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6-13

耳雅: 抽象猫的爱情虫 1-13

文案:
  洛才秦是画抽象画的,活得比谁都抽象,他觉得爱情像虫子,翅膀没长出来,值得期待。
  邹少东是做生意的,活得比谁都现实,他觉得爱情像蝴蝶,翅膀很美丽,但即将终结。
  吴妙像一只犯懒的猫,觉得蝴蝶和虫子在本质上没啥大区别,阶段不同而已。
  生活太现实、爱情太抽象。
  每一只活在现实里的抽象猫,都有一条属于自己的爱情虫子,关键看你把它培育成什么样子。


01. 毛虫理论

  猫。
  叫它过来,它不来,叫它走,它又不走,你忙的时候它来跟你捣乱,你不忙的时候想要跟它玩一会儿,它又自顾自慵懒地打盹。
  狗。
  叫它过来,它过来,叫它走,它也不走,你忙的时候它乖乖在旁边陪伴,不忙的时候它瞅准一切时机跟你玩闹。
  所以,猫让你觉得傻傻爱上了谁,狗让你觉得被谁傻傻爱上了。
  吴妙,女。
  作为一个自由散漫的恶劣典型,长年懒散导致吴妙的节奏感和普通人不太一样,手脚不协调平衡感差,做事要么快一拍要么慢一拍。概括一下,就是那种跟她走路肯定打手,看她跳舞绝对怒吼、和她说话基本暴走的类型。
  洛才秦,男。
  作为一个画抽象画的艺术小青年,一笔一画讲究随性自在游刃有余。也概括一下,就是那种跟吴妙走路却能不打手、看吴妙跳舞还能不怒吼,跟吴妙说话基本吴妙暴走的类型。
  用洛才秦的话来形容,吴妙像是达芬奇画的猫长了毕加索画的胡子,极度不协调但是又很有收藏价值和升值空间,适合做长期投资。
  而用吴妙的话来形容洛才秦,就俩字——忒坏。
  洛才秦和吴妙的相遇发生在今年六月一日下午四点三十分,S市步行街某影院和新华书店中间夹着的一条小巷子里。
  这一天,吴妙的小礼品店开业,隔壁正好是洛才秦的画廊。
  两家的对门有一个炒面摊。
  洛才秦出门买炒面的时候,看到了正死命追着一个气球踩的吴妙。
  “你干嘛呢?”洛才秦很镇定地问她,不忘记跟卖炒面的胖阿姨打了个手势—— 一碗青椒肉丝面。
  “啪”一声,吴妙终于踩爆了那个气球,良久,才更镇定地回答了一句,“开业大吉!”
  “咳咳……”洛才秦一手托着青椒肉丝面的面碗,另一只拿着筷子的手握了个拳头捶自己胸口。
  随后,吴妙在洛才秦的邀请下参观了隔壁他的画廊兼工作室,满墙的油画,攻城车一样的画架、凶案现场一样的地板……
  只是,画上的内容有些超过吴妙的理解能力。
  当洛才秦嚼着面,拿着油乎乎的筷子指着其中一幅画着毛毛虫的画告诉吴妙,这个象征爱情时,吴妙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在她看来,觉得爱情是毛毛虫的男人,比觉得爱情是蝴蝶的男人要好相处得多。
  离开的时候,洛才秦大笔一挥送了吴妙一幅画作为开业礼物。
  吴妙左右瞧了瞧,决得这画也忒丑了,可以正对大门摆放,作用大概能等同于貔貅,辟邪又聚财。
  吴妙的小礼品店生意还是不错的,卖的是鲜花和精致的小玩意,地段好,年轻男女们很喜欢来光顾。
  当然,人流量没有隔壁洛才秦的画廊大。
  吴妙有些怀疑,那些叽叽喳喳的女生,嘴里喊着师兄,真能看懂洛才秦的毛虫抽象画么?
  听门口卖炒面的阿姨八卦,洛才秦是美院毕业的,乃是传说中百年一遇的天才,获了几个奖,身价就炒上去了。一幅画随便抹几道彩色签个名,就能卖上个好价钱,还有一堆专家帮着想这画有什么象征意义,不像抽象更像抽风。
  这让完全没有一点艺术细胞的吴妙非常羡慕,看看那进进出出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女生们,果然!这年头,靠谱的技术男和艺术男,都是紧俏商品。
  吴妙有个死党叫张菲菲,某广告公司做策划的,一来就开始YY隔壁的洛才秦,让吴妙把握机会。毕竟,如今理着利索短发、穿正常衣服、不留大胡子、一表人才、收入稳定还会刷油漆的艺术男不好找啊。
  吴妙对此倒是持保留意见,她总觉得画抽象画的不靠谱,你看,爱情对他是毛虫,那情人是毛虫身上的一根毛么?每每想到这里,吴妙都会一抖。
  这两人原本只是点头之交,可某一件事情的发生,让两人成了朋友。
  吴妙开了三个月小店,挣了些钱,就拿着闲钱上街逛荡。在经过一家宠物店门口的时候,看见了一只毛绒玩具。
  那毛绒玩具似乎是放在门口晒毛,像只小狮子,脸皱皱,毛厚厚,腿短短,身上肉肉。
  吴妙手有些欠,过去恶狠狠摸了一把,心说,手感不错啊,真可爱,不知道卖不卖。
  刚摸完,那玩具突然仰起脸睁开眼,虎视眈眈地跟她对视。
  吴妙吓了一跳,三秒钟后反应过来——活的!
  对视了良久,吴妙就看到那不明生物对她摇起了尾巴。
  估计是只狗吧!吴妙这样想。
  “呦,小姑娘好眼力,这狗是我们镇店之宝!”宠物店老板娘估计是个古装片爱好者,出来招呼生意时的谈吐,带着那么一股子风尘味。
  吴妙下意识地抬头看——果然,风波宠物店……好名字!
  “这是什么狗啊?” 吴妙问。
  “正宗的白松狮!”老板娘嘿嘿笑。
  吴妙左看右看,摇摇头“不是白的啊,淡屎黄。”
  “……这叫香槟色!”老板娘看着挺内行,“现在流行!”
  吴妙歪过头又端详了一下,那狗也歪过头朝她看。
  “多少钱?”
  老板娘伸出三跟手指头,讨价,“三千!”
  吴妙也伸出三根手指头,还价,“三百!”
  吴妙还价的豪爽果然震撼到了老板娘,就见她鲜红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就差喊一声“女侠,你够狠”了。
  再看那香槟狗,也瞬间萎靡不振,耷拉着尾巴趴到地上叹一口气,仿佛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老板娘镇定抬价,“一千五吧。”
  吴妙依然镇定还价,“六百吧。”
  最后,八百块成交。
  老板娘与吴妙相见恨晚,咬牙切齿就差结金兰了,还送了一根极风骚的狗绳给她,并附赠光盘一张,名曰《饲养松狮狗注意事项》。
  香槟狗似乎在讨价还价的过程中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心理伤害,一直咕吱咕吱地哼哼,隐含着某种不满的情绪。
  吴妙给它拴上狗绳儿,临走时老板娘说,“针已经打过了,五个半月大,还会再长大一些,你若是回去养不好,别打它也别扔了,送回来给我,我退钱给你。”
  吴妙牵着狗走的时候,觉得老板娘的形象一下子光辉了……啧啧。
  香槟(名字也就这么坐实了)被吴妙带回小卖铺的时候,隔壁的洛才秦正好出来买炒面。一眼瞄见了,那神情,跟看见了火星狗似的……还是只久别重逢或者前世是兄弟的火星狗。
  洛才秦连炒面都顾不上了,过来揉狗,“松狮啊!”
  吴妙点头,指着说,“叫香槟。”
  “好名字。”洛才秦给香槟摸骨似地揉了一遍, “五六个月了吧?多少钱买的?得有个两三千吧?”
  吴妙默默仰起脸看天边的云彩——老板娘的光辉形象立刻升级为2.0版……
  洛才秦是个狗痴,不过据说画油画不好养狗,狗毛会粘在画上,狗还会踩翻颜料,吸入松节油对狗身体有害……总之不少讲究。
  自从香槟来了之后,洛才秦每天都到吴妙的铺子里来跟它相会,以解相思之苦。无奈香槟是只公狗,对美女的兴趣更大一点,虽然洛才秦每天都提供它一顿饭和N顿点心。
  吴妙活得自在,整日懒散,小礼品店收入也还过得去,总之比好些同学辛苦打工稍强点。
  吴妙她娘退休了,时常来女儿店里看看,洛才秦每日风雨无阻会香槟的壮举,让吴妈妈有那么些想入非非了,总偷着问,“妙妙,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小伙子不错。”
  吴妙依旧觉得,抽象派不靠谱。
  这世界上有一种定律叫能量守恒,人的运气当然也守恒。吴妙将香槟便宜买回来的时候,就觉得眼皮子抽,就知道近几天应该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果然……
  这一天中午,吴妙进货回来,就见店铺的卷闸门外站着一个人,吴妙看到他,微微有些愣神。
  那人瘦瘦高高,穿着时髦修身的休闲西装,打老远一看,翩翩得都快飞起来了。
  他双手插兜站在吴妙店铺门口,看着她双手提着大包小包,肩上还背一挎包,身旁跟着一只胖乎乎的狗,先是愣了愣。随后,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滑稽的事物,笑得腰都弯了,吴妙瞬间有一种恼羞成怒想要毁尸灭迹的冲动。
  正在吴妙跟自己心中产生的阴暗想法作斗争时,包里的手机响了。腾出一只手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了张菲菲的叫声,“妙妙!邹少东回来了,好像说要去找你,你找个地方躲一躲先,等我来一脚踹死那混蛋。”
  吴妙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能在十秒钟内赶到么?我可以走慢些。”
  “啊?!他已经到啦?”菲菲着急,“你撑住,我马上来!他敢乱来你就赏他断子绝孙脚!”说完,挂了电话,应该是冲过来了。
  吴妙摇了摇头,将电话收起来。
  正巧,洛才秦从隔壁的画廊出来。
  吴妙看了洛才秦一眼。
  洛才秦看了吴妙一眼。
  邹少东看了洛才秦一眼。
  洛才秦看了邹少东一眼。
  最后,邹少东的视线从洛才秦身上移开回到吴妙身上,意义不明地对她挑了挑嘴角,微笑。
  炒面阿姨看了三人各一眼,“嘶啦”,炒面下锅……
  良久,洛才秦突然缓缓蹲下,曲着长长的腿,捋起宽松白衬衫的袖子,优雅伸出修长手指,勾了勾,“香槟……啧啧啧。”
  ……
  香槟摇头晃脑袋走了过去,洛才秦一面揉它的毛,一面抬起它后腿看,“长大了没?我那天看到一只品相超好的母狗,哇,极品啊!啥时候带你去相亲?”
  香槟傻呵呵朝他摇尾巴。
  吴妙就见邹少东脸上的笑容又略微放大了些,看着让人觉得牙痒痒。
  邹少东,男。
  他算是个微妙的存在,与吴妙是同学且还是远方亲戚,渊源颇深。
  吴妙年少无知,特萝莉那会儿,也曾将他作为梦中情人。现在想起来,这小子不过就是普通版的梦中情人,比起言情小说里那种加强版的差远了,跟终极版的更是没法比。
  只是此人在吴妙人生的众多转折点上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足迹。
  吴妙的萝莉期历时三年八个月,于是就暗恋了邹少东三年八个月。
  吴妙从萝莉转化为小女人历时三天,她跟邹少东谈了三天恋爱。
  吴妙从小女人转化为超人历时十秒,邹少东在谈恋爱的第四天用十秒钟时间甩了她。
  吴妙从超人转化成为仙人历时四年,因失恋发愤图强考上名牌大学后,不幸又和邹少东成了同学,这厮骚扰了她四年,搅黄她各种好事。
  吴妙从仙人转化成铁人历时三秒钟,邹少东毕业时用三秒钟跟她说了句,“我出国了”,走的时候特潇洒,连片云彩都没留下,毕业舞会的舞伴也不是她。
  吴妙觉得自己未来如果有机会出自传的话,这个衰人一定要提一笔,她会写:邹少东是她人生路上永远的绊脚石,如果有任何一个动作可以表达自己对他的感情,那就是——踩!


02. 世上几种人

  邹少东大概看了吴妙有几十秒钟的时间,就走过来,伸手想将她身上的大包小包接了,吴妙死死拽住背带。
  “我又不抢你的”邹少东拿了几下没拿下来,见吴妙那样子跟护食的猫似的,颇有些无奈。
  吴妙眯眼看着他抓着自己包的手,“那可没准,知人知面不知心,松手。”
  邹少东只好松开手,“行吧,那你钥匙给我,我给你开门。”
  吴妙睁大了眼睛上下打量他,心说你想得美啊,想抢钥匙么?!
  邹少东索性一摊手,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吴妙以一种登山状姿势,背着大包小包奋力蹲下,抖着胳膊将钥匙捅进钥匙扣里头。先仰脸喘了口气,再往上抬卷闸门……
  将大包小包往门内的躺椅上一扔,吴妙坐在椅把上喘气,不忘狠狠瞪上一旁目瞪口呆看着自己的洛才秦一眼。
  邹少东看到了,问吴妙,“你吃饭了么?一起去?”
  吴妙皱皱眉头,坚决不去!就摇头,“我吃炒面。”
  “好吃么?”邹少东似乎很感兴趣,“我也来一碗。”
  吴妙不理睬他,自顾自整理买来的新货。
  邹少东走了进来,打量她的小店。
  “你来干嘛?”吴妙整理东西,觉得邹少东在店里碍手碍脚的,忍不住问他,“不是出国了么。”
  “我毕业回来了。”邹少东耸耸肩,“金融硕士念一年就够了。”
  “什么大学啊,一年就念出个硕士。”吴妙嘟囔了一句,拿了钱去炒面摊买炒面。
  炒面五块一碗,吴妙给了十块正等着找呢,邹少东却上来,“要两碗,不用找了。”
  吴妙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忍耐啊,跟流氓是没法讲道理的,不忘诅咒——噎死你!
  洛才秦一直坐在自家画廊门口给香槟梳毛,时不时看看这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过似乎很关注。
  邹少东早就发现了,回头看了看他,两厢对视,邹少东一笑。
  洛才秦不太明白他为什么笑,站起来,转身跑进去里头,拿出了两个饭盒来。
  香槟本已经准备往吴妙跟前凑了,吃炒面也不错,可是一看到洛才秦拿着饭盒出来了,它立刻义无反顾地投奔而去。理由很简单,洛才秦的饭盒永远代表着——好吃的!
  果然,洛才秦从饭盒里挑出一块猪排来递给香槟,香槟甩着尾巴开吃。
  吴妙端着炒面回过头来时,见香槟正美滋滋地吃着猪排。
  “香槟啊,你又吃人家的菜啊。”吴妙走过去,坐在画廊门口的桌边,跟洛才秦一桌吃饭。
  洛才秦用筷子指了指桌上放着的一个白色方便袋,“我爸做的腌肉肠,那天你不说好吃么。”
  “那怎么好意思。”吴妙欢喜,接过袋子打开,一股香味传来。
  “味道不错。”邹少东吃着炒面也走了过来坐下。
  多年的斗争经验告诫吴妙,不要搭理他!于是,她啃着美味的肉肠,想起了闲事。
  第一眼看到洛才秦的时候,吴妙觉得他必定是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这小子身上的那股大爷之气特明显。吴妙被邹少东害惨了,现在还觉得自己神神叨叨的,所以对这种男人保持距离。
  某日下午,吴妙看到一个提着方便袋的中年人站在门口,好奇地往她店里张望。
  吴妙分析了此人是变态或者是偷窥狂的可能性应该很低,就笑眯眯问,“大叔,你找谁呀?”
  老头赶紧过来,笑问,“隔壁画廊的小秦。”
  小秦?
  吴妙探出身子往隔壁看看,见玻璃门锁着铁门没锁,就道,“哦 ,他大概出去了,没锁铁门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你在我这儿坐一会儿吧。”
  “哦,不坐了……我把东西放这儿,等他回来你帮我给他行么?”
  “当然。”吴妙伸手接东西,问,“你是……”
  “我是他爸。”
  呵……吴妙很不礼貌地抽了一口气。
  大叔笑呵呵走了。
  吴妙瞬间觉得幻灭,那大叔忒平凡了,身上看不出一点儿洛才秦的影子,她当时就想,洛才秦她娘该美成啥样,才能将这基因扭转过来啊……还是说突变了?
  洛才秦那日回来,一听到自家老爸来过立刻说了声“正点”,伸手打开袋子,吴妙就闻到一股香味。
  “什么啊?”吴妙好奇问。
  “哦,我爸做的烤虾,我前两天说想吃来着。”洛才秦抽了张纸巾擦手,边拿出一个大虾塞嘴里,还对吴妙指指饭盒,“吃!我爸手艺超好!”
  吴妙闻着香味觉得正经不错,就拿了一个吃。
  只吃了一口,她就明白洛才秦那个貌美无双的娘为什么要嫁给这么个样貌平凡的爹了……
  洛才秦很慷慨地分了一半虾给吴妙,又去分了炒面摊阿姨一份。随后他嘴里叼着虾,蹲在小巷子中间剥出一只来喂香槟。
  吴妙当时趴在柜台上,嚼着嘴里的虾肉,觉得洛才秦蹲着的样子一点儿不抽象,也不文艺,特写实!
  “你爸是厨师?”吴妙平日也挺爱吃,觉得这品相味道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
  “嗯。”洛才秦点头,“顶级大厨。”
  一来二去,两家很快混熟了。
  吴妙相当喜欢洛爸爸。除了会做好吃的之外,人也随和,见谁都笑,每次送饭都给吴妙带些菜,连香槟都喜欢他。
  洛才秦的妈吴妙也如愿以偿地见到了,果真是个大美人,只是和洛爸爸站在一起不怎么般配。
  吴妙始终疑惑,这样两人为何会在一起呢?
  直到某日在小巷子里,洛妈妈一身红色大衣,年轻靓丽,仔细地给洛爸爸整理衣服。那画面让吴妙恍了恍神,她猛然觉得,大概抽象画就是这样欣赏的吧,不协调的事物,未必就是不美的,难怪洛才秦天分好啊。
  ……
  吴妙边吃边放空脑袋胡思乱想,等回过神来时,就见邹少东也拿着肉肠啃,边看洛才秦身后画廊里的画。
  “这幅我在巴黎一个画展上看到过。”邹少东走近看了看,“是真品啊,你画的?”
  “嗯。”洛才秦见邹少东似乎有研究,提起了些兴致来。
  “多少钱,卖我吧。”邹少东开口
  洛才秦问,“你做艺术品投资的?”
  “我拿回去收藏的。”邹少东笑着回答。
  “他骗你的。”吴妙叼着半根肉肠对洛才秦说,“他是坏人,无利不起早。”
  洛才秦听后回头看邹少东。
  邹少东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我装饰公司用来撑门面的。”
  “哦……”洛才秦似乎了解了,指指其他几幅,“你买那些吧,这幅被人定走了,那几幅做装饰画比较好看。”
  邹少东走过去看其他的,边问洛才秦,“……对了,你做不做设计的?”
  “你开什么公司?”洛才秦平日倒是也做这一块,就直接问。
  “网游和动画。”邹少东吃完了肉肠抽张纸巾擦手,“我想做得和暴雪或者Pixar那样专业又有艺术感。”
  洛才秦对着一旁桌上几本厚厚的文件夹努努嘴,你看看有没有适合的风格吧。
  邹少东走过去拿起一本翻了翻,抬眼看洛才秦,“都是你做的?你给不给人打工?”
  吴妙听到了,认真对洛才秦摆手,“别去,他是奸商!”
  “啧……”邹少东看了看吴妙,“别闹,我谈正经事呢。”
  吴妙一挑眉,心说你装什么大半儿蒜呐。
  洛才秦乐了,摇头,“我喜欢自由自在的。”
  邹少东似乎觉得可惜,递过一张名片给他,道,“你改变主意随时来找我,另外,这次的设计我想要这种风格。”边说,边翻开那本设计图册,指着其中一款。
  洛才秦看了一眼,“人手和工程人员都要我挑,材料也我选,施工用的钱到位了才动工,麻烦的不要!”
  “没问题!”邹少东点头,“我让人做合同,过几天签。”
  洛才秦继续吃饭。
  邹少东谈妥了公事看吴妙,“你还挺旺。”
  吴妙心说,我旺就一把火烧死你!
  见她龇牙咧嘴的,邹少东笑着给了她一张名片,“有空找我。”
  吴妙没接。
  邹少东就将名片放到了柜台上,伸手摸摸她脑袋,转身走了。
  等人走后,洛才秦问吴妙,“你很讨厌他?”
  吴妙眯着眼睛问,“很明显么?”
  “呃……”洛才秦想了想,“你好像生怕不明显一样。”
  吴妙收拾桌上的一次性筷子和快餐盒,准备扔掉。
  “他是你男朋友?”
  “怎么可能!”吴妙心说本小姐总共只跟他谈了三天恋爱就被他折磨了七八年!
  扔掉垃圾,吴妙回来阴森森对洛才秦说,“你小心他啊,他变态的,吃人不吐骨头。”
  “咳咳。”
  洛才秦因为笑,被饭呛到了。
  吴妙带着香槟刚回到店里,就看到张菲菲鬼鬼祟祟地跑过来,手上拿着个包遮着脸,跟做贼似的。
  “你干嘛?”吴妙不解地看她。
  “邹少东呢?”
  “早走了,你不是要踹死他么?”
  “走了就好啊,这回踹不死他了!”菲菲摆摆手,拿袋子里的肉肠吃,“妙妙,邹少东找我们公司做宣传,好大一个企划呢,这回他是我大客户了。你要是不高兴我一定推了他,不过么……我这个月业绩完不成,奖金就没了。”
  “行啦,你公事公办么。”吴妙嘴上说,心里却纳闷,邹少东干嘛呢?回来就找张菲菲做广告还想雇洛才秦。
  虽然很想YY一下他是为了自己,不过理智告诉吴妙,公主病得治疗想入非非遭雷劈,所以她坚决甩甩头,当这是个不幸的巧合吧!
  然而这个巧合很快越来越有YY的价值,因为之后的三天,邹少东每天都往这儿跑,美其名曰跟洛才秦探讨设计方案,可大多数时间都泡在吴妙的小店里。
  吴妙见他打扮得跟个衣冠禽兽似的还一脸和气地帮着招呼生意就浑身起鸡皮。当然,这阵子生意似乎比往日更好了些,隔壁那群叽叽喳喳的抽象派学妹还会上她这儿来买些小东西。
  这天傍晚小店关门的时候,吴妙受不了了,回头问邹少东,“喂,你到底想干嘛?”
  邹少东双手插兜嘴里还叼着根烟,对她说,“我需要个老实人做秘书,你来帮我吧。”
  “没兴趣。”吴妙倒是松了口气,原来是公事。
  “那我还需要个中规中矩的女朋友,你来吧?”邹少东笑着又问。
  吴妙听后,愣了愣。
  在过去那些“斗争”岁月中,吴妙早就被磨练成了铁人。所以听到邹少东的话,她既没有发飙飞盘子,也没有吃惊害羞脸红心跳。她只是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脸,看邹少东,“你要我做什么?”
  “女朋友啊。”邹少东微笑,补充一句,“临时的。”
  “哦……临时女朋友啊。”吴妙脸上保持着笑容绕到一旁,牵着香槟往回走,边走边嚷嚷,“邹少东,你去死一死吧!死干净点!嫑再为祸人间,小心下辈子投胎做太监!”
  邹少东见吴妙怒气冲天拐出了巷子,忍不住笑,回过头,就见洛才秦站在画廊门口,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邹少东问他,“你知不知道,这世上有三种人?”
  洛才秦皱眉。
  “男人、女人……”邹少东伸出两根手指,又伸出第三根,“吴妙。”
  洛才秦看着他没动。
  “好人、坏人、吴妙。”邹少东依然掰手指头,“聪明人、笨人、吴妙。”
  洛才秦听他说完后,默默地低头,推过画廊门口的山地车,上车想走。
  邹少东问他,“你觉得呢?”
  洛才秦蹬了一脚后,突然又捏闸刹车停下,他伸手掏了掏口袋,将那份还没签的合同还给了邹少东。
  “怎么?”
  洛才秦耸耸肩,“我不做了。”
  邹少东一愣,“为什么?”
  洛才秦蹬车子走,撂下一句,“突然没兴趣了。”


03. 最简单的开始

  “不做了?”
  次日早晨,吴妙见邹少东那瘟神没来,倍感欣慰,但是发现洛才秦也没去跟他签合同,而是在巷子里对着一副画甩颜料,就好奇问了一声。
  洛才秦只轻描淡写来了一句,“推掉了。”
  “干嘛不去做,那么挣钱!”吴妙趴在柜台上问他,手上正拿个小锉子,给香槟锉指甲。
  “突然没兴趣就不去了。”洛才秦看了看吴妙,“你不是讨厌他么?”
  “讨厌!”吴妙猛地点头,“不过讨厌才该狠狠赚他一笔么!不过算了,你不挣他的可以挣别处的,离他远些也好。”
  洛才秦见吴妙将香槟的一只爪子放下,伸手捞起另一只,嘴角微微翘着,似乎挺高兴。
  晨,九点左右,张菲菲跑来了,进门就一头扑上来,“妙妙!”
  “怎么了?”吴妙见她头发乱蓬蓬的,“被非礼了?”
  “非什么啊,跟人干了一架!”
  吴妙睁大了眼睛看她,想了想,“你打的是客户啊?怎么现在来我这儿,不上班了?”
  “辞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这工作你上次不说挺喜欢么。”吴妙有些替她可惜,“怎么跟客户干架了?”
  “我当着老板的面,给他来了个咖啡浴。”
  “噗……”
  菲菲说完了,吴妙还没开口,一旁洛才秦就忍不住笑喷,“有种啊,那人怎么招惹你了。”
  张菲菲瞧了瞧吴妙,撇撇嘴,“渣!”
  吴妙皱眉,“你拿咖啡泼谁了啊?”
  ……菲菲不说话。
  “说呀。”
  “邹少东。”
  “呵……”吴妙抽了口凉气,一想到张菲菲将整壶咖啡倒在那人头上就觉得忒精彩了,可惜没能围观!
  “那混蛋啊,胡说八道。”张菲菲脸色微变,“他跟我们老板不认识,就在他面前说你,不摆明了说给我听的么!以为我不敢动手啊,出去留个洋,回来更下作了,不给他点颜色看看咽不下这口气!”
  “他说我什么了?”吴妙不解,邹少东向来话不多,特别是平日,不相干的舌根他是不会嚼的。
  “说什么世界上三种人,好人、坏人、吴妙……聪明人、笨人、吴妙!”菲菲说起来还挺气愤,“丫的。”
  一旁洛才秦愣了愣神,略一思索,无奈一笑,继续画画。
  吴妙没怎么听懂,什么好人、坏人、吴妙啊……邹少东又哪根弦抽上了。
  不过,吴妙虽然有些反应迟钝却也不傻,邹少东前两天来撺掇洛才秦跟他合作,后来洛才秦突然就推了。这回又似乎是有意搅黄了菲菲的工作,他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无聊事,必然有什么打算……可能多少和自己还有些关系。
  “那你准备怎么办啊?”吴妙问菲菲。
  “还能怎么样,找工作呗。”吴妙无所谓地说,“本小姐那么能干,有的是人抢。正休息几天呢,不过妙妙……”
  “嗯?”
  “我被公司开了,公司宿舍就没法住了。”菲菲用胳膊蹭蹭吴妙,“我上你那儿住两天呗。”
  “成,咱们搬家去。”吴妙收拾东西准备关小店。
  “你们两人搬?”洛才秦问了一声。
  “嗯。”两人同时笑眯眯对他点头,“要是能有个壮劳力就更好了。”
  洛才秦失笑,“你们等等,我再找个人。”说完,关门,拿手机。
  ……
  菲菲的宿舍是全装修的,公司提供,拎包入住。
  所有重型家电她都没有,唯独一台电脑……另外,有几大箱子的衣服和一箱子书。
  “挺专业啊你。”洛才秦翻了翻张菲菲书架上的设计类和广告类书籍,都是超大部头外文原版书。
  “菲菲是才女!”吴妙赶紧说,“她从小到大没考过第二!电脑也超好。”
  洛才秦上下打量了一下张菲菲,这丫头看起来挺不好招惹倒是真的,跟吴妙这种老实本分型的有本质区别,张菲菲一看就是出格泼辣型,难怪会给邹少东泼一壶咖啡。
  想到这里,洛才秦又笑喷了,一想到那画面就忍不住。
  正在收拾,就听门铃声响。
  吴妙离门最近,伸手开门。
  门口站着个金毛……个子挺高朋克风,看起来特别不靠谱。
  吴妙眨眨眼,顺手又要把门关上。
  “喂喂!”那金毛赶紧挡住门,“洛才秦呢?是他叫我来搬家的。”
  “哦!”吴妙赶紧打开门,觉得搬家他还是很靠谱的。
  “给你搬家啊?”那金毛问吴妙。
  妙妙伸手一指身后的张菲菲。
  “嗨~”菲菲跟谁都自来熟,抬手打招呼。
  “他叫廉凯”洛才秦给三人彼此引荐了一下。
  廉凯,男。
  他和洛才秦是同学,也是搞艺术的。说来有趣,廉凯长相打扮特抽象,却是个画古典油画的,走写实风。
  后来有机会看到他的画作,吴妙和张菲菲两个不懂行的赞不绝口,画得跟照片似的。逗得廉凯哈哈大笑,只说了一句,“你们是没见过洛才秦画的写实风,照片再真也比不上镜子里照出来的。”
  本来也没多少东西,廉凯开了辆保姆车来,正好一车子,连人带东西都拉到了吴妙家楼下。
  吴妙家是个复室,平日爸妈都在楼下住,吴妙住的二楼也有门,平时她都从二楼出入,跟分开住一样。据说吴家爸妈这么做是为了方便闺女带男朋友回来。
  张菲菲和吴妙都死党多少年了,吴家人也不拿她当外人,见她搬来,吴妈妈前前后后紧着忙活,端茶倒水……不过照顾的都是洛才秦和廉凯,边不停夸俩姑娘。
  吴妙拉着自家妈妈到一旁,“妈,你干嘛呢,春心荡漾的?”
  “去,没大没小。”吴妈妈点点她脑门,“你看看啊,俩小伙子都不错,配你俩么!”
  吴妙撅撅嘴,又来了。
  楼上正收拾呢,楼下门铃响,吴妈妈开门,就看到邹少东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阿姨。”
  “哎呀少东啊,你回国啦?”吴妈妈赶紧让他进来,边问,“父母好么,怎么不一起来。”
  邹少东一一回答,毕竟是亲戚,早就很熟络了。
  楼上闹哄哄的,邹少东微微一笑,问吴妈妈,“这是装修呢?”
  “在搬家,妙妙的朋友来跟她一起住。”
  “哦……我去看看妙妙。”邹少东上楼。
  吴妈妈自然不拦着,乐呵呵地去切水果。
  邹少东的出现,无疑应了那句冤家路窄,吴妙将手套一摘,气势汹汹走过去就拽他下楼。
  “你想干嘛?”吴妙将邹少东拉到阳台上,关上门冷着脸问他。
  邹少东笑了笑,“什么干嘛?我来看看你们,姨夫不在?”
  “你干嘛搅黄菲菲工作!”
  邹少东手指拨弄着花盆里的太阳花,“是她自己说不干了,她老板看样子很舍不得她走……也是,这年头人才难求,不然让她来给我当宣传?”
  “她才不肯!”吴妙不满,“你以后少招惹她。”
  “呵呵,我一直觉得奇怪。”邹少东转回脸低头看吴妙,“你身边的朋友人大都不错……是你运气好呢,还是你招人喜欢?”
  吴妙白了他一眼,“我眼光好,认人清楚!”
  “你挑男朋友的眼光可是一般。”
  “你究竟来干嘛?!”吴妙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
  “我怕你生气,菲菲那个事真是个意外。”邹少东给了吴妙一个漂亮的盒子,“帮我跟她道个歉。”
  “你自己不跟她说?” 吴妙打开盒子,是一瓶高级香水,菲菲应该喜欢。
  “那怎么行,她可不是你,我再怎么折腾,你最多跟只小动物似地扭两下,她是凶兽,一会儿把我从楼上推下去我可没地方喊冤。”邹少东含笑说。
  吴妙来气,转身就走。
  “唉,等等。”邹少东拦住她,在阳台上的躺椅上坐下,问,“洛才秦跟你什么关系?”
  “你改行当警察了?”
  “随便问问,我觉得他喜欢你。”
  “我跟他刚认识。”吴妙皱眉,以前上大学那会儿也是,邹少东就是一变态,她上大学那会儿几次试图谈恋爱,但是男朋友没处两天,就让他整跑了……
  “你别用些卑鄙手段!”吴妙警告。
  邹少东笑了,“我从来也没用过卑鄙手段,不过是怕你老实被欺负,所以试试你那些小男朋友,没想到他们都经不起试……不过洛才秦看起来还OK,跟前几个不太一样。”
  吴妙认真看他,“你别管我的事了行么!咱俩早就没什么关系了。“
  邹少东上下看了看吴妙,“咱俩什么时候有过关系呢?具体描述一下时间地点,如果有,我不可能忘了。”
  吴妙就想将手边的仙人球扣在他头上,深吸口气劝自己别跟流氓一般见识,转身回屋。
  正好吴妈妈捧着一盘子水果出来,“妙妙,让大家休息休息,吃点水果。”
  “哦。”吴妙捧着水果上楼,邹少东在她身后呢,想要伸手拿个葡萄,吴妙不让。
  “唉。”吴妈妈急了,“这是干嘛?”
  吴妙上楼,邹少东想跟上去,她做踹人状。
  邹少东只好站在楼下不上去了。
  “闹别扭啦?”吴妈妈问。
  “没。”少东耸耸肩,笑,“这么多年了,妙妙还是老样子啊。”
  “唉,我和她爸太宠了,总也长不大,你别跟她较真啊。”
  “怎么会。”邹少东看了看表,“阿姨我先走了,还有些事情做。”说着,拿了张名片 “有事情打这个电话。”
  “好好。”吴妈妈往外送他。
  关上门,就见吴妙跑下来,“那讨厌鬼走了?”
  “啧。”吴妈妈瞪了她一眼,“怎么这么说他,你看看,都自个儿开公司了,年轻有为啊。”
  “我也有自己的公司!”吴妙正色。
  吴妈妈让她逗乐了,“小卖铺吧!”说着,摸出些钱来给她塞手里。
  “干嘛?”吴妙不要。
  “一会儿你请才秦他们吃饭!记住啊,吃好的。”吴妈妈的笑容特荡漾,边捏住吴妙的腮帮子,“放聪明点儿啊!快给妈找个女婿。”说完,哼着曲儿走了。
  吴妙皱皱鼻子——才秦,叫那么亲做什么!
  转身回到了楼上,吴妙看到了某个微妙的画面:
  洛才秦站在书架前理书,外头小平台上,廉凯和张菲菲站在一起聊天,有说有笑。
  “……你兄弟想干嘛?”吴妙走过去问洛才秦。
  洛才秦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是鉴定了一下,简短回答,“泡妞。”
  “那么快?”吴妙捧着本书往外看,“他俩见面还不超过两小时吧。”
  “廉凯泡妞向来两小时搞定,一个礼拜后分手。”洛才秦将书放到架子上,按照颜色和高低大小、长短造型排得很整齐,左边是吴妙的书,一堆花里胡哨的闲书,右边是张菲菲的书,原文工具书。
  半晌,洛才秦又说出一句,“这次和以前似乎有些不同啊。”
  “什么不同?”
  “哦,廉凯以前泡的都是笨妞。”说着,指了指吴妙那边的书,又指指张菲菲的书,这回是个聪明妞……话没说完,让吴妙狠狠推了一把,一个趔趄。
  “哈哈哈……”这时候,外头传来了菲菲爽朗的笑声,廉凯将她逗得挺乐。
  沙发上,香槟懒洋洋陷在海绵垫子里……打了个哈欠。


04. “不值钱”的画

  因为东西少,所以搬家很快结束,众人一起去大快朵颐,不过整顿饭变成了吴妙和洛才秦现场观摩张菲菲和廉凯互相放电的科教剧,吃得有那么些活色生香。
  饭后,吴妙见张菲菲心情甚好,准备再放把火,陪她逛街去了,廉凯和洛才秦则是各自回去工作。
  “妙妙,刚刚邹少东来干嘛?”
  吴妙从包里拿出那瓶香水给她,“他说跟你道歉,是个意外。”
  “嗯。”菲菲伸手接了盒子,看一眼牌子,“算了,反正我本来就不想干了,借题发挥而已。”
  “真的?那你找到下家了?”
  “还没。”菲菲打开香水往手上喷了下,凑过去闻闻,还挺满意,“我就是想休息一段时间,然后找家更合意的,总觉得这样给人打工不是办法。”
  吴妙倒是也不担心她的工作,反正张菲菲从小就很能干,到哪儿都能生活得很好。
  “那个邹少东还阴魂不散缠着你?”菲菲嘀咕了一句,“不过他的公司正经不错,设计创意都贼好,这人虽然讨厌,可真的蛮能干的。”
  吴妙听到这里,愣住了,睁大了眼睛看菲菲,“你说他公司设计得很好……他公司已经装潢好了?”
  “是啊……我去参观过了。”菲菲将香水揣进包里。
  吴妙心中疑惑,邹少东有毛病吧,既然公司已经设计好了为什么还要找洛才秦合作啊?洛才秦推了他的项目,是不是也因为知道他骗人?
  “妙妙,想什么呢?”菲菲挽着她胳膊到店里挑衣服,期间,菲菲的电话响了很多次,她都是按掉不接。
  吴妙倒也不问她是谁,只是担心,这样挂人家电话好么?
  “原来的老板!”张菲菲有些厌烦地说,“没我他能做那么大么?在邹少东面前还要逞强爱面子让我给那厮赔礼道歉,老娘不干了看你怎么继续做!”
  吴妙捧着奶茶在旁边看着菲菲边试衣服边散发那股怨毒之气,又想到当年的事。
  邹少东踹掉她那会儿,菲菲拿着订书机追了他三条街,还在他家门前蹲点到半夜。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拿订书机做武器,不过从此之后学校很多男生看到她都绕道走。
  购物之后两人心情都很好,好朋友一起住又新鲜,两人早早回家买了一堆零食,窝在沙发里聊天看电视了。
  晚上菲菲煲了一个长长的电话粥,甜蜜之情溢于言表。
  吴妙好奇看她。
  “廉凯。”张菲菲凑过来笑眯眯问,“你觉得那人怎么样?”
  “他那样打扮不怪么?”吴妙以为菲菲比较喜欢那种精英类型的。
  “可以教好的么。”菲菲自信满满。
  “可是洛才秦说他女朋友换很勤啊。”
  “他自己也跟我说了,女朋友没有超过一个礼拜的。”
  “那你还跟他交往?”
  “我又没说跟他交往!”张菲菲打开一罐啤酒喝了口,“再说我换的也很勤么!你呢?什么时候再找个?反正你那么闲,谈谈恋爱么。”
  吴妙手指头戳着香槟的耳朵,自言自语道,“我这样宅着挺好的。”
  “你让邹少东刺激的那心理阴影还没好啊?”菲菲给她也打开一罐啤酒,“洛才秦不错。”
  “算了,不想这些。”吴妙喝啤酒,拒绝谈感情。
  两人闹到大半夜,洗完澡早早准备睡了。刚躺下,吴妙突然接到了一条短信。一个不认识的号码发来的,只写了一句话,“帮帮买包烟来。”
  吴妙歪着头想了想,心说估计弄错了吧,将手机放到一旁。
  手机又响了一声——还是短信:“还没吃晚饭,饿。”
  吴妙看了看时间,现在都十一点多了,谁这么惨还没吃饭。
  “走不开,要吃的!要香烟!”对方的短信接着发来。
  张菲菲翻了个身,凑过来,“妙妙,干嘛呢?”
  “有个陌生人发短信过来,”吴妙拿了手机给她看。
  张菲菲看了看,突然压低声音阴森森地问,“妙妙,你有没有看过一部泰国恐怖片叫手机啊?”
  吴妙一颤,摇头。
  “那你最近有没有到车祸、命案、坠楼之类?”
  “才没有!”吴妙想去拿手机。
  “那就拨过去看看是谁。”菲菲已经拨通了号码……不一会儿那头接起来了,菲菲捏着鼻子嗲声嗲气地问,“喂,我是妙妙,谁暗恋我呀?”
  吴妙被她气死,想抢手机,张菲菲的脸色却是微微一变,对吴妙示意,“嘘!”
  吴妙让她吓了一跳,坐在床上看她,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
  张菲菲听了良久,突然说了句,“我考虑考虑。”说完,挂了电话,翻身盖被。
  “唉?”吴妙一脸茫然,推她,“菲菲,什么事啊?”
  菲菲拉她躺下,“没事,睡吧睡吧。”
  吴妙很想问明白,但是菲菲的样子似乎不想说。她又看了看手机屏幕,短信和电话都没有再来,电话号码有很多3……横过来看就很多M。
  念书那会儿,吴妙把M写得很难看,看起来就像个竖着的3,邹少东写她名字时,总省略成33,横过来是mm——妙妙。
  吴妙赶紧甩甩头,阻止自己胡思乱想,关灯睡觉。
  睡了一会儿,就听身边菲菲不停翻身,低声叹气,似乎有什么事很困扰。
  吴妙轻轻地笑了笑,静下心睡去。
  次日清晨,妙妙迷糊间就听到耳边有人碎碎念,“妙妙,对不起……妙妙……”
  “嗯?”吴妙睁眼,就见菲菲坐在床边抱着香槟,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些什么。
  “菲菲,你在干嘛?”吴妙撑着枕头靠起来。
  “……妙妙,我犯了个错误。”菲菲低声说,“你会不会生气啊,我很不讲义气。”
  吴妙愣了愣,随即一笑,单手托着下巴问,“哦……你是不是要给邹少东打工?”
  “你怎么知道的?!”
  “昨晚那号码果然是他的啊,也对,除了他谁会那么无聊。”
  “你会不会生气?”
  吴妙认真点头头,“当然会啦!”
  见张菲菲更不安了,妙妙将话锋一转,“所以我昨晚不告诉你,让你一宿睡不着,算报仇了。”
  菲菲愣住了,立刻明白过来“哦!原来你早发现了!”
  妙妙坐起来,“谁让你不告诉我。”
  “不是怕你生气么,我要想想怎么开口。”
  “我明白的。以前那家公司规模对你来说太小了,你有那么好的才华,应该找个大公司。可大公司人多竞争多,你没资历没人脉,再有才华也是帮别人干。”吴妙伸手捏捏香槟的耳朵,“邹少东这人,论能干的确是没话说,他一定给了你最想要的机会,你好好把握哦。”
  “你真的不生气?”菲菲越听倒是越内疚了,“我好像做叛徒,他对你那么坏!”
  “他也没对我多坏,可能只是好胜心重了点吧。”吴妙从床头柜上拿了发圈将头发扎上,“他也算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女孩子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常有的事,自从跟我分手后,我就不理他了,可能他不服气吧。”
  菲菲点头,见吴妙真的不生气,心也放下了。
  ……
  吴妙照旧带着香槟走路去小铺子开店,张菲菲则是打扮好了,去公司跟邹少东谈合作的事宜。
  “早。”
  刚到店门口,妙妙就看到洛才秦蹲在小店外,身边还站着两个警察。
  “出什么事了?”吴妙跑过去问他。
  洛才秦指了指开着的画廊门,吴妙探头看,只见卷闸门像是被撬开了,里头画架倒了一地,墙上有几幅不见了。
  “是入室盗窃。”警察边记录边问吴妙,“你是隔壁店铺的?开你的门看看有没有也被抢。”
  “哦。”吴妙赶紧打开门,万幸的是,小卖铺没有损失。
  “总共失窃四幅油画……靠,你们搞艺术的这么好挣啊,这总价跟抢个金铺差不多了。”警察边记录失物边跟洛才秦开玩笑,“盗画还不如直接盗你呢,抓回去想画多少画多少。”
  “你别说吓人好不好啊。”吴妙走过来问,“能不能破案啊?”
  “艺术品需要转手的,不然抢回去只能自己欣赏。”警察收起本子,“放心吧,金额构成特重大了,够那小贼喝一壶了。”说完,和同事一起走了。
  炒面摊的阿姨问洛才秦,“小秦,损失很惨重啊?”
  洛才秦笑了笑,“没事。”
  “你得奖那幅也被偷了?”吴妙也替他觉得可惜,那么多毛虫里头,那幅的最胖最可爱了。
  “得将那幅是赝品,真品在博物馆呢。”洛才秦无所谓地回答。
  “可那天邹少东说是真品……”
  “有么?”洛才秦揉着香槟的脖子,“可能我没注意。”
  吴妙蹲到他身边,“会不会是你认识的人干的啊?一般人不会打劫画廊吧。”
  洛才秦看着她笑了笑,“现在的贼都很精明的,可能是惯偷吧,没所谓,再画吧。”
  ……
  一天无事,到了晚上关门的时候,吴妙往画廊看看,洛才秦还在里头。
  “你不回家啊?”吴妙问。
  “哦,今晚可能要通宵了。”洛才秦一手拿着画笔一手颜料盘,站在画架前特有气质。
  妙妙暗自啧啧了两声,果然是专业的啊。
  “你今晚要一个人留下?”吴妙走进去,“叫廉凯来陪你吧?”
  洛才秦让她逗乐了,“我要他陪?”
  “你不怕么?”吴妙压低声音说,“刚刚那警察不是说了,偷画不如偷你。”
  洛才秦直笑,“你想太多了,就是一般的贼而已,哪儿还能二次光顾。”说完,对吴妙摆摆手,“回去吧。”
  吴妙虽然担心,可也没办法,只好嘱咐他小心些,就带着香槟走了。
  回家,妙妙还是心事重重,菲菲却特别开心。
  “邹少东那小子要是纯谈公事真是没话说啊。”菲菲一面夸,一面坐在床边拿着素描本画镜头本。
  “以前你不是都只写写字么?”吴妙凑过去问。
  “哦,那个是故事版,不过呢,这次我要做新广告片的导演,所以画成镜头本比较直观。”菲菲拿着橡皮擦了擦,“唉,画画这种东西果然要天分啊,这本子意思画清楚了就是不够漂亮。”
  说着话,听一旁妙妙没什么反应,菲菲看她,“妙妙,怎么了?”
  吴妙就将今天洛才秦店铺被盗的事情说了一遍。
  “真的?”菲菲蹦起来 “走,咱们找他去!”
  “啊?”吴妙看了看时间,“十点多了啊。”
  “对啊!万一出事了呢?带上香槟。”
  “香槟还是小狗……”吴妙来不及说别的,张菲菲就拉着她下楼。
  “你干嘛还带着画板?”吴妙不解。
  “他如果有空,让他给我再画一遍。”菲菲笑眯眯说,“顺便的 ,主要是关心他安全!”
  妙妙有些无力,这个才是主要目的吧。
  吴爸爸还没睡呢,听说隔壁小伙子画廊被抢了,就亲自开车送两个丫头到了画廊。
  刚到巷子口,就看到警车停在那儿。
  “哎呀,不会真的出事了吧?”吴爸爸赶紧停车,菲菲和妙妙冲下了车,到了画廊门口。
  就看到两个警察和洛才秦都在,另一边是炒面摊的阿姨,和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他烫了头金毛,吊儿郎当的样子。
  墙边,放了几幅油画。
  “你这个不争气的,快给人家道歉!”炒面摊阿姨不停地推搡那少年,少年低着头不说话。
  吴妙和菲菲对视了一眼,一下子明白过来了,可能这少年是炒面摊阿姨的儿子。
  阿姨之前跟吴妙和洛才秦闲聊时提起过,说儿子不上进,让人操心,虽然也是学艺术的,不过跟洛才秦没法比。
  “妙妙,那小子一定是听他妈回去说了洛才秦的画多值钱,所以才来偷了……估计被他妈发现了。”
  吴妙点了点头。
  “警察同志,我报警带我儿子来自首的,你们别抓他了,他还小不懂事,阿力,快道歉啊。”
  警察皱眉问,“几岁了?身份证有没有?”
  “有的。”吴妈妈拿出身份证给警察。
  “十八了?”警察叹气,“这金额构成特重大了,不是闹着玩儿的,你孩子够呛。”
  “哇……”菲菲小声对吴妙说,“特重大啊,十年以上到无期的!”
  这回可是连大人带孩子都吓坏了,炒面摊阿姨一个劲骂孩子,阿力也吓傻了。
  菲菲一吐舌头,对吴妙眨眨眼——悲剧了!
  “算了吧。”洛才秦对警察说,“反正东西回来了。”
  “那不行啊。”警察道,“你当我不存在啊?”
  众人都看警察。
  洛才秦想了想,问,“那要是这几幅画加起来只值一百块呢?”
  “哈?”众人又睁大了眼睛看他。
  就见洛才秦转身进屋,另外拿出几幅画来往旁边一放,“一样的有很多,都是仿品,不值钱。”
  警察蹲下去仔细看了看,真的都一样,狐疑地看洛才秦,“我刚刚没看到这几幅啊?你新画的吧?”
  “都说了真品在美术馆里。”洛才秦问吴妙,“哦?”
  “嗯……”吴妙明白过来,点点头,“是啊!”
  洛才秦挑了挑嘴角。
  “这样啊?”警察还是有些怀疑,斜眼看洛才秦,“你刚刚不说?”
  “弄错了。”洛才秦耸肩。
  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似乎还是有些顾虑。
  洛才秦望了望天,走过去问那少年,“打火机有没?”
  少年已经有些傻了,机械地掏出打火机来。洛才秦接了,走到那几幅画前蹲下,打开打火机点……
  油画极易燃烧,一下子就着了,众人都有些看傻眼了,张着嘴说不上话来。
  洛才秦回头问警察,“真不值钱,怎样?给小孩子个机会么。”
  那警察看了他良久,笑了,“行,你小子有意思。”说完,抬手给了那少年一记烧栗。“下次还敢么?”
  少年赶紧摇头,又看了一眼那几幅燃烧着的画,使劲摇头……再不敢了。
  ……
  一场风波算是结束了,警察开车离去,众人也松了口气。
  炒面摊阿姨跑去对洛才秦道谢。
  菲菲揪住那少年给人思想教育,“唉,你说你那么大人了,打扮成这样像什么话?你不知道孝顺你妈么?你妈每天在外面摆摊你去烫个金毛还偷东西,这次你走运啊,不然是无期,无期啊!”
  吴妙则在一旁想心思……整件事连起来,洛才秦似乎下午就猜到了是谁干的,所以才特意留下来画那几幅一样的画么?那他烧的究竟是真画还是假画?
  “唉。”
  正想着,后头吴爸爸上来拍拍她肩膀,吴妙回头。
  就见老爸叼着烟,压低声音说,“闺女,这小伙子老爸喜欢,勾回家给我做女婿呗!”


05 . 他不会骑车

  吴妙夺下老爸嘴里的烟,“都说了不准抽了!”
  “高兴么。”吴爸爸走到画廊门口,见洛才秦送走了炒面摊阿姨母子俩准备关店回家了,就问,“小洛啊,去不去吃宵夜?”
  洛才秦也有些饿,见时间尚早,欣然同意,和吴爸爸一起上了车。这一路上,吴爸爸将洛才秦祖宗十八代都打听了一遍,摸得特细致,连洛爸爸爱抽什么烟都问了。
  吴妙在后头扶额,张菲菲是个机灵鬼儿,一眼就看出吴爸爸的心思,在一旁帮着添油加醋地夸妙妙,说得吴爸爸心花怒放。
  吃完饭,张菲菲求洛才秦帮着再画一遍镜头本,洛才秦接了,花半个小时将那几十个镜头重画了一遍,动作之快效果之好,就跟高仿真扫描仪似的,看得吴妙和菲菲直吐舌头。
  这事情后来菲菲在廉凯面前说了,廉凯笑她俩外行,“你真当谁都能画抽象画?画抽象画能成名的写实派各个世界级。”
  吴爸爸抓着妙妙不放,“闺女,咱们要不然就定了吧!听说艺术细胞能遗传的!”
  气得吴妙又夺了他的酒杯,“不准喝酒!”
  ……
  次日清晨,妙妙先带香槟去做了个狗狗美容,洗剪吹一条龙,做了个蓬蓬头,牵着走活像是只小狮子,惹来路人羡慕眼光无数。
  到了店门口,洛才秦叼着个热狗正锁车呢,一看到香槟就扑了过去,将剩下那点儿热狗都孝敬它了。
  “你昨晚烧的是真画还是假画?”妙妙见炒面摊阿姨忙着给路过的学生做炒面呢,就压低声音问洛才秦。
  “无所谓了,反正都是我画的。”
  “你这人真不错啊,希望那个阿力会接受这次教训。”吴妙叹了口气。
  “今早我看他帮他妈来摆摊的,头发染回来了,还理了个板寸,利索多了,背着画板回学校去了。”洛才秦话没说完,就见巷子口停下了一辆车。
  吴妙扶额……是自家老爸。
  吴爸爸下车,先跟洛才秦打了招呼,随后对吴妙说,“妙妙,你今天别回来吃饭了,和菲菲去外头吃吧,晚上十二点之后再回来?”
  “出什么事了?”吴妙纳闷。
  “还不是你表姐又闹了,这回要离婚了。”吴爸爸摇头,“你姨妈带着她来我们家让我们劝劝,你找个地方躲躲,别让她又挠了你。”
  “哦。”吴妙胆战心惊点头,“好的我不回去。”
  吴爸爸就走了,洛才秦有些不解,问吴妙,“为什么挠你?”
  吴妙望天摇了摇头,“我表姐有些抑郁症,不喜欢年轻女孩子,一旦发起病来,看见年轻女孩子就挠,我让她挠过一次。”
  “挠?”
  吴妙伸出胳膊给洛才秦看,左手小胳膊上,有几条伤疤。妙妙挺白的,是那种皮肤看起来薄薄特白净的类型,伤疤很浅,淡淡粉红色,似乎刚刚掉了痂子。
  “上个月弄的,就快好了。”吴妙将衬衫袖子放下,打开小卖铺的门。
  吴妙给菲菲打了电话,正好菲菲今天至少要忙到十二点左右,让吴妙关店后,去找她,她在公司。
  妙妙有些犹豫,菲菲知道她不想来邹少东的公司,就保证说,“放心吧,邹少东下班早跑了,他不加班的。”
  “哦,那好吧。”吴妙放了心,八卦的劲儿也上来了,想去邹少东的公司看看。
  ……
  “对了。”吴妙问洛才秦,“你知道邹少东的公司已经装潢好了么?”
  洛才秦愣了愣,摇头,“不知道。”
  “那你干嘛推掉他的合同?”
  “邹少东真不是你男朋友?”洛才秦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将香槟拉过来梳毛,“那他对你余情未了吧?他不过是想试一试你身边的朋友是不是可靠。”
  吴妙皱眉,认真摇头,“你把他想得太崇高了,绝对不是这样的!”
  “那他为什么?”洛才秦不解。
  “因为他坏!”吴妙简单明了回答,斩钉截铁。
  ……
  这几天学生正好期末考试,因此生意很清,吴妙忙着上货。
  “妙妙在么?”
  这时候,外面有人叫了一声,吴妙在梯子上呢,低头一看,“表姐夫?”
  “哦,你在啊。”走进来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看起来斯文儒雅,戴着副眼镜手上拿着几本书。
  “你怎么来了。”吴妙从梯子上下来,那男子一直让她小心,似乎是个很细心的人。
  这男人姓闵,叫闵振宇,是附近师范大学的老师,也是吴妙的表姐夫。
  “我听小姨夫说你在这儿,就来看看你,你之前想要的书。”闵振宇将几本书交给吴妙,大多是关于网店经营和营销方面的。
  吴妙接了,让他坐下给他倒茶。
  “我要跟你表姐离婚了,她疯得太厉害,我受不了了!”闵振宇摇头叹气,伸出手给吴妙看,“你看看,血肉模糊啊!”
  吴妙知道这估计又是表姐的杰作,想劝两句,但是闵振宇却主意已定,“你知不知道,她还到我学校去吵,师范大学当然都是女生了,她就跟疯了一样在教室里抓着女同学说她们勾引我,我差点连工作都丢了!”
  吴妙皱了皱眉头,怎么闹那么大啊!这样一点转换余地都没有了。
  “妙妙,你帮着劝劝你姨妈她们吧,你表姐有病,要去住院!”
  吴妙自然知道,医生也说,如果吃药一段时间无效就要住院的,表姐的情况显然无效。可她是姨妈的心头肉,谁舍得将女儿送到精神病医院去?
  吴妙安慰了闵振宇几句,闵振宇就告辞走了,出门看到了在巷子里擦车的洛才秦,洛才秦也正好抬头。两人打个照面,闵振宇似乎吃了一惊,但很快回过神来,转身快步走了。
  洛才秦很善于观察,原本倒也没多想,但是闵振宇的表情,似乎说明他认识自己。皱眉想了想,一下子想起个人来……见吴妙趴在柜台上发呆,洛才秦走进来问,“妙妙,那人是不是师大的老师?”
  “对啊,你认识?”
  “哦,我就说眼熟么,他女朋友是我原来的同学,现在也在师大教书。”
  “什么?”吴妙蹦了起来,“他是我表姐夫啊!”
  洛才秦也愣了,仔细想了想,“他是不是姓闵?”
  吴妙抽了口气,莫非真的有小三让表姐发现了?!那闵振宇是想让她们全家将表姐送进精神病院,太狠了吧!
  “竟然是你姐夫那么巧啊。”洛才秦蹲下继续擦车,“不过我那同学真看不出,人特别朴素。”
  吴妙凑过去问,“她们在一起多久了?或者你见他们在一起多久了?”
  洛才秦摸了摸鼻子,“至少有大半年了吧,廉凯也在师大教书的,一个礼拜一节,我经常跟他一起到那里打球,总看到那个闵老师和我同学在画室搂搂抱抱,廉凯也告诉我他们是一对,可没人知道闵老师结婚了。”
  吴妙越听越生气,心说,大半年了,也就是说这次表姐没撒谎。
  如果说闵振宇喜欢别的女人,她可以理解,毕竟他和表姐性格不合,可你倒是分了之后再找女人啊,这样偷偷摸摸脚踩两条船太缺德了。尤其是他还主张将表姐送去精神病院,表姐如今的情况是有苦说不出,说了没人信。样万一真被送进精神病院那岂不是毁了……好歹曾经是恩爱夫妻,恩断情绝了也别反咬一口啊。
  吴妙跑到角落,蹲在椅子上给她老妈打电话,将事情说了一下,吴妈妈也是吃惊,让吴妙先别回来,表姐还在发脾气呢,她们会查清楚。
  吴妙被这事情闹得很不开心的,熬到晚上五点多,就关了店门,准备去找菲菲。正遇上洛才秦也要关店铺,还问他,“你去哪儿吃饭?不是说要熬到十二点以后么?”
  “我去找菲菲。”
  洛才秦上了自行车,“我没什么事,带你去吧?”
  “好啊!”吴妙正懒得走那么远呢,带着香槟又不能坐公车,打车觉得太浪费,就座上了洛才秦的车后座,一手拉着车架,一手抱着香槟。
  洛才秦问了地址,蹬车载着吴妙慢悠悠走了。
  “你知不知道,我表姐疯,就是因为自行车。”吴妙突然开口。
  “自行车?”洛才秦不大明白。
  “我表姐年轻的时候,又聪明又漂亮,是校花,还是文科状元,考了名牌大学,毕业后因为家里关系好,进了机关单位,工资待遇都特别好,几乎每天有人送花,追求者不断。”
  “果然顺风顺水。”洛才秦点头。
  “她有个大学就认识的男友,跟她一样优秀的,生意人,两人原本都同居了,就等着有孩子领证结婚。可有一天,我表姐在他男友的公司附近看到一个男人。那男人远看跟他男友很像,骑着自行车,载着一个女孩儿,很亲热的样子。”吴妙说着,无奈笑了笑,“那天之后,我表姐就开始疑神疑鬼了,和男友整天无缘由地吵架,男友渐渐疏远她,她也得了抑郁症,当时就诊断出来了,医生让她吃药。”
  “她没问么?”洛才秦有些不解,“可能看错了!”
  “她当时没告诉任何人,可能是因为爱面子,爸妈都不知道。我也是她们分手一年后,跟她聊心事才听说的。她说她给他暗示了,想等他自己认错,可他一直不把握机会!表姐后来变得歇斯底里,两人就分了,病也没治好。她一赌气,从众多追求者里随便挑了一个,就是我现在的表姐夫,婚后越病越重,闹到了今天这局面。”
  “那究竟他前男友花心了没有?”洛才秦问。
  吴妙沉默了一会儿,“去年,我在超市遇到过她前男友一次,他已经结婚生子了,太太很漂亮,依稀有些我表姐的影子,孩子也很可爱,是个男孩儿。”
  洛才秦没说话,听吴妙接着说。
  “他对我很客气,似乎想打听打听表姐的情况,并且对当年她突然发疯很不理解。我将事情大概都跟他说了一遍,你猜他怎么说?”
  “怎么?”
  “他说……他不会骑车。”


06. 老实人和不老实的人

  邹少东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准备下班,经过张菲菲办公室门口,就发现她还在加班,桌上放着一整张披萨。
  想了想,少东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给吴妙家打了个电话,问吴妈妈妙妙回家了没,他想约她吃饭。
  吴妈妈不疑有他,想着吴妙自己在外面晃到半夜也挺让人担心的,有邹少东陪着刚好,就跟他说了一下家里的情况,反正吴妙的表姐梁小曼也是邹少东的亲戚,大家都认识。
  少东挂掉电话后,端着杯咖啡走到了窗边,望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想起了心事。
  也不知这样过了多久,就见一辆自行车晃晃悠悠穿过马路,骑车的是洛才秦,后头书包架上坐着抱着狗的吴妙。
  在这遍布小高层的商务区里,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上班族,这两人的样子太悠闲了些……实在很显眼。
  邹少东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车子停下,吴妙下车。下来的时候还一不小心踩了个空,差点坐地下,幸好洛才秦手快扶了一把。少东摇摇头,妙妙还是和以前一样,笨手笨脚的。
  菲菲正忙着看今天拍好的镜头呢,吴妙也不打扰她,揪下一小块披萨来喂香槟,边跟她说起了表姐和表姐夫的事。
  “靠!”张菲菲一听脾气就上来了,“你表姐夫什么意思啊?自己出轨就承认么,离了婚娶那小三不就成了,干什么赶尽杀绝还要把你表姐送精神病院去?!”
  “所以我告诉我妈她们了。”吴妙趴在桌边看菲菲合成镜头。
  洛才秦则是靠在桌边,翻看着公司里原画师画的造型设计图,觉得这款游戏的创意很有趣。
  “妙妙,闵振宇来找你也太缺德了!”菲菲将镜头都导入、合成后生成预览。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非要送我表姐进精神病院才罢休?家里又不是不准他们离婚,姨妈早就说过了,可以理解的。”
  “名誉问题呗。”
  这时候,门口有人插话。
  吴妙一听眼皮子就是一抽,回头看,果然是邹少东。
  “小曼到她学校闹过了,也就是说现在全师大的人都知道他有外遇,这直接影响他前途。”邹少东拿着咖啡走进来,“如果小曼因为严重的精神病入医,闵振宇的出轨行为就会变得值得同情和理解了。”
  “哇。”苏菲菲鼓掌,“这么卑鄙的法子都想得出来!那个斯文败类啊。”
  吴妙则是看菲菲——不是说邹少东不在么?
  菲菲干笑了两声——谁知道啊,大概他未卜先知。
  “怎么样?”邹少东问洛才秦,“这些设计稿还过得去?”
  洛才秦点点头,“不错的,就是场景和角色的统一度好像不够。”
  “对吧,我也觉得!”张菲菲立刻抬头,“场景太亮了。”
  “明天记得让他们改改。”邹少东看了也觉得是那么回事。
  妙妙正想着要不然先走,电话就响了起来,是自家老妈打来的。
  “妈?”
  “妙妙,你表姐被强制送医了!”
  “什么?”吴妙大吃了一惊。
  “他们说小曼患有重型精神病,到学校伤害学生,肇事酿祸,已经构成强制送医的条件了,而且你表姐夫签字同意了。”
  “这怎么办……”吴妙也有些不知所措。
  “你姨妈要寻死呢,你有懂法律的朋友没有,帮想想办法,你爸和你姨夫已经去医院了。”
  “哦!我马上回来。”吴妙挂了电话就要走,邹少东拦住她,“怎么了?”
  吴妙大致说了一下,洛才秦听了就一皱眉,“糟了,你表姐夫可能想起我了,觉得我会告诉你所以先下手为强。”
  “果然够下流啊!”张菲菲甩下手里的文件,“妙妙,我听说精神病院对狂躁的重病患者会电击的是不是啊?好恐怖。”
  “不会的吧。”吴妙也觉着心惊胆战,“表姐心脏不好的!”
  这时候,邹少东的电话也响了,他接起来,是自家老妈打来的,说的就是小曼的事。
  “我知道了妈,我有办法解决的。”邹少东简短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用手机敲敲下巴,对吴妙说,“我去找闵振宇谈谈。”
  “喂。”菲菲问,“你不是要以暴制暴吧?”
  邹少东笑了,“我像是会以暴制暴的人么?”说完就走了。
  吴妙和菲菲面面相觑。
  洛才秦合上手里的画集,“咱们双管齐下吧。”说着就打电话找廉凯,让他想法子约老同学吃饭,而那老同学,自然就是闵振宇在师大的那位情人。
  不到十分钟,廉凯的电话就回来了,说一切搞定,半个小时后茶座见。
  吴妙让菲菲继续工作,并帮着照看一下香槟,自己和洛才秦一起赶到了师大附近的一间茶座。
  廉凯找的是个小包厢,吴妙和洛才秦进门的时候,就见两人聊得正欢呢。
  “哎呦,大才子,这就是女朋友?真漂亮啊。”
  吴妙刚进门,就听到了这么一句,有些愣。原来廉凯约他老同学的理由就是——洛才秦找了个漂亮女朋友,要不要围观下?
  果然世上的女人都爱八卦,老同学欣然同意。
  坐下后彼此介绍,这老同学叫许晓红。
  吴妙认真打量她,正如洛才秦说的,这人看起来特别朴素,一点都不像是会勾引别人老公的类型。
  “妙妙还是学生么?看起来很小啊。”许晓红挺自来熟的,给吴妙倒茶剥桔子,“你可厉害,以前咱们整个美院的女生可都盯着洛大才子呢,不料想让你抢到手了。”
  吴妙有些尴尬,笑了笑看左右,廉凯和洛才秦都对她点头,示意——开门见山吧。
  “怎么了?怕生啊?我跟他们都老熟了。”许晓红笑呵呵说。
  吴妙喝了口茶,道,“闵振宇,是我表姐夫。”
  ……
  吴妙话说完了,许晓红也愣住了,缓了一会儿,脸色微白,“哦……”她看了看洛才秦和廉凯,知道是两人搞鬼。
  “你姐夫有家室这事情我知道,你表姐的为人我也听了很多。”许晓红先开了口,“我很同情你姐夫,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对了……”廉凯突然对妙妙说,“晓红看着很朴素,不过他妈是师大的副校长,她爸爸是高干,标准大院子弟。”
  许晓红脸上一红,白了廉凯一眼,“胡说什么呢!”
  “听说你不想在学校做了?”廉凯接着问。
  “那是因为考虑到我和振宇的将来。”许晓红说这话的时候,有那么几分不好意思,“两人都在学校不太好,很多人会说闲话。”
  吴妙看着她一脸幸福小女人的样子,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说服她,这个时候的女人大多是不理性的。
  许晓红却是笑了笑,“我听说梁小曼很漂亮,你是她表妹吧?她有你漂亮么?”
  妙妙老实回答,“表姐比我好看很多。”
  “那可肯定是个佳人了,听说是因为旧爱将她抛弃了才会找了振宇做救生圈,光她这种生活态度,不仅对自己不负责任,对他人也是不负责任!振宇是娶了她之后才知道她有严重精神疾病的,这不是害人么?可以说今天这个局面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
  廉凯端着茶杯对洛才秦使眼色——她现在的智商好像在正常水平线以下,能劝得动么?
  洛才秦也觉得挺棘手。
  吴妙听后只是很平静地反驳,“闵振宇在和我表姐结婚前就知道她有抑郁症,当时他拉着她的手信誓旦旦说有病不要紧,可以治好的,愿意照顾她一辈子。因为这个我姨夫才答应让他俩结婚的。你可以说我表姐被人甩了找救生圈,我也可以说是表姐被人甩了伤心过度时,闵振宇趁虚而入,究竟怎么回事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就好像你千方百计解释你和闵振宇是发自真心,可在外人看来,第三者就是第三者,出轨就是出轨,再漂亮的话也改变不了真相。”
  许晓红脸上微红,倒是有些意外,刚开始她觉得这丫头应该很老实,没想到嘴巴还挺厉害。
  吴妙则是庆幸没带张菲菲一起来,如果她在这里,说不定已经掀桌子骂人了。
  “反正不管你们怎么说振宇,我不会后悔我做过的事。”
  “没人让你后悔也没人让你离开他,我只是想让你们放过我表姐。”吴妙说着,将表姐被强制送医的事情说了。
  许晓红听后不信,“振宇真的那么做?”
  “我表姐现在就在精神病院里。”
  许晓红皱眉不说话了,低头想起了心思。
  这时候,吴妙的手机响,那一串3的号码,她原本肯定不接的,但这次邹少东应该是为了表姐的事,说不定有转机呢,妙妙赶快接了起来。
  邹少东说的话却是出乎她的预料,或者说,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让妙妙把手机交给洛才秦。
  “喂?”洛才秦接了手机,听了良久,点头,“我明白了。”
  将手机还给了吴妙,才秦转脸对许晓红说,“事情解决了。”
  “什么?”许晓红和妙妙都吃惊地看他。
  “邹少东给了闵振宇十万,他答应去医院说明情况,将你表姐弄出来,离婚以后互不来往。”
  “这算什么解决办法?干嘛要给他钱?”吴妙差点蹦起来,“又不是我们不对!”
  洛才秦拉她坐下让她别急,“闵振宇是担心在学校工作不保,不过只要稳住晓红工作肯定不成问题。邹少东用跟晓红揭穿他来做筹码和他谈条件,他答应只要我们不声张,就十万解决问题。”
  “谁让他自作主张的。”吴妙越想越觉得这事做得不靠谱,还有,这闵振宇根本就是垃圾!
  “振宇真的拿了钱?”许晓红双眉紧皱。
  洛才秦点点头,边给吴妙倒了杯茶,吴妙本不想接,却感觉洛才秦的手在桌子底下轻轻地抓了她的手腕子一把。
  吴妙一愣,心中咯噔一下……再看许晓红,就见她低着头想心事,脸上的神色可以概括为——愤怒、不解或者失望。
  妙妙明白了,是洛才秦和邹少东唱双簧呢!
  “走吧。”廉凯也站了起来,“早知道钱就能打发也不费这唇舌了,夫妻这么多年感情只值十万块,这年头真情也太他妈不值钱了。”
  “晓红,那我们先走了。”洛才秦跟许晓红告辞。
  “哦……”许晓红忙点头,也起身。
  廉凯到前台付了帐,出门见吴妙还低着头,就伸手摸摸她脑袋,“别气闷了,你该说你表姐运气不错,早点踹了那垃圾也好。她那么漂亮又没孩子,治好了病再谈个更好的呗,我给她介绍,要多少有多少!”
  妙妙傻呵呵点头。
  许晓红则是独自低头从他们身边快步走过,上车,离去。
  “喂。”吴妙拽住洛才秦,“你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洛才秦摸着下巴啧啧两声,“事实证明,别得罪邹少东那样的人。”
  “什么意思?”吴妙不明白,洛才秦拉她上了廉凯的车,“总之事情都办妥了,你等着过几天看结果吧。”
  “对啊,妙妙。”廉凯边开车边问,“菲菲下班没?叫出来一起吃饭庆祝下?”
  菲菲看着两人一脸雨过天晴的神色有些来气,打了电话回家,吴妈妈却报喜,“没事了,表姐很好也很配合治疗,还和医生谈了谈,医生说她恢复得很快,留院观察几天就能回家了。”
  吴妙抱着胳膊不明白怎么就峰回路转了呢?这是演的哪出啊……
  这事情一转眼还真的过去了,可是三天后,风云突变。廉凯跑来八卦,说是闵振宇让许晓红捉奸在床,被踹了,声名狼藉也被学校开除了。
  “究竟怎么回事?”妙妙想不通了。
  洛才秦边画画,边回答妙妙,“事情其实也不复杂,问题就在于你们大家都不相信你表姐。”
  妙妙不明白,“什么意思啊?”
  “你表姐说你姐夫有外遇,别人都不相信,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你表姐为什么要去挠女学生?”
  吴妙一愣,张大了嘴看着洛才秦,“该不会……”
  “你表姐夫可不是脚踩两条船那么简单!”洛才秦笑着摇摇头,“他当年会娶你姐,是因为她漂亮,会找许晓红,是因为她有利于他的前途。你想啊,许晓红是个文艺小青年,讲究的是浪漫和纯洁的精神交流,闵振宇是个流氓,他再找个小情人是完全合理的!这也是为什么闵振宇撺掇许晓红离开学校的原因吧。”
  “哦,原来这么回事”妙妙恍然大悟。
  “邹少东其实没去找你姐夫,他只是派人找了被你姐打伤那女生的室友问了问,给了些小钱,女孩儿就说了实话。于是他就打电话给我,让我想法儿让许晓红知道。”洛才秦拿出颜料来在调色板上挤了点黑又挤了点红,“他想要的是让许晓红怀疑闵振宇的人品。晓红是个有脑子的女人,盯紧了些,找了人一查,一下子就发现他还有个小四,这下可不就东窗事发了么。邹少东这事情干得漂亮,兵不血刃。”
  喵喵深吸一口气,真是……原来这么简单就解决了啊。
  “还有。”才秦半开玩笑地说,“你有没有想过,你表姐病都好得差不多了,怎么会突然发疯去大闹,挠得那女生差点毁容还不敢声张?”
  “呵……”喵喵抽了口凉气,“她是有意去出气的?”
  “她现在还能用你姐夫出轨和将她强制送医这两件事做筹码,在离婚官司里取最多的利益。”洛才秦叹了口气摸摸吴妙的脑袋,“原以为是弱势,没想到是个狠茬子,还是你最老实。”
  妙妙倒是不觉得自己老实,只是很难想象她表姐有这么重的心机。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阿力又来帮他妈摆摊了,妙妙双手托着下巴点头,“阿力乖多了。”
  现在洛才秦是阿力的偶像,他每天都会把画好的画拿来给他看,听些指点。
  吴妙忽然很感兴趣地问洛才秦,“阿力有天分么?”
  “有的。”洛才秦点头,“而且天分不错。”
  “那就好”妙妙替炒面阿姨高兴,希望这小子以后能出息点。
  中午那会儿,吴妙店里生意特别好,送走了最后一拨客人,她站在柜台后面算账,突然就见洛才秦端着炒面跑进来,“妙妙,找个地方躲躲!”
  “啊?”吴妙不明白,抬头,就见一个人缓缓地从巷子口走过来,他看起来有些落魄也有些憔悴——闵振宇。


07. 抽象猫和爱情虫

  吴妙一看到闵振宇就吓了一跳,赶紧躲到洛才秦后头。
  洛才秦望了望天,压低声音说,“你怕什么,你越怕他越觉得你跟这事情有关系!”
  “我……”吴妙琢磨了有三秒钟,决定继续躲好,死不出来!
  闵振宇此时已经走到了吴妙的小卖铺店门口,缓缓抬起头,看吴妙和洛才秦。
  吴妙躲在洛才秦身后,从货架上拿了个铜质的花瓶递给洛才秦,洛才秦手里还捧着炒面呢,更加无力。
  “妙妙,我想找你帮帮忙。”闵振宇说犹豫着开口。
  吴妙睁大了眼睛看他,问,“什么忙?”
  “你帮我求求你表姐吧,让她手下留情,我不想坐牢。”闵振宇说到这里,脸色也难看了起来,“对……我是对不起她,可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她要把我逼死,我就跟她同归于尽!”
  吴妙听不明白,“什么坐牢啊?”
  “她有精神病院开据的证明,我非法将她强制送医,她要告我家庭暴力。”闵振宇咬了咬牙,“她还要揭发我收学生钱,在他们申请奖学金时做手脚……”
  吴妙和洛才秦对视了一眼,心里就一个念头——这闵振宇垃圾到宇宙无敌了,怎么什么缺德事都做啊。
  “你自己好好跟表姐说么。”吴妙劝他,“凡事好商量,毕竟夫妻一场。”
  “她要是还念夫妻情分……”
  “妙妙!”
  闵振宇的话没说完,就听到巷子口有人喊了一嗓子,吴妙探头一看,是自家老妈。
  吴妈妈急匆匆跑过来,嘴里喊,“闵振宇,你想干嘛?!”
  闵振宇一皱眉。
  洛才秦和吴妙也不明白,吴妈妈怎么那么激动。
  “妙妙。”吴妈妈跑进来,见洛才秦护着吴妙呢,松了口气,回头指着闵振宇,“你是不是人啊,关妙妙什么事啊……我跟你说,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你敢动她,我可跟你拼命。”
  吴妙赶紧拉住自家老妈,“妈……你别急啊,姐夫他没干嘛。”
  “妙妙啊,都说你不像咱们家人了,这个时候还叫他姐夫。”这时候,不远处又传来了一个人说话的声音,语调慢悠悠的,嗓子稍微有点高,是个女人。
  众人循声望过去,就见一个穿着时髦套装的女人。
  洛才秦也看到了,大概猜到,这个估计就是妙妙的表姐,梁小曼。
  梁小曼今年三十岁了,不过对一个保养得当又五官精致身材热辣的美人来说,三十岁根本不算什么。
  梁小曼有着一个美人该有的一切特征,大眼高鼻,薄唇瓜子脸,一头栗色大卷发,时髦又高档的穿着。
  洛才秦看人的着装主要是看色块,不管高雅与否,但是这位的主色调对比忒鲜明了些,色块也浓烈了些,放在抽象画布上,绝对是一幅俗艳之作……当然,俗艳本身并没有错,谁都有艳俗或者严肃的权利。
  吴妙见到梁小曼,有些疑惑,她为什么会来。
  “姨妈,怎么样,我就说这畜生回来找妙妙的麻烦吧。”梁小曼慢悠悠走到了小卖铺里,找了张凳子坐下,“妙妙这次帮了我这么多忙,他一定会记恨在心里,伺机报复的。”
  洛才秦微微皱起了眉,回头看门口的闵振宇,“妙妙并没做什么,只是刚巧我认识你,你还记得的吧?”
  闵振宇脸上神色倒是很平静,点头,“我知道,我这也算报应,毕竟纸包不住火。”
  吴妙则是心中有数,梁小曼刚刚的话实在是用心险恶,她是暗示闵振宇自己有份帮忙害他。洛才秦一定听出来了,所以将事情直接揽上身。
  吴妈妈刚刚在家听梁小曼说闵振宇可能来找吴妙麻烦,担心过了头就冲过来了。可万万没想到竟是别有用心,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梁小曼,心说这丫头被恶鬼迷心了还是怎么了,这么恶毒啊?全家人这么帮她,妙妙为了她没少出力,她竟然回过头来害妙妙。
  吴妙倒是特淡定,或者说她反射弧比较长,又或者说她其实有一定的心理准备。见自家老妈像是要炸了,吴妙赶紧扶她坐下,“妈,别上火,姐夫那么大人了有分寸的,谁好谁歹他心里有数,冤有头债有主谁害了谁心有数么。”
  洛才秦有些意外地瞅了瞅吴妙——不算太老实啊,段子也挺溜。
  吴妙抬眼看了看他——逼急了兔子还咬人呢!
  梁小曼笑了笑,也没什么不快,冷眼看闵振宇,“现在知道讲夫妻情分了?你找小三、叫人送我去精神病院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夫妻情分?!”
  吴妈妈喝了口茶,“这种家务事到家里说去,别在妙妙店门口说,都走吧。”
  梁小曼耸耸肩,“我不在意,咱们去警察局吵好了。”
  闵振宇此时脸色都发青了,盯着梁小曼,“我都已经名誉扫地倾家荡产了,你还要怎么样?梁小曼,你别太狠了,做人留点余地!”
  梁小曼接着笑,“你不是很本事么?去找你的小三小四帮你啊。”
  闵振宇平时一贯都是斯文儒雅,可此时受到了太大的刺激,整个人丧失理智了,上前一步指着梁小曼“你这么逼我,我死也要拖上你一起!”
  “那你去死啊!”梁小曼随手操起了一个花瓶就对着闵振宇扔过去,根本没砸中,摔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妙妙眨眨眼——花瓶进价一百……
  闵振宇见梁小曼动手了,火也上来了,冲了进去。
  “啊!”梁小曼大叫了一声,按理她应该看到洛才秦在身边的,往他身后一躲不就没事了么。她偏不,转身往小店里面跑,闵振宇追进去,两人动作都大,撞掉了货架上的好些东西。
  吴妙店里都是小装饰品,瓷器、水晶、玻璃……全是些易碎的,她平时上货都小心翼翼,这下可好,摔了一地。
  “汪汪!”
  香槟似乎也被惊了,它盯着两人叫了起来。
  吴妈妈急了,要去阻止,却被洛才秦挡住了,并示意她和妙妙退到店门外去,别被误伤。
  吴妙和吴妈妈有些不解地对视了一眼。
  这时候,梁小曼将整个店都跑遍了,该撞下的东西也撞得差不多了,就往外跑,对着洛才秦喊,“救命啊!杀人了!”
  可她到了跟前,洛才秦非但不帮忙,还退后了一步。梁小曼没提防脚下有个铜花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那儿的,一脚踩着身子一歪,被闵振宇一把抓住了头发,拖回去使劲扇嘴巴子。
  梁小曼疯了似的大喊大叫,跟他对打。女人发起疯来也了不得,她一双手指甲尖长,抓得闵振宇满脸血。
  闵振宇也红了眼,他是个书生力气有限,跟梁小曼打了个势均力敌。
  吴妈妈和吴妙看傻眼了。
  洛才秦对身后不远处炒面摊边,看得目瞪口呆的阿力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阿力机灵,赶紧掏出手机报警。
  炒面阿姨见他挂了电话,就说,“阿力啊,快去劝架去,妙妙的小卖铺都给砸光了,小秦是斯文人,你以前不打架最厉害么,去分开他俩。”
  阿力乐了,“妈,你也老实,看不出来那女人是故意来搞事的么,洛哥那是让她自食其果呢。”
  炒面阿姨有些不解。
  “唉,你老实人不明白。”阿力伸手从锅里拿了个葱爆蛋吃,“他们刚刚砸掉的东西,妙妙亏大了,关键是憋气!这回警察一来,直接说他俩闹事,拖进派出所去,想不赔钱都难。再说了,这口气咽不下啊,我要是妙妙,我宁可点把火烧了这铺子,也要好好教训教训那疯婆子。”
  阿力话说完没多久,警察就来了。
  赶巧了,来的正是上次那个警察,阿力一缩脖子,躲到炒面阿姨另一面去了。
  “哇……”
  两个警察到了跟前往里一看,瞠目结舌,一男一女正在扭打呢,两人一脸血,哪儿看得清长相啊。
  “哎呀。”警察一拍大腿,“忘把警犬带来了。”
  他一句话,吴妙差点没喷了。
  洛才秦对那警察说,“那个女的有精神病史,可能有点狂躁,那个男的是她丈夫,有外遇被抓了,两人闹离婚上这儿打来了,能要求赔偿损失么?”
  “废话能啊。”警察说着,对里头喊,“喂,别打了!”
  闵振宇此时已经不想打了,可梁小曼不依不饶,他抓着她双手,但还是被指甲抓伤。
  “这女人这么疯,谁敢靠近啊。”警察打电话多叫了几个同事来,三个大男人一左一右一后,才将梁小曼的两只胳膊架住,拖了出来。
  “我不是神经病!”梁小曼高声喊。
  妙妙在一旁看得直皱眉,的确不是神经病,但是心理绝对有问题,她这样歇斯底里的大闹,究竟想要干什么?
  警察将闵振宇也带了出来,见他整张脸血肉模糊了,啧啧几声,先送他去医院,梁小曼因为伤人和损害他人财产,被拘留了。
  “妙妙啊,是妈糊涂,被她骗来了。”吴妈妈进屋帮着吴妙收拾,边清算损失。警察留了电话给洛才秦,说算好了打电话告诉他,他们会让肇事人赔偿的,到时候是私了还是打官司,让他们决定。
  等警察走了,吴妙觉得自己可能还在做梦,脑袋里空空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香槟摇摇尾巴跑到炒面摊阿姨那儿去了,阿力将吃剩下的小半个葱爆蛋给了它,拿着笤帚跑进店里,跟吴妈妈说,“阿姨,别拿手捡,小心划破了,都扫起来,大概估个价,让他们双倍赔!”
  门口,吴妙好容易回过神来,抬头看洛才秦,而洛才秦则是低头看吴妙,两人对视了良久,突然“噗嗤”一声,都乐了。
  吴妙越想越觉得好玩儿,原本她是万分气闷,但是这回心里什么堵都没了,连之前被挠伤的仇都报了!
  吴妈妈也笑着摇头,刚刚梁小曼陷害妙妙的时候,她就想过去给她俩耳刮子,可是动手打人毕竟不现实,这回好了,狗咬狗。
  吴妈妈又留神看了看洛才秦,心说,嗯……这年轻人还挺有个性的,不是……这个好像应该叫有脑子,嗯!挺有魅力啊。
  洛才秦帮着收拾东西,突然问吴妈妈,“阿姨,妙妙的表姐为什么那么恨她?”
  吴妙不满的看洛才秦,那意思像是说——你怎么不问我?干嘛问我妈?
  吴妈妈摇头,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少东么。”
  “啊?”吴妙可是头一回听说表姐不待见自己跟邹少东有关系,“妈,跟邹少东什么关系啊?”
  “你不知道吧,你表姐当年追少东追了很久啊。”吴妈妈摇头,“后来少东上大学前跟你谈上恋爱了,你表姐气得七窍生烟,才跑去大学找了那个谁……没想到后来也无疾而终。”
  “这样啊……”吴妙想了想,突然一拍手,“哦!我知道了,邹少东是因为被表姐缠得没法脱身了所以找我当挡箭牌了,甩掉表姐后就把我也踹了!”
  洛才秦在一旁听得新奇,忍不住问,“他甩你的时候,怎么说的?总有个理由吧。”
  “最最烂的那种理由。”吴妙愤愤,“说我还小!等几年再说。”
  洛才秦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低头继续整理东西,吴妈妈摇摇头,伸出指头戳了戳吴妙的脑门,“你说我怎么把你生下来的,你哪点像我啊。”
  吴妙揉着脑门满肚子气,不过心里长久以来的疑惑倒是解开了,原来这么个道理啊,自己还YY那么久,以为邹少东真喜欢自己呢!
  “阿姨。”洛才秦有些担心,“梁小曼还会不会来找妙妙麻烦?”
  “小秦你放心吧,我跟妙妙她爸商量下,她爸应该能解决的。”吴妈妈叹了口气,“你说也怪,我这一辈子做人都霸道,生个女儿呢,就老实巴交。我姐一辈子都是老实人,生了个女儿,怎么蹦跶成这样!”
  “梁小曼看着心里有问题。”洛才秦摇摇头,“以后还是小心些。”
  “没事的。”吴妙发现最喜欢的那套十二生肖的招财猫没事,赶紧捡起来,“小曼很现实的,她很快会向前看。”
  听到这里,洛才秦突然仰起脸,似乎是有了灵感,吴妙赶紧推他,“你快去画吧,这里我们理就行了。”
  洛才秦有些不好意思,吴妈妈也往外赶他,“哎呀,小秦啊,你创作要紧,这里我们整理,今天谢谢你啊,总是照顾我们妙妙。”
  洛才秦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灵感上来了手就痒,跑回画室,独自画画去了。
  妙妙悲催地用了一下午的时间,和吴妈妈两人将东西都收拾好了,万幸的是妙妙有先见之明,在地上铺了地毯。东西碎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完好无损,重新包装一下就行了,破损的物品妙妙也没扔,准备研究一下废物利用。
  仔细算了算,倒是也没亏本多少,吴妈妈嘱咐妙妙这事儿别管了,她给解决,说完就走了。
  吴妙捶捶肩膀,好奇地跑到隔壁画廊,想看洛才秦画的什么,走进去一看,不得不佩服洛才秦的神速,已经画好几幅了。
  他这次画的画超级有意思,一半是写实风格的,一半是抽象风格的,左半边是繁花似锦,右半边就是根本看不明白的凌乱线条。吴妙不懂画,只觉得这画艺术感超强,而且写实到抽象过度得很自然。
  “我喜欢这幅!”吴妙指着洛才秦刚刚画好的一幅。
  就见这画的下半部分是一只惟妙惟肖,几乎连毛都能一根根数清楚的虎纹小猫,慵懒地睡在一块拼花的桌布上面,抬手抓着……爪子开始越来越抽象,最后又变成了妙妙熟悉的那种毛虫画。
  “这画的什么意思?猫咪很可爱。”妙妙笑眯眯地盯着猫看。
  洛才秦没给她解释,只是问,“你觉不觉的,其实人人都是受虐狂!”
  “哈?”吴妙不解地看洛才秦。
  “人活着是不是要现实一点才能活得好?”洛才秦问,“所以人总是在求现实的东西?”
  “嗯……差不多吧,物质、金钱什么的。”吴妙点头表示同意。
  “那感情呢?”洛才秦接着问,“感情是不是不能太现实?爱与不爱这概念其实很抽象?”
  “呵呵。”吴妙笑了,“这倒是。”
  “所以说,人要活得现实,又要爱得抽象,生活加上爱情等于写实加上抽象等于扭曲,不是自虐是什么?。”
  吴妙让洛才秦绕晕了,还在琢磨,就见洛才秦将画笔给她,“给我这只猫加两笔胡子”
  妙妙拿着笔赶紧摇头,“我不会画画的。”
  “要的就这感觉。”洛才秦让她放心大胆地随便画。
  吴妙战战兢兢地给茂密加了两撇歪歪扭扭的胡子,回头看洛才秦。
  “我以前一直在想。”洛才秦指了指那只长了别扭胡子后,看起来滑稽又可爱的小猫咪,“如果达芬奇画的猫,长了毕加索画的胡子,会是什么样子。”
  “四不像咯。”吴妙回答。
  洛才秦摇摇头,在画布的右下角签了自己的名字,又让吴妙签上个名儿,低声说,“可以是一文不值的四不像,也可以是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08. 该朝哪里看

  梁小曼自然不会真的被告和坐牢,她一被拘留,妙妙的姨妈就哭哭啼啼去找吴妈妈了,一个劲道歉,说小曼病还没好呢别跟她较真。
  对此,张菲菲有一个总结,精神病患者不可怕,就怕非精神病患者仗着自己精神病到处作乱。
  妙妙也没让梁小曼赔钱,毕竟到最后为难的还是姨妈,这种恶女慈母的事情……太虐了。
  这事情也就算过去了,妙妙又去进了一趟新货……正巧,最近流行养斗鱼,妙妙去进了一批大杯子来,网购了几十条斗鱼,放在杯子里养。
  斗鱼都是国产亚种的,很便宜,五块钱就能买一条,尾巴很大,精神抖擞。通常一个小杯子里养一条,隔着玻璃杯还总是撞来撞去想打架。
  妙妙在杯子里放了白色细沙,养了两片漂在水面上的须根浮萍。
  两只杯子一盒子,标签是亲嘴鱼……五十块钱一盒,卖疯了。
  妙妙每天装杯子都来不及,也算因祸得福。
  刚开始那会儿,妙妙是去风波宠物店找老板娘买斗鱼。老板娘让她上网买批发价,一个包裹能寄来上百条。
  妙妙战战兢兢订了货,第一次订一百条,想着总得死个十来条吧,没想到每一条都很健康。
  妙妙提着那个只有牙签罐子那么大的塑料袋看了半天,半袋子水,里头一条斗鱼挤得都伸不直,廉凯称之为——经济适用鱼。
  妙妙特地百度了一把。在斗鱼论坛里,有个叫“天生我逗”的鱼友这样总结斗鱼:这种鱼是个杯具,天生出来就好斗,鱼跟鱼斗,还要跟环境斗。它们很贱很好养,在水里能活,在泥潭里照样活,可见,越是好斗的家伙活得越久。只不过这邪门鱼有个最大的弱点,怕自来水。养这鱼的水非要沉淀三天以上,太阳曝晒,把自来水里头的氯蒸发了才能用。看来再横的鱼,也得找对适合自己的地方,不然一“氯”歇菜!
  很快,整条商业街的店铺都开始卖亲嘴鱼了,花样还越来越多。吴妙觉得差不多了,见好就收不再进货了。那日她带香槟去美容,突发奇想,回来后找洛才秦帮着做了个陶泥的模型,按照香槟的外形做的,腿短肉厚尾巴翘。
  “你做这个干什么?”洛才秦纳闷
  “嘿嘿。”妙妙神秘一笑。她拿前阵子卖斗鱼挣到的银子,定做了一批小狗形状的香槟色瓷花盆,每个小盆配上两棵狗尾巴草的草籽,还有一小袋子有机泥巴,一起卖。标签上印有洛才秦画的Q版香槟造型,旁边一句话——我爱狗狗,保护狗狗。
  于是……也卖得超好,好多人还抱着香槟,拿着小花盆一起合影,没多久照片传到了网上,一时间慕名而来的人更多。
  妙妙还在门口挂上了一块圆形的牌子,上头有菲菲用电脑简化了的,香槟背对大家摇尾巴的可爱卡通形象。菲菲心眼多,帮妙妙去商标局抢先注册了香槟的商标。
  一晃一个月过去了,妙妙的小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廉凯偶尔和洛才秦说起,“别说,吴妙总是眯着跟只猫似的这儿蹭蹭那儿蹭蹭,做生意还挺有脑子啊。”
  洛才秦最近也很忙,之前那幅抽象猫爱情虫送去参展,意外获了个国际大奖,超级多的海外买家和博物馆希望收藏他这个系列的画。
  不过那幅抽象猫让洛才秦藏起来了,始终不卖。
  周日这天,张菲菲到妙妙店里帮忙,两人正聊天呢,就见远处一个窈窕身影款款走过来,是梁小曼。
  梁小曼的伤好得差不多了,穿着一身体面的浅蓝色职业套装,怎么看都像是个白领,笑眯眯开口,“妙妙。”
  妙妙点头,“唉,你工作找好啦?”
  “嗯哪。”梁小曼跟没事儿人一样大模大样走进来,她进店里挑了本样式很简洁的笔记本,问妙妙,“多少钱。”
  “送你。”
  这本子便宜,妙妙也不好跟她收钱。
  “嗯……那这个给你。”梁小曼从包里拿出了一盒巧克力来,“我一个客户给的,最近我减肥呢,你吃吧。”
  “哦。”妙妙接了,梁小曼拿着本子就走了,巷子口,停着辆车。
  张菲菲八卦地往外看,就见车子是宝马C系的,应该是最便宜的那款,车上坐着个男人,戴着墨镜样子看不出来,载了梁小曼就开走了。
  “喂。”菲菲回头,就见妙妙拆巧克力呢,一把抢过来,“你不怕有毒啊?!”
  妙妙哭笑不得,“怎么可能。”
  “精神病杀人不死刑的!”菲菲赶紧收起来,“对了,她是不是钓上新的男朋友了?”
  “有可能吧。”
  “妙妙。”菲菲双手托着下巴趴在桌边看她,“你表姐真是稀有物种。”
  “这种人很多的吧。”妙妙用水彩笔给画好的卡通图画上颜色,“她只是习惯向前看而已。”
  “向前看……”菲菲叹了口气,“我以前一直以为这是个好词。对了,邹少东好像有女朋友了。”
  “是么。”妙妙也没觉得吃惊。
  “很妖艳哦。”菲菲开始八卦,“不过好像女生一头热些,邹少东不怎么上心思,不过那女生很厉害啊,名牌大学毕业,有气度有学识,你说现在这样的女生怎么那么多呢?”
  “你不也是么。”妙妙笑眯眯。
  “真的啊?”菲菲让她逗得开心,又听到巷子口传来了车子的声音,探头往外望,睁大了眼睛回头,“妙妙,邹少东!”
  吴妙一愣,果然,邹少东就走了进来。
  香槟已经认识他了,对他摇尾巴。吴妙就觉得松狮狗什么都好,就是没脾气,见着谁都特亲热,敌我不分!
  邹少东蹲下拍了拍香槟,问,“隔壁画廊关着?”
  妙妙心说这人莫非是来找洛才秦的?就点了点头,“嗯,他去美术馆了。”
  “最近洛才秦风头很劲啊,我几个生意场的朋友知道我认得他,都想要请他吃饭。”邹少东掏出烟来点上。
  吴妙有些不满,“你跟他又不是很熟。”
  “介绍生意么,大家都好的事情。”
  “那先问问他么,说不定不愿意呢。”吴妙嘟囔了一句。
  邹少东愣了愣神,问吴妙,“你是跟他好上了呢?还是对我余情未了?或者心情不好?”
  “喂。”张菲菲没等妙妙回答就瞪了他一眼,“会说人话么你?”
  邹少东摇头,“唉,小姐我好歹是你老板,你给我点面子行不行?”
  “干嘛?想公报私仇啊?我不介意啊,来!”张菲菲态度嚣张。
  邹少东也没办法,“对了,廉凯也是你朋友?”
  “嗯哼~”菲菲抛了个媚眼过去,“男友候选NO.1。”
  “我想让他帮忙画一组画,你帮着联络一下行么?价钱好谈。”
  “没问题。”张菲菲一口答应。
  邹少东点头,见妙妙认真画着卡通画,就问,“怎么样?周末上哪儿玩?”
  “我要看店的。”吴妙摇头不想去。
  “周六周日休息么,开什么店。”邹少东皱眉,“我有票子,看不看电影?”
  “什么电影啊?”菲菲似乎有些兴趣。
  “不去。”妙妙摇头。
  邹少东看了看她,“那吃饭呢?”
  妙妙还是摇头。
  “那好吧。”邹少东也不强求,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叉垫在脑后,仰天躺着架起腿……一动作原本特流氓他都能做得特潇洒,张菲菲瞄了一眼他的身材,对妙妙眨眨眼。
  吴妙问她,“你干嘛?”
  “我陪你看店,反正我也无聊。”
  “你不用陪女朋友么?”妙妙随口问了一句。
  邹少东坐了起来,似乎有些吃惊地看着吴妙,“我没女朋友。”
  吴妙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邹少东吃惊地看着吴妙刚刚一闪而过的神情,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
  张菲菲左右看了看,尴尬无比。
  过了一会儿,邹少东站起来,“我先走了。”说完就走了……片刻后,巷子口车子发动。
  菲菲往外看了一眼,车子开走了。
  “呼……”长出一口气,菲菲有些不解地问吴妙,“妙妙,你干嘛那么凶啊,你从来都不生气的。”
  吴妙放下笔,“随便玩弄别人的感情。”
  菲菲不明白,“什么?”
  “当年他跟我谈那三天恋爱,就是因为想要甩掉我表姐。现在明明有女朋友,却也不承认别人的存在。”
  “呃……妙妙,我说那个女朋友,有可能不是真的,你也知道邹少东很受欢迎。”菲菲啧了一声,“不过他拿你做挡箭牌,三天就甩掉的确很可恶啊!”
  吴妙沉默了良久,嘴角动了动,道,“算了,无所谓了。”
  她刚说完,就听有人阴森森地问,“谁告诉你我当年拿你做挡箭牌的?”
  声调之低沉让妙妙和菲菲都惊了一跳,就见邹少东脸色不善站在门边,皱着眉看吴妙,“谁告诉你的?”
  吴妙觉得邹少东样子很吓人,原来他刚刚假装走掉,故意听她们说什么。
  见吴妙不说话,邹少东想了想,点头,“你表姐?”说完挑眉冷笑,转身就走,“她死定了。”
  “唉!”吴妙一看情况不对,莫非自己误会了?不过按邹少东的性格可能真会去找梁小曼麻烦,赶紧就追出去。
  所谓无巧不成书吧,这时候洛才秦正好蹬着脚踏车从巷子口进来,从邹少东身边擦肩而过,见他脸色不善像是生了什么大气,纳闷回头看。
  他回头看车子还在往前骑呢,没提防礼品店里头吴妙冲出来,一头撞上了。
  “哗啦”一声,就听到菲菲一声惊呼,“呀!”
  邹少东回头,吴妙撞翻了洛才秦的自行车,两人连带车子摔到了一起。
  “哎呀。”炒面摊阿姨赶紧来扶。
  “妙妙。”菲菲过去扶吴妙,邹少东也走了回来。
  吴妙没受伤,就小腿让脚蹬子擦伤了些,可洛才秦却是握着自己左手的小臂咝咝吸凉气。
  “你没事吧?”吴妙见他脸色有些白,意识到可能摔伤了。
  洛才秦脸上表情复杂,“好像,不是太妙……”
  “去医院吧。”邹少东让洛才秦上车,吴妙也跟去了,菲菲留下帮着看店。
  炒面摊阿姨好奇地问,“菲菲啊,妙妙是不是和小秦还有那个邹先生……三角恋啊?”
  菲菲尴尬,“呃……也不算很三角吧,现在勉强像个椭圆。”
  ……
  洛才秦诊断出,左手小臂骨裂,虽然伤得不重,但石膏还是要打一个半月,吴妙内疚得跟什么似的。
  洛才秦见她和邹少东气氛怪怪的,就对吴妙说,“没事,我常用右手画画,对了,帮我买瓶水呗。”
  “哦。”吴妙跑出去了。
  邹少东抽出烟,还没点上就被路过的护士狠狠白了一眼,赶紧收起来。
  “妙妙大概是误会了。”洛才秦突然开口,“找个机会说清楚吧。”
  邹少东一愣,“你怎么知道我为什么生气?”
  洛才秦耸耸肩,“我觉得能让你生气的事情不多,这件可能性比较大。”
  邹少东走到离他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良久才道,“这个女人从来都不让人省心,有些人朝前看,有些人朝后看,就她只会东张西望,散光得厉害。”


09. 缘分这种事

  洛才秦的手受伤了,虽然不是吴妙故意的,但多多少少脱不掉干系。吴妙很是内疚,倒是把梁小曼和邹少东那茬忘了。
  两人回到了画廊,妙妙伸手指戳戳洛才秦的肩膀,“你这一个半月里头,有什么要帮忙的,就叫我吧。”
  洛才秦认真想了想,“这么说的话,我吃喝拉撒都不怎么方便……”
  妙妙踹了他一脚,洛才秦笑了,“喂,你可别把我腿再踹断了,到时候我连路都走不了要你背的。”
  妙妙斜眼看他,这人比邹少东还闷骚呢,邹少东一看就是个腹黑,这人看着是伪天然呆,真腹黑!
  洛才秦坐在凳子上给香槟梳毛,边对苗苗说,“说实话这两天我还真忙……要不你借只手给我?”
  “借手?”妙妙下意识捂住胳膊。
  “咳咳。”洛才秦咳嗽了一声,“明天你店铺关一天,帮我个忙吧?”
  “行啊,要我干嘛?”妙妙很是诚恳。
  洛才秦没说明白,就让明天一大早画廊门口见,还嘱咐妙妙穿得宽松些,要干体力活。
  ……
  回到家,妙妙就听到客厅里有人说话,声音挺大。菲菲跑到楼梯口往下看了眼,回来对妙妙做鬼脸,“妙妙,是你姨妈!”
  “姨妈?”妙妙苦了脸色,“她又怎么了?”
  菲菲耸肩,悄悄带着妙妙溜进房里去了,晚饭前吴妈妈上来了一趟,说是梁小曼搬出去住了,姨妈担心。
  菲菲很无情无义地换上一套漂亮衣服,去跟她的男友候选NO.1吃饭了。妙妙也不想在家里听姨妈祥林嫂状抱怨第N遍,就背了个小包,上街闲逛去了。
  说起来,妙妙很久没有独自逛过街了,商业街闹事群“人潮汹涌”,可能这会儿正好下班高峰?妙妙在大马路上站着有些无所适从,总觉得大家都好忙,唯独自己漫无目的有些罪过。
  ……
  邹少东开车回家,又被挤在了商业街的闹市区……车子一排、人一堆,挤了半天就往前挪动几米。
  点上根烟……
  面对这每日一堵,再没耐性的人也会被磨得没了脾气。邹少东单手搭在车窗上,等待着前方的红灯跳转。余光一瞥,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视野里。
  少东原本以为自己看错了,仔细瞧了瞧……就见街边的橱窗前,妙妙捧着奶茶,胳膊肘上还挎着个小塑料袋,正在闲逛。还是笨手笨脚的,大多数人往南走就她往北,别人靠左她偏要靠右,尽管她是遵守交通规则的,大多数人只是图个快捷方便。走两步就会撞到人,撞了妙妙还跟人说对不起,看起来特老实温顺。
  邹少东开始寻找附近有没有什么可以停车的地方。
  妙妙逛着呢,一眼瞅见了橱窗里一件衣服。灰色的毛衣,荷叶边,倒是没多大特别,就是领子上那一大圈灰色的鸵鸟毛装饰很讨喜。妙妙很喜欢毛茸茸的东西,尤其是羽毛衣领子,虽然这种衣服不适合普通场合穿,买回去也是挂在柜子里当摆设,但她还是喜欢。
  瞄了眼价钱,在承受范围之内,妙妙就有些心动了。
  正想往里头走,就听身后突然有人说,“不许动,打劫。”
  妙妙一愣,回头,就见一人站在身后,一手打着石膏挂着绷带,一手拿着个肯德基的外卖袋子——洛才秦。
  “你怎么在这儿?”
  洛才秦伸手给苗苗看看袋子,“来买吃的。”
  “你不回家呀?”
  “没,我在外头住一个月,石膏拆了再回去。”洛才秦歪头往橱窗里看看,“衣服挺好看啊。”
  “你也觉得好看啊?不过不太实用。”妙妙又开始犹豫。
  “喜欢不就行了么,大不了摆在家里穿给自己看。”洛才秦笑着撺掇妙妙花钱。
  妙妙本来就心动,一下子动摇了,跑进去买了一件,心情大好问洛才秦,“我也没吃饭呢,别吃垃圾食品了,去吃骨头煲?”
  洛才秦仰起脸,大概考虑了大概三秒钟,“好啊!”
  邹少东的确找到了可以停车的地方,只可惜自己的车子被夹在长长的车队中间,根本没法动弹。挤不出去就是挤不出去,面对堵车所有人都无能为力,再好的车子都不管用。
  他眼看着洛才秦穿过马路,到了妙妙身后,两人有说有笑,买了衣服后一起走了。
  拿起烟又吸了几口,邹少东忍不住笑了,原来这世上真的有缘分这回事啊……没有缘分就是没有缘分,面对缘分所有人都无能为力,再好的人也不管用。
  邹少东目空一切很多年了。
  在他看来,吴妙很宅,很安静,这样的女孩子交际面很窄,能认识的好男人也不多----一路走来也的确验证了他的看法,妙妙身边的男人来了去去了来,都是些极度平凡的,构不成任何威胁。
  人总是这样,尝试过好的,就很难再去迁就不好的……邹少东向来很自信,妙妙是一直等待在那里的,不需要去担心,直到洛才秦出现。
  还在胡思乱想,吴妙和洛才秦已拐过街角,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后头的车子也不耐烦地按起了喇叭。
  邹少东掐灭了烟,驾车离开……有没有一丝遗憾或者不甘?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妙妙可感受不到邹少东跟她擦肩而过时候的那些许迷茫,她和洛才秦一起进了商业街最热闹的一家骨头煲店,点了饭菜大快朵颐。
  洛才秦见妙妙优哉游哉的似乎是想打发时间,就问,“你怎么跑出来了,不在家吃饭?”
  妙妙将姨妈的事情说了下,估计是小曼又干什么了。
  “对了,说到梁小曼,我这两天看见她了。”洛才秦边吃边说,“她现在可能在炒艺术品。”
  “艺术品怎么炒啊?”妙妙没听说过,“和股票房地产一样么?”
  “差不多。”洛才秦说起这个似乎不太高兴,“艺术品大多有个价位。”
  “有什么评定标准?”妙妙皱眉,“我看都差不多啊。”
  “现在画画的人多了,艺术品很难估价,所以很多都靠炒作。比如你去拍卖行拍自己的画,找个拖,竞价,然后在高价位自己买下来,如此几次!”
  “自己买自己?”妙妙想了想,反应过来,“哦!这样多几次价位就上去了,大家就会说你的画值钱,以后买卖只会在这个价位之上,就是所谓的炒上去了!”
  “就是这个道理。”洛才秦说得也无奈。
  “那小曼就在做这种事情,犯法么?”妙妙担心
  “这个很难说,较真的话当然算了,但是很多人都在这么搞,他那个老板姓侯,叫侯启,是个很有名的炒家。”
  妙妙皱眉,“可别闹出事来,怎么就不能脚踏实地做些什么呢。”
  “不过话说回来,侯启和邹少东算是生意上的竞争对手吧,两人都有科技公司,也都有画廊,现在还都插足广告,梁小曼又是邹少东的亲戚……”
  “你是说,侯启可能会利用小曼对付少东啊?”妙妙琢磨了一下,摇头,“不至于吧,又不是香港电视剧,生意各做各的么。”
  洛才秦笑了,“希望如此,你可以回去和张菲菲说说,让他提醒下邹少东。”
  “哦……”妙妙斜着眼睛看洛才秦,“你告诉我,是想给邹少东提个醒,让他别中阴招吧?!”
  洛才秦耸耸肩,“就事论事的话,工作方面邹少东很出色,生意做得也公道。”
  妙妙点点头,给洛才秦夹菜。
  两人一顿饭吃得热络,随后又去逛了会儿街。跟吴妙说话不用太多顾忌,因为她总是笑眯眯的,洛才秦也是个开朗的性子,一晚上两人一直在笑。到了大半夜,洛才秦才打车将妙妙送了回去。
  回家后,妙妙满脑袋都是梁小曼、侯启还有邹少东……总觉得有些不安,会不会出什么事?回屋见菲菲正在写文案呢,就凑过去问,“菲菲啊,认识侯启么?”
  “哇!”菲菲脸上立刻露出不敢恭维的神情来,“当然认识了,人面兽心大恶棍么。”
  “真的啊?”
  “当然,他想要我去帮他,不过这小子太不河蟹了,尽打擦边球,敬而远之比较好。”
  “他是邹少东的对手?”
  菲菲盘起腿托着下巴想了想,“的确是的,特别是最近吧,似乎盯上了同样的几个项目,竞争比较激烈。”
  见吴妙有些担心,菲菲犹豫了一下,“喏,妙妙,我呢,八卦得很有原则的,有件事情说出来你肯定不开心……你想不想听?”
  “说。”妙妙果断点头,搂住香槟,准备接受打击。
  “我有朋友在侯启公司做事,她们告诉我,梁小曼跟侯启说她那么惨是因为邹少东害她,还说她认识洛才秦,所以侯启才留她在身边的。”菲菲声调拔高了些,“妙妙啊,不是我说,小曼会什么呀?侯启的团队,多少高材生削尖脑袋都爬不进去,留下梁小曼既没学历又没能力,说侯启没别的心思,谁信?不过你放心,邹少东什么人啊,早就提防着了!”
  妙妙搂着香槟眉头打结,“她为什么说她认识洛才秦?!”
  “晕……妙妙,你知道洛大才子多值钱么!”菲菲边说边继续敲键盘,“廉凯说了,洛才秦是天才,搞艺术就这样,天分决定一切!你让侯启把手里的那批艺术家都赶走换一个洛才秦,他都不会犹豫一下。”
  妙妙坐在坐垫上发呆,“他不就是个开画廊的么?!每天吃炒面……”
  “哈哈。”菲菲乐得前仰后合的,“所以才值钱啊,值钱的都是怪胎!”
  ……
  当夜,妙妙可睡不着了,翻来覆去一宿,好不容易睡着了还做了个怪梦,梦到自己跟梁小曼打了一架,打得天崩地裂的。
  第二天大早,妙妙穿了“干体力活”的衣服,打着哈欠去画廊门口等着。就见洛才秦拿着箱子,背着个画架晃晃悠悠走了过来。
  “咱们要去哪儿?”妙妙看看画家,有些不解。
  洛才秦一笑,“写生去。”


10. 世事无常

  “写生?”妙妙就这样被洛才秦“骗”到了骗上了最长的那趟公交车,晃悠到了郊区,好不容易挤下车,眼前已经不是都市,而是乡村。
  “这里的房子都是自建的么?”妙妙没来过乡下,觉得新鲜。
  “嗯,都是自己找工匠盖的。”洛才秦走到妙妙身边,“热不热?买两瓶水?”
  “哦,好。”妙妙就要往一旁小卖铺跑。
  “唉!”洛才秦一只手拿着画板拦不住她,见她撒丫子就跑,喊了一嗓子,“站住!”
  妙妙一愣,回头,见洛才秦无奈地看自己,就问,“你要冰冻的么?”
  洛才秦叹了口气,走过去,“我是说,我去买两瓶水,你想喝什么?”
  “唉,那么客气干嘛。”妙妙跑进小卖铺,买了两瓶柠檬味饮料出来,打开一瓶递给洛才秦,自己也打开一瓶,边走边问,“去哪里写生啊?”
  洛才秦示意前面一座小桥的对面,“那里,纯粹的乡土风情。”
  ……
  往前走了大概有十分钟,下了一座石头桥,再往前看,果见一片乡土风情……远处是山,近处一条羊肠路,两边是水渠,有油菜田一大片,再远点还有条铁路。
  “没来过吧?”洛才秦笑问。
  “嗯,没来过。”妙妙摇头赞叹,这地方真不错。
  “我小时在这儿长大的。”洛才秦找了一个小山坡,远处有荷塘,几个垂钓者坐在岸边,一派的怡然自得。
  将画家支起来,妙妙帮忙把画板架上,见三脚架不太稳当,还去找了两块石头来固定住。
  “挺能干的啊。”洛才秦将画箱里头的画具拿出来,坐在箱子上画画。
  妙妙也在一旁坐了,托着双后看。
  画了一会儿,远处开过一辆小电动,突然停住,一个老头在电动上喊,“小秦,来看你阿公啊?”
  “是啊。”洛才秦对他招了招手,“画完了就去。”
  “我去跟你阿公说……”说着,看到吴妙了,问,“女朋友?”
  吴妙想眨眨眼,洛才秦点头。
  “哦,那你阿公今天要杀鸡了,我帮你去告诉他,哈哈。”老头说完,开着电动兴匆匆走了。
  “咳咳!”妙妙斜着眼睛看洛才秦。
  洛才秦伸手指指自己的耳朵,“他是我阿公的邻居,耳朵不好,你跟他解释半天到最后还是一个结果。”
  妙妙摸摸头,心说这样不好吧。
  “阿公是谁啊?”妙妙问,“你亲戚?”
  “嗯,我妈妈的奶爸,”洛才秦回答,“人很好,我狗痴就是随他。”
  “哦……你家大户人家啊,你妈妈竟然有奶爸。”妙妙惊讶。
  洛才秦乐了,“是因为我外婆没奶水,一个朋友正好也有孩子,就帮着把我妈奶大了,所以一个是外婆,一个是阿婆。”
  “挺有趣啊,你岂不是有两个外婆。”妙妙歪着头,看洛才秦画的垂钓老头,“真像啊!”
  洛才秦边画边跟吴妙说小时候的事,“我在这儿长大的,初中的时候要去城里上课,开始住校了就很想念这里,想着想着就动笔画。我看到的东西都能记在脑袋里,能一模一样地画出来,后来让我们当时的初中老师看见了,就开始教我画画的技巧了。”
  “哦”妙妙点点头,看洛才秦挽着袖子坐在马扎上画素描,又想起昨天菲菲说他很值钱的事了……
  画了一上午,洛才秦带着妙妙进村,到了阿公的家里。
  妙妙就见门口水泥浇的道场上晒着稻子,后头是二层楼的农舍,门口一个老婆婆坐在煤炉边摘着韭菜,煤炉上头是黑色的铜壶。
  老婆婆身后的大门敞开着,里面很多晾桑叶的架子,左边大概是厨房吧,墙上黑了一大块,弯出来了一根烟囱,冒着炊烟,里头哗啦啦炒菜的声音。窗台上蹲着一只胖胖的三花猫,正在舔爪子,窗下趴着一只大黄狗,看到洛才秦立刻站起来摇尾巴。
  “阿婆。”洛才秦走过去,那老太太抬头,赶紧放下韭菜站起来,“小秦啊,女朋友哪儿呢,给阿婆看!”
  妙妙尴尬,看了看洛才秦,心说刚刚那位大叔还挺八卦的啊。
  洛才秦没敢跟她说,现在估计全村都知道他有个女朋友了。
  吴妙瞧了瞧洛才秦的阿婆,特别的瘦小,看起来似乎不到六十斤,就觉得……老太太是不是身体不好啊?抬眼看了看洛才秦。
  洛才秦点点头,像是让妙妙帮帮忙。
  妙妙瞪他一眼,“你倒是早说呀,还能带点东西来。”
  洛才秦抓抓头,还担心早说了妙妙不肯来呢。
  “阿婆。”妙妙上前扶老太太,“我叫吴妙。”
  “哦……妙妙啊!”阿婆老眼昏花了,凑近看看,就见吴妙白净斯文,忒满意了,赶紧塞红包,“小秦好眼光啊!”
  妙妙哪儿能要啊,洛才秦上来,“阿婆给你你拿着,不然她不高兴。”
  妙妙特尴尬……一般老实人的最大特点就是,莫名其妙给她钱,比莫名其妙拿她钱,还让她不自在。
  洛才秦的阿婆特和蔼,阿公特豪爽,打开瓶老白干儿,跟洛才秦对着一人干了半瓶。
  吃饭的时候妙妙可是大饱口福了,农家菜味道纯正,鸡鸭鱼都是自己养的,比城里卖的吃饲料那种好太多了。蔬菜无污染,连米饭都是大灶台用柴烧出来的,还有锅巴……
  妙妙吃得老饱,阿婆还给她装了两饭盒,让她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农家菜。
  洛才秦的阿公特别逗,是个酒罐子,据说别人是这辈子没醉过,他是这辈子没醒过,说话不着边,没三杯下肚荤段子都出来了,撺掇洛才秦快结婚,把妙妙臊得脸通红。
  饭后一碗熏豆茶,妙妙坐在竹榻上,腿上趴着那只三花猫,和阿婆聊天,洛才秦跟阿公到路口的养狗场看新来的藏獒去了,果然是传说中的狗痴么,据说两人看到藏獒都走不动路。
  这一天对妙妙来说过得太特别了,这几天的烦心事全抛到九霄云外,好好地享受了一把田园生活的恬静,虽然有些累,但感觉就跟电充满了似的。也不知道洛才秦是真的带她来写生顺便假扮女朋友哄哄二老开心,还是单纯为了让她放松一下……不过总的来说效果不错,两边都满意。
  吃了晚饭,两人才别过二老,坐着村里人的电动摩托车到了公交车站,妙妙回头看看,原来只需要四十分钟的公交车加上十分钟的摩托车,就可以避世了呀。
  “唉。”洛才秦上了车,戳戳妙妙,“今天多谢你了,我阿婆想这天想很久了。”
  “谢我干嘛?我也挺痛快。”妙妙将红包塞还给他,“白吃白喝还拿了钱呢。”
  洛才秦笑着她,妙妙看窗外风景,耳朵还是微热,不晓得咋回事。
  ……
  回到家,妙妙将美味往桌上一放,吴爸爸吴妈妈吃了,更加坚定了要洛才秦这个女婿的决心。
  妙妙对着楼上喊,“菲菲,吃东西么?”
  “唉!”
  吴妈妈对妙妙摆摆手,“菲菲心情不好,回家发脾气了!”
  “为什么?”妙妙纳闷,转念一想,“和廉凯吵架了?”
  “不晓得。”吴妈妈去厨房拿出两碗银耳汤来,“来,端上去你俩喝,让菲菲下下火。”
  “哦,好!”妙妙端着碗上了楼,果然,就见菲菲抱着枕头在床上生闷气。
  “菲菲。”吴妙放下银耳汤搂过凑上来撒娇的香槟,问张菲菲,“怎么啦?谁惹我们张大小姐生气了?
  菲菲嚯地坐了起来,咬牙,“那个廉凯!真气人!”
  “男友NO.1干什么了?”妙妙坐下准备帮她骂人,每次菲菲感情受挫,最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狠狠痛骂那个男人。
  “他跟我吃饭遇到前女友了,那女人忒嚣张!那个廉凯啊,他都不说我是他女朋友,就说我是朋友!好像本小姐很拿不出手似的!是啊,他前女友是模特儿么,身材正脸蛋好,不过本小姐也不差啊!至于么!”
  妙妙给她顺气,“他怕你生气吧。”心理也感慨,今天真有趣,都是男朋友女朋友……
  安慰了菲菲一通,两人也都累了,洗澡上了床,早早睡下,准备明天早起工作。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妙妙的手机突然响了。
  妙妙被吵醒,抓过手机埋怨,谁大半夜的打来,却见屏幕上来电显示是洛才秦。
  妙妙一愣,伸手将电话接通,“喂?”
  那头洛才秦没说话。
  “喂?”妙妙坐起来。
  “我阿公死了。”
  洛才秦开口一句话把妙妙镇住了,良久才反应过来,“啊?怎么会,下午还好好的……你在哪儿呢?”
  洛才秦说是在画廊的房顶上。
  “你别想不开啊!”妙妙着急。
  洛才秦有些无力,“画廊才一层,我要寻短见也找个小高层啊,我伤心呢,你别逗我。”
  妙妙揉揉眼睛彻底醒了,“哦……那我去陪你?”
  洛才秦沉默了一会儿,“给我带两罐啤酒行么?”
  “好的。”妙妙爬起来,换了衣服,去冰箱里拿了几罐子啤酒。想了想,拽上香槟,跑去楼下写了张纸条,拿了他老爸的车钥匙,开车去画廊了。
  画廊的卷闸门半关着,灯火通明,有个梯子放在画室里头,天花板开着。
  妙妙想了想,伸手抱住香槟爬上房顶。
  洛才秦正无所事事坐着呢,见香槟跑过来,伸手拉它过去摸毛。
  “你干嘛上这儿啊?”妙妙上来,“不用去守夜么?”
  “本家的亲戚正在哭,我们算远亲,要明天才能去,我爸妈帮忙去了。”洛才秦看了看妙妙,“幸亏今天带你去了,圆他一桩心事。”
  “怎么会这样?”妙妙不解,“明明早上还好好的。”
  “他刚才下楼的时候没注意,踩了个空,脑溢血了,半夜就去了。”洛才秦叹气,“人命就这样,说没就没。”
  妙妙见他伤感,就挨着他坐下,想了半天,没想出一句能安慰他的话来,嫌自己嘴笨,只好来了句,“那个……节哀顺变。”
  洛才秦一脸佩服地看她,良久回了她一句,“嗯……谢谢。”
  妙妙给他开了罐啤酒递过去,“世事无常么,你看开点。”
  “……”洛才秦有些无力地往她肩头一靠,“你真行啊,我刚刚没那么伤心。”
  妙妙尴尬,“我是想安慰你的说……”
  “真失败。”洛才秦叹气。
  “哦……”妙妙端着啤酒自己喝,边紧张地问,“你不会哭吧?我最怕男人哭了……”
  “你见过男人哭?”洛才秦看她。
  “经常啊。”妙妙正色,“以前经常有男生被菲菲打哭。”
  洛才秦最终还是让她逗笑了。
  “对了。”妙妙选了个舒服点的位置坐好,扯开话题,“今天廉凯气到菲菲了!”
  “是么?为什么?”
  “哦,是这样的……”
  ……


11. 原则问题

  妙妙和洛才秦一起在屋顶坐到了天亮,才打着哈欠下来。
  洛才秦要去参加他阿公的葬礼,妙妙本来想在小店里眯一会儿,不过洛才秦不放心,开车送她回了家。
  妙妙摇摇晃晃回到房里就想睡一觉,让迎面冲来的菲菲抓住,“妙妙,失身没?”
  妙妙觉醒了一半,“什么呀!”
  “就问问么!”菲菲仔细检查妙妙,上看下看左看右看。
  妙妙挣扎出来蹭到床边躺下,抬眼看菲菲,就见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褶皱连身吊带,看起来高贵大方,妆也很精致,“要参加宴会么?”
  “今天开一个艺术沙龙,是邹少东的画廊开业办的,很多人来的,所以我要打扮得漂亮一点,看能不能钓个金龟婿。”菲菲边说,边对着镜子整理衣服,左右瞧瞧觉得挺好看,笑眯眯对笑笑挤眼睛。
  “你不是有男友NO.1了么?”妙妙在床上拱了拱,钻进被子里,“怎么又钓金龟婿啊?”
  “哼,现在没NO.1了,以前的NO.1降级了!”菲菲说着,想了想,凑过来问,“妙妙,你那条项链能不能借给我戴一下?”
  “黑珍珠那条么?”
  “对呀,我那天想买一条,可是一直没有合适的,那条链子和这裙子好配。”
  妙妙伸手开抽屉,拿出个盒子递给菲菲,“送你呗。”
  “不行!”菲菲认真,“我跟你借的么,我不拿姐妹东西的。”
  “又不值钱。”妙妙戳戳开着带在菲菲脖子上的项链,“嗯,配这裙子真不错,你留着么。”
  “不是说以前一个邻居奶奶给你的么?”菲菲问,“她已经过世了吧,你留着做纪念的,我怎么好拿?!”
  妙妙却似乎有些感慨,“我好几年都没戴过了,放在盒子里也就是放着……你戴着出去它更开心点。”
  “傻丫头,你让洛才秦阿公的事刺激到了吧。”菲菲摸摸她脑袋,“睡吧,生老病死这种事可以难过不过没必要多想。”说着,拿上手包穿上高跟,跟妙妙拜拜后,离开了。
  妙妙仰天躺在床上……刚刚明明很困,但是躺了一会儿后竟然不困了,就对着天花板发呆。
  吴妈妈轻轻敲敲门,探进个脑袋来,“妙妙?”
  “妈。”妙妙打老远就闻到泡面煮鸡蛋的味道了,赶紧坐起来,“饿死了!”
  吴妈妈笑着将吃的给她端过去放到床头柜上。妙妙吃面,吴妈妈打开一根火腿肠,喂香槟。
  “妙妙,小秦没事吧?”
  “没。”妙妙呼噜噜吃面,“妈你不用担心。”
  “我不是担心,我是好奇。”吴妈妈凑过去笑,“他不开心了,怎么就想到找你陪啊?”
  “我可爱咯。”
  “跟你说正经的。”吴妈妈笑得有那么点儿眉飞色舞的意思,“他手受伤,也是为了救你吧?”
  “咳咳……”吴妙捶着胸口,让面呛了一口,“谁说的?!”
  “菲菲说的啊。”吴妈妈又给香槟喂狗饼干,“说那天的情况特狗血,邹少东气了你,你冲出去的时候撞翻了洛才秦的车子,小秦为了不让你受伤给你当人肉垫子。”
  “呵……”妙妙深呼吸,终于知道八卦杂志这种东西是怎么生存下去的了。
  “喏,妈呢,每天炖点烫给他喝,你记得带去啊。”吴妈妈捋胳膊挽袖子,准女婿当然要好好照顾!
  妙妙瞄了自家老妈一眼,嘟囔,“人家爸爸是大厨,你别闹了,怪不好意思的。”
  吴妈妈笑眯眯伸手端着自家女儿的下巴瞧了瞧,“傻丫头,你给妈放聪明点儿,知道么,怕羞找不到好老公。”说完,站起来,收了空碗晃悠出去了。
  妙妙躺在床上,这会儿更睡不着了。
  索性打开电视看看新闻,翻到本地台,新闻里正说邹少东画廊开业今天请了几个知名画家助兴的事情,美其名曰年轻企业家。
  妙妙啧啧两声,“哎呀,邹少东混的风生水起啊。”
  新闻又说到了今天有拍卖会,会拍卖被誉为国宝级抽象画家的洛才秦的一幅新作。妙妙眨眨眼,脑内将洛才秦和国宝画了个等号,下意识地抖了一把……吃炒面逗香槟的国宝?!
  画面虽然很快过去了,但妙妙还是看到了剪彩仪式时,站在邹少东身边的一个红裙子美人,这就是菲菲口中那位疑似女朋友么吧?妙妙点点头——是挺漂亮啊,不过邹少东那厮似乎觉得这个还是不入眼。这臭男人呀,跩飞上天去了吧,不晓得要个什么样的才能镇得住他。
  想着想着,妙妙又困了起来,开着电视拿着遥控就睡着了,睡得还蛮香甜。
  可刚睡着没多久,手机就玩命地响起来。
  妙妙翻了个身,钻进枕头下面再用被子裹住自己,继续睡。
  可手机响得锲而不舍,最后香槟大概也被吵烦了,两只前爪搭着床铺对妙妙叫,还咕咕地哼哼,像是说——好吵哦,按掉它。
  妙妙叹了口气,心不甘情不愿地伸手抓了电话,拿来听,“喂……”
  “妙妙啊?!”电话那头一出声妙妙就后悔了,早知道不接直接挂掉,打来的是梁小曼。
  “哦,小曼啊,有事?”
  “洛才秦在不在你隔壁?”梁小曼笑呵呵,“叫他接个电话呗。”
  “我在家呢,没去上班。”妙妙皱眉,梁小曼真的盯上洛才秦了。
  “这么晚了还睡?”小曼嘟囔了一声,似乎不相信。
  妙妙心说你烦不烦啊,睡到几点都要你管,“没事了吧,我先挂了。”
  “唉!等等,你等下去开店要是遇到洛才秦呢,叫他给我打个电话行么?”梁小曼笑问。
  妙妙望天,真行啊……这话都说得出口。
  “你自己找他不就行了。”
  “我没他号码,要不然你把他电话给我?”梁小曼将真正意图说出来了,就是要号码。
  妙妙叹了口气,“表姐。”
  “嗯?”
  “你想干嘛呀?”妙妙觉也醒了,坐起来。
  “干嘛那么紧张,我老板呢,很欣赏他,想买他的画。”梁小曼笑道,“我给他介绍生意不好么?”
  妙妙只是笑。
  “笑什么,咱们亲戚一场,帮个忙么。”
  “知道洛才秦电话的人很多,你问别人去吧。”妙妙挂电话前,想了想不痛快,又说了一句,“还有啊,你什么时候赔钱呀?我店里上次那些货摔烂了,还亏着本呢。”
  “唉……妙妙,你怎么不念亲情啊?”梁小曼似乎还不高兴了。
  “我跟你讲道理你就跟我讲亲情,你不跟我讲道理的时候,有没有念过亲情啊?”妙妙认真道,“还有啊,洛才秦是我朋友,我知道你想往上爬,可是别利用我还有我朋友!”说完,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后,妙妙坐在床上傻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竟然真的大骂了梁小曼一顿!妙妙伸手摸着胸口深呼吸——哎呀好过瘾好刺激!
  这时候,电话又响了起来,就见还是梁小曼打来的,妙妙叹了口气本来想不接,但是转念一想,怕你啊!就接了起来,“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妙妙本来以为梁小曼会破口大骂,没想到那头传来一声叹气,“你们都厉害,都有本事,我就快走投无路了,求你帮那么个小忙你都不肯啊?”
  妙妙摸摸鼻子,“你怎么会走投无路,姨夫姨妈又不是没钱,你自己还有房子,姐夫离婚不也赔钱给你了呢。”
  “你……”梁小曼让妙妙气笑了,“是啊,我跟你这小公主说话都白搭,你知道什么人情世故啊,从小让姨妈他们捧在手心里供在天上,你知道这世道想出头有多难么?”
  “知道啊,所以我不想出头呗。”妙妙回答得爽快,“你要出头也别踩着别人上啊,缺德不缺德!”
  “你就当帮表姐个忙呗。”梁小曼认真说,“我爬到这位子不容易,就让洛才秦给个电话号码说两句会死啊!”
  妙妙犹豫了一下,又想到之前洛才秦说的,梁小曼帮忙打工那人是个知名的炒家,行为龌龊。
  “不行!”妙妙坚决拒绝,洛才秦声名在外,绝对不能被他们破坏了。
  “你……”梁小曼见妙妙死性子犯了不肯说,就冷笑一声,“你是不是看上他了怕我抢啊?”
  “哦,这个倒没有。”妙妙摇摇头。
  梁小曼拿妙妙从来都是没辙,这丫头软硬不吃的,又呆又木还不会变通。
  “真那么绝情?”梁小曼没招了,“你不怕我告诉洛才秦你以前和邹少东的事?”
  妙妙觉得莫名,“你说去呗,又不是什么秘密。”
  “好,你给我记着!我也会记得你的!”梁小曼放狠话泄愤。
  妙妙点头,“哦,那拜拜,唉,等等。”
  “什么?”小曼以为妙妙改变主意了,赶紧问。
  “……姨妈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你多抽点时间陪陪她,钱赚不完的,也不用证明什么,自己开心就……”
  “死丫头,要你教训我,你从小到大什么比得上我呀!”梁小曼狠狠骂了一声,“管好你自己吧!”说完,挂电话。
  妙妙眯着眼睛看了手机半晌,扭脸,倒头继续睡。
  这一觉,妙妙睡得特别好,直睡到下午两点多,才被开门关门的声音吵醒。睁开眼,就见菲菲刚刚回来,踢飞了高跟鞋躺倒在床上,“好累啊……那帮子天煞的艺术家啊真难伺候。”
  “我看到新闻了。”妙妙凑过去问她,“很轰动啊。”
  “轰动是轰动,今天还有人捣乱呢。”菲菲不满地说。
  “怎么了?”
  “今天有几个名曰新闻记者,其实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拖的家伙们跑来,质疑洛才秦那幅画的真伪!”菲菲很不满地说,“一看就是捣乱的。”
  “现在做生意怎么这样……”妙妙嘀咕了一句,觉得手段卑劣。
  “唉,同行是冤家啊。”菲菲单手托着下巴,“你睡了一下午啊?”
  妙妙点点头,将刚刚痛骂梁小曼的事情说了,逗得菲菲哈哈大笑,“好痛快,我早就想骂她了!”
  “不过想想呢,她也蛮可怜的。”妙妙是天平座,性格有时犹豫不定,特别是冲动过后,大多都会后悔,人也老实,总想着说话是不是重了。
  “可恨之人呢,大多都有可怜之处的,医院里每天都有很多没干过任何坏事却得了绝症的小朋友,我有同情心宁可放在他们身上。起码他们不会在你付出真心之后还回过头反咬你一口再踩你一脚,就为了自己往上爬!“
  “也对!”妙妙点头爬起来,“吃饭去么!听说街上一家新开的缅甸蟹餐馆特好吃。”
  “呃……”菲菲犹豫了一下,“那个……”
  “哦。”妙妙了然,“约了人了是吧,谁啊?新钓的金龟还是前NO.1啊?”
  “嘿嘿。”菲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 “前NO.1今天来跟我道歉了,而且还哄得本小姐很开心,所以么……暂时恢复位置,所以我不陪你咯!”
  “嗯。”妙妙点点头,看着菲菲梳妆打扮了一番后,扭搭扭搭出去约会了,莫名又想起刚刚自家老妈那句话——害羞找不到好老公。
  在家中因为无聊,妙妙索性换了衣服,出门溜达。
  街上依然人潮汹涌,妙妙也依然逆向而行,又路过了上次买毛衣服的店铺。橱窗里的模特儿已经换了别款衣服,很大派的一件风衣。
  妙妙正在想着接下来去哪儿呢,就听身后有人问她,“一个人?要不要去吃饭?”


12. 输家赢家

  妙妙回过头,先入眼的是一身笔挺的黑色修身西装。她愣了一下,觉得声音和衣服对不上号,直到看到那挂在胳膊上的黑纱和有些不应景的石膏手,妙妙才终于嚷了一声,“啊!这么好的西装剪了真可惜!”
  对面的人沉默了片刻后,镇静地回答,“没剪,卷在里面了。”
  “是么?”妙妙凑过去研究,翻开袖子发现真的是卷起来的才安心。
  “咳咳。”那人咳嗽了一声。
  妙妙仰起脸,伸手指他,“眼圈红的!”
  站在妙妙眼前的是难得一身正装的洛才秦,听到吴妙的话,有些无奈地仰起脸。
  “我就说问候都那么正式呢。”妙妙拍了他胳膊一把,见他精神状态还不错,就问,“我妈炖了汤,你要不要去喝?”
  “不行。”洛才秦摇头,“家里有白事三天不能登别家门的,我妈今天刚交代我。”
  “是么?”妙妙道是第一次听说,跟他一起往前走,边问,“葬礼怎么样?”
  “还行吧……去的人挺多的,大黄狗也死了。”
  妙妙心一抽,“为什么?”
  “它不肯让人拆阿公的床,一直趴在床下,后来一块床板没抓牢,掉下来拍死了……”
  “啊!”妙妙捂住耳朵一个劲摇头,“我不听,好虐啊!”
  洛才秦低头看她,见妙妙眼角还挤出泪花来了,失笑,“我阿公死了你都不哭,大黄狗死了就哭啊?”
  “坏人。”妙妙伸手接过洛才秦递来的纸巾擦眼睛,“惹我哭……真的死了么?”
  “嗯,阿公明早火花,他不葬在公墓,乡下有地,大黄狗埋在他旁边。”说着,洛才秦靠近妙妙低声说,“阿黄死前还咬着阿公的鞋子呢。”
  妙妙推了洛才秦一把,“你讨厌!”
  见妙妙眼圈也红了,洛才秦一笑,“扯平了,两只兔子去哪儿吃饭?”
  妙妙瞥了他一眼,想到,“去吃缅甸蟹么?”
  洛才秦看了看自己的手,“单手吃螃蟹?高难度。”
  “是哦。”妙妙点头,“那去吃炒面?”
  “你怎么天上一脚地上一脚啊。”洛才秦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代金券来,“刚刚我姑妈给的。”
  妙妙结果来看,发现是高级餐厅的代金券。
  “去么?”洛才秦笑,“昨天烦了你一晚,我请你吃顿好的?”
  “好啊!”妙妙欣然同意。
  夜晚,两边的商铺灯火通明,路上汽车尾灯拉出长长的流光。洛才秦西装笔挺,只可惜挂着石膏手,妙妙一身休闲打扮,手里抓着个环保袋……环保袋上是Q版香槟的图案。
  两人大模大样走进了高级酒店,进电梯上顶楼的餐厅就餐。
  餐厅服务员请两人进大厅,洛才秦尽捡好菜点,妙妙看到价钱吐吐舌头,洛才秦大放血了啊!
  洛才秦还开了瓶红酒,妙妙酒量一般,不过一两杯还是可以喝的,反正有人请客,没理由亏待自己,拿起杯子刚咪了一口酒,却听洛才秦突然说了一声,“邹少东。”
  “咳咳……”
  妙妙让酒呛得直咳嗽。幸亏这高级餐厅高级的只是菜价,四周围还是闹哄哄的,没多少人注意。
  妙妙擦擦嘴,不解地看洛才秦,洛才秦指了指她身后,妙妙回头,就看到门口两人走进来,是邹少东和一个年轻靓丽的妞……妙妙想起来了,就是电视上看到的那位疑似女朋友。
  邹少东一进门就看到妙妙和洛才秦了,微微愣了愣,服务员依然过来领两人入座,妙妙默默并且祈祷他坐远点坐远点!
  可是邹少东径直走到了妙妙身边,“这么巧?”
  洛才秦点点头,吴妙还在装鸵鸟看菜单,邹少东无奈叫了她一声,“妙妙。”
  妙妙仰起脸对他笑了笑,“嗨。”低头继续看菜单。
  “朋友?”那女生笑着问,边多看了吴妙一眼。
  “这是刘怡。”邹少东给妙妙和洛才秦介绍,边说,“吴妙,洛才秦。”
  刘怡听到洛才秦的名字时睁大了眼睛,“啊!你就是洛才秦啊?”
  洛才秦礼貌地笑了笑。
  “你手怎么了?”刘怡看到洛才秦手打着绷带,“不要紧吧?”
  妙妙心口又抽了一下……内疚感。
  邹少东则是注意到了洛才秦胳膊上的黑纱,“节哀顺变。”
  洛才秦点点头,“谢谢。”
  这时候,妙妙他们点的菜上来了,刘怡拉了邹少东,“我们也去吃吧,我好饿。“
  邹少东点头,和刘怡坐在了妙妙他们不远处的位置,挺近……
  落座前,邹少东害特意看了妙妙一眼,就见她很没良心地全副心神都扑在菜上……无奈叹了口气。
  “那个就是洛才秦啊?”刘怡压低声音说,“很帅啊,原来真那么年轻,他们都说他二十几岁,我还以为骗人呢,天才呀!”
  邹少东笑了笑,没说话。
  “那个是他女朋友么?”刘怡点了菜后问,“很可爱。”
  邹少东依旧没吱声。
  “你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不说话哦。”刘怡问邹少东,“怎么了?”
  “没什么,你太兴奋了而已。”
  “看到偶像当然兴奋了。”刘怡举杯喝酒,“啊……洛才秦的女朋友原来是这个样子啊。”
  “怎么?”邹少东也举杯啜了一口,“有什么问题么?”
  “没啊,很配。”刘怡单手托着下巴,“吴妙给人很舒服的感觉。”
  邹少东放下酒杯,“点菜吧。”
  “你刚刚放空么?”刘怡忍不住笑起来,“早就点好了。”
  ……
  妙妙可没那么多心思,满眼的菜已经将邹少东从她脑袋里挤走了。
  本着吃白食该具备的敬业精神,和照顾行动不方便并且刚刚经历过葬礼之人的人道主义精神,妙妙顾着自己吃的同时,还给洛才秦弄吃的,好多菜都带壳,手忙脚乱的。
  刘怡在一旁看着笑,见她有的菜不会吃就给她打手势教她。
  邹少东甚少动筷只是喝酒。
  “味道还行?”洛才秦问妙妙。
  “嗯!”妙妙点头,“对得起价钱。”
  吃了差不多有半顿饭的功夫,洛才秦对妙妙示意朝后看,“又有熟人。”
  妙妙纳闷,哪儿冒出那么多熟人啊?一回头,好么!梁小曼和一个男人。
  梁小曼穿着一套黑色的性感长裙,光鲜亮丽得有些刺眼,大概是因为长得太漂亮吧,不少吃饭的人都交头接耳,觉得可能是哪个明星。
  而他身边的男人也很不错,三十岁上下吧,看起来挺斯文,戴着眼镜。妙妙远远看着觉得他有些阴险,这种人应该心机很重吧,感觉是那种会利用女人的男人。
  妙妙也不知道自己胡思乱想什么呢,甩甩头继续吃饭。
  梁小曼和那人先跟邹少东握手,谈话中,妙妙听到那人名字叫侯启。想起了下午的事情,妙妙忍不住皱眉,压低声音紧张兮兮对洛才秦说,“刚刚梁小曼还打电话说要找你。”
  “没打来啊。”洛才秦看手机。
  “我没告诉他你号码啊!”妙妙认真说。
  洛才秦盯着她看了良久,噗一声乐了,闷头笑。
  “笑什么!”妙妙来气,“我还骂了她一顿……”
  洛才秦笑得更厉害,妙妙火了,踹他一脚,“你还笑!”
  “不笑不笑。”洛才秦给妙妙拿菜单,“代金券还没用完呢,再挑几个打包带走。”
  妙妙笑眯眯拿过来点,“明天中午吃吧?微波炉热一下,给炒面阿姨也带点去。”
  两人正说着,梁小曼早就盯上吴妙了,带着侯启走了过来,“妙妙,才秦!”
  妙妙听到她那声才秦忍不住哆嗦了一把,心说我那么熟了都叫不出那声才秦,真行啊你。
  “洛先生,兴会。”侯启立刻伸手与洛才秦握手,“久仰大名。”
  “你好。”洛才秦礼貌回握,小曼赶紧给洛才秦介绍侯启,并提及想要买画的事。洛才秦指了指自己的胳膊,“我最近受伤没法画画,所以可能要过一阵子……”
  “不妨事,我可以等。”侯启点头又看了眼妙妙,问洛才秦,“女朋友?”
  “是我表妹。”梁小曼没等妙妙否认就抢着回答,给侯启介绍,“吴妙。”
  妙妙没办法,只好跟侯启握了握手,心里有些不痛快,梁小曼真是没救了!一旁刘怡端着酒杯托着腮看热闹,邹少东自顾自吃东西。
  “妙妙啊。”梁小曼拍了拍吴妙的肩膀,“怎么来高级餐厅穿成这样?跟个乡巴佬似的。”
  妙妙抬头看了她一眼,说,“门口没挂乡巴佬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所以我进来了。”
  ……
  “咳咳……”刘怡让酒呛了一口,赶紧那餐巾捂嘴,身子抖啊抖,忍笑呢。
  洛才秦也想笑,觉得可能是刚刚那两杯红酒起作用了,妙妙比平时心直口快了很多。邹少东给刘怡递了杯水,摇头……
  侯启也有些意外地看了妙妙一眼,含笑看梁小曼,有那么几分看好戏的味道。
  “呵呵……”梁小曼暗地里掐了妙妙一下,“死丫头脾气越来越大。”
  妙妙揉了揉自己被掐到的胳膊,不满地看梁小曼。
  “候总啊,我们不打扰他们吃饭,去那边坐?”梁小曼拉着侯启去一旁落座,点菜吃饭。总之侯启见着洛才秦了,今日目的达到,小曼心满意足,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吴妙和洛才秦,天意。
  总的来说,排除外因,妙妙这一顿饭吃得还是很快乐的。
  吃饱了就提着打包的菜,和洛才秦一起离开,临走的时候刘怡笑着对妙妙摆手,可能觉得妙妙还很小。
  妙妙自然也跟她摆手,对她印象很好……很讨人喜欢的女生,感觉和菲菲一样聪明能干还很自立,不晓得邹少东是闹着玩还是认真的。
  邹少东吃饭的时候一直兴趣缺缺,画廊开张第一天就挣得名利双收的高兴劲也淡了不少。
  刘怡是个聪明人,大概看出了些端倪来,问,“那个小姑娘认得你啊?”
  “她跟你同年。”邹少东继续喝酒。
  “哦?”刘怡听了倒是羡慕,“她看起来可比我小多了,心态问题吧可能。怎么?抢不过洛才秦?”
  “别胡说。”邹少东淡淡回答。
  刘怡点了点头,“对了……下一个企划你准备让我和张菲菲谁负责?”
  邹少东皱眉,“你俩不是合作状态么?”
  “她太能干了,如果合作我们万一意见不合肯定吵起来,所以分清楚主次比较好。”刘怡优雅地吃东西,“画廊方面我比较在行,广告方面她能干,所以你看情况分配吧。”
  “你们女人是不是非要争出个长短来才罢休?”邹少东有些无力。
  “男人也一样啊。”刘怡举杯敬他,“这世上没人喜欢输。”


13. 窥伺的人

  妙妙很晚才回到家……可巧了,吴爸爸吴妈妈竟然都还没睡,和菲菲一块儿聊天呢。
  “爸妈。”妙妙关上门,搂住冲过来甩尾巴的香槟摸啊摸,“还不睡?”
  “妙妙啊!”吴爸爸对吴妙招手,“看报纸上,今天整版都是介绍才秦的画啊。”
  “是么?”妙妙走过去接过报纸看,原来洛才秦那幅抽象猫的爱情虫得的奖很厉害。
  “真那么厉害啊?”妙妙忍不住赞叹。
  “这小伙子不显山不露水的,大有前途啊。”吴爸爸和吴妈妈怎么看怎么欣赏,妙妙预感再下去要变成集体劝亲大会了,赶紧拉着菲菲上楼。
  “对了。”
  洗完澡后两人上了床,妙妙突然想起来,“今天吃饭的时候,先是遇到了刘怡和邹少东,后来遇到了梁小曼和侯启。”
  “啊?”菲菲一愣,“你和谁吃饭啊?”
  “洛……洛才秦啊。”妙妙结结巴巴说了一句,“他有优惠券,请我吃饭。”
  “哪个酒店?”
  “国际酒店。”
  “哇……”菲菲坐起来,“你的意思是,梁小曼已经升级到单独和侯启吃饭的地步啦?他们是知道你们会在那儿吃饭,还是巧遇啊?”
  “巧遇吧。”妙妙耸耸肩,“我和洛才秦偶然才遇到的。”
  “哦……”菲菲摸了摸下巴,“早知道邹少东说请吃饭是在国际酒店,我也去了。”
  “他让你也去?”
  “是啊,我和刘怡负责这次画廊开业的么,工作表现不错他就请我们吃饭咯。”菲菲想到这里笑眯眯,“不过NO.1先生亲手做的大闸蟹也不错。”
  两人窝在被子里瞎聊天,困了就早早睡觉,准备第二天忙碌。
  妙妙这几天都没认真做生意,所以一大早就带着香槟杀到了店里,开门营业。隔壁画廊的门还没开,洛才秦肯定送他阿公最后一程去了。
  十点多钟的时候,妙妙正照着书学布艺,就看到旁边有一个年轻男子走过,他仰着脸看洛才秦的画廊,犹豫鬼祟。
  妙妙觉得他可能是记者,只是他也没带相机,样子像是大学生。
  “你找人啊?”妙妙忍不住问了他一声。
  男生抬眼看妙妙了一眼,那眼神惊了妙妙一跳,倒不是说他多吓人,而是……感觉有些怪。妙妙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想起那种港片里头的变态来了。
  这时候,阿力骑着自行车来了,男生一见有人来了转身就跑。
  妙妙探头看他跑出了巷子,稍稍松了口气。
  “谁啊?”阿力觉得他有些眼熟,“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他……不是,是他这几天总来,像是要找洛哥。”
  “哦?”妙妙疑惑。
  “妙妙姐。”阿力放下单车跑了进来,嬉皮笑脸跟妙妙打招呼。
  “干嘛?”妙妙斜着眼睛看他,阿力一般都没大没小叫自己妙妙或者再嚣张一点小妙妙,叫妙妙姐肯定有什么事情要求她。
  “说吧,什么事情求我?”
  “你有没有小姐妹啊?”阿力很狗腿地问,“嫑梁小曼那种的,要菲菲姐那种的。”
  妙妙乐了,“你要干嘛呀?”
  “给我找个对象呗。”阿力认真坐下问。
  “你……喜欢菲菲那型的啊?”妙妙提醒他,“菲菲是女强人哦!”
  “我知道啊!”阿力一笑,“我喜欢!我就想找个正经点的。”
  “呵,小子啊。”妙妙笑了,戳戳他,“可是你又没事业,年纪小还没毕业呢,你也知道,那种女孩子要求很高的。”
  “这倒是。”阿力仰起脸,“我要是能跟洛哥似的就好了。”
  两人正说着话,外头有人叫,“妙妙~”
  听着声调,跟叫喵喵似的。
  吴妙一愣,就见门外站着一个穿套装的美人——刘怡!
  “呃,刘怡?”妙妙赶紧对着阿力摆手,示意他——撤!
  阿力则是睁大了眼睛看刘怡,见她进屋了,赶紧给她搬了张凳子,边对妙妙挤眼睛——这个就挺好。
  妙妙有些无奈,心说这是邹少东的女朋友呀。
  “你怎么来了,想买东西么?”妙妙给刘怡倒了杯茶。
  “哦,不是,我来找你玩儿的。”刘怡架着腿笑呵呵打量屋子里的陈设。香槟一看美人儿来了,赶紧上前蹭她。正巧了刘怡还是个喜欢狗的,搂着它一直揉,小狮子小狮子地嚷嚷。
  妙妙见阿力看得魂儿都快飞出来了,赶紧对他摆手——这个不行啊!
  阿力抓抓头——一会儿咱们仔细谈!就跑出去帮他妈妈摆摊了。
  妙妙无奈摇头,坐下招待刘怡。
  “妙妙,少东说你好能干的,怎么在这里开小店?不如去帮忙吧。”刘怡捧着个灰太狼的公仔问妙妙。
  “他说我能干?”妙妙嘴角抽了抽,“他是不是喝多了?”
  刘怡捂着嘴笑,“他昨晚是喝多了些,张嘴闭嘴都是你。”
  妙妙大致明白了,刘怡是来试探的吧?就摇摇头,“我跟他没什么,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的。”
  刘怡笑了起来,换了个喜洋洋的公仔,“你还挺有意思,我不是来试探的,真是找你玩儿。我刚刚回国又不是本地人,所以没什么朋友。认识的人不是公司同事,就是客户竞争对手,没法太深交。”
  “哦。”妙妙点头,果然和菲菲很像啊。
  刘怡架起腿接过妙妙递来的橘子吃,“隔壁就是洛才秦的画廊么?他人不在啊,好可惜我想参观参观呢。”
  “下午就回来了。”妙妙说着话,就又看到巷子口人影一晃……刚刚那个古怪男生还没走呢,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怎么?”刘怡往外看。
  妙妙摇头,“哦,没……你休息呀?今天菲菲上班。”
  “嗯,咱们俩分工合作了,广告的事情她负责,画廊方面我负责,各取所长。”刘怡给香槟往嘴里塞了片橘子。
  一上午,她就腻在妙妙小店里头跟她聊天,虽然两人不算熟,但总的来说刘怡是个讨人喜欢的女孩子,所以妙妙并不难受,聊得还挺开心的。午饭两人一起吃炒面,还跟炒面摊阿姨聊了一会儿,连阿力邀请刘怡参加学校的舞会,她都一口答应。
  妙妙整天都心不在焉地朝巷子口看……因为那个男生一直都在。她心里有些发毛,这人什么毛病啊站了一上午了,莫不是在等洛才秦?
  忍不住好奇,妙妙给洛才秦发了条短信——有个怪人在附近徘徊,好像在等你。
  不多会儿,一条短信回来——是不是戴眼镜,看起来像变态?
  妙妙吃了一惊——你认识的啊?
  片刻后,短信回来——不认识,跟踪狂。
  妙妙吸了口气,紧张看外面,跟踪狂?会不会是有什么目的的?绑架还是干什么啊?
  “喂。”刘怡见妙妙手里捧着个手机紧张兮兮的,就问她干吗呢?
  “没什么……”妙妙收了手机,依旧担心。
  不多会儿,洛才秦回来了,第一件事情冲过来跟香槟相会,“想死我了!”
  香槟也狠命蹭他,场面颇为“感人”,而那个跟踪的男生,又出现在了巷子口。
  “那个是什么人啊?”这回连刘怡都发现了,冲他喊,“喂,你干嘛呢?鬼鬼祟祟的。”
  那人转身又跑了。
  “神经病啊?”刘怡皱眉。
  “他跟了我好几天了。”洛才秦满不在乎,“只不过每次我问他想干嘛他都跑,没注意就又出来了,跟个背后灵似的。”
  “好变态哦。”妙妙和刘怡都忍不住说。
  “别管他。”洛才秦说着打开画廊的卷闸门,却是一皱眉。他快步走进去,翻了翻,叹气,“又少了几幅!”
  “被偷了么?”妙妙看他。
  洛才秦点头,“最近老被偷画,而且偷的还好些是半成品,不知道要干嘛……”
  “喏,这次不是我干的啊。”阿力赶紧解释,洛才秦也只有笑的份儿,打电话报警。
  那几个民警和洛才秦早就混熟了,过来记录了一下,打趣,“这一片儿,就你这里是非多。”
  下午也就闹哄哄地过去了,刘怡参观了洛才秦的画廊后心满意足就走了,妙妙准备关店铺前,收到了邹少东的短信,找她吃饭。
  妙妙回他——no!就带着香槟晃晃悠悠回家。
  拐过街角,妙妙买了杯奶茶想边走边喝,冷不丁瞥见身后不远处,那个熟悉的人影又一晃。
  妙妙惊了一跳——是那个人啊,怎么跟着自己了!
  再往前就出闹市区了,要拐进一条比较僻静的小巷,妙妙不敢过去,站在原地犹豫。
  那人也发现妙妙等着他了,便转身跑了。
  妙妙松口气,拉着香槟进了小巷。刚走没几步,就听到后头急促的脚步声,回头,就见那人真的追了上来。
  “啊!”妙妙见他朝自己跑来,吓得大叫了一声拉着香槟就跑。香槟让她闹得莫名其妙,还回头看那人,笨笨的也跑不快。
  没几步妙妙就让人追上了,那人想要伸手拉她,妙妙一奶茶砸过去,举着包就打他,“变态啊!救命啊!”
  一嚷嚷,那男的直对她竖指头,“嘘嘘!”
  妙妙这辈子还没被吓成这样过,正想提高分贝再叫两声,就听那男生压低嗓子说,“你别叫啊,我有话跟你说。”
  妙妙战战兢兢停下来,抱起香槟盯着他。
  “我……”男生摆摆手,“我不是变态,我有件事情跟你说。”
  “说。”妙妙听着自个儿声音在抖,往一旁躲,巷子里没别人,就她、香槟,还有一个疑似变态。
  “有人要害洛才秦你知道么?”
  那人一句话,倒是让妙妙愣住了,放下香槟,“什么?”
  男生抓抓头,“我是听说的,有人偷了他的画,想要诬陷他找枪手。”
  “真的?!”妙妙大惊,“哎呀,难怪最近丢画了,这种事情你怎么不和洛才秦说啊?”
  “他……他是我偶像我不敢跟他说话。”男生无奈地说,“我……紧张。”
  “啧!”妙妙赞叹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也不怕他了,问,“谁干的这事情?”
  “几个美院的学生,不走正道的。”男生将名字和他们大概的计划都告诉了妙妙,然后赶紧就跑了。
  吴妙听后觉得非同小可,赶紧打电话跟洛才秦商量。
  当晚,几个警察埋伏在巷子附近,那些偷画的又来了,当场人赃并获……还真是几个学生。
  警察很有经验,知道几个学生翻不出天来,就问是不是受人指使,结果还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