愣一愣的,她看了看手中的数据表,又望着黄静雅的眼睛凝视半响。透过她的那双眼睛,柳宁月知道她没有骗自己。但是,这可能吗?一个预约那么多的事务所竟然会清闲到变成茶馆的地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宁月在思考,在寻找着这里面的问题。忽然,一个让她几乎不敢相信的声音,猛然间从外面的大厅里穿了进来!同时,也带来了她所需要的答案……

  “哦,是这样啊……看来我真的错了呢……谢谢你,律师先生。我……我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来……天呐!以前的我到底在干什么?!”

  另一个声音传来:“哈哈,别介意。以前错了没关系,但还是可以改的,不是吗?只要你改了,我相信你妻子一定会原谅你的。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会比家庭更珍贵?相信我,这一切都会过去的。”

  “律师……律师先生!太……太谢谢您了!我该怎么感谢您才好?对了对了!您姓什么叫什么?改明儿个我叫我那口子送张锦旗来!以后如果我的亲戚朋友有什么官司,一定都让他们上这儿来!一定,一定!!!”

  “我说啊……官司那么多可不是一件好事啊,哈哈。另外锦旗也不用,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快回去吧,别让你妻子等太久才是正理。”

  随后,那个声音有多多感谢了一番。趁着他感谢的功夫,柳宁月已经拉开卷帘看清了外面的形式。果然没错!这些对话都是那个汉子和宇文松之间的对话!

  当那汉子离开事务所大门之时,柳宁月朝黄静雅使了个眼色。黄静雅不愧是她发小儿,立刻心领神会的追了出去。不一会儿,她气喘吁吁的跑回来,坐在座位上,说道:“小月,的确没错。那个男人真的决定不再起诉了!而且他好像也知道自己的错误,打算回去和他妻子和解呢!”

  现在,恐怕用震惊来形容柳宁月也绝不为过。对她来说,这简直是一件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可就是这样一个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此刻竟然发生了?!她可是很清楚刚才那个男人的底细,也知道他和自己妻子之间的矛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而是将近十年的矛盾!更何况这个男人十分的倔强,有时甚至表现出对妻子恨之入骨的表情!可为什么?为什么这样一个曾经发誓不离婚就杀妻的男人,在和宇文松谈了不到半个小时之后,就好像突然像是变了个人?

  “静雅,你刚才说,包括你在内,许多人都没什么工作,对不对?”

  “呜~~是啊,是没什么工作呢~~~怎么了?”

  “那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们的工作量就消减的呢?”

  “呜~~我想想哦……好像就是从两个月以前吧。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觉得工作量在一点一点的下降。到了最近两个礼拜,则几乎完全没什么工作呢~~~小月,对不起……我在办公室里看了两个礼拜的小说……”

  柳宁月并没有露出责怪的表情,反而背着双手,站在背后那扇落地玻璃窗前,静静的思考:“事务所的工作量是从两个月前就开始下降的,而宇文松也是两个月前进入公司,担当接待工作的……难道说,这真的和他有关系?……这怎么可能?凭他一个人就能差不多解决七个人的工作量?不,这不现实。身为一个律师,就算再怎么精通业务,也没可能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搜集那么多案件的证据,他是怎么做到的?…………‘天才’……?!!!对了,爷爷曾经说过他是个‘天才’!是哪方面的天才?和我走完全不同路线的天才?会有这种律师吗?”

  柳宁月不断的在办公室内走动,焦躁不安的情绪尽显脸上。可不管她怎么想,也想不通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种律师?!所以,当她的目光移到桌面上的那只电话时,脑海中立刻闪出一个决定!她抄起电话,拨通了她的爷爷,柳教授的电话……

  黄静雅呆呆的坐在座位上,惊讶的看着柳宁月快速的和电话那头沟通着什么。电话声音很轻,一点也不会传到外面。柳宁月也只是不断的“嗯,嗯”,根本听不懂她在和柳教授说着什么。但很明显,她的脸色显得越来越难看,越来越阴沉。这种阴沉可着实让一旁的黄静雅如坐针毡,浑身的汗毛差不多都要竖起来了。

  十分钟后,这场让柳宁月脸寒,黄静雅心寒的电话终于结束。柳宁月默默挂下电话,几乎虚脱的坐倒在座位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月……你……呜~~你怎么了?”黄静雅有些担心。虽然她也怕柳宁月会大发雷霆,可是这种阴沉的气氛却更让她难受。

  柳宁月长长的喘出一口气,坐直身子,道:“静雅,关于一年前闹得沸沸扬扬的永光建筑欠款案,你知道不知道?”

  黄静雅想了一会,说道:“呜~~怎么不知道?永光建筑嘛!你今天打的官司不就是永光建筑的?嗯……去年那场案子我也有印象。好像是因为三年前永光建筑的二公子赵冰,包养情妇。结果为了给他情妇耍派头,私自代用他哥和他父亲赵雷的名义,和好几家建筑公司签单的的事情吧?后来据那位赵大公子赵炎说,当时他们公司正处在一个转型期,各方面资金都有些周转不灵。而赵二公子这次没头没脑的签单,直接导致永光建筑濒临破产。于是一年前那几家公司纷纷上诉法院,要求永光建筑赔偿。是不是这件案子?”

  “对,正是这件案子。和那件案子比起来,今天这场诉讼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柳宁月用手指敲着桌子,继续说道,“当时那件案子实在是太惊人了,传的是大街小巷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谁都想不到,一个那么大规模,注册资金几十亿的公司转眼间就濒临破产边缘?对于那场官司,永光建筑的法定代理人赵雷到处去找律师委托。但是,由于标的物实在太大,证据基本上全都掌握在对方公司手里,完全是一场铁定输掉的官司。”

  “呜~~我记得当时那位赵炎也来找过小月吧?不过你拒绝了。”

  “这是当然。必败的官司,去打还有什么意思?不过那个赵炎实在是缠着我不放,我就介绍了我爷爷。不管怎么说,我爷爷十几年前也是一个响当当的律师,就算现在已经不干,应该也能帮上忙。”

  接着,柳宁月沉思了一会,忽然问道:“静雅,你还记不记得当时那场官司是怎么收场的?”

  黄静雅点着下颚,带着厚厚眼镜的眼睛望着天花板,想了半天。最后她摇了摇头,道:“呜~~真奇怪?这么一个影响深远的案件应该很有名才对啊?可我竟然没印象?小月,当时是怎么收场的?”

  柳宁月哼了一声,道:“这也怪不得你不知道。因为关于商业机密,所以申请了不公开审理。但是最后的结果,却绝对能够让你吃一惊。”

  黄静雅的兴趣被勾了起来,她兴奋的扶了扶眼镜,问道:“哦?判决是什么?柳爷爷拿到胜诉了?”

  “呵,不,没有胜诉。但是,也没有败诉。这个案件甚至连判决都没有下!因为在赵炎找到我爷爷之后没过两个星期,那几家公司就已经主动撤诉了!”



[106] 童谣二十五曲 早该料到的结果

  “啊?!!!小月,你没开玩笑?!”

  黄静雅的确被吓了一跳,情不自禁的喊出声来。在外面的律师们听见叫声,全都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个个都在为柳律师会怎么处置她们而担心呢!

  宇文松也听见了这声呼喊,不过他只是微微一愣,就继续做着自己的工作。小雨也一直坐在他的大腿上,享受被父亲环抱的感觉。不过如果可能的话,她更愿意骑在宇文松脖子上。因为坐在大腿上够不着宇文松的那根辫子。

  办公室内的黄静雅惊觉自己失态,连忙捂住嘴,悄声问道:“小月,这……不太可能吧?他们怎么会就此撤诉?呜~~法院方面有什么资料吗?”

  “法院方面没有任何资料。就好像整个世界突然间变了一样,他们接二连三的撤了诉,甚至连庭都没开!所以只能说,他们之间达成了私下调解吧。”

  “不会吧?!呜~~这样一件轰动一时的案子就静悄悄的撤诉了?”

  柳宁月冷哼一声,同时打开桌上的一台电脑,做了一些操作。随后,把电脑显示屏转到黄静雅面前,道:“这就是当时那场案件的全部资料,是我爷爷刚才用邮件发给我的。从这里可以看到,永光建筑的确是与那几家公司达成了和解。这几家公司不仅没有要求法院宣布他们公司破产,反而对其进行了各方面的资助。顺利帮助永光建筑渡过转型期。在以后的十个月里,永光建筑用惊人的势头重新崛起,不仅完全履行了赵二公子糊里糊涂所签下的订单,还因此成功成为那几家公司的长久合作伙伴!而这所有所有的一切,爷爷却告诉我,全都是他在大学里的一个法律系助手在其中调停的结果!爷爷他只是在程序上挂个名而已!”

  “那……难道说……”黄静雅把目光转向窗外,望着那个正悠哉悠哉的和一名委托人聊天的马尾。一个答案,已经清清楚楚的出现在她心里……

  “惊讶吗?哼,静雅,你还真的是容易‘静雅(惊讶)’呢!不过这可不是什么巧合!这里还有两件案子,一件是两年前,一个疯子逃出精神病院后,放火烧了一户人家停在马路旁的一辆BMW,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那户人家开出的价格简直就是天文数字!还有一件,一位老人去世时没有留下遗嘱,几个子女就开始为老人的遗产展开了一场历时三年的诉讼之路。在半年前,那位老人的其中一个子女不知道从哪里听到我爷爷的名号,就跑过去咨询。”

  “呜呜~~~那么……这两件案子……难道说……全都……”

  “哼,你猜的没错。在外面的那个真的是个天才。一个胜诉率为零,却不管任何纠纷都能够让其调解成功的天才律师!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爷爷会说是和我走完全不同道路的律师了!因为这个人不是在辩护,而是在调解,在调解啊!”

  黄静雅一扶眼镜,笑道:“呜呜~~~小月,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两个月来会没事干的原因了吧?因为所有的委托人几乎都要经过宇文先生这一道关,这样的话……”

  “没错!那个家伙……那个死男人……几乎把所有想要来打官司的委托人都给劝回了家!所以事务所才会那么空闲,才会没什么收入!我真是瞎了眼!为什么会那么久才发现这只害虫?!那个男人简直就是个薪水小偷!他从我这里偷走了两个月的工资不算,还搅得我的事务所完完全全变成了法院里的调停室!!!”愤怒至极的柳宁月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也不由得大了起来。她的这些咆哮十分自觉的冲出办公室,回荡在整间事务所之中……

  下午原本就是小雨的午睡时间,她原本已经在宇文松的怀中睡着。可是冷不丁的被柳宁月这样一吼,揉了揉眼睛,醒了过来。

  “爸爸~~~这个是……柳阿姨的声音吧?”

  宇文松当然也听到了柳宁月的咆哮,而且他也不笨,知道这间事务所内能够称之为“死男人”的,似乎没人比他更有资格担当这个称呼。心情立刻高度紧张,连笔下的字都开始歪扭,走不成正线。

  小雨见父亲没回答自己,显得有些不乐意了。她嗨呦嗨呦的踩着宇文松的大腿站起身来,双手绕过他的脖子,抓住了那根让她梦寐以求的尾巴,狠狠的拉了一下。

  对于小雨来说,这东西就好像五星级宾馆里的呼叫器一般的方便。果不其然,宇文松立刻被后脑勺的疼痛吓回了神。等到他拼命揉着后脑勺,努力安抚下发丝根部的那种犹如碎裂一般的疼痛感之后,才苦笑着回应了小雨的呼唤。

  “爸爸,爸爸不喜欢听小雨讲话吗?”小雨继续用两条小胳膊勾住宇文松的脖子,瞪着父亲直看的大眼睛内似乎有些泛水光。

  宇文松苦笑一声,眼睛望着柳宁月的办公室,道:“傻丫头,爸爸怎么可能不喜欢听小雨讲话?只是刚才柳阿姨的声音吓了爸爸一跳。”

  小雨继续抱着那根马尾,趴在父亲身上,喃喃道:“爸~~~~~~柳阿姨的声音,为什么忽然会变得那么大呀?这么大声的说话,不会嗓子疼吗?”

  小雨的话音刚落,办公室的大门已经打开。黄静雅,这个柳宁月最要好的朋友从里面走了出来。要是宇文松计算没有出错的话,那么十秒钟之后,她将会毫无疑问的站在自己的桌旁……

  这十秒钟过的似乎比想象中还要快,当宇文松拼命抱住脑袋想要消失在黄静雅视线之内时,这个戴着眼镜,脸上总是挂着一副天然呆笑容的律师,就已经站在了他的身旁。

  “宇文先生,呜~~~小月她……”黄静雅只说了几个字,随后伸手一展,指向那间办公室的大门。从她脸上的笑容可以看出,这个意思已经很明显,却也是宇文松最不想碰到的结果!

  “那个……难道柳律师要找我谈话?”宇文松摸着后脑勺,满脸的萎靡。

  黄静雅扶了扶眼镜,笑着说:“呜~~~宇文先生,你……还是快一点吧。不然小月再发起火来,可就难办了呢~~~~

  宇文松看看那间犹如虎口一般敞开的大门,脸上露出一丝绝望之色。

  小雨见父亲脸色异样,说道:“爸爸,怎么了?柳阿姨找你有事吗?”

  “呃……似乎……的确是有点事……是什么事呢……?”宇文松此刻并不知道柳宁月刚才在办公室内的分析,也完全不知道为什么灾难会再次的降临到自己头上。所以浑然不觉。而面对这种状况,他就算想打腹稿也是无从打起。

  想了半天,宇文松唯一能对小雨说的就是:“小雨,放心吧。柳阿姨只不过有点火气太旺,需要发泄一下,降降温罢了。爸爸……嗯……爸爸只是去看看,不会出什么大事的。小雨要乖乖的哟,知道了吗?”

  小雨点着脸颊,歪着脑袋,也不知在想什么。直到宇文松跟着黄静雅走进办公室的大门之后,她才露出一丝似懂非懂的眼神,缓缓道:“火气太大……?降温……?”



[107] 童谣二十六曲 理由

  不管来这个办公室几次,宇文松都会有一种“深入虎穴”的感觉……不,真要说起来的话,现在的华南虎大多都关在笼子里,而且貌似挺温顺……这样一比,宇文松忽然发觉那些长着犹如刀一般锋利的牙齿,能够一瞬间扑到一头小牛的金黄色皮毛动物是那么的可爱!宇文松发誓,如果等到他那一天能够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进出柳宁月的办公室的话,他一定会去动物园试试。说不定他会觉得那些老虎狮子会像小猫小狗般的调皮有趣……

  一进办公室,就见柳宁月又像上次一样背对着宇文松坐在窗前,一言不发。宇文松瞄了黄静雅一眼,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而黄静雅拿起那张工作单,交给了他。

  气氛是沉闷的……空气重的好像变成了高压锅一般,压得宇文松脖子生疼,背脊也开始发麻。但就算如此,他还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声,低着头仔细凝视着这张自己填制的单子。仍然猜不透自己到底是哪方面做错了事。

  当挂在墙上的时钟渐渐走过半个小时之后,柳宁月终于转过身。那双蕴藏着寒冰的目光瞬间闯入宇文松的双眼,道:“看了这东西,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这个……”宇文松再次低头把这张单子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摸了摸后脑勺,笑着说,“生意兴隆,柳宁月律师事务所能够做到那么兴旺,全都靠柳律师的功……”

  “你还在和我打哈哈!静雅,把你这两个月的工作记录给他看!”

  接过工作记录后,宇文松扫了一眼,依旧一脸不解的望着柳宁月。

  “看了这个,你还不知道我想说什么吗?宇文松!”

  “呃……这个嘛……”宇文松抬头望着一旁的黄静雅,笑嘻嘻的说道,“静雅,这段时间你的工作还真轻松呢。哈哈……哈哈哈……”

  望着一脸傻笑的宇文松,黄静雅也只能赔笑,心中暗想:“宇文先生~~~~~你以为我那么轻松是托了谁的福啊?”

  柳宁月见这个罪魁祸首仍旧在装傻,还涎着脸对自己最好的朋友有说有笑,更是气不过!她猛地一拍桌子,喝道:“宇文松!别再和我装傻!这两个月的预约数呈上升趋势,但我的那些手下却全都清闲到在事务所里喝茶聊天!你告诉我,这到底正常不正常!!!”

  这下,宇文松终于有点知道自己被叫到这里的原因了,低下头一声不吭。

  柳宁月接着吼道:“你倒是很强嘛!竟然能够把大多数前来的客户都给劝了回去?甚至还几个正在诉讼阶段的当事人也因此宣布撤诉和解?!也难怪我那个爷爷会说你是个天才!你还真是个专会破坏我事务所工作量的天才!!!”

  “啊……可是……”难得凑到柳宁月说话的空隙,宇文松终于插上了嘴,“柳律师,那些来访的客户中,有很大一部分并不需要打官司呀?就好像很多民事纠纷,他们只要和对方坐下来好好谈谈,许多事情就可以全部解决。成不了需要闹上法庭的地步……”

  “宇文松!你倒是很有理由嘛!那你告诉我,你的工作是什么?!你胸口的那枚徽章是什么!!!”

  “呃……是律师……胸口的,是律师徽章……”

  “很好!你总算没有把自己律师的身份忘记!宇文松,我现在郑重的告诉你,我这里是律师事务所,不是什么社区调解室!律师的工作是帮助委托人取的胜诉判决,而不是劝当事人和对方签订什么和平共处五项原则!”

  “柳律师,你这话说的是没错……可是现在的法庭也提倡‘纠纷止于判前’,那些动不动就赔偿多少多少的案子实在是……”

  “宇文松,你还敢说?!没错!现行法律是提倡纠纷止于判前,但主持调解却是法院的工作!是审判长和陪审员要面对的事!你的工作是律师!所要想的每件事应该是为当事人从对方手上获得最大的利益!如果你把每宗案件的当事人都劝至调解,我问你,你靠什么来获取收入?你要搞清楚,律师的收益有很大程度和当事人从诉讼中获得的利益直接挂钩!据我所知,你在劝说那些委托人的时候似乎也没有计算时间吧?那些咨询费你当然也没收?是不是!”柳宁月越说越火大,说到后来干脆从座位上走出,直接站在宇文松面前,居高临下的进行质问!这架势,那些审理犯人的警察看到了也许会前来观摩学习两天……

  宇文松被说得一愣一愣的,张着眼睛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他的脑子在面对那些委托人的时候倒是很清醒,可一旦面对这位上司,不知不觉就会气短半分。他磨了半天,终于答了句:“那个……我只能说很抱歉……”

  柳宁月哼了一声,转过写字台上那座电脑的显示屏,指着那上面的三件案子继续喝道:“宇文松,这三件案子是从我爷爷,也就是你的柳教授那里得来的。关于永光建筑和精神病患者的那两件案子我不做评论。因为你的当事人当时全都处于弱势,根本没可能获得胜诉判决。除了调解之外并没有更好的方法。但是,我要你告诉我,为什么第三件房产争夺战的案子也会以调解告终?!如果这份资料没错的话,当时委托我爷爷的那个人手上可是有一份他父亲的亲笔遗嘱!只要想办法推翻他几个兄弟姐妹口中所说的口头遗嘱,这场官司并不难取胜!可是你,为什么连一场这么容易获胜的诉讼都来了个调解告终?!就是这个问题,我要你告诉我!!!”

  宇文松摸了摸后脑勺,刚刚说了句“啊,这是因为……”之时,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忽然间从门口传来!这阵敲门声让在内的三人全都吃了一惊!但还不等他们的惊吃完,一个娇嫩的童声已经如一缕清风般飘了进来:“柳阿姨,小雨能进来吗?”

  黄静雅看了看柳宁月。柳宁月想了片刻,努力压抑住胸中的不满,走回自己的座位,给了黄静雅一个眼色。

  大门打开了,只见小雨一脸笑容的站在门口。一张红通通的小脸在那件雪白色花裙的映衬下越发显得光芒四射。也不知是早上的口红还未完全擦去,还是又有哪个不甘寂寞的律师所做的恶作剧,小雨那双粉色的小唇上覆盖着一层轻轻的樱红,伴着她的每一个笑容,都绽放出一朵朵清秀而俏皮的小花。

  一见小雨,黄静雅笑了笑,蹲在小雨面前,轻声道:“呜~~小雨,别打搅你爸爸好不好?现在你的爸爸很忙,待会才能来和你玩呢。”

  小雨一笑,伸出双手,那双小手中捧着一只装满水的塑料杯,道:“小雨知道,爸爸现在很忙,没时间来陪小雨。不过小雨不是来找爸爸的,而是来找柳阿姨的~~~!”

  “找我?”柳宁月斜着眼瞪了一眼宇文松,随后转出一脸和颜悦色的表情走到小雨身边,道,“小雨,你找阿姨有什么事?想为你爸爸求情吗?”

  说到这里,柳宁月再次瞪住宇文松,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不管宇文松利用小雨怎么来劝自己,这一次绝对不可能轻饶他!导致自己事务所收益下降的罪名,够当作开除宇文松的理由了!

  不过,小雨的回答却再次让柳宁月吃了一惊!这个丫头捧起怀中的水杯,递到柳宁月面前,微微一笑,道:“柳阿姨,小雨是来给柳阿姨送水喝的~~~~

  柳宁月暗暗冷笑一声,心想:“果然如此,宇文松啊宇文松,想让你女儿给我送水,然后让我觉得可爱从而心软吗?只可惜,你这招用在那些没有社会经验的学生身上也许能行,但对我?很抱歉,你选错人了!”

  当下柳宁月不动声色,继续笑着接过这杯水,喝了一口,道:“呵呵,谢谢啊,小雨。难得你爸爸考虑的那么周到,让你给我送水呢。不过,柳阿姨还是要公事公办,不可能因为小雨的这杯水而放过你父亲哦。”

  小雨一听,两个大大的问号飘进了她的眼睛。她扭头看了看一旁的父亲宇文松,再看看面前的柳宁月,点着脸颊想了会儿,问道:“柳阿姨,为什么小雨送水过来,柳阿姨就要放过小雨的爸爸呢?而且,小雨的爸爸也没有让小雨过来送水啊?”

  柳宁月一愣,连忙问道:“小雨,这杯水不是宇文松……你爸爸让你送的?”

  “嗯~~~(摇头状)爸爸没让小雨送过水。是小雨自己想到,要给柳阿姨送水喝的。”

  “哦?为什么?”

  “因为,刚才爸爸进来这个房子的时候曾经和小雨说过,说柳阿姨的火气有点大。柳阿姨,小雨也曾经火气大过。那个时候真的好难受哦~~~吃饭吃不下去,小雨的喉咙也一直很疼很疼。浑身又热的不行,一点也不舒服。所以,柳阿姨如果也火大的话一定也不好受吧?所以所以,小雨想起了火气大的时候,爸爸就给小雨喝水,喝了很多很多水。后来喉咙也不痛了,身子也不热了。所以所以所以,小雨就想给柳阿姨也喝点水,等火气降下去。这样,就不会像小雨那个时候难受了呢~~~柳阿姨,你喝下水之后,有没有觉得好受些?”

  “哗啦……”

  杯子落地,水花飞溅。这一杯小小的水珠也许无法形成什么如河流般壮观的景象,但那些飞舞的水珠却毫无保留的展现出自身最美丽的瞬间。透过落地玻璃窗,一缕夕阳义无反顾的照射在这些在半空中飞舞的水平面之上。一点淡淡的金黄色透过这些微小的水珠,却折射出无比绚烂的光芒!犹如金色的奶油一般,为这间办公室抹上了一层虽不起眼的,却又无比芬芳的甜味……

  小雨高高兴兴的说了声再见,跑出了办公室。柳宁月轻轻关上门,若有所思的坐回自己的座位。宇文松望着那滩水渍,微微一笑,缓缓说道:“柳律师,你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第三场诉讼我在绝对有把握的情况下没有去争取胜诉,是不是?……呵呵,是因为我女儿,小雨。”

  “呜~~什么?宇文先生,我不怎么明白,为什么是因为小雨呢?”回答宇文松的是黄静雅。现在,柳宁月依旧在沉思,似乎突然间变得对任何事都没有了兴趣……

  宇文松耸了耸肩,笑道:“因为,如果要胜诉的话,我就必须出庭,必须到处去搜集证据,还必须想法设法去证明对方所提供证据的伪造可能。而就算一审胜诉,若当事人不服就可能会有二审。这样的话,我会没什么时间照顾那丫头。所以嘛,哈哈,我也渐渐养成了不管什么委托都想方设法让委托人和对方和解的习惯。因为这样所花的时间最少,我也能拥有最多的时间……陪我女儿。”



[108] 童谣二十七曲 正式律师

  说到这里,宇文松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缓步走向大门,道:“呵呵呵……不过现在看来,我的确是有些异想天开了呢。柳律师,很感谢你这两个月的照顾。虽然我知道你对我不满,但这到底是我踏出大学校门后的第一份工作,而且还是可以佩戴起这枚律师徽章的工作。这两个月里,由于我的缘故对事务所造成的损失,我只能说抱歉了。对不起……”

  宇文松叹出一口气,露出一个如释重负、却又有些落寞的微笑,伸手握住了办公室的大门……

  “你……接下来想做什么?”柳宁月的姿势依旧没变,她还是支着下颚坐在椅子上。不过她的目光却没有如刚才般沉迷,反而散发出锐利的光芒,直接落在宇文松的背上!

  “嗯……干什么呢?让我想想……”宇文松晃了晃脑袋,道,“首先,我会去把桌子整理好,然后下班。等到明天一早我就会把辞职信交过来……”

  “哼,谁问你交不交辞职信?让我的事务所遭受这样的损失,辞退你是必然的。我是问你辞职之后,有什么打算?”柳宁月依旧冰冷着目光,漠然的注视着宇文松。

  “打算啊……这倒是挺难办的。说老实话,我还从未上过法庭。过去的诉讼经历也完全是零胜诉。而且,我不敢保证在别的事务所不会再犯这种调解至上的毛病。这样看来……我只能先去找份零工先做起,然后慢慢打算了吧。哈哈哈……”

  手腕动起,伴随着门锁打开的“咯哒”声响起,宇文松再次叹了一口气。他想起中午之时,他还答应过小雨要买肉烧肉汤呢。但是只不过隔了半天,自己就会沦落到失去工作的地步。人们常说世事无常,由此可见一般……

  “哼,你倒是很伟大嘛?让我的事务所闲置了两个月,骗走我两个月工资后不仅一分钱没为我赚到,反而想就此拍拍屁股走人?宇文松,你未免想的也太容易了。”

  柳宁月的声音还是那么冰冷,那么不留情面。但当宇文松吃惊后回头望向她时,她却指着刚才宇文松坐过的沙发,道:“你给我坐下。我们之间的事还没完,别以为那么简单就可以离开这里!”

  “啊?可是……我的工作……”

  “哼,当然是辞退。不过这却是在你单身一个人的情况下。宇文松,如果你只是一个人,那就算你是冻死饿死,得了肺结核等死,还是走在路上被车撞死,我正眼都不会瞧上一眼。就算你在我面前翻垃圾桶,睡大街,我也不会可怜你,给你一口饭吃。但可惜,你不是一个人……小雨……小雨不能这么过……回去好好感谢你的女儿吧,如果我不是念在小雨的面子上,说不定现在我就会把你轰出去!听懂了吗?!”

  宇文松坐回沙发,可是他仍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说,自己捅了那么大个篓子,柳宁月真的会就这样而放过自己?怀抱着这种心情,他再次犯贱,凑上去问了一句:“可是,柳律师。就算你留下我,但我还是保不准会……”

  “哼,这种事我当然知道。静雅!”

  黄静雅原本一直在旁边听,事实上她相比起自己去吵架更喜欢看人吵架。可没料到突然之间,柳宁月叫到自己的名字?!连忙慌慌张张的答应了一声,站在柳宁月身旁。

  “静雅,等会下班之后立刻去收拾你的工作室,搬到我这里来。从明天开始,你就是我的秘书。而宇文松,你,从明天开始正式成为我柳宁月律师事务所的一名民事律师!置于工资方面,也按照其他人一样,听懂了吗!不过,我命令你收起那个调解至上的原则。律师事务所是讲究胜诉率的,如果你胆敢在成为民事律师之后还犯这种毛病,看我到时会怎么整你!掏干净你的耳朵!听清楚了没有!!!”

  宇文松愣住了,他没想到柳宁月不仅留下自己,还让自己真正的以一名律师的身份工作?难道这一切都是他在发梦?他一下子跳起,扑到柳宁月面前大声问道:“是……是真的吗?柳律师!我……我……我真的可以像其他人一样……在这里当律师吗?”

  柳宁月冷冷的注视着那双饱含热情的双眼,哼了一声,道:“怎么,你以为我是在大发慈悲吗?别高估自己了。我这是在为自己的事务所考虑。如果继续让你担当接待,那早晚我的事务所会关门!而担当民事律师之后,你,别想再破坏我们的收益!”

  宇文松欢天喜地的坐回沙发。等了两个月,他终于能够以一名真正的律师身份参与工作了!这哪能不让他兴奋?这个家伙已经打好主意,为了庆祝今天的顺利晋升,他决定要好好的做一顿吃的,让小雨好好的高兴高兴呢!

  看着在一旁做梦的宇文松,黄静雅的表情却不怎么好看。她恬着脸凑到柳宁月耳边,轻声问道:“那个……小月……你让我做你的秘书……难道说……”

  柳宁月瞪了她一眼,道:“怎么?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只是,这两个月的日程安排几乎都是由宇文先生在安排,小月你突然撤掉这样一个秘书……我担心大家会不习惯……”

  “哼,琐碎事不愿做?宇文松来之前,你们不都是自己在做吗?现在不过是回归原点,有什么好抱怨的。”

  “是啊~~~~我知道是回归原点啊~~~~!可问题是,这段时间一直是宇文先生在排表,而且还排的非常好。再加上这段时间的工作量低,大家都有些松散呢……如果一下子再变回原样,我怕大家会适应不了……而且小月,你看,至少我是一下子适应不了……哈……哈啾……好冷……小月你还要我担任你的秘书,我……我实在是……哈啾……干不了呢。”

  柳宁月瞥了她一眼,道:“哼哼,好厉害的惰性。我招了一批什么?真的是七个手不能提,脚不能抬的大小姐吗?我已经决定,不会变更了。还有,我告诉过你,现在已经不是当初上大学的时候了。明天给我换回那套西装来上班!看看你这幅样子,二十几岁的人了,还穿着这种轻飘飘的裙子,也难怪会感冒。”

  黄静雅揉着双臂,身子也慢慢缩了起来。她委屈的挪了挪鼻子上的眼镜架,道:“不……不是啊……小月。中午的时候还好好的,不知怎么回事,就忽然觉得身子变冷了……你看,是不是空调坏了?”

  “空调坏了?”柳宁月伸出手,感受了一下空气中的温度。的确,相比起中午来说,这的确是低的太多了。就算是空调坏了也不会那么快就降到那么低的温度吧?

  她踢了一脚还在思考晚餐做什么的宇文松,带着宇文松和黄静雅打开了门。同时,其他几个律师似乎也感觉到了温度有些不太正常,也纷纷打开了门。可是,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景象却是……

  空调仍在工作,不仅还在工作,而且送风口还开的大大的,一点也不像有毛病的样子。可是,真正让柳宁月她们傻眼的,却是这座空调的控制功能不知怎么回事已经从“制热”,被切换到了“制冷”?而且看那上面的温度,还是个位数的温度?!不过,这还不算。真正让柳宁月吃惊的下巴都贴到地上的,却是另一个镜头!

  小雨,披着雨衣以避寒的小雨,正举着一只塑料杯从一旁的饮水机中倒出一杯水,随后蹦蹦跳跳的跳到一株盆栽旁,十分开心的把杯中水倒入那株植物的花盆……而柳宁月却注意到,在那只花盆中的水已经多的渗出了泥土?!

  “小雨?你……你在干什么???”柳宁月飞奔到那株盆栽之旁,心惊胆颤的检视着它……只可惜,在受到立式空调冷风的全力侵袭之后,又被小雨灌入这种可以淹死人的水,理所当然的,这株柳宁月最喜爱的盆栽海棠,已经彻彻底底的香消玉焚,登入极乐仙境了……

  柳宁月心疼的扶着自己养了好几年的海棠树,转眼望着在一旁仍旧嘻嘻笑着的小雨。极力控制住,压低了嗓门问道:“小……小雨……你为什么……要给这棵树交那么多水?空调……是你开的吗?”

  小雨十分干脆的“嗯”了一声,当柳宁月问她为什么这么做的时候,她依旧十分干脆的说出让柳宁月几乎吐血的答案:“因为,柳阿姨上火了呀~~~爸爸说上火就会很热,柳阿姨也会热了,对不对?所以,小雨打开了空调……啊!关于空调的用法,早上爸爸教过小雨的!然后,然后,小雨又想,既然柳阿姨那么热,那这盆花一定也会热,也渴了吧?所以,小雨就开始喂这棵花喝水。爸爸也说过,花儿树儿也会口渴呢~~~柳阿姨,你说,这棵花现在是不是不渴了?”

  小雨的声音非常柔和,非常软绵绵。可是,为什么这种让人听了心醉的声音却偏偏组成了这种让人无法忍受的事实?!可怜的海棠花……它在小雨的层层照顾(蹂躏)之下终于香消玉焚……可是柳宁月,她面对这样一个笑眯眯的小女孩,她又怎么发的出火?又怎么忍得下心对小雨发火?但是,她满腔的怒火却需要发泄!她需要找一个宣泄口,需要找个人来痛骂一顿,甚至痛打一顿,然后狠狠的折磨一顿才行!而非常不巧,在这里就有这么一个十分合适的人选……

  当宇文松看到小雨举着杯子站在盆栽旁时就已经暗叫不好,此刻,他趁着柳宁月感怀那棵海棠时正蹑手蹑脚的往大门外走。不过非常可惜,似乎老天爷也不愿意错过这场好戏,正洗净脸刷好牙等着看呢!所以,在种种无法解释的情况下,平时不管怎么开关都不会发出声音,质量好到可以防爆的事务所大门这次却发出一阵响亮的“嘎嘎”声,而这阵“嘎嘎”声,已经在第一时间奔赴柳宁月的耳中……

  “宇—文—松—!!!!!你想跑哪里去?!给我回来!!!我今生今世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给你尝甜头!!!我要把你撕成碎片拿去喂狗!再以故意杀人(柳宁月指那盆海棠)罪的罪名把你送进监狱!!!我决定收回承诺!你仍旧做民事律师,但是以前所干的杂活一样不少的也必须全部干完!!!还有,你的工资,照—旧—————!!!”

  接着,以黄静雅为首的七名女律师发出了一阵欢呼声。小雨则瞪着大眼睛,看看柳宁月,再看看宇文松。随后,她咯咯一笑,能够洁净心灵的笑声徐徐回荡在事务所之内……



[109] 童谣二十八曲 明星志愿—起

  身为一个没什么钱,只能在一家事务所做着非人工作的宇文松来说,每个星期的双休日一向都是他喘气的时间。事实上,每次到了星期六,他都会抬起头来感谢宪法,感谢那部伟大的法律赐予他四十八小时的休息时间。而每次,为了更好的迎接这段让他喘气的时间,他都会带着小雨去小区里的一个公共浴室洗澡,洗净一周的尘埃。对,没错!全都是因为宪法!正因为有了宪法的帮助,宇文松才能去澡堂洗澡!

  (注释:虽然宇文松现在的住所环境幽雅但地方狭小,空气清新但楼层拥挤。而最最要命的是那间屋子里只有一个供梳洗的洗手池,根本没有浴室和厕所!这也是为什么宇文松要去公共浴室才能解决自身的洁净问题的原因。)

  这间澡堂并没有多么华贵,和外面那种大型洗浴室更是没法相比。不过,这里的经营者是一对五十多岁的老夫妇,开这间澡堂,也多半是为了消遣时间而非盈利。所以价格方面在宇文松看来实在是非常划算。当然,只是在洗澡这方面……

  由于时间只是清早,所以澡堂内没什么人。但热水所散发出来的雾气却塞满了所有的空气,洁白的大理石墙壁反射着顶棚上的白色灯光,在空气中与那些小水珠碰撞,相互折射。在正面的白色墙壁上镌刻着五六条红色的鲤鱼,乍一看,这些色彩鲜艳的鲤鱼就像是活着的一般,在雾水中互相嬉戏。

  不过有时候,人们的想象力真的非常丰富。能够运用各种手段让这些纯粹的雕塑活过来,描绘出一副如此和谐的景象!但与此相比,澡堂的一角,却似乎……并没有那么和谐……

  “好啦!小雨,不要乱动!”宇文松生气的声音割开雾气,在零点零一秒的时间内,跑完了整座澡堂。

  随着宇文松的这声呼喝,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那片雾气中跑了出来!那个小身影一边跑,还一边努力揉着眼睛。从她那满头的肥皂沫来看,一定是流进了眼睛里,弄疼她了吧。

  跟着小身影从雾气中冲出来的,当然就是我们的那位年轻父亲—宇文松了。他一手拿着一块肥皂,一边大声呼喝:“小雨!快回来!跑什么呀?这样爸爸要怎么给你洗头?”

  小雨眯着眼睛,边跑,边继续揉着眼中的肥皂沫,还一边嚷嚷道:“不要不要!小雨不洗头!洗头好难受!眼睛好痛!”

  “废话!傻丫头,你不乱动的话泡沫能进眼睛里吗?头发那么长,叫你剪又不肯剪!快回来!不要乱跑!爸爸帮你揉完头发以后就拿水冲掉!”

  不过小雨对于宇文松的这番话却没有什么反应,她好像真的怕了洗澡这种事,继续慌不择路的在澡堂内乱跑。也幸好,她眼中的肥皂沫已被揉尽,否则看着自己的女儿眯着眼睛好像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再给宇文松十个心脏也不够吓的。

  澡堂内路面湿滑,小雨又是光着脚丫,在这种情况下似乎只会迎来一个结果……果不其然,在宇文松担心的喊出一句“小雨!小心摔着!”之后,就好像响应父亲的号召一般,小雨一个没跑稳,“啪嗒”一声摔在地面上,给了那块大理石地面最“深情”的一吻……

  见小雨摔倒,宇文松连忙三步并作两步的赶来,把这个到处乱闯的小丫头抱起,道:“好啦,看见没?叫你不要乱跑,摔着了吧!”

  跌了一跤的小雨鼻子被撞的有些发酸,她眯着眼睛,一副想哭出来的样子,喃喃说道:“爸爸~~~~~~爸爸,小雨的鼻子好酸……好痛哦……”

  看见小雨这样一副可怜样,宇文松刚才满肚子的火只能苦笑一声咽下。摸了摸女儿的头,安慰着说:“好啦,小雨不哭,小雨不哭哦~~~记住,下次别再这样乱跑。不然又会跌倒的。”

  “呜~~~可是……可是小雨不喜欢洗头!洗头时,小雨的眼睛就会好痛的!”小雨担心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努力甩来甩去。发丝上沾染着的肥皂沫渐渐变成一个个小泡泡,顽皮的在空中飞舞。

  宇文松一把抱起小雨,走回莲蓬头,拿起来就往小雨头上洒水。感觉到从天而降的热水沿着自己的发丝慢慢淌下,小雨紧张的立刻紧闭双眼,蜷起身子。两只小拳头更是紧紧的握着贴在胸口。看那样子,好像生怕这些热水会吃了她似的。

  好不容易终于洗完,宇文松拿起一些香粉轻轻扑在小雨脖子上。左右一看,“嗯”了一声,带着那个好像受尽委屈似的小雨走出了澡堂,前往柜台结帐。

  “哟,洗完了吗?”澡堂的老板,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先生。虽然他告诉宇文松的年龄是这么大,但看他的精神头,似乎只有四十出头。一脸爽朗的笑声是他的招牌,也是这家澡堂的招牌。

  宇文松呵呵一笑,边拿出钱包边道:“啊,是啊。大清早的浴室果然不错。多谢啦。”

  老先生接过钱,看了看一旁拉着宇文松裤脚的小雨,笑道:“在星期六一大早就会来泡澡堂的,你这种年纪的人我以前还未见过。你女儿也洗得很干净嘛!怎么样?要不要来罐啤酒?泡完澡后喝酒,很有风味哟!”末了,老先生还不忘加上一句,“怎么样?小妹妹要不要也来一罐饮料?来一包牛奶怎么样?”

  宇文松转头望向小雨,见她也正用一双渴求的眼睛望着自己……好了,不用多说了,这种眼神到底代表什么意思,宇文松可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再次掏出自己那只瘪瘪的钱包之后,宇文松对着那位老先生皮笑肉不笑的哼哼道:“老板,你还真会做生意啊~~~!怪不得我想洗澡为什么那么便宜,您就是这样赚钱的吗?一包牛奶就够。如果你这里的开水不要钱的话,给我来一杯。”



[110] 童谣二十九曲 明星志愿—迷

  老先生笑笑,也不言语。拿出一包牛奶和一杯水递给宇文松之后,自顾自的打开柜台旁的一座电视,看起了节目。

  小雨接过牛奶,津津有味的喝着。忽然,她的目光被那台正播放着节目的电视所吸引!对于这种可以让画儿动起来的正方形箱子,小雨忽然表现出了无比的兴趣!她拉了拉正喝着水“陶怡情操”的宇文松,说道:“爸爸,这个东西,就叫做‘电视’吗?”

  宇文松一听,差点把含在嘴里的一口水全都喷出来!隐隐中他有一种预感……一种绝对不详的预感!

  “啊……嗯……是啊,没错。是叫做电视。小雨,怎么了?”宇文松故作镇定,暗暗祈祷那个不祥预感只是自己太过多心……

  小雨盯着电视看了许久,吸了一口牛奶,再次说道:“爸爸,为什么我们家里会没有电视呢?点点和小强,他们都说自己一直在看电视,常常说电视里面什么都有。而且,好像幼儿园的每个朋友家里都有电视啊~~~为什么小雨没有呢?”

  糟了……不详的预感果然开始灵验!宇文松知道迟早有一天会出现这种问题!就像上一次,小雨就曾经在事务所里公然表达了她想要一辆“法拉利”的愿望!还死缠着要宇文松去买一辆来“玩玩”!现在,虽然一台电视的价格和法拉利有着天壤之别,但是宇文松知道,最严峻的挑战,又将到来!

  “爸爸,难道说……我们家穷的买不起电视吗……?”小雨的眼神有些湿润,一脸期盼的望着宇文松。而面对女儿的这种渴求,宇文松也是一脸的尴尬,半天说不出话来。

  一直在旁边抽着烟看电视的老先生哈哈一笑,吐出烟嘴在烟灰缸里掐息,道:“我说你这个父亲啊,现在一台电视的价格也挺便宜的,干脆就买一台怎么样?买不了好的,买个差一点的也行啊!”

  宇文松摊开双手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说道:“喂喂喂,老伯,你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那座公寓所处的位置可是小区最里面的一间啊!那里可是连电话线都还未布全啊!我买电视?等哪天物业公司把那该死的电缆线拉到那座‘爬山虎公寓’后再说吧!”

  老先生继续笑着,拿出一根烟递给宇文松,被宇文松拒绝之后,自个点了起来,笑道:“小兄弟,你说你也真怪。那栋楼除了安静,空气好之外几乎一无是处,你却会去租下来?哈哈哈,还是因为租金吧!怎么?看你一副刚开始工作的样子,没钱?”

  宇文松把水杯中的水一饮而尽,放在柜台上,一声不吭。看那架势,一副喝饱了水准备和谁干架呢?两只眼睛更是死死的盯住老板,看起来比那些饿了三天的老虎还凶恶!

  老板再次笑着打哈哈,宇文松也就是奇怪,这老头怎么不管什么情况下都笑得出来?是不是早上吃错药,笑药磕多了?

  “怎么?我猜中了?果然缺钱?哈哈哈哈哈……好好好,我不笑了,别再用这种好像要吃人似的眼神看我。老伯年纪大了,禁不起你这么瞪眼啊……话说回来小伙子,你还真不容易啊。单身母亲见着多了,单身父亲的感觉看起来也没轻松到哪里去呢~~~!就这点老伯佩服你。哪像我家那个混小子,二十出头了也不好好过日子,成天就围着人家那位千金小姐乱转。”

  “千金小姐?”宇文松看看小雨,见她还未喝完牛奶,也就继续搭在柜台上和老板聊天消磨时间。

  那老先生吐出一个烟圈,说道:“啊,就是那个水氏集团的千金,叫什么……水灵的。你认不认识?哈哈,不要紧,就算不认识也没关系。我家那不成器的儿子天天嘴里念叨的就是‘水灵’这两个字,房间里到处贴满了人家水大小姐的照片。听说他还加入了一个什么网站?一旦那个网站上面公布了什么人家水小姐的行程,那臭小子打死也要跑到人家那里去。我说啊,那些个什么港台歌星的追星族也不过如此吧?啊?喂,小伙子,你说是不是?”

  宇文松微微一笑,他蹲下身摸着小雨的头发,道:“啊,算是吧。水灵这个人我也听说过,挺好相处的。只是有时候喜欢做作,死要面子,就是不肯放松。话说回来我有个朋友也是她的迷呢~~那家伙也时常在我耳边唠叨什么……‘水灵不加入演艺圈就太可惜了’,‘如果水灵出道,一定红透半边天’之类的话,听着就让人心烦,哈哈……”

  听完宇文松的这番话,那老头忽然神色古怪的瞄着他,鬼声鬼气地说道:“小伙子,你……直接叫那位大小姐‘水灵’?而且听你的口气,好像对那位大小姐很熟悉?”

  宇文松暗呼一声不好!他只顾着说得起劲,浑没想到刚才的那些话对于谈论一个陌生人来说显然已经太过亲昵!连忙对着老板摆着手,呵呵傻笑着说:“不不不,老板,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和那种千金大小姐认识?那些话都是我那个朋友对水灵……呃……水灵大小姐的评价啦!我和她可并不怎么熟!”

  听宇文松这么说,小雨似乎有些不乐意了。可当她吐出口中含着的细管,刚说了一句“爸爸!那个水……”的时候,那张小嘴就被宇文松一把捂住!

  “嘘……小雨,听爸爸的话,别太张扬。水阿姨每次都是偷偷来见我们的,让别人知道她经常这样偷溜出来,可不是什么好事。知道了吗?”

  看着小雨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宇文松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那位老先生不亏是个开朗人,对于宇文松的疑惑也只不过在他的脑细胞中徘徊了一会,就被扫地出门。他继续着那种过份爽朗的笑容,看着小雨喝奶。忽然,他好像想到什么似的拿起遥控器换了一个频道,拉着宇文松道:“小伙子,你说你不怎么认识那位大小姐?没关系没关系!来,你看看这个。这个节目每天的这个时间都有播,看看,也好让你了解了解我儿子喜欢的那位大小姐到底张什么样!哈哈,说老实话,如果哪一天我儿子真能够娶到那样的美女回家,我这个做岳父的也是身心舒坦啊~~~!”

  宇文松赔笑一声,转过头望着电视……

  画面中站着一位记者,正拿着麦克风说着什么。可似乎现场的风比较大,听不清楚。在她背后显示的却是一个露天的广场。这个广场宇文松认得,叫做“星月广场”,挺大的。粗略一看,似乎有好几百人正在这个大型广场上来回忙碌。各种只有在电视中才能看到的摄影器材和灯光设施摆的整整齐齐,大有不可一世之态!许许多多的广告牌树立而起,从摄像机的远景看,这个舞台简直像极了一个巨星演唱会的演出现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