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序章 雨
夏日的雷雨,往往出人意料的迅猛。它的强大,它的狂暴,夹带着如山洪般的雨水冲向大地,为这个世界带来一片被狂流所覆盖的世界。雨水从天空宣泄而下,伴随着阵阵雷声,凶猛无情的砸在街道之上。让人们闪避,对之惧怕。在这份自然之力前,人类表现的是多么的渺小,多么的虚弱。在这场狂风暴雨所组成的力量之中,任何一种都能够轻易的为世人带来恐慌和畏惧。尤其是夜晚的暴雨,更是让他们对之敬畏有加,无法从恐惧中自拔。
街上已经成了一片水的世界。铺天盖地的雨水把人类这种生物赶进了他们的小窝。在路上,前一刻还在享受夜晚的迷离之色的男男女女此刻只能呼叫着钻进一辆辆的士中。此刻的哥们也察觉出这正是老天爷送给他们的一个绝好的赚钱机会,往日只会求别人上车的现在开始学会怎样挑客人。挤着心思想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满载着一车车“财富”的司机们笑了,他们打开计价器,悠哉悠哉的从后视镜中看着那些被暴雨淋了个透心凉的人,一按喇叭扬长而去,甩下车尾一道绚丽的水波。
就在这所有人都在奋力找寻一个躲雨之处的时候,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却发疯似的在暴雨中狂奔。他穿着的一件普通衬衫早在雨水的侵袭下变成了一块抹布,在这自然之威前瑟瑟发抖。肆虐的寒风卷着成千上万根“银针”狠狠的扎进青年的皮肤,愤怒的惩戒着这个不懂在“天怒”面前祈求宽恕、躲避的人。
青年的脸色已经被寒风和雨水冻得有点发紫,但他还是咬着牙向前狂奔。就算遇到什么可以避雨的雨棚也是过而不入,连看都不看一眼就冲了过去。雨棚中的人们望着这个不要命似的青年觉得十分奇怪,似乎看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怪物。他们笑了,有嘲笑的,有讥笑的,也有觉得青年可怜而微笑着招呼他避雨的。不过这些或善或恶的笑声还是问能阻止青年的狂奔,就仿佛他有一种使命,又有一种责任般继续奔跑。
有些眼尖的路人在青年擦身而过时就能发现,这个青年原本并不只是穿着那件衬衣,他看来还有一件外套,并且那件外套可能十分的防雨。但是这个青年并没有穿着那件外套,反而把它紧紧的抱在手中!如果有人的眼睛更尖一点,也许可以看出那件外套中还包裹着什么东西!
雨水来得更加猛烈了,仿佛整个老天爷都对这个胆敢在他发威时狂奔,挑战他的权威的青年感到愤怒!把这场雨中最猛烈的暴风,最狠辣的雨水全都集中在他一人身上!试图阻止他继续前进!
青年看到风雨越来越猛烈,担忧的目光望向了自己的怀中。他一低头,把怀中的那件外套抱的更加紧了,弓着腰继续在滂沱的大雨中疾走!雨水砸在他背上,刺进他的脖子里,却对他怀中的那件外套造成不了任何伤害。他的身体就像一把温暖的雨伞!为怀中的东西阻挡去所有的灾难!替“它”挡去了所有的孤独与寒冷,寂寞与悲伤……
“到了!”
青年发出一声欢喜的呼叫!无情的寒风就像找到一个突破口一样迅速带着冰冷的雨水灌进他的口内,插入他的肺里。猛灌下一口寒风使得这个青年开始了一阵剧烈的咳嗽,不过他的脚步还是没有停息,仍然奋力的冲向那个目的地,一座闪烁着温暖光芒的红十字标志的医院!
“有人吗!!!我挂急诊!!!快点!她快不行了!!!”
“她”?为什么是“她”?这个青年从刚才开始到现在不是只有一个人吗?这里又哪来的“她”?
不过青年焦急的表情似乎并不像是开玩笑!夏日的医院刚才还在闷热的晚风中开着空调,此刻内里的凉意还未散去。对于一个浑身湿透的青年来说根本就是一种折磨!但是这个青年并未脱去身上那件湿透的衬衫,他粗略的在医院内一扫,望见一间门内还透着微光的急诊室就冲了过去,也没有按照程序去服务台办理挂号手续。
在服务台护士的大声叫嚷中,青年一脚踢开急诊室的大门,看到内里一位一手拿着张报纸,一手举着杯茶,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女医师,立刻把怀里的那件外套递了过去。
“医生!快……快点救救她!她快不行了!”
又是一个“她”?那个“她”究竟在哪里?又为什么这个青年要把手中的外套送到医生的面前呢?
不过这个答案很快就被揭晓。女医师半带疑惑的接过青年手中的外套,向里一望。可是这一望,却让这位见惯各种病人的医师吓了一跳!
那件外套正裹着一个婴儿!一个看来出生还未满月,连眼睛都有点睁不开的婴儿!
[2] 奶粉一包 深夜闲话
“喂,擦擦身子吧。顺便再把你这件衬衣换掉,否则不光是你带来的那位小公主,恐怕连你都要在我们这里挂个号呢。”一位护士带着一条毛巾和一件病号服,走到正坐在手术室门前的青年身边,对他笑了笑。
青年望了望那名护士,再看到她手里的那两样东西,说了声“谢谢”。
在厕所换好衣服之后,青年抱着手中的衬衣和那件外套,又走回手术室前,坐在长椅板凳上发愣。他呆呆的看着墙上的一座挂钟不急不缓的走着,此刻时针和分针已经全都指向了十二点的位置。
“喂,想什么呢?”那名女护士好像并未就此离开,她笑嘻嘻的坐在青年身边,似乎对他那副发愣的表情很是欣赏。
过了良久,那名青年才缓缓的说出了一句:“希望……她能够没事……”
护士“噗哧”笑了一声,抱着双膝,说道:“放心吧!有孙主任亲自持刀,就算是阎王爷亲自来勾也不可能把那位小公主的魂勾去。”
青年淡淡的答了一句:“是吗……?”看着他近乎失神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是真听清楚了还是只是简单的答非所问。
两个人又在椅子上坐了将近十分钟,那位年轻的护士好像再也忍不住了,对青年说:“不过呢,你这个人还真有意思。不挂号,不问诊,竟然就直接冲进孙主任的急诊室!还大哭小叫的让孙主任救你的那位小公主。我从进来实习到现在,还是第一次看见我们孙主任露出那么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呢!”
“………………是吗………………”
又是简单的两个字,此刻已经可以确定,这个青年完全把小护士的话都当成了耳边风。根本一个字都为听进去。
那名护士看到自己说了那么多都是一个人在唱独角戏,显得有些不乐意,推了他一把,说:“喂!你这个男人,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被人一推,青年好像终于回过神来。他望了望护士,随口说了两句:“嗯……是啊,我听着呢。怎么了?”
看到青年有了反应,护士的脸色才稍有和缓,说:“喂,外面下这么大雨,你干嘛不打车过来?弄得全身都湿淋淋的,万一感冒了岂不更糟糕?”
青年沉默半响,就在护士以为他又陷入失神状态的时候忽然开了口,但却反问了一句让她摸不着头脑的问题:“医疗费……还够吗?”
“嗯?医疗费?啊!你是说那个钱包吧?虽然具体怎样要在孙主任开好单之后才知道,不过就目前看来,凭你那里面两张红的……恐怕连药都买不起吧……”
听到护士说钱可能不够,青年的脸色再次黯淡下来,说:“那……那怎么办?那是我全部的资产了……”
护士见青年脸上面有忧色,说:“啊?为你的小公主担心吗?嘿嘿,现在这种年代还真难得见到你这种人。挺负责的嘛!那孩子的妈妈呢?”
“她妈妈?”青年低下头想了想,说,“我不知道……”
“啊~~啊~~我一直都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男人才会做出抛妻弃子的行为呢,想不到连女人中都有……咳,可惜可惜。”护士好像在听一个非常有趣的故事,脸上闪现出探求的色彩。
“对了,你在这里闲晃不要紧吗?不用工作?”这次却是那名青年开了口。
护士笑了两声,从椅子上跳起,大声说道:“这点不用你担心!我们医院的门急诊措施还是不错的,只要有人穿过那道大门我这只手表就会响。我只是实习,负责的大多数也只有接待,和问路而已。没什么大工作。住院的病人大多数也出院了,剩下的几个都健康的能够干掉一头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就陪我聊聊天嘛!反正时间等着也是等着。告诉你哦,如果今晚不是你来的话,我可要整晚都对着孙主任那张恐怖的脸呢!呜呜呜~~~听说以前有好几个实习的因为和孙主任一起值夜班,第二天就被吓得卧床不起!怎么样?恐怖吧!”
在护士的滔滔不绝中,青年又开始了一次走神行为。这让这位聊性高昂的护士简直难以忍受!她又推了青年一把,可是这次明显推的用力过头,把他从椅子上推了下来!
青年不知不觉间头被磕了一个大包,从地上一咕噜爬起,大声问责:“你干什么!”
那位小护士把嘴一撅,说:“不干什么,谁叫你不听人家聊天的?我说过了,等着也是等着,聊聊天时间过的才不会慢嘛。”
青年摸了摸头上的包,再看看手术室上那盏红灯,无可奈何的坐了下来,说:“好吧好吧,你想聊什么?”
“嘻嘻,不如就聊聊你吧。”
“聊我?”青年把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尖,“我有什么好聊的?”
“别胡说哦~~~你一定有很多有趣的故事可以说吧。不如就聊聊你的那些故事吧。对了,这个先还你。”说着,小护士拿出一个手制的小布包,这正是青年的钱包。
看着青年接过放进怀里,护士接下去说道:“对了,刚才从你的钱包里翻出了你的身份证。你姓宇文?单名一个松?”
青年点点头。
“哦~~~你真的姓宇文啊!真有趣,我到现在终于见到一个复姓的人了呢!宇文……宇文……这个姓听着还真舒服。啊啊!还有,你是学生吗?我刚才从你的钱包里找到一张学生证。”
“……嗯,以前是。不过两个月前就不是了。现在那东西和一张废纸差不多。”
“原来原来,那么不久后你就上大学了吧?还有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呢。真好啊~~~~我三年前也想考高中,然后再上大学。可是成绩不过关,就只能上上中专,现在当个护士呢~~~”
听到护士说起大学两字,青年……不,宇文松的脸色竟然变得更难看了!过了好久,他才默默说道:“不……你说错了……我……我不会上大学,因为……我大学落榜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回事……那么……你将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没什么打算。我老家是在山区,根本无法寄来太多的钱供我继续读书。但是我也不会就此放弃,来年我会重考。在这段时间内就边打工攒学费边读书吧。”
“哦~~~这样啊。虽说你这个人做事有点冲动不计后果,但总的来说还算是满负责任的嘛。如果将来我的男朋友有你这么肯负责就好了~~~哈哈,别想歪哦!对了,你就没有想过把你的那位小公主送到她母亲家里?”
“她母亲?我不知道。我连她家住哪都不清楚。”
“那就送回你老家吧!边打工边读书还要照料孩子实在不是件轻松的事。就算他是你一时冲动的产物,但对于老人来说可能不会介意吧。”
“嗯……你说的是……嗯?”听到这里,宇文松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头,他问道,“我把她送回老家?为什么?我为什么要把她送回老家?还有,我为什么要照料她?”
这下轮到那名护士感到错愕了,不过对于宇文松最后的那句“我为什么要照料她”表示的十分反感,说:“好啊!我原来还以为你这个男人挺有情有义,想不到到头来还是和别人说的一样!男人就只会顾自己!自己好了对别人,甚至对自己的小孩都不管不问!难怪你会那么年轻就当了爸爸呢,想来那不是你一时冲动,而是早有预谋了吧!”
宇文松越听越迷糊,他好不容易等到护士喊完,问道:“我只顾自己?我的小孩?我有预谋?你到底在说什么呀?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明白?”
“哼!好啊!你不明白,我却明白!在手术室里的不是你女儿是什么?年纪轻轻就当了爸爸,你也算不上什么好人!”
这下,宇文松总算明白了发生什么事。他笑着坐了下来,说:“不,你误会了。我不是她爸爸,更不是她的亲人。我不认识那个女婴,更不认识她的父母。她,是我打工完回家的路上捡到的。”
[3] 奶粉二包 清晨的拧耳朵
清晨的阳光和煦的从窗外钻了进来。一夜的暴雨在日光的慰抚下终于肯收起它愤怒的咆哮,卷起自己的身形,隐蔽在苍穹之中。路上的行人开始了一天的忙碌,在人们的喧闹之下,城市再次迎来了一个生机勃勃的开始。
宇文松伸了一个懒腰,从椅子上坐起。虽然他早已习惯了在椅子上度过夜晚,但有件事他还是非常清楚—床永远比椅子舒服。
看到手术室上那盏红灯早就不知在多久前熄灭,宇文松立刻觉得心里一阵轻松。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看到墙上那个时钟只有六点,不由苦笑一声:“呵呵,看来我还真是条贱命。平时都觉得自己累得要死,可却偏偏无法好好休息。”
宇文松拿出自己的钱包,一打开看到里面空空如也。这才想起来昨晚已经把自己身上唯一的两张百元大钞“送”给了医院。再次苦笑一声,走进医院的洗手间。
用宇文松的话说,既然我在你们这里花了两张百元大钞,那好歹也要捞回些本来!所以就着洗手间内的水大肆梳洗,光是牙就刷了三遍!当然,那把牙刷是一个病房内某个病人的,宇文松瞅见一把还未开封的牙刷牙膏,趁着病人去医院食堂吃早饭的时候“借”来一用。毛巾和梳子也差不多就是这么来的。
因为金钱的关系,宇文松对于自己的边幅并不怎么很留意。一头头发往往是长到已经完全遮住眼睛了也不肯去剪掉。再说了,一个没有女朋友的人那么修饰自己干嘛呀!
梳洗完闭,把那一头凌乱的头发用水沾湿之后,用根细线随意得绑在脑后。再换完自己那身病号服,宇文松盯着镜子里那个长得虽然挺英俊,但怎么看怎么觉得充满沧桑感的青年左瞧瞧右瞧瞧。最后对着自己亮了一个拇指,自我夸奖了一番后信步走出洗手间。
“嗯……接下来该怎么打发时间呢?离开工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从这里到店里只需要三十分钟就足够……算了,还是上街逛逛吧。反正老呆在医院里给人的感觉也不健康。”
想到就做,不会拖泥带水是宇文松的优点。反正他空着肚子,本着“空肚皮走天下”的原则转身就朝医院的大门走去。
出了医院,宇文松才发觉原来这个世界是那么的美好!医院的庭院内栽种了许多的花草植物,一到清晨,许许多多的鸟儿就会在树枝上来回雀跃。真的是一片花香鸟语的清爽早晨。
宇文松边呼吸着鼻中的新鲜空气,边走向医院的大门。那时他仿佛觉得自己成了这个世界上最悠闲的人,没有烦恼,没有忧伤。只有一个惬意的心情和一个……不怎么舒服的肚子。
但是在这个世界上,你不去找烦恼,烦恼往往也会来找你。就在宇文松只差一步就能跨出保安室前的大门时,一个尖利的声音划破长空刺进了他的耳膜。
“宇文松!你要到哪里去?!”
宇文松差点被这突如其来叫喊吓出心脏病来!在医院内还会得病传出去岂不笑掉别人的大牙?他转头一看,只见昨晚和他聊了半宿,那位名叫白莉莉的护士正朝他走来。现在的她已经换下了护士服,换上一套短袖丝衫。尽管此刻白莉莉努力把自己的头发理的很好,但一双睡眼惺忪的眼睛却毫不留情的出卖了她的精心打扮。
看到白莉莉如此一副模样,宇文松暗笑一声。等到她推着一辆自行车跑到自己身边的时候才问:“喂,值了一夜的班,怎么还那么有精神?难不成你在工作时不用心上班,偷睡懒觉?”
白莉莉似乎没有对宇文松的问题有多大兴趣,她跑到跟前开头一句话就是:“我问你!你现在到底要去哪?!”
“去哪?”宇文松挠挠头,说,“我出去逛逛,怎么了?”
“逛逛?然后呢?”
“然后?然后上班。”
“再来呢?”白莉莉不依不饶。
“再来?再来就回家啊!喂,你到底想干嘛?问了我那么多一堆问题,调查户口吗?”宇文松对白莉莉这样死乞白赖的询问感到有些厌烦,扔下一句话转头就往医院大门外走。
“慢着!等一下!你不能走!”白莉莉眼见宇文松就要跨出大门,立刻推着她的小自行车挡在他面前。
“白小姐,我不记得惹过你什么,请问你到底想干什么!”宇文松对白莉莉这种阻拦终于开始来气,口气中也不由得重了起来。
白莉莉把车往宇文松身前一放,也是一副打定主意不放松的姿态,说:“你这个人真的好没良心!把一个女孩子扔下就准备不管不问了吗?”
“女孩子?”宇文松脑子刚睡醒,虽然洗过脸刷过牙,但肚子内的缺氧早就占据了他大半个脑细胞,被这样提醒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哪个女孩子?我看你是睡迷糊了吧!我哪有扔下过什么女孩子!”
白莉莉扔下自行车,一张脸凑到宇文松面前盯着他直接看了三分钟!宇文松被白莉莉这样盯着看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种几乎连彼此的呼吸都能够感觉到的近距离接触让他脸上一阵燥热,不自觉的退后了一步。
看到宇文松后退,白莉莉似乎以为自己的威吓起了作用,得意洋洋地说:“我看你才差不多睡迷糊了呢。你忘了?昨天你带来的那个小公主可不能就这样放在医院,你要负责把她带回去。”
“带回去?”宇文松想了想,终于记起自己昨天鬼使神差的抱了个女婴跑进医院,还鬼使神差的为这个女婴花光了身上所有的积蓄,但这并不代表他会老老实实的掉个头往回走,“我干嘛把她带回去?我和那个女婴又不认识,她也和我非亲非故。我把她送进你们医院已经仁至义尽,接下来你们要把她送去孤儿院还是寻找她的父母就全拜托你们了。”
“你说什么?你怎么那么不负责任?”
“我要付什么责任?她又不是我女儿!要负责任你去负啊!干嘛在这里拉着我?”
虽然现在只不过六点过一点,但早晨的医院仍然有不少人进进出出。那些人看到这两个年轻男女堵在门口,女的拦着对方要对方“负责任”,男的则一口咬定那个“女儿不是自己的”,还叫女方去负责任。这样一来,周围的闲言碎语当然已不可抵挡的速度传播开来。
“你看你看,那一对情侣好像在吵架啊~~~”
“哼,我看一定是那个男的玩完了人家,就想甩手不干。结果女的就追上门来要他负责了。”
“听起来好像还有个女儿了呢!男的说不是他的,难道是那个女的红杏出墙?”
“你笨啊,这都是男人们经常用的手段。真的把事情搞大的时候就说孩子不是他的,好推卸责任。”
眼看着周围人越围越多,白莉莉到底是女孩子,首先觉得这样责怪下去似乎只能令旁人的误会越来越深。脸一红,忽然伸手揪住了宇文松的耳朵。
“哇!哇!喂!你干什么!有你这么做护士的吗?!放手!我没得罪过你啊!放手!别拧我耳朵!”宇文松拼命挣扎,想要从白莉莉的魔爪中把自己的耳朵解放出来。可一方面,耳朵被拧住可不是能够说挣脱就能挣脱的,再来他的肚子实在是不争气,该发力的时候却偏偏空空荡荡的用空城计来搪塞。
“喂,看到了吗?做女人就要有这种魄力,敢拧男人的耳朵!不然老老实实的就等着被男人欺负吧。”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白莉莉一手拎着宇文松的耳朵,一手扶着自己的自行车红着脸走向医院。许多医生护士看着白莉莉竟然会拉着一个男人的耳朵往里拖,都对两人报以最热烈的注目礼。一个年纪较长的护士走到白莉莉身边,伏在她耳边轻身说道:“莉莉,只不过实习了几天就学会拉人耳朵了?他是谁?”
白莉莉也不说话,依旧拉着大吼大叫的宇文松往医院内部走去。还不忘抛下一句让那名护士愣在当场的话:“这只是一个不懂得怎样负责任的男人!”
[4] 奶粉三包 天使的留恋
“喂!你到底要把我拉去哪?!”宇文松拼着耳朵被扯下来的危险用力一挣,终于从白莉莉的手心里把自己的耳朵救了下来。
看着眼前已经有点气的七窍生烟的宇文松,白莉莉似乎终于有点感到害怕,不敢再伸手去揪他的耳朵。但嘴里依旧不依不饶:“那个女婴是你带来的,你这样不说一声就走未免太不负责任了吧?”
白莉莉耳朵是不敢拉了,但她还敢推着宇文松往前走。
“好啦好啦!别推了!我会走!真是,要说那要怎么说?你见过还未满月的婴儿听得懂人话吗?你是个护士,这方面应该比我懂。”宇文松抱着自己因为太过生气而不断咕咕叫的肚子,跟在白莉莉身后向特别看护房走去。
“我不管,总之这个女孩是你带来的,你也为她垫付了医药费。即使你不是她亲人现在也不可能脱身。再说了……”忽然,白莉莉露出一丝不经意的坏笑,“你如果真想走,那就请垫付了‘小’公主剩下的医药费再说,‘大’白马王子。”
宇文松一听就火了,他本来就不是一个脾气十分温顺的人,虽然平时的一些琐事只要不是太过份他也不会计较,但这一次他却是真的火了!
“我靠!你们到底还讲不讲理?凭什么要我为她垫付医药费?我现在连自己的晚餐到底在哪里还不知道呢,哪还有钱给她付账?要钱问她亲生父母要去!”
“好啊!那你把他们带来啊!……怎么?带不来?那没办法。医院做事一板一眼,病人始终是你带来的,我们这里到底不是救助中心。你要么别扔下她,要么替她垫付完剩下的医药费再走!”
“你到底讲不讲理?!”
“讲理!现在我讲的理就是你想要把孩子丢在这里不管,这是绝对不行的!”
“你……”
宇文松还想反驳,忽然,一阵嘹亮的哭声从走廊内传来!虽然宇文松他们所站的距离离开那个女婴所在的位置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但仍然能够清清楚楚的听清那股哭声。
白莉莉一听,立刻就知道这只能是那个小婴儿的哭声。因为这所医院并不是什么儿童医院,虽说也有儿科,但不会收留。那么早的时间会发出那么大的哭闹声的除了她不会做第二人想。
“嘻嘻,你瞧!人家哭得那么厉害,你就不去安慰安……”白莉莉还想多说两句取笑的话,可还没等她完全说完,就见刚才还老大不情愿的宇文松像一只箭般朝哭声传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宇文松为什么会那么激动?他为什么会听到女孩的哭声就突然间会感到十分的担忧?他难道不知道那个婴儿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他知道这个孩子在呼唤着他,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就一定要陪在她的身边!一种无法言喻的心情在他心中慢慢扩散,就仿佛逼迫着他要赶到那个女孩的身边,要照顾她,安慰她,为她提供所有的保护,帮助她脱离所有的苦难一样!
宇文松并不知道医院内的路线,他只不过在这里睡了一晚,而且大多数时间都躺在手术室前的长椅上。根本不可能知道该怎么走。但是,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引领着他穿梭在错综复杂的楼宇之中。更有一种无以言喻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回响!宇文松突然间不想看到,也不想听到女孩的哭声。他不忍心看到,就像他不忍心看到几个小时前这个女孩在风雨中孤独无援一样……
哭声近了,也响了。就在宇文松穿过最后一条走廊,来到一间写有特别看护室的门前时,那个缠绕在她脑海深处的悲泣哭声噶然而止!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白莉莉可没有宇文松这样突然而来的爆发速度,而且她一晚没睡,跑起来更是上气不接下气。当她气喘吁吁的跑到看护室前时,宇文松却已经透过那面门上的玻璃,看到了里面那个躺在护婴室内,接受看护的女婴。
此刻,那个女婴显得非常的好动。她不断地伸着四条可爱的手脚在小型护婴室内乱蹬,显得活泼有力。一张脸也不如当初宇文松刚见时那么苍白,一朵朵可爱的红晕跃然脸上,充分显示出她的健康。
白莉莉也透过玻璃看到了那个小女孩,心中暗暗为她能够恢复健康感到高兴。她转过头,刚想趁机挖苦宇文松几句,却忽然发现,这个刚才还口口声声说和女孩无关的男人,此刻却露出了一丝十分温馨的笑意。
“喂。”白莉莉拉了一下宇文松的衣摆,说,“怎么?看呆了?要不……进去抱抱她?”
这时特别看护室的大门打开,一个胖胖的护士走了出来。她先是瞥了一眼白莉莉,再是把目光对准了宇文松上上下下扫了三遍,说:“你是这个孩子的家属?”说完,那个护士可能还觉不够过瘾,又加了一句,“是她父亲?”
宇文松摇了摇头,笑笑说:“不,我不认识这个孩子。只不过偶尔遇见,便带她来求医而已。”
胖护士再次把宇文松上上下下扫了一遍,这种眼神看在宇文松眼里实在是感到有点恶心。要是换做往常,他虽不至于立刻翻脸,也不会给对方好脸色看。但今天不知为什么,在那个躺在看护室内的小婴儿面前他却一点也发不出脾气,一种力量在全力的克制住他,要他尽量保持自己最和善的一面。
扫描完宇文松之后,胖护士嘟嘟囔囔的走回看护室,说:“不认识?这还真是怪了。这小家伙吵了足足有一个小时,任凭怎么哄都没见效。怎么这个男人一来就不哭了?”
宇文松看着里面的婴儿,看到她现在很安全,也没什么生命危险了,转身就要离开。可不知是老天爷的恶作剧还是一场奇妙的巧合,就在宇文松向后跨出一步的时候,那名女婴竟然再次发出了嚎啕大哭!声音的响亮不比刚才差……不,可能比刚才更响!
宇文松被这种绝对嘹亮的哭喊吓了一跳,刚迈出去的脚步一个没踩稳,跌了个狗吃屎。看的旁边的白莉莉先是一惊,随后大声笑了起来。
在两位女士一哭一笑之中,宇文松的心情绝对不好受。他猛地爬起来,狠狠心就往回跑。可他越跑就越觉得那个哭声就在耳边越来越响。没跑出几步,于心不忍还是转了回来。说也奇怪,当他再次站在看护室的大门前时,女婴再次不哭不闹了。
“你看,这个孩子多喜欢你?就算你和她没什么关系,但我相信,你们一定是有着缘分的!”白莉莉勉强从大笑中回过气来,说。
宇文松没有回答。他呆呆的看着里面那个小小的生命,内心也泛起了一丝丝对这个小女孩的微妙感情。但是考虑到自己的情况,宇文松叹了口气说:“有缘分又怎样?她还是和我没什么关系。我也没义务照顾她。更何况,现在我连自己都未必照顾得了。”
“谁说要你照顾她一辈子?你只要暂时照顾她一段时间不就好了?”白莉莉露出一丝坏笑,说。
听到白莉莉只说照顾她一段时间,宇文松稍稍松了口气,随口问了一句:“那这段时间是多久?我明年还要重考,没太多时间等她的家人来找。”
“放心啦,不会太久的。让我想想……对了!就照顾到她结婚吧!到那个时候自然有她的老公照顾她!我父母也经常说我非要等到嫁人之后才不会给家里添麻烦。这个小女孩应该也差不多吧!”
“哼,简直开玩笑。”
本来宇文松只是非常随便的问了一句,而白莉莉也只是随口一答。但在这一问一答之间,却似乎暗暗的在这个世界上多牵上了一条纽带。一份无形的责任,在宇文松完全还未察觉之时,就已经轻轻的扣在了他的身上。而这条纽带的另一头,也已落在那个小小的,脆弱,需要他人来保护的小生命之上。
宇文松看看墙上的钟,时间已经快到七点了。虽然离开店的时间还有将近一个多小时,但他觉得现在已经不能再继续待下去。再说,继续呆在这里也对自己这个肚子没什么好处。
他再次望了一眼那个小女孩,捂住耳朵,狠下心转头跑开。
果不其然,就在宇文松跨出第一步时那个嘹亮的声音再次从小女孩口中发出。而且,这一次的婴儿穿过宇文松的双手直接钻进了他的脑海,听起来隐隐有着一丝悲切之意。
在宇文松转头的同时白莉莉就已经盯住了他,而婴儿的一声哭喊更是像极了一声号令枪!她一把拦住宇文松,大声喝道:“喂!你又想一走了之吗?!”
宇文松咬了咬牙,坚决狠下心就此走人!他一把推开拦在他面前的白莉莉,大声道:“你到底有完没完?我现在要去工作!难道要我一天一夜不吃不喝站在这里喝西北风吗?还是说你们医院管饭?”
女婴的哭声更嘹亮了,此刻不仅仅是宇文松听出来,白莉莉和那位胖护士也听了出来!小女孩的心里不想这个抱着自己穿过大片的狂风暴雨,奋力把自己从死亡线上拯救回来的人离开!这个弱小的心灵里面早已经认定了这个人,只有这个宽阔的胸怀能够保护自己。她舍不得他走,可是如今的她并没有能力直接说出来,所以,她选择了一个更为直接了当的方法—哭闹!
在几乎可以把整个楼房掀起来的震天哭喊中,宇文松硬着头皮冲了出去,一直跑到走廊的拐角处!这时,只要他再狠狠心踏出几步,就能够把那个烦人的哭声永远的甩在脑后!就能重新回到那个只属于他自己的世界,过着他所熟悉的生活。只要,再跨出那么一步!
宇文松沉默了,他呆呆的站在拐角,那个绝对可以把一切拉回现实的一步始终没有跨出去。他的心不是已经下定决心了吗?他不是已经决定要彻底摆脱那个烦人的哭声了吗?可他为什么还是没有跨出这永远的一步?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自己跨出了这一步,仿佛就会失去人生中一个十分重要的东西!而失去了那个东西,就会让他的心就此跌入谷底,永远,永远也无法再爬上来……
“混蛋!我还真是没用!”
在狠狠的骂了自己一句之后,宇文松的脚跨了出去。只不过这一脚并不是跨向远处的医院大门,而是跨向了那件看护病房,那个小女孩所在的地方……
这一跨,让他承担起了一份责任;这一跨,也让两个原本互无联系的命运永远的相互交织;宇文松的这一跨,把一份承诺,和一份关怀,带给了一个让他今后永远牵怀的生命……
宇文松觉得自己有点像个傻瓜,他咚咚咚的冲了出去,然后又咚咚咚的跑回来。就算平时在店里端盘子恐怕也没尝试过这种来回折腾。他发疯似的冲进护理室,对着还没止住大哭的女婴狠狠的吼了一声:“你这丫头给我闭嘴!我现在要去打工!否则哪里来钱把你从这个烧钱医院赎回去?下午我就来看你,在此之前给我乖乖的闭上嘴!听到了吗?!”
也不知是宇文松的大嗓门起了作用,还是小婴儿真的听懂了他的话。总之,在他的咆哮之下小婴儿再次止住了哭泣。而这一次,在看着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大男人时,小婴儿忽然发出了一声犹如银铃般悦耳的声音……她笑了?!
小女孩笑了!她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缝,两只娇嫩的几乎只有宇文松手指般粗细的小手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指,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透过这一丝接触,传进了他的心里。在这一刻,这个女婴的背后像是忽然长出了一双翅膀!并且把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笑容,深深的刻在了宇文松的心里……
“天使……”
“什么?”一旁的白莉莉好像从宇文松的嘴里听到了什么话,追问道。
“不,没什么……对了,护士长,我有件事想要拜托你。”多年的打工经历已经让宇文松对人情世故有了一定的了解,尽管他知道眼前这个胖女人绝对没有成为护士长的资格,但说的甜一点总没有坏处。
这一招果然奏效,那位胖护士的两只眼睛笑得都眯起来了,说:“哎呀呀,小兄弟,你说的什么话呢?我可没有当护士长的资历呢。不过你放心,这个小女孩那么可爱,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好好照顾她的。你还有什么事求我吗?”
宇文松本来想要开口的,可到嘴边的一句话反而被那位护士长的这番话完全逼了回去。他沉思良久,终于还是现实战胜了他的荣誉,怯生生的说:“那个……阿姨,我是想请您对这个孩子多照顾一些啦。只是……能不能请您不要对她太好?因为……我可能没那么多钱付账……”
在胖护士和白莉莉的一阵错愕之中,宇文松知道该是自己大脚快跑的时候了。果不其然,在转过了那个拐角之后,让他浑身直冒冷汗的狂笑从背后铺天盖地的冲来,差点把他笑的站立不稳,冲倒在地上!宇文松使劲咬了咬牙,跨出一步支撑起身体奋力向医院大门跑去。只不过这次让他感到有点安心的是,那个小女孩的哭声再也没有随着那两人的笑声向他追来。这一点,让他对这个小女孩开始有了一份绝妙的好感。
[5] 奶粉四包 网吧
今天这一天,对宇文松来说显得是那么的漫长!他七点半过了一点就跑到打工的饭店,换好衣服就为他那位“可爱”的老板免费多干了半个小时的工。在接下来的八个小时内,不管是任何一个人都能够明白无误的看出,他已经是个失了魂的家伙。如果不是老板看在他今早早来半个小时就开始干活的话,恐怕一句“扣你工资”的圣旨就要狠狠的砸在他身上了。
对于别人来说,八个小时也许过的很快。尤其是现在正逢暑假,一天一天的日子对于那些能够轻轻松松享受人生的学子们来说实在是一种奢侈。不过对于宇文松来说,这八个小时就像是八年一般的难熬。说老实话,他倒也不是希望能够快点下班。因为今天的他反而有点担心下班,担心下班之后自己到底该去哪里。但是在他的内心深处,却另有一个声音在鼓动着他,劝说着他,要他下班之后立刻去一个地方,去见一个人!
不管是愿意还是不愿意,五点半这个时点还是如同往常每一天一样准时来到。看着周围和他同一个班次的人纷纷走向休息室更换衣服,宇文松不自觉的有些感到落寞。
“嘿!老松!想什么呢?杵在这里真的想做棵松树吗?”
一个人拍了宇文松的肩膀一下,他转过头来一看,原来是冯敬贤。
要说冯敬贤这个人还真是有点传奇色彩。他很聪明,简直是十分的聪明!而且聪明的让宇文松几乎到了有点羡慕的程度!不管店里来了什么捣蛋的客人还是调解一些小小的纠纷这个人都十分的有办法。也正是因为他有办法,这里的老板让他年纪轻轻的就成了领班。官虽不大,权利却不小。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如此聪明的人,今年却已经是第三次参加高考!在两年前第一次高考失败以后他就被家里赶了出来一个人在城市里混,这让他不在意也就算了。可让宇文松觉得最最可气的就是这一次这个老冯也和他一样再次落榜,却浑然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上班,继续和别人开玩笑。对比之下宇文松只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一样在一旁自我可怜。
“不想什么。只是在想下班以后该去哪。本来我想回家看书,但看到你这张没什么神经的笑脸以后都让我觉得念书都像个傻瓜。”宇文松耸了耸肩,转身走向更衣室。
“哈哈,别介意别介意!你看,我也一样落榜了不是吗?天底下又不只有你一人落榜,看开点,这个世界多美好啊!走,我们去网吧!前两天魔兽抄的不够爽,只差一点就能为我的兽族战士抢到那把斧头。算了,今天你就陪我好好的玩玩!”说完,冯敬贤一把搭在宇文松的肩头,两眼放光的就朝更衣室跑去。
《魔兽世界》这个游戏是宇文松在平时放工的时候玩玩的,直到进入这家饭店,遇到冯敬贤这个老魔兽迷之后更在他的鼓动下几乎没日没夜的玩了起来。只不过基本上都是他带着自己,很少又能够独自应付的局面。
不过今天的宇文松却显得十分的心烦意乱,不知为什么,往常只要冯敬贤一说去网吧他往往会立刻答应,但是今天心里却一点也没了往日的那种兴奋感觉。
等到冯敬贤把他直接拖出了饭店,直接奔到对面的那家网吧门前时他才反应过来,一把甩开冯敬贤的胳膊。
“怎么了?”看着这个于自己最要好的朋友今天一反常态,冯敬贤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
“不……没什么……”宇文松总觉得自己现在不是去网吧上网的时候。因为他早晨曾经答应过了那个小女孩只要一下班就去看她。回想着脑海中那个小婴儿的笑脸,想着她用那两只娇小的手指抓住自己时的那份触动,宇文松就觉得自己要是再往这个网吧里面走一步就是在犯一个大错!
“老冯,我今天……可能没法和你一起去玩魔兽了。因为……我没钱了,上不了网。”面对冯敬贤,宇文松怎么也没胆量说出自己是因为在挂念着那个还躺在医院里的小女孩,才不去上网。再说了,他现在身上没有分文的确是事实,想去上网客观条件也不太允许。
“没钱?”冯敬贤好像听到了一件世界上最难以理解的事情,大声喊道,“你没钱了?拜托啊老兄,昨天我还看见你身上还有两张红的呢,怎么一个晚上就没了?”接着,冯敬贤用一种超高分贝,足以媲美帕瓦罗蒂的声音喊道,“**!你这小子该不会真的去‘理发店’了吧!难怪今天看你一天都魂不守舍,有气无力的样子!你怎么那么傻?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花那么多钱?”
冯敬贤的高分贝嗓门立刻招来了一些进出网吧人的视线,他们斜着眼瞥了一眼宇文松,眼神中或是带着不屑,或是带着羡慕,或是带着一些无所谓的态度。
宇文松不由得暗下把这个冯敬贤骂了个狗血淋头!今天早上自己就在医院门口被无数围观群众好像看戏一样看了个够,想不到到了晚上竟然又落到如此田地?!不过在愤怒的同时宇文松也不得不自我嘲笑一番,因为冯敬贤多多少少算是猜对了一半,他的确是为了个女人花光了钱。但对于这个答案的另一半,那个女人现在还只是一个未满月的婴儿这点,说出来别人会信吗?
“咳,怎么说呢?我现在的确是身无分文,就连待会的晚饭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吃。”宇文松越想越觉得自己实在是悲哀。二十四小时前虽然他也不算多么富裕,但至少还不至于沦落到一天只靠店里的一顿午餐生存的地步。
冯敬贤瞅着宇文松,似乎想要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些什么来。最后他叹了口气,说:“老松啊,我说你也太不自觉了吧?离月底发工资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你怎么就那么无法忍受呢?”说完,他还不忘露了一个十分淫荡的笑容展示给宇文松看。
不过,冯敬贤并没有就此把宇文松放走,反而更是一把拉住了他往网吧里拖,一边还大声笑道:“你这家伙还真的***够男人!为了和某个小妹妹一夜风流就连老底都不管,我喜欢!好!为了庆祝你终于成为了男人,今天这次我请!走!明天我俩都休息,今晚就好好的玩个通宵吧!”
宇文松还待挣扎,可今天早晨的那个景象再次在他身上重演!肚中空空如也的他浑身连一点点的力气都使不出来,只能任凭冯敬贤把他拖进机房。
要说冯敬贤这个家伙还真的是十分的够“兄弟”,说请客就请客,掏钱时一点都不含糊。非常客气的买了两张通宵卡,随手就递给宇文松一张。
“哈哈,今天就看着我如何大显神威吧!老松!你今天就跟着我去副本混混,我保准帮你打到一件牧师的极品!”冯敬贤摇了摇手中的卡,大笑两声。但在电脑的显示屏进入界面的时候他的神经就已经完全被电脑吸引住了,连正眼也不看一下宇文松。
宇文松此刻的心情还真的是十分复杂。因为这次上网不仅不要他一分钱,而且冯敬贤还承诺等七点的时候就会有人送饭来,当然也是他请客。更重要的是,对于魔兽这个游戏宇文松也是喜欢的如痴如醉。每次的发薪日和周末他都会来这里狠狠的转上一个通宵!这样的条件实在是太诱人了,诱人的让他没有理由去拒绝!那另一方面呢?对于那个对小女孩的承诺,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宇文松!你这个没用的东西!那个小女孩和你有什么关系?犯得着要这么折磨自己,放着晚饭不吃,放着魔兽不完只为了乖乖的跑到医院去见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小丫头?人家又不是什么大美女,需要你为了她做到这种地步!只要把她交给医院,然后那些人自然会把她送给有关部门处理,哪里还需要你出面办什么事?再说了,你昨天晚上能够把那个小丫头送到医院就已经够仁至义尽了,根本还犯不着为她付光身上所有的钱!弄得自己现在和个乞丐简直没什么区别!好兄弟好不容易请你疯一个晚上,你还想着那个和你完全无关的小丫头,犯得着连自己的兄弟都得罪吗?”
宇文松的心声不断的敲打着他,不断地从理性和感性上来劝说他什么才是正确的,什么才是错误的。那个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更加搬出无数条理由告诉宇文松这个时候最理性的做法到底是什么?渐渐的,宇文松开始接受了心声,在他的肚子再次发出一声“咕咕”叫声之后,他再也无法抵挡住魔兽和晚饭的诱惑,鼠标移向魔兽的图标,轻轻的点了下去。
[6] 奶粉五包 思想的过山车
精彩的画面,动人心魄的打斗,无数的魔法和厮杀在这个虚拟世界里诞生!宇文松看着自己鼠标操纵下的人物一次又一次的杀掉一头没有思想,没有意识的怪物,看着从一头BOSS中爆出来的一件他从很久以前就梦寐以求的装备。但很奇怪的,此刻的他忽然没有了原本感觉中的那股惊喜。干掉怪物所给他带来的金钱忽然间让他觉得一切是那么的空虚!好像现在坐在电脑前的恰好是另一个人,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无比的陌生,简直就完全都不认识的人!
“喂!捡啊!这是你的装备。我说的没错吧!今天肯定能够打出你的牧师装备来。想不到竟然那么快就爆了,是不是你有幸运女神的眷顾啊?”冯敬贤大笑两声,仔细查看着自己背包中的物品,享受着这一场厮杀所带给他的丰盛战果。
宇文松呆呆的看着画面上的那件装备,不知为什么,他始终没有把鼠标移过去。过了半响,这个已经有点头脑发昏的男人突然问了一个让边上的冯敬贤非常奇怪的问题:“老冯,我们……已经玩了很久了吧……”
“很久?”冯敬贤揉了揉眼睛,转头望向电脑房内的一座挂钟,说,“哪里来的很久?你脑子真的进水了吗?我们不过才来半个小时而已。喂,再不捡可就消失了,你不捡我捡。”
“半个小时……”宇文松静静的嘟囔着这四个字,反反复复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只有半个小时啊……可我怎么觉得好像过了很久一样?以前上网的时候我会有这种感觉吗?”
冯敬贤捡起了那件装备,他控制手下的战士点了一下宇文松那个还呆立不动的牧师。宇文松一看,屏幕上“要求交易”四个大字显得是那么醒目。
“老冯,你真的确定我们只玩了半个小时?是不是你看错了?我怎么觉得好像已经过了三四个小时一样?”宇文松点击了一下确认,看着冯敬贤把那件装备扔进他的背包,再次问道。
“我看你真的是有点疯了,时间过了多久你自己不会看啊?什么叫只玩了半个小时?我觉得好像才刚过了十分钟!我靠!***,有个家伙偷袭我!好啊!让你看看到底谁才是老大!……老松,放心吧。今晚我请客,随便怎么玩!让我们一起迎接明天早上的黎明吧!好!干掉了,***,竟然敢敲我闷棍?哦~~~哦~~~~老松,不和你说了。有个MM找我聊天,你自己先去逛一逛吧。”
宇文松还是呆在原地,手下的鼠标根本就没有动弹过。他好像觉得自己再继续这样呆下去绝对会犯一个让他懊悔终身的错误,可是这个错误他却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现在,他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娇小的身影,和这个娇小的身体所发出的一声犹如天使般的笑容……他为什么那么挂念她呢?只是因为昨天晚上他不忍心看着她在暴风雨中受冻?只因为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用自己所有的体温来保护她?只因为在那个暴风雨之中,他为了拯救她的生命而不惜在大自然的狂怒中奋力奔跑?
宇文松没有找到答案,或许,他永远也找不到答案。但是那个时候,他的感觉却不会骗他,他的身体自然而然的就动了起来。这个青年又想到了今天早晨,那个会大哭大闹,但只要自己一靠近就不再哭泣的小家伙,那个会对着自己笑的小女孩。他的心里忽然有了一阵悸动,一个词,在相隔了好几个小时,甚至连他自己都快忘记的时候再次从他的心里喊了出来!
“天使……”
听到宇文松忽然大叫一声,边上的冯敬贤显然吓了一跳!手臂一拐,把放在桌上的一瓶可乐打翻一地。
“喂!没事鬼叫什么呀?真是,害得我打错了字连修改都没修改就发出去了。你小子,刚才的那句‘天使’是什么意思?该不会还在想你昨天晚上温存过的那位美眉吧?”
宇文松一呆,思考立刻从回忆中抽了回来。他看了看那个早已被他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的时钟,现在已经悄悄地走到了六点十五分。
“老冯,我想上趟厕所,先离开一下。”宇文松心不在焉的编了个谎话,站起来就往门外跑去。
冯敬贤也是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句,他现在正在和一个虚拟世界里的美眉聊的正开心,根本没想到网吧内有厕所,而宇文松却在往门外跑去。偶尔一次瞥见宇文松的那台电脑,看到上面那具直挺挺躺在地上的尸体,说:“老松这人也真是的,死了也不叫一声,这么躺着做尸体很有趣吗?”
有趣?谁知道呢。宇文松也不觉得自己此时此刻的决定到底是有趣还是自找麻烦。说老实话,他的内心还十分的矛盾。不知道自己这样跑过去到底算是什么?就算退一万步来说,即使他真的觉得那个女婴可怜,也完全可以再等四十五分钟,等到七点吃过饭以后再跑出来。也不至于现在空着肚子忍受着马路边摊点的阵阵飘香,狂跑在去医院的路上呀?
但是他等不下去了。在过去的四十五分钟内,他坐在电脑前简直像个死人!完全体会不到丝毫游戏所带给他的乐趣,反而对自己逐渐产生一种强烈的厌恶感。这种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强烈,也越来越明显!
宇文松坐不下去了,不要说四十五分钟,就连四五分钟他都觉得这是对自己的一种折磨!所以他冲出了网吧,在呼吸道外面的新鲜空气之后那道压在他心头的枷锁似乎渐渐开始减轻,而每当随着他的脚步朝医院的方向跨出一步,这种轻松感让他再次体会到自己还是个“人”的感觉!随着他的身体越来越轻盈,脚步逐渐的由走变成了跑,再由跑渐渐成为了冲刺!在网吧到医院的这三十分钟的距离内,他竟然没有一刻停下!用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的速度冲到了目的地!
六时半,在距离他下班后不过短短的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宇文松就好像经历了一场命运的过山车。但是当他慢慢地推开大门后的终点之时,一个新的起点,就此摆在了他的眼前……
“晚上好,需要什么帮忙吗?”站在柜台前的是另一个护士,看来白莉莉今天不值班了吧。不过这些对于宇文松来说都没什么所谓,他信步朝着特别看护室的方向走去。
越是接近那个房间,宇文松的心情就越是紧张。他在担心,万一此刻小女孩正在哭闹该怎么办?万一她的病情发生反复该怎么办?再万一……要是万一……这个小女孩经过了一天的休息,已经和医院内的护士们混熟,把自己忘了该怎么办?
想到最后一个万一,宇文松急忙摇了摇头,奋力的把脑海中这个讨厌的想法赶走。但是就算他再怎么努力,这个让他开始感到揪心的万一还是一不注意就钻了回来。
宇文松没办法,在向看护室走去的时候开始不断的劝说着自己:“放下心吧,如果她把我忘了那岂不是更好?等到她和这里的护士医生混熟之后,我不就没有什么责任了吗?到那个时候,我就可以再次回到那个属于我自己的世界里,我可以继续打工,然后攒学费,等到明年再去参加高考。对啊,这就是我的生活,我早就已经规划好了,只要她把我忘了,她能够接受政府的照料,而我也能重回自己的生活,不是吗……?”
宇文松在劝说自己,但是,为什么他每次劝说自己都会让他的心感到疼痛?每当他说起那个女孩将会忘了自己时,又为什么会有一股淡淡的失落感?难道说,他不愿意她忘记他吗?他想要她记住他,念定他,永永远远的认住他吗?
穿过最后一个拐角,早上那间看护室再次出现在了宇文松的面前。只不过,此刻那里面显得十分安静,没有半点哭声从内传来。听到这里竟然会如此的安静,宇文松心里一紧:“难道说她的父母已经来了?已经把她接走了?或者说医院已经把那个孩子送交到了政府手上?”
这最后几步,宇文松走的十分的慢,慢的差不多会让他以为自己是在倒退!在经过了“长达”十米的艰难跋涉之后,他再次来到了那扇大门前。透过那块玻璃,望向了室内……
一个娇小的身影在昏暗的房间内若隐若现,紧闭的窗帘让这个没有开灯的房间显得更是幽暗。但是就在这样一个幽暗的空间内,那个小小的身影却像散发出一道柔和的光线,为宇文松的视线指出了一盏光亮的明灯!
宇文松进入房内,看着这个小生命。此时,小女孩也醒了,她一睁眼就望见了这个抱着自己穿过暴风雨的人,再次露出了天使般的笑声……
[7] 奶粉六包 误会
“是谁?”
宇文松还没对那个问题反应过来,看护室的灯光已经被打开了。在柔和的光线照射下,宇文松一眼就看到了门口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医师,正是那位白莉莉口中所说的孙主任。
“啊,是我,就是昨天把这个孩子送来的人。”看着那位孙主任一双充满智慧和坚毅的目光,宇文松感到有些不太自在。
孙主任把宇文松上上下下重新扫视了一遍,好像终于认出了这个人,说:“是你啊。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宇文松一时语塞。是啊,他来这里到底有什么事呢?来了之后到底要干什么,恐怕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那个……我也没什么事,只是想来看看这孩子。对了孙主任,这孩子的身体情况怎么样?”宇文松在这位孙主任面前真的越来越觉得不自在,急忙扯开话题。
孙主任走进看护室,来到婴儿的护理箱边观察着边上的各种数据。这时宇文松才能好好的看看这位救了小女孩一命的医生到底长得什么样。
这位孙主任看来三十岁不到,带着一副镶金边眼睛。一身整齐干净的白大褂得体的披在身上,不自觉的从她身上透露出一股威严感。
“孩子的状况还不错,看起来还是一个非常健康的婴儿呢。你这个做父亲的也不怎么称职,竟然让孩子病得那么严重了才想到要送医?”
宇文松再次开始苦笑。不知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今天一天那么多人看到这个婴儿都一口咬定是他的?他看起来很像一个有孩子的男人吗?想想自己还只有十八岁,这样的年龄不管怎么说也只能称“哥哥”而不能称“父亲”吧?
宇文松正待解释,孙主任却已经抢先一步开了口:“孩子现在的情况十分稳定。尽管昨天受了风寒,但总体来说还是十分的健壮。你现在就去办理一下手续吧,然后把她接回去。记住了,以后别再对女儿不管不问,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你的骨肉。”
宇文松知道,如果再这样任凭孙主任说下去那自己就真的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急忙开口解释说:“不不不!孙主任,您真的误会了!这孩子是我捡来的,不是我的女儿,真的!我和她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孙主任本来已经走到了门口,可听到宇文松的这番话立刻又折转了回来,盯着宇文松又看了三分钟,大声说道:“你想做什么?想要抛下你女儿不管吗?告诉你,这年头来找我打胎的少女并不在少数,对于那些负心男人我也见得不少。如果不是念在你这么关心自己女儿的份上我早就把你打出医院大门了!怎么?难道你也和外面那些不负责任的男人一样,自顾自的生下孩子之后就像撒手不管吗?”
宇文松心里直叫苦!想到自己有家不回,有床不睡的在医院躺了大半夜也就算了。怎么一觉醒来全世界人都认定那个女婴是自己的女儿?看到孙主任再次向门外迈步,急的他立刻大叫起来:“我说你是真的搞错啦!我怎么可能会有女儿?我连女朋友都没有怎么可能会生的出这个丫头!!!”
宇文松叫的实在太响,响的把那个婴儿吵醒,开始大哭起来!这下该轮到他自己后悔了,急忙跑到女婴面前又是扮鬼脸又是说笑话,直到把自己那张脸弄得快成了橡皮泥之后才好不容易哄住了女婴的啼哭。
孙主任冷冷的看着宇文松所做的一切,等到他大喘一口气,为女婴再次安静下来之后才说:“怎么?心疼了?不是你女儿这么心疼干嘛?我看你这人还算是有点良心,一个大男人要养活这么个女儿也不容易吧?这样,我免去你的手术费和挂号费,省点钱给你女儿买些药好好调理调理……”
“我说你够了没有!我都说了几百遍了她不是我女儿她不是我女儿!随便拉动血缘关系很有趣吗?”听着孙主任依然自顾自的为宇文松这位“父亲”省钱,宇文松不由得火冒三丈,终于忍不住再次大吼。
听到宇文松如此坚持的不肯认那婴儿,孙主任回头看着他,觉得他的眼睛似乎并不在说谎。觉得是不是自己真的认错了?
“你是说……她不是你女儿?”
“这是当然的!我只不过是在路上捡到她罢了,她怎么可能是我女儿?”
孙主任低头想了想,随后淡淡一笑,道:“是吗?真的是这样啊。对不起,看来是我误会了。”
听到孙主任的道歉,宇文松丝毫没有感到有任何的好过,心里的火反而烧得更大!他可是被这个医生连续误会了那么长时间啊!不用说,今天白天她也一定是这么误会过来的!等到把自己激的火大之后再来个轻描淡写的道歉,就把这一切事都结了?
不过宇文松并没有把心里的怨气直接吐露出来,面对一个救过女婴的医生,尤其是面对一名女性,他总不能肆无忌惮的到处发火吧?看来这个哑巴亏也只有自己一个人吞下去了。
孙主任走回女婴身边,看着她说:“既然你不是她父亲,那她的家人去哪了?”
“我不知道。我在路上发现她的时候就已经是孤单一人了。唯一一个留下的东西就是那块抱着她的布,上面有个日期,是在十九天前。估计就是这个女婴的生日。”
孙主任拿起放在女婴旁边的那条布片,上面写着“8月4日”几个字,其他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是这样啊……那看来她是被遗弃的了。这年头还真的是什么样的父母都有,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舍得扔。不过话又说回来……”孙主任把目光转向宇文松,“你要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把她扔在这里吧?医院不是慈善中心。”
“我靠!该怎么办?这个问题应该是你们该想的问题吧?怎么反到问我?我看起来很像万事通吗?”想是这么想,但宇文松到底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出来,表面上还是露出一个十分为难的神色,说,“不如……暂时就先放在你们医院吧?然后登出寻人启事寻找她的父母?”
“不可能。我们不能总是留着这个孩子。我看还是你把她领回去吧,然后随你是把她带去孤儿院还是要自己养着她随你便。”
听到这里宇文松心里又骂了一遍,什么叫他自己养着?他现在可是连自己怎么养活都不知道的家伙,要怎么养她?
[8] 奶粉七包 被“坑”了一下
就在宇文松要展开反驳的时候,一个女子出现在门口。她看到站在里面的宇文松,立刻用一种十分欢快的语气喊道:“哈喽!你这家伙果然说到做到嘛!哈哈,来了就好。来,看看我给你的小公主买了些什么……”
她下句话还未出口,眼睛一下子落在了房间内的孙主任身上,嘴里的话好像突然被蜜糖堵住一样说不出来了。
“白莉莉?今天不是你休息吗?这么晚跑来医院干嘛?”
在此宇文松深深的为白莉莉此刻的遭遇感到同情,因为他刚刚才领教过孙主任那双“杀人眼”的厉害!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成了一只被眼镜蛇牢牢盯住的青蛙!
“啊……孙主任……想不到你也在啊……我……我只是……”白莉莉显得十分的慌乱,连忙把臂弯上挂着的一个塑料袋藏到身后。那副样子看起来就好像一个做错了事被老师抓到的小学生!
“见鬼了吗?干嘛那么吞吞吐吐。想看病人的话那就进来,不想看的话就立刻离开!”也许是迫于孙主任的威势,白莉莉颤巍巍的走了进来。进来之后还犹豫了一下,好像做贼似的把手中的东西递到宇文松手里。
“这是什么?”宇文松看着手上这沉甸甸的袋子,有点不明所以。
“给你的小公主的呀!别看这些东西少,我买来可是花了很大的价钱呢!”
“我的小公主?”宇文松忽然醒悟,原来白莉莉也认定这个小女孩会由自己来养吗?他摇了摇头,把手上的东西递回给白莉莉,说,“你们两位今天是不是都睡糊涂了?我不是说了吗?这个女孩……”
还不等他说完,那位孙主任再次发挥优秀的插话技巧,让宇文松一时怀疑这位女士做的到底是医生还是律师?
“我们当然知道,但现在摆在你眼前的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你把这个小女孩带走,看在你和她非亲非故却能够这么关心她的程度上,我可以算自己义务接诊,把这个孩子所欠下的所有医药费都一笔勾销。二,你现在就可以离开,然后明天一早我们就会派人把这个女孩送去孤儿院,然后贴出寻人告示。但是我敢打赌,那对父母既然肯狠下心把孩子扔掉,就一定不会再来寻回她。然后,这个孩子就会在孤儿院里一直长到十八岁,在没有父母和亲人的情况下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走上社会……”
“好了!你不要说了!”宇文松拼命的捂住耳朵,因为孙主任说的话实在是太过刺耳,太过现实!他瞥了一眼那个躺在护理室内的小生命,不敢想像如果真的走了第二条路,那这个孩子今后将会面临怎样的人生?
“哼哼,怎么样?做好选择了吗?”这个一向都是一副目无表情的孙主任此刻竟然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坏笑!看来她能够那么年轻就当上主任的确不是盖的,就某方面来说,宇文松这个“落榜”的重考生在她面前实在是嫩的厉害!
宇文松思前想后,怎么想怎么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陷阱。但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他转过身,来到小女孩的身边。此时这个小生命已经沉沉的睡去,一张小脸显得那么无忧无虑,一丝轻轻的呼吸伴随着她胸口的微微起伏而吹拂,为她的生命注入无穷的活力!
宇文松心中一动,一股无法抑制的心情好比江河决堤般涌进了他的心头!这种感觉不知比昨天的那场暴风雨猛烈多少倍,逼迫的他几乎不经思考,一句话顺口就喊了出来!
“好吧!我养就我养!不过我话先说在前头!我只不过是暂时收养她一段时间,等找到她父母时我就会立刻把她送回去!”
孙主任微微一笑,再次露出那丝比较“邪恶”的笑容,说:“你照顾多长时间我管不着,就算你现在接回去一小时后再扔到马路上我也不管。总之,你现在肯把她接走就行。待会和我来一下财务部,我开张凭证,钱这方面就算两清了。”
“咳……”宇文松长叹一声,在糊里糊涂之中,他竟然会答应要照顾这个小女孩?可一旦看着她的那张安稳的睡脸,一肚子的火却怎么也发不出来。
白莉莉从刚才开始就一句话都不敢说,她看着孙主任,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大气都不敢出。不过现在看到宇文松终于肯收留这个小女孩时依旧表现得非常高兴。她再次走到小女孩的护理室旁,把手中的一大袋东西再次塞到他手里。然后就好像看到了什么奇珍异宝似的对着睡着的小女孩上看下看。
“哇~~~她睡觉的样子好可爱啊~~~~说她是天使还真的没有说错!嗯嗯,不知道我小时候是不是也是那么可爱。”
孙主任嘿嘿一声冷笑,说:“你呀,怎么可能会可爱呢?现在都是这么疯疯癫癫的连给病人指路都指不好。我看你小时候一定比不上这个小妹妹万一。”
白莉莉撅起嘴一哼。这个动作让宇文松看在眼里,知道了这个小护士一旦显得倔强时就会有这个噘嘴的动作。
“我不跟主任说了!喂,你看你的小公主长得多漂亮?以后长大了一定是一位大美人吧?”
宇文松笑笑,他瞄了一眼睡着的小女孩。虽然此刻她的容貌显得很安详,但那么小的婴儿怎么可能看得出来以后到底长成什么样?别说是个大美人,就算是个东施此刻也看不出来啊。
“谁知道呢。不过要真是个美人的话我到是有点期待,但这也要看看她的父母到底长什么样了。”宇文松随口答了一句。
白莉莉越看越觉得欢喜,最后忍不住说:“喂,宇文……那个松是吧?哈哈,我只记得你姓宇文了。我可以抱抱她吗?”
看到宇文松做了个请便的姿势,白莉莉欢天喜地的向小女孩伸出手去。稍有些紧张的把女婴抱了起来。
“哈哈!真可爱,真是越看越可爱呢!如果我以后的小孩也有这么可爱就好了呢!喂,宇文,你想好该给她娶个什么名字了吗?”白莉莉抱着小婴儿转了个圈,兴奋的说。
宇文松摇摇头,说:“我没起名字。这是她父母的工作。”
看着白莉莉抱着熟睡的小婴儿,那位孙主任显得有些眼热。她立刻摆出一副主任的尊严,义正严词的说:“莉莉,哪有你这么抱的?千万别把孩子吓醒了。来,让我抱抱。”
迫于主任的“威严”,白莉莉吐了吐舌头,把女婴交到孙主任怀里。不过她还是不肯就此罢休,仍然在一边不断的逗着她。而那位孙主任呢?则转过身不断地躲避白莉莉,不让她能够逗到孩子。虽然她刚才表现得那么一本正经,不过现在看起来和白莉莉也几乎没什么差别,都露出一副十分喜爱的样子。
宇文松看着她们两个脸上都露出欢快的笑容,看着孙主任怀里的那个女婴心中也不由得一动。一句他自己怎么也想不到的话脱口而出:“我说……让我抱抱行吗?”
孙主任回头一看,和白莉莉相视一笑。趁着孙主任把孩子递交到宇文松怀里,白莉莉又趁机说了一句:“呵呵,那么快就舍不得别人抱了吗?”
宇文松也不管她,接过女婴抱在怀里。他看着这个如今正安详的躺在自己怀里的婴儿,透过这双手臂,他能够感受到从女婴身上传来的清晰心跳,也能够感受到她那丝温暖的体温……体温?为什么这阵体温的感觉会那么真实?就好像……就好像是……
一个不详的预感闪进了宇文松的脑海里。他的整个脸刷的一下黑了下来。
“喂,你们真的确定这丫头会喜欢我吗?”宇文松沉着个脸,他本来就不怎么修饰边幅,此刻低下头来,那一头的头发真的把他眼睛都遮住了。
“怎么了?”正在逗着孩子的两位女士齐声发问。
宇文松沉默了一会,用一种十分恐怖的语气说道:“这个丫头,在你们怀里的时候好好的。可怎么一到我的怀里……竟然就撒尿了?”
[9] 奶粉八包 第一次喂奶
宇文松一手抱着女婴,一手带着白莉莉买来的那一袋子牛奶,好像做贼似的回到了他已经一天没回的住房。
与其说这里是一个房间,不如说是一个水泥砖做的洞窟更好一些。整个屋子没有窗,唯一的一个大门又是破破烂烂基本上只能让外面的大风吹进来后变小风罢了。一个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的天然导水顶棚下,就是一个还不足三平方米的生活空间。除了能够摆下一张地铺和一些最最基本的生活用品之外简直连让人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而就是这么一个破地方,那个狠心的房东却硬是要了宇文松三百块大洋!如果不是这个该死的“狗窝”正好就在店堂的后面的话打死他都不会去租!
宇文松拉开房间一角的地铺,把女婴放在上面。然后从一边的保温瓶中倒出半杯早已冰凉的水,坐在女婴面前,慢慢吮了起来。
小女孩睁大着一双眼睛,两只好像黑珍珠般柔和的目光盯着宇文松,口里还不断地发出一些“呵,呵”的声音。
“喂,小家伙。这里就是我的家,看着不怎么样吧。”
小女孩依旧瞪着大眼睛,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宇文松瞥了她一眼,继续说道:“你这丫头还真是奇怪,用得着这么认我吗?还死乞白赖的不惜用大哭大闹?嘿嘿,怎么样,现在后悔了吧?我不是什么亿万富翁,如果你是想要在跟着我以后吃好的喝好的,住好的穿好的的话,那你就选错人了!怎么样?趁着我还没有穷到把你卖掉前再做一个选择吧。”
一个还未满月的小婴儿怎么可能听得懂别人的话?宇文松也只是聊胜于无,自我解闷罢了。平时除了去网吧以外,他回到这个狗窟后也就没什么事做,倒头就睡。现在忽然间能够有个人说说话他觉得还是挺新鲜的。尽管那个听众只是个婴儿。
宇文松一口喝干杯中的开水,添完里面最后的一丝水滴之后心不甘情不愿的把杯子放回原处。仅仅半杯水怎么可能阻止得了他肚中的那些蛔虫?不出十秒,震天的巨响再次把宇文松从对那半杯水的满足之中拉了回来。
“我靠!***,为什么这个肚子会那么饿?今天不过少吃了两顿饭而已,你就那么犯贱吗?”宇文松拍着自己的肚子,大声喝骂,随后把目光转向了那个一直在看着他唱独角戏的小女孩,大声说道,“看,看什么看?看我饿着肚子很有趣吗?再说了,如果不是为了治你这个小家伙我会花光所有的钱,现在还要空肚子吗?真是,我那个时候干嘛要从网吧里面出来?”
一旦把小女孩接回家,宇文松的心里再次开始充满了对那家网吧的无限眷恋。想起自己原本可以在网吧里面大杀四方,一享疯狂战斗的快感,奋战到黎明。更是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汤面会在七点准的时候自动的摆在他面前。但现在自己竟然会坐在家里,只能对着一个什么都不懂得孩子大眼瞪小眼?这还真是一个天一个地的差别啊~~~
“干脆把你卖掉换钱算了……”宇文松抱怨一句,拉起被子细心的盖在小女孩的身上。
宇文松打开那只白莉莉塞给他的塑料袋,从里面拿出一包奶粉和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东西。看起来似乎是一个小碗,一张围兜和一包餐巾纸。早已饿得两眼发昏的宇文松刚一看到那包小包装的奶粉,两眼立刻变得比夜晚的荧光灯还要绿!在此他衷心的感谢起自己那个时候没有推辞掉这一包东西。
“啊~~~可爱的白莉莉小姐!我为世界上有你这样的护士而感到自豪!”
宇文松把奶粉贴在自己脸上大肆感叹一番之后,立刻准备着手行动!他从一边的砧板上拿起自己平时吃饭的大碗,随后又拿起刚才的那个保温瓶。
“我靠!水没了……算了,反正喝水也喝不饱,直接吃了也不浪费!”说着,宇文松双手夹住那包奶粉奋力撕开,就要把头埋进去大吃特吃。
可还没等到他把嘴伸进包装袋,一个比他的肚子还要响亮的哭闹声传来,吓得他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手上的奶粉袋差点没掉下来。
看着躺在被窝里大哭大闹的小女孩,宇文松打定主意不去理她,继续想要享受这顿“丰盛”的晚餐。可随着小女孩的哭闹声越来越大,他怎么也没有继续进食的欲望。万般无奈之下,宇文松提着他那包“晚餐”讪讪的坐到小女孩旁边。
“喂,怎么了?”宇文松一只手拎着奶粉,一只手提着奶粉袋的一角。只要小女孩的哭声一旦止住他就会往喉咙里倒。
可没然他想到的是,原本只要他呆在身边就可以让小女孩止住的哭声这次竟然绵绵不绝?毫无休止!
宇文松没办法,只能暂时放下那包奶粉,把小女孩从被窝里抱出,抱在怀里,说:“喂,好了啦。我就在这里,也没有说要走啊?好了好了,快点闭上你的嘴。我说,你一天到晚的哭就不嫌累吗?”
小女孩哭声依旧,宇文松的劝解基本上以失败告终。
“…………我靠!你哭够了没有?再哭我就真的把你卖掉了!”
小女孩的哭声在这间小小的空间内不断回荡,声音撞击到墙壁以后再反弹回来,回音和原音互相鼓励,更是把这个小房间闹得好像要掀起来一样!
宇文松被彻底的击败……他千哀求万恳求的不断向小女孩说着好话,只求她不要再哭了。可是这一点用都没有!不管怎么哄,小女孩就好像铁了心似的非要哭个够!
“你他娘的!隔壁的!吵什么吵!弄得像打雷一样!消停会行不行!还是你小子活腻了!!!”剧烈的哭闹声终于传到了隔壁,邻居一边拍打着他那扇“密的透风”的大门一边高声唾骂!这真是让宇文松叫苦不迭。
“又不是我要她哭的?要算帐你也该算到她头上,算我头上干嘛?”
抱怨归抱怨,可宇文松知道终究还是自己理亏,没敢大声说出来。可小女孩并没有理解他如此尴尬的心情,继续哭闹。情急之中宇文松伸出自己急忙用手捂住小女孩的嘴,把她的声音盖了下去。
听着门前一阵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宇文松深深的叹了口气。他低头看着自己怀中的小女孩,真不知道一旦松开手掌她会不会再次哭闹起来。
就在他一筹莫展,既担心长时间捂着会伤害到小女孩的呼吸,又担心放开手掌会再次打开这个“八音盒”的时候,一种十分湿滑的感觉从他的手指处传来!
宇文松定睛一看,只见小女孩正吸允着自己的食指,刚才的那种哭闹表情自然而然的就消失了。宇文松心念一动,对着她说:“喂,小丫头。你是不是饿了?”
小女孩当然不可能回答他,不过宇文松从她这时的表现来看多多少少觉得也许自己猜对了。他转头看着一边那包并不算很多的奶粉,再看看怀中正吮吸着自己手指的小女孩,立刻下了一个十分“悲壮”的决心。
“好啦好啦!我喂你吃东西!你可不要再哭了,知道吗?”说完,宇文松小心翼翼的从小女孩口中拉出自己的手指。手指刚刚拔出的时候,他还真担心那阵震天哭喊会再次爆发出来!不过这一次,小女孩好像听明白了……至少是意会到了宇文松的心思,没有再次哭闹,这着实让他松了一口气。
要喂婴儿当然要把奶粉化开,想想也不可能要求那个小家伙和宇文松一样就直接吃干的吧?
宇文松拉出自己那只干瘪的早已不知道多少时间没见过米粮的碗,轻轻的往里倒了点奶粉。不过要化开奶粉就要热水。此刻宇文松别说热水,就连凉白开也未必能够拿出一碗。没办法,他只有硬着头皮,拿着热水瓶去敲邻居家的大门。
几声敲门声刚落,一个长得五大三粗,比宇文松足足高出一个头的高头大汉就出现在他眼前。他居高临下,斜着眼瞥了他一眼,说:“你小子还想干嘛?是不是还嫌吵得不够厉害?”
宇文松本来就不想和一个比他高出一个头的壮汉斗口,再说了他也不是来吵架的。想到自己家里那个还等着他喂饭小丫头,宇文松不由得满脸堆笑,客客气气地说:“对不起啊,大哥。刚才实在是有点意外,吵到你了。只是我现在家里没有了热水,想问你这里有没有多余的开水,借我点?”
看着宇文松一脸的和气,大汉脸上的怒气也已消的七七八八。说:“怎么,要热水啊?我说你这孩子家里是怎么回事?以前可从没见你这么闹腾过。今天是刮了什么风?怎么会有小孩的哭声?”
宇文松苦笑一声,今天一天他已不知道自己用过多少次苦笑了:“啊,没什么。只是有点意外,相信不久以后就会恢复正常。大哥,能不能借我点开水?”
这位名叫丁峰的邻居“嗯”了一声:“可以,先进来吧。我拿个热水瓶给你。”
进入丁峰的家,宇文松看到他的居住环境其实也不比他好上多少。两间一里一外的隔间,外面是灶炉,里面则是丁峰和他老婆的卧室。
丁峰让宇文松先等一会,自己去炉灶上烧开水。这时他的老婆从内室走了出来,怀中还抱着一个看起来比小女孩大得多的婴儿。也许是由于自己家里那个的影响吧,宇文松不自觉的对着那个婴儿多看了两眼。
“这是我儿子,怎么样?”丁峰的老婆看到宇文松盯着自己的儿子看,喜滋滋的把儿子抱到他面前。
“嗯,的确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多大了?”宇文松握住了小男孩伸出来的小手,笑眯眯地说。
“十一个月了呢,再过两星期就满周岁了。到时还要请街坊邻居来喝我儿子的周岁酒呢!”丁峰的老婆十分兴奋的抱着儿子,脸上露出一种十分幸福的神色。
宇文松看着这位母亲,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想法。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一天抱着那个小女孩,逢人便说这是自己的女儿呢?
“哈,开玩笑。这怎么可能?”宇文松笑笑赶走脑子里那个不太正常的想法,走到丁峰身边看着他烧水。丁峰的老婆也走了过来,贴在丈夫的背后。
“宇文,我家这个不懂事的粗人刚刚去你家叫门,没吓着你吧?”等了几分钟,丁峰的老婆再次打开了话匣子。
“嗯,没有。大哥也只不过在门外叫了两声,没舍得冲进来。我那扇可怜的大门才不至于就此寿终正寝呢!哈哈……”
“我说吧,还是吓到了不是?喂,我说你这人也真是的,不过就是把儿子吵醒这种大不了的事值得你去人家家里叫门吗?”
丁峰憨憨一笑,说:“好啦,我错了还不行?宇文,我家这口子最近心情特别好,三句话不离开儿子……好,水开了。给你。”
宇文松结果满满当当的热水瓶,谢了一声。
“宇文,我刚才听你家传来的声音好像是小孩子的哭声嘛。你有孩子了?”丁峰的老婆问起话来实在是一针见血,直接切入了主题。
宇文松想了想,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要说是吧……可又要解释自己是怎么把那个小女孩捡来的,很可能还要大费周章的解释自己到底是不是她的亲生父亲。可要是不解释吧,那就好像自己承认了一切似的。
就在他苦思冥想到底该怎么回答才是最好,最简便的方法时,那阵要命的哭闹声却已经再次从自己的那个房间传来!宇文松抱歉的望了一眼丁峰夫妇,却看到他们正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知道又被误会了。急忙打个招呼,飞也般的逃回自己的狗窟。
“好啦!丫头,我为了给你讨吃的不惜拉下脸去求人,拼着被别人误会不说还要低声下气!你倒好,肚子饿了就大哭大闹的,还催命般的把我叫回来?叫魂吗?以后饿了就自己弄!再这样大哭大叫你就给我试着自己洗衣做饭吧!”
可是骂归骂,宇文松还是不得不提着热水瓶走到碗边,亲自为她做起了“晚饭”。
小女孩在宇文松从隔壁回来之后就不再哭了,她瞪着两只明亮的大眼睛片刻不离的盯着宇文松的背影,天真烂漫的表情让人想气都气不出来。
在严格按照说明书的配方调配之后,宇文松终于“精心”调制出了这辈子第一次调出的奶水。在试过温度之后,他端着这碗奶水做到小女孩身边。可这时,一个更重大的问题又来了……
小女孩竟然没有办法把奶水喝进去?!
宇文松本来就料到不可能让这么小的小孩独自一个人抱着这只碗一口一口喝干,所以早拿出了一个汤勺,舀了点放在小女孩的嘴边。可就算这样,小女孩仍然只是瞪着眼睛盯着宇文松,丝毫没有低头去喝的意思!
“喂,你不是饿了吗?温度不烫的呀,还不喝?再不喝我可就喝了。我现在的肚子可是饿的能够吞下一头牛呢!”
可不管他怎么劝,小女孩还是看着他一动不动。对那只几乎已经抵在她嘴唇边的汤勺丝毫不理不问。
看着小女孩还是不吃不喝,而且感觉起来她的气息似乎越来越微弱,宇文松开始焦急起来!他不断地把汤勺抵在小女孩唇边,几乎是求爷爷告***请她喝一口。到后来他几乎是连自己的祖宗十八代都拜托过了,可小女孩连宇文松祖宗十八代的面子都不给,硬是对那勺奶水不吃不喝。
“我的姑奶奶啊!求求你喝一口吧!现在我是你儿子总好了吧?快点喝一点呀!”眼见小女孩的气息变得比刚才更弱,现在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宇文松心里这个急啊!
这时,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呆呆的看着自己手中的汤勺,再看看小女孩,问了一句:“喂,你该不会连怎么从汤勺里喝奶都不会吧?”
不管宇文松到底是猜没猜对,他立刻放下手中的碗和勺,拎起那只塑料袋快速翻找。
“奶瓶……奶瓶……有没有奶瓶?……我靠!为什么这里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就是没有奶瓶?白莉莉啊白莉莉,难道说你就一点生活经验都没有吗?”
就在他愤怒的责怪白莉莉的同时,却已经完全忘了自己也是一个没有生活经验的家伙。
没有奶瓶,自然也就没有办法给小女孩喂奶。宇文松急的简直连头发都快烧起来了。不过人常说人急智生,这一点到是让这家伙给充分的运用了起来。他瞥见橱柜里的一双筷子,兴奋的大叫一声:“有了!”
勺子轻轻倾斜,泻出的奶水顺着筷子缓缓下落,一滴一滴的滴在小女孩的口中。此刻的小女孩贪婪的张开小嘴,奋力的把那些滴在口中的奶水吞咽下肚。很明显,她已经是饿极了。
看着小女孩终于能把奶水吃到肚里,宇文松大大的松了口气。看着眼前这个可爱的小生命,刚才那一切的劳碌好像都变得非常值得。只要能够看到她满意的笑容,就算再苦再累也是值得的。
宇文松在摸了摸自己那个还饿的发酸的肚子,笑着说:“好啊,你现在吃得还真够满意的呢。可我却饿着肚子滴米未进。如果是平时我可以撑着挨到明天中午在店里吃,可糟糕的是我明天休息。你告诉我,这下该怎么办?”
小女孩没有回答,依旧是大口大口吸食着滴入口中的奶水。
大约喂了超过半个小时的时间,宇文松终于把碗里的那小半碗奶水灌进小女孩肚里。一旦吃饱喝足,小女孩双眼一闭,美滋滋的睡了过去。让这个醒着,一边要忍受肚饿,一边还要帮她收拾餐具的宇文松气得七窍生烟!忍不住破口大骂:“我靠!人们都说女人麻烦女人麻烦,原来我还不信!想不到这条定律还真是真的!竟然连这么小的小丫头都只会给人添乱!”
宇文松恨恨的把碗筷朝边上一扔,也打定主意不去管,直接躺下睡觉。室内唯一的一盏吊灯一关,整个房间立刻陷入了黑暗之中。
一阵寒风穿过宇文松那扇破烂的门板,在他的小房间内回荡。宇文松打了个哆嗦,立刻拉起被褥钻了进去。听着耳旁不断呼啸而过的风声,宇文松心里一紧,再次打开吊灯,望着那个睡在她身边的小女孩。
从医院里面出来时小女孩就一直躺在她那身刚和宇文松见面时穿着的襁褓中,此刻,在寒风中她的身形显得是那么的瘦小,那么的孤独!如果是一个和她同样大小的婴儿的话,此刻应该正躺在母亲的怀里,享受着温暖的房间吧……
可惜宇文松没有那么好的居住环境,他的那床被褥也只是一层薄薄的棉被而已。在这个夏天,要他这个大男人撑下去不是一件难事,但对于这个小女孩来说呢?是不是也同样能够撑下去?
宇文松叹了口气,伸出双臂把小女孩抱在怀里……这一夜,不管对小女孩还是对吹进房间的风来说,都是温暖的……
[10] 奶粉九包 混乱的上午
又是一个夏日炎炎的早晨。对于八月,好像就算是清晨也无法逃避太阳的火辣照射。只能默默的承受着祂所带给世人的过份“恩惠”。在这种用阳光再加上无限的阳光所组成的晴朗周六,实在是一个……嗯,实在是一个非常好的晒被子时间……
“我靠!我的被子!我的床褥!我的枕头!还有,我的衣服!你这个丫头,难道还嫌给我添的麻烦不够吗?!”
一声近乎凄厉的惨叫从一条小巷中传来,非常不巧,这条小巷正是宇文松那间狗窝所在的小巷。而更让人不会感到意外的是,除了宇文松,再也找不到还会用这种中气明显不足,带着“我靠”的口头禅说话的人了。
大门一开,宇文松就抱着那个小女孩从狗窝内冲出,随后把她高高的举了起来!这么一个引人注目的动作当然让小巷内所有的人都对他报以最热烈的注目礼!大家在看到宇文松把一个小婴儿举到半空之后,目光瞬间就落在了他的胸口部位。那里……有一大滩的水渍……再配以宇文松的怒喝和小女孩那身湿漉漉的襁褓,任凭谁都猜的出来发生了什么事了吧?
“你这臭丫头!我让你白住一天不算,现在竟然还恩将仇报的撒了我一身的尿?!这就是你对我的报答吗?啊?!”
宇文松一边怒斥小女孩,一边想着自己那唯一的一床被褥现在竟然成了一片“汪洋泽国”,还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可面对宇文松的怒火,小女孩却表现的十分的兴奋。她此刻正被宇文松高高举起,也许是一下子到了这个以往都不曾到达的高度吧,她在宇文松破口大骂的时候却偏偏唱起了反调,咯咯笑了起来!
宇文松望着这个十分兴奋的小丫头,看着她脸上那一张无忧无虑的笑容,满腔的怒火不知该怎么发泄!正好,隔壁的丁峰一大早就听到宇文松的吼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嚯!宇文,原来这就是昨晚那个哭闹声的来源啊?有了一个这么可爱的孩子你就早说嘛,不然我也不会生那么大气。呵呵……”
宇文松此刻满肚子的火没地方发泄,哪里还管丁峰是不是比他高出两个头,体格是不是比他强壮,立刻一句话顶了回去:“你生气就生气吧!难道我还能管得着你不生气?!我真不明白,孩子到底有什么好?为什么你们偏偏要去生一个?还嫌自己的麻烦不够多吗?”
丁峰哈哈一笑,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好像听到了一件十分有趣的事,说:“哈哈哈……宇文啊,你说我多事?那你自己手中的这个又怎么解释?不过话说回来,我还真有点佩服你小子的胆识!想我只有你这么个年纪的时候,恐怕还没你这么有魄力吧?在我们农村未婚先孕可是很遭人白眼的哟!”
宇文松瞪了他一眼,知道自己又被误会了。但这个问题他已经解释了太多遍,渐渐显得有点疲惫,不太想继续解释。
这时小巷里的各户人家都走出屋门开始一天的开始,这些人基本上都认识宇文松,一看他现在抱着个孩子大刺刺的站在当中,各种或嬉笑、或叹息、或赞赏的议论再次从他身边传开。
眼见人越来越多,宇文松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用这么显眼的方式登场,急忙缩回自己的狗窝。他把小女孩放在一块还未算潮湿的被褥之上,看着自己的被子大声哀叹。
“我的被子啊~~~虽然我的确已经好久没洗了,但你不会真的想让我现在就为你搓澡吧?……小丫头,你说该怎么办?”
宇文松望向小女孩,见那件裹着她的襁褓也已经湿了一大片。无奈,宇文松哀叹一声,帮她把那件襁褓脱下。
一股刺鼻的味道直冲宇文松脑门而来,逼得他几乎以为自己走错路栽进了茅坑!低头一看,只见包着小女孩的那块布包不断地散发着一种十分怪异的味道,呛得他立刻把这东西扔进了边上早已准备好的洗脚盆。
宇文松拿出早先放在塑料袋里的那包纸,瞄了一眼。看来这种东西是专门用来为婴儿擦拭屁股的。
“喂,丫头。现在你可是全裸了哟!我可要把你看光光喽~~~”
看着小女孩躺在床铺上,十分舒服的享受着自己帮她擦拭身体,宇文松忍不住又想要吓她一下。只不过他这次还是只引来反效果,小女孩伸出两只稚嫩的手掌抓住宇文松的袖子,笑的更欢了。
“切,我还真有心思开这种玩笑?丫头,等找到你父母后我可要好好的向他们敲一笔竹杠。”
一个大美人,由宇文松之手帮她脱光了衣服,此刻正随便宇文松对其上下其手,任凭他用一张纸在自己身上擦拭,一点也没有抗拒。如果换了一个十分“正常”的环境的话,那可真算是一份从天而降的艳福了!只可惜……现在那位大美人还没有满月……
在差不多用了半包湿巾之后,宇文松总算把小女孩的身体擦拭干净。他从壁橱里拿出自己仅存的两套衬衫中的一套,小心翼翼的把小女孩裹在衬衣里。白色的衬衣,承托出小女孩那柔美嫩滑的肌肤,再配上她那张怎么也无法让宇文松生起气来的可爱小脸。一瞬间,宇文松似乎真的觉得自己好像成为了一位父亲!
“我靠,想什么呢?最近脑子好像有点不太正常,怎么到处想这些奇奇怪怪的事?”
宇文松调配了半碗奶水,继续用筷子滴到小女孩口中。
喝完奶水,小女孩继续重复着昨天晚上做过的事。头一歪,两条柔柔的睫毛盖住了那双大眼睛,再次呼呼进入梦乡,典型的喝饱了就睡。
宇文松不敢叹气,生怕自己气叹的太多不是个好兆头。看看自己这一身狼狈的样子,再看看那个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操心就会有人给她吃给她穿的丫头,一丝无奈,却稍带一点欣慰的笑意爬上了宇文松的嘴角。
整个一个上午,宇文松就只凭着那只热水瓶里的水硬是撑了过去。只可惜这一次,不是只要喝喝水,然后一动不动的混过去就能够解决的一天……一大堆的东西要宇文松来洗。尽管他的衣物也的确是自己洗的,床铺也是好久没洗。但干这种事的时候一般都是发薪日后的第一个礼拜六,等把自己喂饱以后再来干的。他又何尝试过这种近乎极限状态下的强体力劳作?在洗衣搓被的过程中还参夹着两次小女孩饿醒了的哭声。看着小女孩美滋滋的喝着奶水,宇文松只有添舔舌头,然后做了一个十分“悲壮”的表情,继续洗着那一大堆衣物。
看着一件件飘荡在晾衣绳上的衣被,宇文松开始犯贱的自我夸奖了几句,为自己又创造了一项人类极限而添威助势。不过现实到底是残酷的,他的肚子已经快饿的抽了起来!看看日头已到正午,就算宇文松再强,也强不过这种世界上最恐怖的折磨……
“我……我不行了……老天爷……难道你就要我在这里英年早逝吗?难道你就这么忍心看着我这样一个如此优秀的大好青年就这样饿着肚子,走完人生最后的旅程吗?求求你……要死,也让我放开肚皮大吃一顿之后再把我饿死吧……”
宇文松趴在房间的地板上,看着边上睡得正熟的小女孩,渐渐的开始听到一个幻觉!
“我可怜的孩子,你想死吗?可以。作为天父,我同意你的死亡。但现在还有一位‘天使’需要你来负责。等到那天这位‘天使’能够完全独立的时候,你也就没有利用价值了。那时我会毫不犹豫的祝你早日归天!哈哈哈……”
尽管这只是宇文松的幻听,但听完之后还是让他十分的生气。他立刻爬了起来,对着那座透出无数道阳光的天顶吼道:“我靠!你这个臭老天!当我是养育员的保姆吗?要我养活至少给我下点金钱雨吧!到时吃香的喝辣的少不了这丫头!”
老天爷可不管这个已经被饿疯的家伙满口的叫嚣,自顾自的广播恩泽去了。祂临走之前还不忘留给宇文松一份“小小”的礼物,小女孩在祂的“恩惠”之下被宇文松的大嗓门吵醒,再次大哭大闹起来。
“喂,小宇文?我是丁嫂,现在可以进来吗?”此刻在敲门的正是丁峰的老婆,估计她是被小丫头的哭闹声吸引过来的。
宇文松已经饿的两眼发花,现在几乎连门在哪里都搞不清楚。还好他自认为家里没什么东西好被偷的,所以那扇破门上也没什么锁。丁嫂一推就推了进来。
“呵,好可爱的孩子呢!”在发出了一声感叹之后,丁嫂对这间屋子的主人—那位已经饿得奄奄一息的宇文松不理不问,径直走向了大哭大闹的小丫头身边,一把抱了起来。相反,那个丁嫂的孩子却蹲在宇文松旁,用他的小手掌不断的击打着宇文松的背部。
“小宇文啊,你还真了不起。那么年轻就当了爸爸呢!小孩子还真是可爱……呵呵,原来是个女孩啊!起名字了吗?多大了?你女儿长得和你还真像呢!看看,这红红的脸蛋多可爱?以后一定是个很漂亮的女孩。”
虽然宇文松很想对丁嫂的这种连珠弹似的问话表示一下自己的“怒意”,可是……
“小宇文,你女儿哭得很厉害呢。这个时候大概是饿了吧。她妈妈呢?怎么还不回来喂奶?”丁嫂抱着小女孩原地转了一圈,一眼瞄到了那包靠在墙壁上的奶粉,露出一丝好像什么都了解了的表情,“原来是这样啊……你这孩子,还真是喜欢硬撑。做母亲的竟然那么狠心,扔下你这个情人也就罢了,但现在连孩子也一块扔下!你一个人养起来很不容易吧?”
丁嫂只是自顾自的说,对于宇文松有没有对她的话表示回应好像根本一点都不在乎。她熟门熟路的帮小女孩调配起午餐,好像这小丫头是她自己的女儿一样。
丁嫂不愧是一位母亲,对于该怎么哄孩子自有一手。小丫头一边有着大人在耳边轻声细语,一边有人抱着安慰,再来还能饱餐肚皮,哪里还会有意见?
在喂饱小女孩之后,丁嫂终于想起为什么过了那么长时间宇文松还是一句话没说,一个动作都没做!等到她把再次坚决贯彻“睡饱了吃,吃饱了睡”政策的小丫头放下,回过头来看宇文松的时候,他早已快饿的不省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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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就是说,你这两天只吃过一顿饭?”
面对丁峰和丁嫂的提问,宇文松根本没空去回答。他的嘴里此刻塞满了饭菜,看那样子比饿死鬼投胎没什么区别。由于丁嫂终于发现已经饿昏的宇文松,回去叫了丁峰过来把他抬到自己家里。此刻正好是午饭时间,自然也就顺便让他搓了一顿。
宇文松硬着头皮把嘴里的一口饭咽了下去,就了口水,说:“呼~~~丁大哥,丁大嫂,还真是谢谢你们啦!我还真以为自己会就这样饿死呢!”
丁嫂笑了笑,她看着怀中正在呼呼大睡的小女孩,说:“小宇文,你怎么会突然变得那么落魄?以前见你虽然手头也不怎么宽裕,但可没像今天这样饿得几乎昏过去啊?”
宇文松把碗里的饭风卷残云般的消灭一空,肚子里终于找到了一些满足感。他抹了抹嘴,眼睛愤愤的盯着那个小女孩,说:“这还不都是为了这丫头?好端端的生什么病,弄得我把身上的钱全都送给了医院!”说完,拾起筷子向一盆豆腐干伸去。
只不过他的筷子在还没到达菜盆的时候就被旁边横过来的一双筷子打掉。宇文松吃惊的看着丁峰,只见他此刻脸上微怒,一本正经的说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身为父亲,没把孩子照顾好让她生病已经是不该,为了女儿花点钱而已,就能让你这么暴躁吗?”
宇文松一愣,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和这两位解释过,急忙把自己在大雨中发现小女孩,又把她送去医院的经过说了一遍。这让丁峰夫妇听得暗暗称奇。
“你说的都是真的?”丁嫂看来还有点怀疑,紧盯着宇文松的眼睛发问。
宇文松重重的点了点头,强调自己所说句句属实:“当然是真的!不然你看我这种年纪,怎么可能会有女儿呢?!”
丁嫂暗暗笑了一声,这声笑看在宇文松眼里,却怎么也不觉得舒服。
丁峰接着说道:“想不到啊,想不到。这个世上竟然会有这种父母?连自己的孩子都舍得扔掉?我估计这对男女一定是没有结婚就尝了禁果,然后等到小孩出世的时候慌了手脚结果一扔了之。***,等那天如果让我找到那个男的,我一定狠狠的揍他几拳!”
宇文松打了个哈哈,他倒不在乎丁峰是否能够揍他,只希望那对父母能够出现在自己眼前把这个小丫头带走就谢天谢地了。这个小女孩只不过和自己认识了差不多两天,就已经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团乱!再待下去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她折磨疯掉!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丁峰抱起自己的儿子,放在膝盖上说道。
“嗯……暂时我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只能先这么养着,等找到她父母之后再说吧。”
“养着?呵呵呵……宇文,你说话还真有趣。刚刚不知是谁呢,一副要把孩子卖掉的表情。现在反而想要自己养着了?”丁峰哈哈一笑,惹得他儿子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一个劲的盯着母亲怀里的那个婴儿。
宇文松脸上一红,急忙分辨道:“那……那有什么办法?我总不可能把这丫头直接扔街上去吧?她又不是大件垃圾,可以随便找个地方扔掉。再说了,就算是大件垃圾也不能随便扔,扔在马路上还不是一样要被人抓住罚款?”
“呵呵呵,瞧把你小子给急的。我又没有叫你把她扔掉,这样你和她的那对父母有什么区别?我是说,你有没有想过把她送孤儿院?现在国家的福利措施还是不错的。至少比你这个有了上顿没下顿的家伙强。”
送孤儿院?这个方法宇文松也不是没想过。自从在风雨中刚刚抱起小女孩的时候宇文松就已经大致猜到了她会被送去孤儿院。相比自己这个穷的几乎什么都没有的落榜生,小女孩在孤儿院里应该更能够健康成长吧?
但是,每当他回想起孙主任的那句话,他的心就会被隐隐的揪痛起来。“孤儿”,这个名词如果按在任何一个孩子身上都只能是不幸的代名词。就算他们能够的到政府到的优良照料,甚至将来能够长大成为一位十分著名的人物,但是孤儿的身份却永远缠绕住他们……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没有亲人。自小到大和自己最亲最爱的人仿佛永远只有自己。这份孤单和落寞,又是哪个人可以想象的呢?
宇文松自己的境遇也不算好。在他的老家农村,“计划生育”这个观念并不怎么普及。许多家庭超生多生根本是司空见惯!虽然他也有父母,也有姐妹兄弟,但在经济条件的状况下他的父母根本不可能对他有多大的关怀。自小到大,他差不多也是一个人走过来的。三年前来城市里读高中的时候,他的这份寂寞更是被无限量的扩大!看着陌生的城市,看着周围来来往往,却和自己完全没有关系的人流。“寂寞”这种东西,就会在每一个黑暗而寒冷的夜晚悄悄撕扯着他……
宇文松打定主意,绝对不会看着这孩子进入孤儿院!从小到大深知寂寞是何物的他比平常人更能够理解这个词的意义!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曾经躺在自己怀里安然熟睡的小女孩品尝到自己的那份痛苦!他绝对不会!
更何况,当那个小女孩几次被他抱在怀里的时候,宇文松渐渐的对她有了一份真挚的感情。尽管他和这个小女孩相遇的时间并不算长,但是,一份不舍的心绪却在他的心里蔓延开来……
“喂,宇文,你怎么了?”看到宇文松忽然间出神的望着小女孩,丁峰推了他一把。
“啊……啊?哦,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些事情罢了。对了丁大哥,你刚才说什么?”宇文松回过神来,把目光从小女孩身上再次移到了丁峰身上。
“我说,你有没有想过把这孩子送去孤儿院?怎么我一问完之后你就开始发呆?”
“孤儿院……吗?不,我想……还是算了吧。”宇文松回绝了。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去回绝,但他却撒了一个自己也不知道算不算是谎言的小谎,“反正等找到她父母的时候就会把这小丫头还回去,到时还要去孤儿院办手续的话那岂不麻烦透顶?”
丁峰盯着宇文松,刚才脸上的那种轻松的表情此刻已经消失无踪。就在宇文松快被他盯的精神错乱的时候他终于开了口:“是吗……这样也好。宇文,你现在那份真实的心情,有朝一日一定对带给这个孩子的。”
宇文松愣了一下,他细细品味这这句听起来好像十分有禅机的话,但却是有听没有懂。
忽然,那位好好安睡的睡美人醒了!而之所以能够让所有人立刻知道她醒过来的证据就是—震天的大哭大闹再次爆发了出来!
“我靠!你这丫头真的是饭桶吗?不是刚刚才给你吃过东西,怎么那么快就饿了?!”宇文松两手捂住耳朵,趁着小女孩哭闹的间隙吼了出来。可这下倒好,不断大哭的小女孩在有了宇文松那个大嗓门的“加油助威”之下,哭得更是欢乐,一点也不给宇文松面子。
丁嫂也被小女孩突然间的哭闹给吓了一跳。她急忙拍着小女孩的背脊轻声安慰,可是这次她却没有能够“降伏”住这个丫头,哭闹声依旧是有增无减!而让这一家更是头痛的却才刚刚开始!有人说打哈欠会传染,但不知有没有人说过哭闹也会传染?在小女孩的鼓舞之下,丁峰的儿子也老实不客气的唱起了二重奏!一场别开生面的“交响音乐会”在丁峰的房子里大肆展开。
丁嫂到底还是关心儿子。她把怀中的下女孩递交到丈夫手中,再接过儿子不断哄着,抽着空说道:“奇怪啊?刚才才喂过不可能那么快就饿了的!我喂的奶粉几乎已经是普通量的1.5倍了!”
小女孩被抱在丁峰怀里好像显得更是烦躁,不仅哭声有增无减,她那两只小胳膊和两条小腿也不耐烦的开始四处乱蹬。似乎想要努力的从丁峰怀里挣脱出来!弄得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十分的狼狈。
宇文松看着小女孩,心中一动。他伸出双手到丁峰面前,说:“丁大哥,要不……让我来抱吧?”
丁峰疑惑的望了他一眼,边哄着怀中那个几乎是在“暴走”的小公主边说:“你来?别说傻话!孩子哭得那么厉害又岂是你这个生手能够接触的?你根本没多少照顾孩子的经验!好好看着吧,哈哈,我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孩子的父亲,这种小哭小闹还是应付的来的!哈哈哈……”
人们常说“说的比做的容易,想的比说的容易”恐怕就是用来形容丁峰此刻的处境的。这位有着“丰富“带孩子经验的老道前辈在这位完全随心所欲,不按常理出牌的小公主面前被弄得根本抬不起头来!差一点,小女孩就从他怀里挣脱了出来!
看到小女孩的处境开始危险,宇文松再也忍不住,再次向丁峰伸出双臂,说:“丁大哥,把这小丫头给我吧。我觉得好像有办法能够让她安静下来。”
看着宇文松坚定的眼神,丁峰将信将疑,但还是把小女孩递到了他手上。而让人吃惊的事情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原本这位闹得几乎整条小巷都能够感知的小女孩,竟然在刚刚被宇文松抱在怀中的时候停止了哭泣!她的手脚不再挣扎,哭声也不再传出,安安静静的靠在宇文松臂弯内再次沉沉的睡去。一张小脸上透着安详,似乎此刻的她显得十分的放心,一丝安心的笑容在小女孩的睡梦中,悄悄爬上了她的脸蛋……
“天哪,这真是太神奇了!我们这个儿子有过这种一抱在怀里就停止哭声的经历吗?”丁峰的脸上透露出好像看到新大陆似的神奇色彩,转头问着丁嫂。
因为小女孩已经不哭了,丁嫂的儿子自然而然的也止住了哭声。丁嫂抱起儿子走到丈夫身边,说道:“还真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小宇文,本来我对你的话还有点将信将疑,可现在看看,你好像完全就是这孩子的父亲了嘛!也只有在父亲或母亲的怀里,小孩才会露出这么安心的表情,你说呢?”
宇文松暗叹一声。虽然他对于自己能够瞬间就将这个丫头的情绪安抚下来些许有些激动,可这样一来却似乎把好不容易才解释清楚的误会又拉了回去?看着怀中安静沉睡的小女孩,宇文松自己都快哭出来了。
说是这么说,不过要真的让宇文松哭出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事情到此就结束的话,那宇文松最多也就苦笑一声作罢。可是他怀中的小女孩却不这么认为,似乎在自己大哭一场之后,非要把宇文松也一起拉下水痛哭一次。所以一个早已让宇文松欲哭无泪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宇文松真的哭了!两行泪水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流下……他用一双悲天悯人的眼神看着怀中的小女孩,用一种已经由于抽泣而越见沙哑的声音缓缓说道:“丫头……这……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呀……为什么?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你在别人怀里的时候都不会做这种事……却偏偏要在我抱着你的时候对我做出这么过份的事……?我的衣服……我的衬衣……还有……你真的把我的胸口当成厕所了吗?”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再次让宇文松陷入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