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5-29

鱼机子: 想射就射

1. 想射就射

「从这个算式可以看出来,因为汇率的上升,导致避险成本增加,所以公司必须多付出……
「你要如何说服你的老板,把钱花在这种赔本的避险上?
台上同学的报告被打断,愣愣地看著教授。教授不耐烦地翘起脚,又问
「如果你老板问你,为什麽明知道会赔本,还要做这种避险,你要怎麽回答?
很明显的,今天负责报告的team没有讨论过这个问题,只见台上的同学紧急朝他的组员使眼色,但是他的组员们也一筹莫展,任他晾在台上,面对教授犀利的诘问
教授用指节敲了敲椅子的扶手,更是增添无形的压力
「你们都大三了,还没进入状况啊?
此刻,不论是台上台下,全都绷紧了皮,进入备战状态。因为他们知道,教授一旦电起人来,倒楣的不会只有负责报告的team而已。
就算今天报告的主题,只是根据目前的实际汇率算算避险成本,严格说起来算是个相当简单的报告,却硬是被心情不佳的教授,拗成了个案研讨
屠良知,外号屠大刀,财管系系主任,专开三学分必修课,以多得压死人的书面报告、上台上不完的presentation和喜怒无常的脾气闻名於商学院。曾有一位知名不具的革命先烈做了一首以「屠良知,没良知」为开头的打油诗,贴在系站上,引起财管系全体学生热烈回响,含泪将文推爆。据说後来这位先烈默默地踏上二一这条不归路,始作俑者正是屠大刀
屠大刀之名,其来有自。财管系学生在他手下死伤无数,能顺利毕业的,总是喜欢私下策划在毕业典礼後盖他布袋,不能顺利毕业的,更是磨刀霍霍,直想给这位爱骑机车的教授一点颜色瞧瞧
过截至目前为止,还没人成功过,因为屠大刀依然在财管系呼风唤雨,横行无阻
「各位同学,你们都是从激烈的竞争中脱颖而出,忍受无数的考试与补习,在联考这场战争中厮杀,最後才得以活著进入本系的学生,怎麽会连这麽简单的问题都答不出来呢?
屠大刀无奈地摊开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学生们则是缩起肩膀,心里暗暗尖叫著「开始了开始了开始了」
「将来等你们踏入业界,面对老板的询问,也要像今天这样,台上的傻笑给我看,台下的装作没自己的事吗?这就是你们面对问题的态度吗?」屠大刀话锋一转,换了个角度继续进攻:「你们知不知道今年大学毕业生平均起薪多少?喂,那边那个,别看别人,就是你,回答我的问题。
被指名的同学战战兢兢地答了一个数字:「三万?」语尾声调是不确定的上扬
这位同学,你平常没有看新闻的习惯,对吧?」屠大刀同情地扫了他一眼,这通常代表著该位同学期末扣分扣定了。「三万?错!是两万八!只有两万八!嫌少吗?各位摸著良心问问自己,凭你们的程度,找得到两万八的工作吗?
干,有必要这样羞辱人吗?学生们心中暗暗干剿著。不敢公然反抗,阿Q一下总可以吧
屠大刀随手拿起白板笔,状似不经意地把玩著
「各位的父母不乏经济实力,所以我猜想,应该有不少同学毕业後会考虑在国内考研究所,或是直接出国留学,好逃避自己缺乏竞争力的事实;但是请各位再摸著自己的良心想一想,大学就已经念成这样了,念个硕士学位喝个洋墨水,会有什麽帮助?喔,有啦有啦,起薪大概可以多个四千块……最後一排的同学,我都瞄你好久了,你还睡!
说时迟,那时快,白板笔在空中画出一条完美的抛物线,以绝佳的速度朝著教室後方射去,正中一名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学生的脑门
「干!哪个家伙暗施偷袭!」庄亦祥跳起来,气呼呼地大吼
同学们开始摇头叹气,心软一点的则捂起眼睛,不敢看庄亦祥的下场
这位同学,你昨晚熬夜打线上游戏是不是?
屠大刀的表情看起来很担心,声音听起来很亲切,一副「抱歉打扰了你重要的睡眠」的样子
庄亦祥这时才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竟然睡昏了头,在屠大刀的课堂上大吼还骂脏话,处境堪忧,呐呐地回答
「没有啦,我去打工……
「打工是吗?」屠大刀眯起眼,脸上泛起一抹笑,有打过猎的人就知道,这种笑叫做「见猎心喜」
学生们一见屠大刀这样笑,全都用同情的眼神望著庄亦祥。看样子庄亦祥大四还得来重修这门课,因为他被当定了
就在这个风云变色、气氛诡谲的时刻,下课铃响
「喔,下课了。好吧,这位同学,跟我来办公室,我们需要好好『恳谈』一下。
不知为何,屠大刀说到「恳谈」二字时,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另外,所有同学下礼拜交一篇报告,说明你们会如何回答刚刚的问题,A4规格,不得少於三页。
听到全体同学发出哀号,屠大刀满意地收拾书本,离开教室。庄亦祥臭著脸,慢吞吞地跟上去,嘴里念念有词
「吼,庄亦祥,今天被你害惨了啦!」
「哎哟,他已经够可怜了,不要再骂他了啦。
「庄亦祥,其他科要好好考喔,小心二一就在你身边!
妈的,死当有什麽了不起,庄亦祥我大四陪你一起重修啦!
一路上,同学们的奚落与嘲弄此起彼落,庄亦祥一概不回应,喃喃骂著
「死变态,绝对没安好心眼……
到了教授办公室,庄亦祥一走进去,屠大刀便将门关上,喀哒一声上了锁
庄亦祥咬牙切齿:「你上锁干嘛?
屠大刀一脸无辜:「怕有人来打扰啊。
「打扰就打扰,又不是什麽见不得人的事!
屠大刀挑眉,「你确定?」
屠大刀欺身向前,将庄亦祥困在他与书架之间,庄亦祥不得不靠在书架上,抬起头来才看得到屠大刀的脸,鼻子里闻到的净是屠大刀身上的古龙水味
「你想干嘛?」庄亦祥绷紧全身的神经,小心戒备
屠大刀轻笑,「又不是第一次了,干嘛这麽紧张?」话还没说完,一手已经贴上庄亦祥的裤裆,有意无意地上下摩擦著
「干,那只不过是一夜情,那个时候我又不知道你是系上的教授……手拿开啦!你想在学校干什麽!」庄亦祥忿忿地试图推开屠大刀,但是屠大刀比他高也比他壮,明明正职是大学教授,休閒嗜好却是拳击,庄亦祥推得开他才有鬼
「没人定一夜情只能有一次啊。」屠大刀用另外一只手按住庄亦祥的肩膀,俯下脸,在他耳朵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而且,现在也不是晚上。
妈的,死变态!庄亦祥暗骂著,浑身发抖。因为他的耳朵一向很敏感,屠大刀也不过跟他上过一次床,就把他身体摸透了
「更何况,你这学期能不能过关,要看我愿不愿意发发慈悲,放你低空飞过……你自己也很清楚吧,你期中考的成绩实在不太理想。
「那是因为我前一天晚上骑机车去打工,不小心出了点车祸、唔……」庄亦祥辩解到一半,嘴就被堵住了。屠大刀的舌头伸进他嘴里,毫不客气地上下搅动,把他的嘴堵得死死的,差点连气都没了
好不容易等屠大刀亲够了,这才意犹未尽地舔舔嘴,放过庄亦祥
「小心我告你性骚扰!」庄亦祥恶狠狠地瞪著屠大刀,屠大刀耸耸肩,按著庄亦祥私处的手加上些许力道
「那我就把你去gay bar找人一夜情的事抖出来。相信你不想顶著同学异样的眼光念完大学吧?
「你……!」
「嘘,不要吵,安安静静地享受,不是很好吗?」屠大刀轻声安抚著,拉下庄亦祥的牛仔裤拉鍊,将手伸进他的内裤里
庄亦祥感觉到屠大刀握住他的阴茎,娴熟地上下套弄起来。如果在一般情况下,庄亦祥当然很享受,但是对象可是他的大学教授,而且还是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屠大刀,一想到自己的秘密、期末成绩和小弟弟都被屠大刀握在手里,庄亦祥就满心不爽
庄亦祥深吸一口气,咬住下唇,抵御著阵阵来袭的快感。屠大刀技术很好,这点在当初和他上床时就知道了;明明两个人是第一次见面,却配合得天衣无缝,庄亦祥在他身下浪叫得跟什麽似的,这才明白,原来把自己甩了的前任男友根本算不上什麽
事後,庄亦祥小小回味了一下,对於自己竟然没留下屠大刀的连络方式就离开,感到有点遗憾;不过等到他发现,原来前一晚一夜情的对象,就是大三最重的必修课的教授,人称屠大刀的屠良知时,什麽鬼遗憾就全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妈的,你、这样、根本不算什麽……」庄亦祥压著想要射的冲动,说什麽也不想让屠大刀得逞
「看样子你胃口变大了喔。」屠大刀浅笑著,凑近庄亦祥的脸,舔了一口。「不过,我还是喜欢你被碰一碰就射,一晚上可以射好几次,最後累到连腿都抬不起来的样子。
恶,这色胚是哪个星球来的啊!快把他遣返出境!庄亦祥咬著牙,内心干声连连。压抑快感是一件很辛苦的工作,他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乖,想射就射,不要忍对身体比较好。你听说过有一种病,叫做『精血症』吗?如果你一直忍著不射,最後精液就会变成粉红色,甚至是红色的,这是因为忍著不射精,会造成骨盆腔或储精囊发炎,所以射出来的精液会带著一点血,长期下来可能造成……
「好啦好啦!我射就是了嘛!」庄亦祥惨叫。他不是被精血症吓到,而是对屠大刀这种时候都能说教感到绝望
「乖孩子。」屠大刀满意地圈住庄亦祥的龟头,左右搓揉时不忘以拇指指腹时轻时重地按摩顶端小小的出口,庄亦祥低喘著,不再压抑,没多久便射在屠大刀手里
结束後,庄亦祥一把推开屠大刀,把牛仔裤拉鍊拉上
「『恳谈』结束了吧,教授?」庄亦祥讥讽地瞪著屠大刀
屠大刀将擦过手的卫生纸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慢条斯理地说
这样就想走?
「下一堂课要开始了。
「我记得你接下来应该没课才对。
庄亦祥咬牙道:「……我要去打工。」
刚刚说要上课,现在又说要打工,这位同学你行程变得很快嘛。
庄亦祥气炸了,整个人爆发出来。f
「不然你想怎样?在办公室强奸我吗?
屠大刀老神在在地笑了笑,将庄亦祥逼退到门口处
「如果是我,不会用『强奸』这种粗俗的字眼。」屠大刀一手按在门板上,将庄亦祥困在他的胸膛与门板之间。「我个人比较偏好『性侵』这种具学术性、没那麽耸动的辞汇。
妈的,还不都一样!庄亦祥再度对屠大刀的学者习性感到绝望
「而且就另外一个角度来说,我都帮你服务过了,你却丢下我想要落跑,实在很不道德,不是吗?」屠大刀危险地微笑著,抓起庄亦祥的手,引领他亲身体验一下西装裤内的硬度与热度
庄亦祥豁出去了,头一甩,恶声恶气地说
「好啊,你想上我,可以,但是你要先生出保险套或润滑剂来,不然我可不奉陪!
屠大刀皱起眉,想了一下
「唔,润滑剂是没有啦,不过保险套嘛……」屠大刀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货币经济学,翻开来,里头赫然夹著一只全新的保险套。「这种有玫瑰花样螺旋纹路的,你还满意吗?
庄亦祥愣住,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什麽叫「天要亡我,我不得不亡」的惨烈
结果,那天下午,财管系的屠教授办公室里,传来阵阵类似拆门的声响。不过每个路过的人,都没有勇气去一探究竟
毕竟,没有人想得罪财管系的屠大刀嘛


2. 想上就上

深夜,位於台北市东区的gay bar里,空气中弥漫著爵士乐、菸味和酒味,一名男子身穿全套D & G西装,好整以暇地坐在红色布面沙发上,他的面前摆著一杯威士忌加冰块,但他显然对酒没多大兴趣,一双细长的眼不时扫视四周,目光锐利得像是一名正在寻找猎物的猎人
他的同伴端著一杯鸡尾酒,晃啊晃地来到他面前,拉开椅子就座
「老屠,你看吧台那边。
「我已经看见了。」屠良知懒洋洋地回答
屠良知注意吧台那边好一阵子了。有个长相不错的年轻人,已经在吧台角落坐了一晚上,从他弓著背缩在高脚椅上的姿势来看,他应该已经醉得差不多了。屠良知甫进门就看到他,也知道他已经拒绝了好几次搭讪,不知他是眼光太高,还是真的在等人,总之,现在时间已超过凌晨一点,如果这个年轻人想要找人陪睡,就该赶紧下定决心
春宵苦短,屠良知一向明白这点
「那孩子真不错,只可惜看起来还未成年。」屠良知的友人啧啧有声地惋惜著。「小孩子死心眼,要是被缠上就糟糕了。
「他已经成年了。」屠良知站起身,扣起西装扣,朝著吧台走去
「你怎麽知道?」
屠良知摆了摆手,没有回答友人的问题
轻人的面前,摆著几瓶思美洛的空玻璃瓶。喝这种骗小孩子的酒精饮料也会醉,只能说年轻人的酒量太差,到现在都还没被人骗去开房间,实在是个奇迹--尤其是在酒保故意将空罐摆在桌上没收走,摆明了就是要告诉大家年轻人喝了多少的情况下
屠良知对酒保比了个手势,算是打招呼,酒保耸耸肩,走到吧台的另一头去擦他的玻璃杯
屠良知站在年轻人身旁,柔声道
还想喝吗?
轻人抬起头,一双大眼里写满迷茫,还有刚哭过没多久的水光
……想。」
「喝醉了,就能忘记痛苦吗?
轻人皱起眉头,撇了撇嘴,有点大舌头地回答
「好像不能。」
「我想也是。」屠良知刻意沈默了半晌,等到年轻人再度垂下头,幽幽叹了口气时,便以计算好的角度与力道,伸出手,轻抚年轻人柔软的头发。「你失恋了,对吧?
对啊,我被甩了。」年轻人喃喃道,声量小得只有屠良知和他自己听得见。也许年轻人以为自己在做梦,而屠良知只是梦境里一个虚构出来的角色而已。「他妈的,我从来没想过我竟然会被劈……腻了我就说啊,干嘛偷偷摸摸地搞上别人……
这世上本来就没有天长地久这回事。
「但是他骗我!」年轻人愤怒地低吼
「因为他孬。
「没错,他是个孬种!干,我竟然跟个孬种耗了三年……」年轻人懊恼地支著额,闭上双眼。屠良知算了一下时间,等年轻人懊恼够了,才继续道
「你知道吗?要忘掉过去的恋情,最差的方法,就是到这种地方找不认识的人玩一夜情。
轻人猛然睁开眼,不满地低吼:「不然你说我该怎麽办?他妈的我现在就是只想找人上床,干你屁事啊!
「如果你真的只想找人上床,就不会在这里待了整整一夜了。」
「干,干你屁事……」年轻人痛苦地将额头贴在吧台桌面上,酒精开始发挥作用,他的头在嗡嗡叫,眼睛和耳朵也快失去作用了。事实上,他来bar之前就已经灌了不少酒,虽然他喝的是啤酒,但对他来说也够呛的了
「怎麽会不干我的事?如果我想把你拐上床,最起码也该搞清楚你是不是也有这个意思。
轻人微微一笑,如果他没喝这麽多酒,可能会捧腹大笑
「不错嘛,你还挺老实的,不像其他人,只会说一些好听话……
「因为我一向想上就上,不会拖泥带水。
「哈哈,想上就上啊?还真乾脆。」年轻人迷迷蒙蒙对著屠良知微笑,屠良知一望便知,他合格了
屠良知朝酒保招了招手,酒保丢来一把钥匙,面无表情地说
「老规矩,清理费你出。
「没问题。
屠良知架起年轻人,搀扶他走上二楼
bar的二楼是酒保换班休息时使用的小房间,设备简陋,只有一张床、一盏灯,以及一间盥洗室。不过床头摆著面纸和润滑剂,枕头底下有保险套,对只想一夜激情的人来说,已经绰绰有馀了
屠良知让年轻人仰躺在床上,拉开他的牛仔裤拉鍊,拽著裤脚,将牛仔裤连同宽松的四角内裤一块儿扯下来。年轻人原本闭著眼,忽然察觉到自己下半身被剥光了,不安地睁开眼睛瞪著屠良知。屠良知笑了笑,打量著年轻人修长的双腿,和两腿之间纤细的毛发,对即将得手的猎物感到很满意
「你看什麽看,要上就快上啊……这话听起来像是不耐烦的催促,但屠良知知道,这孩子开始害怕了
现在後悔还来得及,你确定吗?
轻人别过头,以手臂遮住自己的双眼
「少婆婆妈妈的,我都躺在这里了,你还罗唆什麽?
屠良知微笑。真是个倔强的孩子,害他更想好好操他一番了。
「既然如此,」屠良知拿来润滑剂,转开瓶盖。「我就不客气了。
当沾有润滑剂的手指侵入体内,毫不客气地长驱直入时,年轻人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想要收紧双腿,却被屠良知握住膝盖,将左腿往旁边扳开,露出正被手指来回戳刺而逐渐充血的後庭
「你的前男友真没眼光,这麽漂亮的肛门很难见的。」屠良知说著,伸入第二根手指
什麽肛……哪有人上床的时候会说这种话啊?年轻人咬著下唇,难耐逐渐升高的性欲而扭动腰肢
屠良知时而屈起手指,时而以指节摩擦内壁,惹得年轻人低吟连连,腰也摆动得更厉害了
「你、到底要、弄到什麽时候……」年轻人艰难地吞了口唾沫,他的嗓音因不断呻吟而沙哑,听起来比他平时清亮的声音更诱人
「我不想弄坏这麽漂亮的肛门。」屠良知顿了顿,又伸入第三根手指,当他听见年轻人混合著惊讶与痛楚的呼声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而且,我想要好好操你一整晚,当然要做好事前准备。
「看不出来,你是会讲这种、唔,粗话的人……
「我粗的地方可不只有讲话而已喔。
「干,好难笑……
屠良知忽然抽出手指,兴味十足地欣赏起年轻人粉红色的後庭随著呼吸一开一阖的模样
轻人十指紧扣著床单,原本期待屠良知一抽出手指,就立刻将他的阳具塞进来,没想到这位床伴一点动作都没有,害他不得不勉强抬起头往下望,见屠良知邪邪地盯著他的後庭猛瞧,原本就已经很紧绷的神经差点应声断裂
「你、你看个屁啊!」
「我喜欢欣赏美丽的事物。」屠良知若无其事地回答
轻人听了,差点没昏倒。到底是他醉昏头了,还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像小说主角般那麽邪佞又变态的男人存在
「我躺在这里,可不只是为了给你看而已!
「我知道。」屠良知噙著笑,拉下自己的西装裤拉鍊,掏出已经勃起的阴茎,为自己戴上保险套。「我说要操你一整晚,也不是说说而已。
屠良知猛地进入年轻人体内,一口气冲到最深的地方,缓缓抽出,再加速进入
一下子被填满、抽出再填满的感觉,除了痛之外,还有灼热的高温,坚实的硬度,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被人如此摩擦、撞击著,虽然很热很痛也很爽,却还多了一种令人想哭的感觉--为男友跟他分手之前,已经好几个月没碰过他了
轻人被手臂遮住的双眼,悄悄地渗出眼泪
屠良知保持著停留在年轻人体内的状态,将年轻人的身体往旁边翻,让他呈现侧躺的姿势,好方便屠良知进入得更深。年轻人呻吟一声,因为不同於一般进出角度的刺激而亢奋。屠良知将年轻人的脚往上抬,强迫他将腿张得更开,年轻人感到股间一阵撕裂般的痛,但并不特别强烈,这种完全将自己展开在陌生人面前的姿势,反倒刺激了他的欲望,纤细毛发间的阴茎昂立起来,屠良知的手掌轻轻略过年轻人的阴茎顶端,引起年轻人一阵细细的战栗。屠良知见状,以手指揉弄著年轻人的两粒睾丸,却偏偏不去碰阴茎,这种感觉就好像隔靴搔痒,根本搔不到痒处
如果要让他爽的话,就该直接帮他手淫才对吧?这家伙真的很坏心……轻人头晕目眩,连抗议的力气也没有,只觉得屠良知在他体内抽刺的速度愈来愈快,好似快要射了,却又迟迟不射,反倒是年轻人自己,被屠良知弄得下半身瘫软无力,唯独两腿之间涨得又热又痛,无法得到纾解,真是欲哭无泪
这家伙,难道真的想操他操上一整晚吗
就好像在回答年轻人心中的疑问般,屠良知抽出自己的阳具,将年轻人整个翻转过来,臀部朝上,然後扶著年轻人的腰,再度进入他的身体
听著身後传来啪啪啪的肉体拍击声,感觉不同角度不同方向所造成的快感,年轻人费力地撑著身体,承受屠良知一波波劲的力道。忽然间,他的阴茎为一股柔软的热度所包围,原来是屠良知以掌心包覆他的欲望,强而有力地套弄起来
果然,还是要这样,才最有感觉啊……轻人陶醉在男人最原始的感官享受中,因为忍了很久,所以这时觉得特别爽,没一下就射到床单上。就在年轻人射精的同时,他的後庭因高潮而一阵阵收缩,将屠良知的阳具吸附得紧紧的,柔软湿滑的内壁绞著他不放,勾惹得他一起射了
轻人射了之後,颓躺在床上,气喘吁吁。他感觉到屠良知抽离他的身体,将用过的保险套拿下来丢进垃圾桶,然後躺到他身後,搂著他的肩膀,细细密密地吻了起来。
虽然有点变态,但是技术不错,也够持久,事後还这麽温柔,算是个相当不错的床伴……但是如果跟这个男人成为情侣,八成又是另外一番光景吧?时间一久,相看两厌烦,再怎麽好的男人都会变了样……
轻人呆呆地沈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注意到屠良知亲完了肩膀,脖子,接著就亲到他的耳朵那边,耳朵是年轻人最敏感的部位,被屠良知出奇不意地一咬,年轻人差点没叫出声来
「怎麽,原来你的敏感带在这里啊?难怪我刚刚努力了半天,你都一脸不满足的样子。」屠良知在他耳朵旁边低喃著,热热的吹息拂在耳壳上,令人心痒难耐
「我又没有义务交代这种事……」年轻人咕哝著,原本已经有点睡意的他,被刚才那麽一咬给吓醒了。这时他才发现,屠良知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一个新的保险套,又膨大起来的阳具在他股沟中缓缓磨蹭著,大有随时再来一次的态势
「喂,你……
说好要操你一整晚,我不会食言的。」屠良知说完,一边舔著年轻人的耳垂,一边掰开年轻人的臀瓣,进入他依旧濡湿的甬道
这回,屠良知放慢了速度,温柔地在年轻人体内小幅度地进出。这种感觉就像是打棒球,虽然来一计再见全垒打结束比赛很是痛快,但是慢慢累积分数,最终赢得比赛,觉也不错……
时,屠良知握住年轻人的阴茎,以和後头抽插同样的速度为年轻人手淫。两人的身体贴合在一起,和缓地前後摆动,年轻人感觉自己好像漂浮在水面上,全身暖洋洋的,慵懒无力
後来,年轻人在不知不觉中睡著了。当他醒来时,只觉得腰很酸腿很麻,屁股火烧似地疼,龟头也磨破皮,正隐隐作痛
「早安。」
轻人眨了眨眼,没看见哪里有人。下一秒,他才明白声音来自他背後,屠良知双手揽著他的腰,腿夹著他的腿,侧躺在他身後
……早。」
惨了,现在酒醒了,天也亮了,道德良知一下子回到年轻人的脑袋里,整个人尴尬得不得了
「呃,那个,你可不可以放开我,我还要去上课……
屠良知微笑著,啮咬起年轻人的耳朵
「怎麽忽然变得这麽有礼貌?昨晚明明脏话不断,」屠良知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叫得很大声的说。
妈啊!这家伙不会还想继续吧?年轻人吓出一身鸡皮疙瘩,挣扎著逃出屠良知的怀抱,想要冲进盥洗室里,没想到下了床,双腿根本不听使唤,连站都站不住,就咚地跌坐在地上
屠良知慢条斯理地走过来,将丢脸得要命、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的年轻人扶了起来
别急,你昨晚最起码射了五六次,现在会没有力气也是正常的。
「五六次?」年轻人呆住了。在他的印象中,应该只做了两次而已啊
「是啊,你那时候好像快睡著了,所以可能不记得了。但我可记得很清楚,你好敏感喔,几乎是我一碰你就射了,还一直嗯嗯啊啊的,要我再来再来,後来你累得不能动了,我才想说算了……
「哇啊啊,不要再说了!
羞耻到了一个境界,就能激发出人的潜能,只见年轻人撑著疲软的双腿,一口气逃进盥洗室去。隔著薄薄的门板,还能听见屠良知低沈的笑声
恶,那家伙还真的是小说中那种邪佞的男主角,竟然能毫不在意地说出那种话来……
轻人一边拿著莲蓬头冲洗身体,一边痛定思痛,发下毒誓
这辈子再也不喝酒了
後来,屠良知坚持开车送年轻人去学校。年轻人心想,反正都给人家看光光摸透透了,再给他送一程也无妨,尤其当他看到屠良知的车竟然是蓝宝坚尼的Diablo VT 6.0,更是巴不得赶紧试坐看看
「喂,你是干什麽的?怎麽买得起这麽贵的车?
坐上蓝宝坚尼,体验过超强马力和高频悦耳的引擎声之後,年轻人斟酌再三,还是忍不住问了
屠良知瞥了他一眼,嘴角泛起一抹神秘的笑。
「你说呢?
好吧,不该问的。年轻人压回满肚子好奇心,提醒自己,眼前这男人只是一夜情的对象,彼此了解得愈少愈好
「早知道你这麽喜欢这辆车,昨晚我就把你载去阳明山搞车震了。
喀的一声,年轻人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得要死要活
错,眼前这男人可是个以当言情小说邪佞男主角为己任的家伙,对他的了解最好维持在一片空白,对大家都好
蓝宝坚尼平稳地滑进学校大门口,在商学院大楼前停下。年轻人犹豫了一下,解开安全带,下车前,偷觑了驾驶座一眼,只见屠良知正在看表,似乎赶时间的样子
「那,我走了。」
嗯。」屠良知摆了摆手,算是道别
轻人将车门关上,对屠良知直到最後还是没问他的名字,感到有点失落。
「中邪了我……」年轻人望著绝尘而去的蓝宝坚尼,喃喃自语
早晨的阳光洒在年轻人光滑的脸庞上,年轻人抬起头,仰望秋天耀眼的太阳和澄澈的天空,忽然觉得,其实失恋也没什麽嘛
「也许一夜情真的可以治疗失恋的创伤也说不定……
轻人脑海里浮现出不知道名字的一夜情对象,邪邪地笑著说他的身体很美时的表情
呜,别想了别想了,那都过去了!」年轻人赶紧捏捏自己的脸颊,把那些绮思杂念都抛开
这学期开始,他们大三生有屠大刀的必修课得上。据说屠大刀砍人不眨眼,多少学长姐折损在他手下,说他是满手血腥也不为过。面对这样的教授,皮不绷紧一点,怎麽能活到毕业
「好,从今天开始,努力打工,努力念书!」年轻人振作起精神,身体虽然还很疲惫,但是心情很清爽,感觉上,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重新出发
话说回来,那家伙怎麽知道我念商学院?我没告诉过他啊……唉,算了,反正以後也不会再见面了。
轻人甩了甩头,把这个他认为无关紧要的疑问抛在脑後,走进教室
在接下来的课堂上,他将会发现,原来他的一夜情对象,就是他素未谋面的系主任,人称屠大刀的屠良知;而且他将在期中考的前一天出个小车祸,害他考试没考好,成为他落入屠大刀手中的众多把柄之一;接著,他们会在屠大刀的办公室里,做爱做到差点没把门给拆了;而且这种事情会不断发生,直到他屈服於屠大刀的西装裤下为止
过,这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3. 想叫就叫

庄亦祥有种被设计了的感觉
明知道、明知道这家伙没安什麽好心眼,脑子里装的除了做爱还是做爱,却还是一而再再而三上当的自己实在是太蠢了
庄亦祥十指紧扣著皮椅边缘,努力在滑不溜丢的皮椅上撑住自己的身体,还得抵御在体内肆虐的家伙愈来愈猛烈的力道。只要身体一往下滑,腰就会被折弯得更厉害,他的腰已经够疼了,再这样下去绝对会折断的
妈的,你就不能、轻一点吗?」庄亦祥呻吟著,从齿缝中挤出声音
「你这是在瞧不起我吗?」屠大刀的声音带著笑,在庄亦祥敏感的耳边响起。一个突刺,深入庄亦祥狭窄温暖的甬道,空气中弥漫著精液的气味,庄亦祥懊恼地别开脸,拒绝面对现实
「小祥,你愈来愈快了。」屠大刀将庄亦祥射在他掌心的白浊液体抹在庄亦祥的胸膛上,顺便玩弄起他粉红色的乳头。「早知道你在车上做会更有感觉,我就天天都开车去学校了。
意思是在学校搞车震吗?变态也该有个限度吧,系主任!而且我什麽时候变成「小祥」了
庄亦祥在内心吐槽著。如果可能的话,他真想把内心的OS化成实际的言语,好好骂上屠大刀一顿,但是屠大刀再次攫住他的阴茎,用粗糙的掌心上下摩擦起来,害得他除了嗯嗯啊啊的呻吟声之外,什麽声音都发不出来
到底、为什麽、会被这家伙耍得团团转呢?庄亦祥绝望地闭上眼睛,第二次泄在屠大刀手里

三十分钟前。系主任办公室
……考卷忘了拿?」庄亦祥挑眉,满脸写著「真的假的」四个大字
「是啊,我把期末考考卷忘在家里了。」屠大刀漫不经心地把玩著他的车钥匙。「下一堂就要考试了,想麻烦你跟我一块儿回去拿。
为什麽要我跟你一起回去拿?」庄亦祥小心翼翼地往後退了一步。有阴谋,绝对有阴谋
「不方便吗?」屠大刀用小鹿斑比般无辜的眼神望著庄亦祥。「我原本还以为你有兴趣试开一下我的法拉利呢。
……法拉利?
庄亦祥双眼一亮,原本还想往後退的脚步硬生生停了下来
「上个月才到手的,全球限量生产喔。」屠大刀旋转著车钥匙,声音清脆响亮,严重挑战庄亦祥的自制力。「没兴趣吗?
怎麽可能没兴趣
於是,庄亦祥败在自己对名贵跑车的崇拜之下,乖乖地上了屠大刀的法拉利,开著她跑了五分钟的山路,到达屠大刀位於附近山坡上的高级别墅
「你家离学校才五分钟车程,买这麽好的跑车干嘛啊?」将法拉利停在车库里後,庄亦祥跟著屠大刀走上二楼,惊讶地望著八十坪的宽敞空间,白色调为主的前卫装潢,和满屋子贵得要命的古董字画。「……算了,当我没问。
妈的,好野人!住在这种地方的人,根本用不著当什麽大学教授,每天打打高尔夫,去夜店把妹--不,屠大刀的话是把弟--不就好了
「人生要有目标。没有目标的话,再富有也是枉然。」屠大刀似乎会读心术,精确地猜中庄亦祥的想法,并如此回答
「所以,你的人生目标,就是当大学教授,作育英才?」庄亦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屠大刀是被外星人改造了,还是植入了什麽晶片?这样一点都不像他啊
「不,我只是觉得,每天在课堂上把学生唬得一愣一愣的,是一件非常有趣的工作。
果然。屠大刀就是屠大刀,不管是外星人还是晶片都不可能修正他扭曲的性格……
「更何况,」屠大刀忽然邪邪一笑,「当大学教授最大的好处,就是即使在gay bar把到自己的学生,也不用担心学生未满十八岁。
「你……!」
「哈哈,别生气,到车库等我,我去拿个考卷就来。
结果庄亦祥只能回到车里,一个人生闷气。什麽叫做「一失足成千古恨」,他现在有著深刻的体认
五分钟後,屠大刀回到车上,手上不仅拿著一叠考卷,还有两样看来异常刺眼的东西
「你……」庄亦祥额上爆出青筋。「你拿那种东西来干什麽?
「咦?你不喜欢吗?」屠大刀颇伤脑筋似地看了看他额外带来的两样东西:保险套和润滑剂。「我个人倒是相当喜欢这种玫瑰香味的润滑剂,还有这种有颗粒状突起的保险套。
庄亦祥忍无可忍,怒吼道:「你想把那种东西带去学校吗!?
这个嘛,」屠大刀爽朗地微笑道。「如果待会儿有用剩的话,我再带到学校去。
「什麽用剩……等一下,不要过来!
「又不是第一次了,不用害羞。」
这不是第几次的问题,而是我根本不想……不要碰我!」
「小祥,你以後别穿牛仔裤了,不太好脱。
「不准脱--!」
议无效,挣扎也无效。结果庄亦祥的牛仔裤还是被屠大刀剥下来,扔到後头,polo则被丢到车外,庄亦祥想捞都捞不到
「你这家伙,不是快要考试了吗?哪有时间做这种事、呜……
「不要紧,同学们会感激我给他们时间自习的。而且,我正忙著帮你做考前习呢。
这算哪门子考前复习啊!
屠大刀抬起庄亦祥的双腿,用自己的身体压住,硬是将庄亦祥的身体弯成两半,露出屠大刀相当欣赏的後庭。「小祥,你的肛门还是一样很美呢。
闭嘴,不准看!
「好好好,不看就不看。」屠大刀温声哄著,挤出他自豪的玫瑰香味润滑剂,涂在庄亦祥体内
既然都到了这个地步,也只好就范了……庄亦祥无奈地叹了口气,同时为自己竟然这麽轻易就被搞上手,感到相当绝望
严格说起来,屠大刀外型不错,社会地位也高,而且要豪宅有豪宅,要名车有名车,照理说应该不缺情人或床伴才对,为什麽老是喜欢缠著他不放啊
这时,屠大刀已经戴好保险套,缓缓将阳具插进庄亦祥的後庭。几乎是他一进来,庄亦祥就有感觉了,难怪屠大刀特别锺爱这款保险套,因为、真的很……尽管腰被压得很痛,背也因为承受撞击的力道而酸麻不已,来自体内的快感却源源不绝,害得庄亦祥不得不夹紧屠大刀的腰,想办法不让自己叫得太大声
就在庄亦祥射了两次,而屠大刀依旧生龙活虎地抽插个不停之际,手机铃响
「是、是我的……」庄亦祥想要推开屠大刀去拿牛仔裤,因为他的手机塞在牛仔裤的口袋里
「做爱时专心点。」屠大刀咬了庄亦祥的耳朵一口
别闹了,这个铃声……是我妈打来的啦!
「好吧。」屠大刀无奈地停下动作,长臂一伸,帮庄亦祥把手机拿了过来
「喂?喂喂?妈,你找我喔?没有啦,山上收讯不好……什麽?我学校本来就在山上啊!嗯,有啦,有吃啦。我寒假会回去……啊?妹妹可能会被当?关我什麽事啊?」
眼看著通话时间逐渐拉长,屠大刀的脸色也愈来愈难看。庄亦祥体内的阳具没有丝毫软化的迹象,就这麽塞在身体里,不仅庄亦祥不好受,屠大刀更是欲火高涨,却无处可发泄
「啊?黑皮吐了?就叫你别给他吃骨头了嘛……呜!
事出突然,庄亦祥压抑不住,这声呻吟就这麽传到老家的妈妈耳里。原来是屠大刀忽然发难,用力往上顶了一下,害得庄亦祥一时没心理准备,浪叫出声
「没事,山上蚊子多,不小心被叮了一下……呜唔!没、真的没事,妈,我要挂了,再见!」庄亦祥赶紧结束通话,将手机关机,然後抬起头大骂:「你干嘛啊!被我妈发现怎麽办!
「想叫就叫啊,管这麽多干嘛?」屠大刀勾起一边嘴角,又顶了一下,比刚才还用力。这回,庄亦祥连忍都忍不住,毫无保留地叫了出来
屠大刀微笑著,舔了庄亦祥乳头一口。「这样才对嘛。
「你这、变态……」庄亦祥气喘吁吁地骂道
「好说好说。
「王八蛋、色情狂……
过奖过奖。
结束後,屠大刀用面纸帮庄亦祥擦掉身上残留的体液,正想穿衣服,却发现庄亦祥竟然瘫在驾驶座上,一动也不动
「怎麽了?需要我服侍你穿衣服吗?」屠大刀兴致勃勃,一点都不像是要帮人穿衣,而是要再来一遍的样子
庄亦祥恶狠狠地瞪著屠大刀一眼,红著脸,好半晌才吞吞吐吐地说
「扭到了……
「扭到?哪里扭到?」
「腰……」庄亦祥欲哭无泪。「腰扭到了……这样我怎麽去考试啊!

半小时後,在期货与选择权的期末考课堂上,屠大刀不仅史无前例地姗姗来迟,而且还发布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各位同学,经过本人再三思考,最後决定,这次的期末考笔试,不用考了!
同学们先是发出「咦--」的惊呼声,然後开始窃窃私语,教室里乱成一团。有人认为,屠大刀从此将会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也有人认为,屠大刀一定是闷锅看多了,决定也要来「佛心来著」一下;不过,大多数人还是赞成「这一定是屠大刀恶整学生的新招」的阴谋论
「各位同学,有鉴於大家这学期做了不少报告,表现相当出色,因此我决定,就用报告的表现来打期末成绩。」屠大刀无视於讲台下的骚动,面不改色地继续说
现在请各位拿出纸笔,为自己的组员打分数。请依据各组员的贡献程度评分,我会参考各位同学打的分数,定出期末成绩。当然,也请各位别忘了目前不在座的同学,谢谢。
同学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屠大刀真的会这麽大方,还提出这麽优惠的评分方法。但是一看到屠大刀手中拿著的考卷,A3规格,最起码有五页之多,就觉得还是值得赌一赌
於是,有史以来头一次,屠大刀竟然没开铡,放全体大三生欧趴,成为财管系史上最为後人所不解的「财管系十大不思议」之首
当然,没有人知道,这一切都得归功於某位大三生不幸扭伤了腰,丢脸地去医院求诊,还被医生取笑「太努力了喔」。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系主任不仅殷勤地带该名大三生去医院复诊,还帮他出面求情,争取来在家中考试的特权
办法,谁叫系主任就是害该名大三生扭到腰的罪魁祸首呢


4. 想哭就哭 (上)

谓的在家考试,应该是让考生在有适当的监督的情况下,在自己家里接受考试
请注意,上述这段话的重点,在於「自己家里」这四个字
所以,现在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
「来,啊--
满满一汤匙稀饭,正冒著腾腾热气,等著庄亦祥一口将它吞进去
「我只是腰扭到,又不是断手断脚,用不著你喂!」庄亦祥怒吼。太过激动的结果,就是牵动到腰部肌肉,害他痛得死去活来
拿著汤匙的屠大刀做作地叹了口气,「看吧,你这样跟断手断脚有什麽两样?
呜,还不是你害的……妈的,怎麽这麽痛……」庄亦祥含泪呻吟。
「所以啦,我不是很有诚意地帮你争取到在家考试的资格,还好心当你的监考人兼看护吗?
「所谓的在家考试,」庄亦祥扶著腰,咬牙切齿,「是指在我家,而不是在你家--!」
错,现在庄亦祥正躺在屠大刀的豪宅里,一张king size的席梦思名床上,像只待宰羔羊般任屠大刀宰割。
为什麽事情会演变到这种地步呢?庄亦祥懊悔不已
今天下午,在医院打了一针,被医生取笑完之後,屠大刀说「我载你回去吧」,於是庄亦祥老实地上了车,直到学校大门在窗外呼啸而过,他才发现屠大刀说要回去的,不是学校,而是他家;然後屠大刀又说「期末考的事,我帮你搞定」,接著就出门去了,等到他回来,手上已经多了一袋庄亦祥的换洗衣物,以及在家考试的特别待遇
所以,庄亦祥就这麽被困在屠大刀的床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我想,你说的『你家』应该是指学校的宿舍,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宿舍的床都是上铺,凭现在的情况,怎麽可能爬得上楼梯?」屠大刀吹了吹稀饭,若无其事地说:「而且,你的同学们都在忙期末考,谁有空照顾你?
就算没人照顾我,我也不想被你照顾啊……谁晓得你会不会顾著顾著就又开始这样那样……庄亦祥忍不住淌下辛酸的眼泪。
「怎麽了?很痛吗?奇怪了,平常做爱时也没见你哭过啊。」屠大刀伸出食指,揩去庄亦祥眼角的泪
妈啊,好恶!庄亦祥搓著胳臂,被这个堪称琼瑶式经典老梗的举动,吓得连眼泪都缩回去了
「来,吃稀饭吧。啊--」屠大刀不死心,又舀了一勺稀饭送到庄亦祥嘴前
「我只是扭到腰而已,什麽只能吃稀饭?」庄亦祥虚弱地问
「你不吃的话,我就用嘴喂你吃罗。
庄亦祥打了个寒颤,连声道:「我吃、我吃!
屠大刀笑眯了眼,「这才乖嘛。
吃完饭後,庄亦祥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温书。屠大刀已经跟他说了,等他的腰复原到可以坐直,就开始考试,至於他什麽时候可以离开屠大刀的豪宅,屠大刀则完全没提
「哼哼,等我腰好了,我不会自己走下山吗?谁要留在色情狂的家里,等著被强暴啊!」庄亦祥得意洋洋地计画著
……别忘了你已经被这个色情狂强暴很多次了喔。
「吓!你什麽时候来的?」屠大刀无预警地出现,吓了庄亦祥一大跳
这里是我的卧房,我不来这里睡,还能去哪里?」屠大刀一脸理所当然地走到衣柜前,拿出一套睡衣,然後走进旁边的浴室
过毛玻璃,庄亦祥可以清楚看见屠大刀正在淋浴的身影。这种让人想入非非的设计,不是只会出现在宾馆吗?为什麽屠大刀的卧房也……算了,对於一个拿保险套当书签的人来说,这种设计反而很正常
原文教科书印得密密麻麻,庄亦祥读了几行,忍不住抬起头,望向毛玻璃
屠大刀身材不错,不愧是个把拳击和做爱当作休閒娱乐的人,如果单看外表,其实相当吸引人,但是一想到他那要不得的个性……
等一下!我干嘛研究屠大刀的身材啊!庄亦祥忽然惊觉自己正盯著屠大刀的身体曲线猛瞧,整张脸扭曲成冏字状
专心,专心!现在可不是对著男人流口水的时候!就算要流口水也不能对个强上自己好几次的变态流
但是,或许是教科书太催眠了,为了保持清醒,庄亦祥「不得不」一直抬头偷觑毛玻璃,直到屠大刀出来为止
「你要洗吗?」屠大刀完全没发现庄亦祥偷窥的行径,一边擦头发一边问道
「唔,我想还是不了……」庄亦祥低著头,不敢让屠大刀看到他血气上冲、满面通红的样子
「你确定?要不要我帮你擦个澡?」
「不、用!」这次就拒绝得很坚定了
屠大刀笑了两声,迳自吹起头发来。庄亦祥心神不宁地把玩著萤光笔,一个重点都没画
吹完头发後,屠大刀在床的另一侧坐下,庄亦祥开始心跳加快,心里揣测著,屠大刀什麽时候会对他伸出魔爪。不过屠大刀只是钻进被子里,道了声晚安,然後就躺平,睡著了
「不会吧……」庄亦祥目瞪口呆。这个色魔,竟然老老实实地睡了?现在才晚上八点耶
结果那天晚上,庄亦祥醒著念不下书,睡了又老是介意著近在咫尺的屠大刀,最後落了个睡眠不足书也没念完的下场

预备……开始!」
屠大刀一按下码表,庄亦祥就飞也似地开始作答
隔天,去医院复诊之後,庄亦祥觉得腰好了一点,便迫不及待地开始考试。虽然屠大刀耍贱招,帮他免去了期货与选择权的期末考,但是其他科该考的还是要考,再加上庄亦祥一心想要早点逃离屠大刀的魔掌,所以拼了命地写,这辈子就算是考联考也没这麽认真过
写完考卷,庄亦祥也因为紧张过度而瘫在椅上
屠大刀好心端了杯茶给他,问道
「要接著考下一科吗?还是晚点再考?
庄亦祥呻吟一声,「让我休息十分钟……
屠大刀微笑,摸了摸庄亦祥的头,庄亦祥被这举动吓了一跳,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旁边的置物架上,摆著几个相框,庄亦祥为了转移话题,问起屠大刀
「那张照片里的女人,是你妈妈吗?
屠大刀看了一下庄亦祥指的相片。
「不,」屠大刀若无其事地回答,「那是我太太。」
噗的一声,庄亦祥将嘴里的茶全都喷了出来
「你、你结婚了?」庄亦祥瞪大了眼。「你是双性恋?
屠大刀看庄亦祥惊讶成这样,愉快地笑道
「一般人应该都会先猜假结婚吧,小祥?
「喔,所以是,假结婚?」不知为何,庄亦祥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没错。她讨厌贪得无厌的亲戚,我则需要她资助我念书,一拍即合。
「她年纪大你很多吧?」庄亦祥小心翼翼地问。照片中的屠大刀看起来顶多只有二十岁,他太太看起来却至少有四五十岁了
「是啊,所以她过世之後,我继承她所有遗产,被她的亲戚骂到臭头。」屠大刀笑了笑,像是在谈论天气一样轻松
……她已经过世了?」庄亦祥啜了口茶,藉以掩饰自己的表情。这时他应该要装出很遗憾的样子才对,但他就是无法克制自己的嘴角往上扬
「是啊。」屠大刀拿起相框,温柔抹去相片上的灰尘。「时间过得好快,她已经走了五年了……
这副光景,让庄亦祥刚刚扬起的嘴角又往下掉,一颗心也直直往下沉
虽然是假结婚,但是庄亦祥感觉得出来,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不是假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麽他会有这种感觉,但他就是知道,而且还介意得不得了
妈的,他是吃错什麽药了

又考完两科後,庄亦祥已经累得不想睁眼。小睡一阵後醒来,时间来到晚上八点,庄亦祥懒洋洋地窝在被子里,心想,屠大刀也该上床睡觉了吧
卧房的门敞开些许,屠大刀站在门口,从他身後射入一道明亮的光线
「小祥?」
嗯。」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庄亦祥已经习惯「小祥这个称呼了
「你还要睡吗?
嗯。」乾脆就这样睡到天亮好了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你一个人睡,没问题吧?
……嗯。」庄亦祥拉起被子,蒙住自己的头
「怕的话,随时可以来叫我陪你睡喔。
去死啦你!庄亦祥从被子里伸出一只中指,听见屠大刀低沈的笑声,然後门关上,房里再度变得漆黑一片
庄亦祥开始生起闷气,气屠大刀,也气他书房里的那些相片,而他最气的,莫过於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这麽生气
糊里糊涂地睡著,又糊里糊涂地醒来。庄亦祥揉了揉眼睛,发觉现在才午夜十二点。旁边的枕头没有人睡,床铺摸起来冰凉凉的,可见屠大刀还没回来
庄亦祥随便套了件衣服,打著赤脚,踏过柔软的地毯,来到屠大刀的书房前。门开著,柔和灯光泼洒出来,照亮走廊一角。庄亦祥犹豫著,走入那片被书房灯光照亮的角落,站在那里,默默凝视著屠大刀在书桌前工作的身影
说真的,比屠大刀更帅的人,庄亦祥也不是没见过,但是他却无法移开目光,简直像是中邪一般,贪婪地用双眼描绘出屠大刀的五官轮廓、侧面线条,以及藏在休閒服下的优美体魄
「怎麽了?」屠大刀注意到庄亦祥,转过头来,微微一笑。「一个人睡不著吗?
庄亦祥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回答
「怎、怎麽可能!」
抛下这句话,庄亦祥飞也似地逃回卧房,顾不得还在发疼的腰,重重扑倒在床上
怎麽会?怎麽会?刚刚那种感觉是、是……
庄亦祥将脸埋在枕头里,无法遏抑地,颤抖
别开玩笑了!先别提那家伙是大学教授,是系主任,是不断纠缠自己、强迫自己跟他发生关系的大变态,这种开始於一夜情的肉体关系,怎麽可能发展为恋爱呢
而且,还是自己先爱上他……
庄亦祥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看能不能把自己敲醒
会不会,只是因为习惯了屠大刀的身体,习惯了被他纠缠,习惯了被他照顾,习惯了、他的存在……
当初,庄亦祥之所以爱上前任男友,就是因为「习惯」。因为习惯了那人的陪伴,不希望他抛下自己离开,所以选择告白的他,最後落得被男友劈腿,然後毫不留情地甩掉的下场
如果这次也同样是因为习惯,那他最好假装自己没有动心,否则这麽糟糕的对象、这麽糟糕的开始,绝对会导致一个比上次更惨的结局
门开了,庄亦祥赶紧钻进被子里装睡。屠大刀进房来,跟前晚一样,进浴室淋浴、吹头发、上床睡觉
庄亦祥缩在被窝里,心里既期待屠大刀触摸他,拥抱他,和他做爱,又害怕万一屠大刀真的这麽做了,他该怎麽办
但是什麽都没发生
跟前一晚一样,屠大刀一上床就睡著了,好像庄亦祥根本就不存在。
为此,庄亦祥失眠了一整晚,不断暗骂自己是白痴,是笨蛋


5. 想哭就哭 (下)

第二天,庄亦祥心不在焉地写完两张考卷,总算把期末考给应付过去了
接下来要怎麽办?庄亦祥呆坐在原地。考卷写完了,今早去医院复诊,医生也说这次换完药就不用再来了,感觉上,好像已经没有理由继续待在屠大刀家了……
正在收考卷的屠大刀,面无表情、漫不经心地说
「我待会儿要去学校一趟,顺便载你回去吧。
回去……这个字眼令庄亦祥喉头发紧。当初可是屠大刀把他拐来的,现在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赶他走
原来,依依不舍的只有他而已
收拾好东西後,庄亦祥坐屠大刀的蓝宝坚尼回到学校。当初一夜情过後,屠大刀就是用这辆车载他到学校,现在,屠大刀也同样开著这辆车,把他送回宿舍
五分钟的车程里,屠大刀一句话也没说,从他的表情,也猜不出来他在想什麽。屠大刀不说话,庄亦祥也就不知道该不该说话,两个人就这麽僵持著,直到屠大刀把车停在宿舍前面为止
「那,我走了。」下车前,庄亦祥勉强挤出这句话,明明很想知道屠大刀会不会因此露出什麽表情,却又很孬地不敢看
嗯。」屠大刀摆了摆手,连看都没看庄亦祥一下
这样。就只有这样
望著屠大刀的蓝宝坚尼消失在学校的建筑物後方,庄亦祥愣愣地提著自己的行李,伫立在冷风中,感到眼睛发涩,喉头哽咽
果然,这家伙爱的只有他的身体而已……
不,说不定连身体都不爱,只是当屠大刀想要做爱时,他刚好就在附近而已
庄亦祥提著行李走进宿舍,边走边眨眼,想要把不断往上冲的水气眨掉,可是眼泪还是不听话地掉下来,而且愈掉愈多,害他连擦都来不及擦
妈的,庄亦祥你什麽时候变得这麽婆妈了!一开始本来就是一夜情这种关系,所以人家会拿你当床伴看,也是无可厚非的事,这有什麽好意外的,哭个屁啊!
庄亦祥努力用袖子把脸擦乾,一想到自己竟然为个变态在大庭广众下哭成这样,连鼻涕都流出来了,还毁了一件毛衣,就觉得很不值得。幸好现在宿舍走廊上没人,不然他的一世英名就要毁於一旦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室友们都不在。这样也好,不然庄亦祥还真不知道该怎麽解释自己为什麽一路哭著回来
将行李扔在地上,庄亦祥爬上自己的床铺,靠著墙,屈起膝盖,就这麽窝在床上,傻傻地瞪著天花板
够了之後,心空了,脑袋也渐渐清楚起来
那个屠大刀,明明是为人师表的人,却一再跟自己的学生发生关系,甚至还有意无意地拿成绩来威胁,用名车当幌子,手段实在很下流!一旦腻了,又马上把人踢开,翻脸比翻书还快
这种烂人,我干嘛喜欢他啊?庄亦祥忽然想通这点,怒火中烧起来
错,屠大刀是个大烂人!最後甚至连声再见也不说,简直就是人渣中的人渣,败类中的败类
想到这里,庄亦祥跳起来,凭著一股冲动,他决定要去找屠大刀,就算不能揍他一顿,最起码也要指著他的鼻子好好骂个过瘾
庄亦祥气冲冲地跑出宿舍,虽然腰还有点痛,不过这也只会提醒他屠大刀把他害得多惨而已,怒气不减反增,庄亦祥就靠著这股怒气,一口气跑到屠大刀的办公室来
对这扇曾经差点被他和屠大刀拆了的门,庄亦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门上叩叩敲了两下
进来。」里头传来屠大刀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
庄亦祥吞了口唾沫,一听到屠大刀的声音,他的怒气就萎缩了,不过他还是努力振作起气势,开门走了进去
「什麽事?」屠大刀头也没抬,冷冷地问。虽说平常面对学生时,屠大刀就是这副德性,此时却显得格外伤人
想要说话,却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刚刚才想好的说词,全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庄亦祥张开嘴,又阖上嘴,尝试了好几遍,始终发不出声音
生平头一次,庄亦祥发现,原来他这麽没用,连痛骂一个玩弄自己的混蛋都办不到,看样子他这辈子注定为情所困,没得救了
「屠……」勉开口,最後说出来的,竟是「屠大刀」的「屠」
「小祥?」屠大刀惊讶地抬起头,见是庄亦祥,快步走了过来。「你怎麽跑来了?来了也不说话,我还以为是哪个学生来求我高抬贵手呢……小祥?你还好吧?
事到如今,还装什麽装啊……庄亦祥垂著头,不发一语
屠大刀摸了摸庄亦祥的脸,庄亦祥浑身一震,强忍著逃走的冲动,看看屠大刀接下来还有什麽把戏可玩
「你哭过,对吧?」屠大刀的语气变得柔和了点,他哄庄亦祥上床时,就是用这种语气。「为什麽哭?腰又开始痛了吗?
妈的,还装傻!庄亦祥咬住下唇,眼泪再度溃堤。他真是天杀的没用,竟然听屠大刀关心他两句,就心软了
望著屠大刀身上名贵的西装,庄亦祥忽然有股冲动,想要把他浪费在屠大刀身上的眼泪和鼻水,全都抹到屠大刀的西装上。这麽做并不难,只要用力扑上去,紧紧抱住屠大刀,顺势把脸埋进屠大刀怀里就可以了
屠大刀身上有股淡淡的青草香,是他今天用的古龙水的香味。反正等等就要把话讲开了,庄亦祥决定放纵一下自己,好好享受赖在屠大刀怀里的感觉
「小祥……」屠大刀僵直著身躯,叹气。「你这样会害我很为难的。
为难?这两个字刺伤了庄亦祥的心。
屠大刀沈默了一会儿,等到他再度开口,已经换上了庄亦祥很熟悉、令他有种不好的预感的语气
「你确定你的腰已经好了吗?
……啊?」为什麽忽然扯到他的腰
「你都不知道这几天我忍得有多辛苦。」屠大刀松开领结,摘下眼镜。「既然你现在这麽主动,那我就不客气了。
「咦?咦咦?」现在是什麽情况?
屠大刀微微一笑,一把抱起庄亦祥,让他坐在办公桌上。说起脱衣服,大概没人比屠大刀更专业了,只见他一下子就拆下庄亦祥的腰带,剥下他的牛仔裤,露出里头的四角内裤。毛衣比较难脱,所以屠大刀打算留著,反正做爱的重点在下半身,上半身有没有穿都没差。
「等、等一下!」庄亦祥赶紧叫停。「你不是已经对我没兴趣了吗?为什麽现在又……
对你没兴趣?你听谁说的?」屠大刀嘴巴上反驳,两只手也没閒著,一下子就把庄亦祥的四角内裤脱下来,扔到一边。「如果你是因为我那几天没碰你而不高兴,那我跟你保证,我今天一天就给你补回来。
「可是、可是……」庄亦祥慌得不知道该怎麽应对。究竟是屠大刀说谎,还是他误会了
「没什麽好可是的。」屠大刀手一捞,从抽屉里变出两条润滑剂。「玫瑰和薄荷香味,二选一,你要哪种?
「我要玫瑰……等一下,不对啦!」庄亦祥总算想起自己的坚持在哪里了。好,就算是他误会屠大刀好了,这种没有爱情的肉体关系也不能再持续下去了
庄亦祥用手遮住重要部位,七手八脚地往後退,直到背靠在墙上为止
「我、我郑重地告诉你,我不会再和你上床了!
屠大刀双手环胸,不耐烦地问
为什麽?
「因为我不跟没有感情基础的人上床!
话一说出口,庄亦祥顿时觉得卸下心头的重担。没错,这就是他最最在乎的事情,就算屠大刀依旧喜欢他的身体,还是想跟他做爱好了,但是庄亦祥已经喜欢上屠大刀,再也不能忍受屠大刀用玩玩的心态跟他上床了。
请定义一下『感情基础』。
对屠大刀的要求,庄亦祥呆住了
「呃,这个嘛,总而言之,就是要双方都对彼此有意思……
「也就是所谓的,相爱?
对对对!」庄亦祥猛点头
简单嘛。」屠大刀抓起庄亦祥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小祥,我爱你。我想你应该也很爱我。好了,我们可以继续了吗?
「一点诚意也没有--!」
都已经打开润滑剂瓶盖的屠大刀,挫败地叹了口气
「不然我要怎麽说才好?
这个嘛,」庄亦祥想了想,红著脸说:「最起码也要告诉我,你是怎麽喜欢上我的……啊,就算是说谎也没关系,只要能说服我就可以了!
说谎?」屠大刀挑眉
庄亦祥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他本来并不想这麽卑微的,可是一看到屠大刀宁愿敷衍他也想做爱的样子,又觉得自己未免太过强求
就算是说谎也好,只要能让他相信,屠大刀对他是有感情的,那麽他或许能够忍受这种关系,直到哪天屠大刀腻了他为止
为,他本来就是一个只会自欺欺人的笨蛋,以前如此,现在也没什麽长进
为什麽要说谎?」屠大刀冷冷的声音在室内回盪
庄亦祥抬起头,呆呆地望著屠大刀
「我的确是满喜欢你的,但我不确定是『怎麽』喜欢上你的。『喜欢』这种情感需要慢慢累积,如果你在我们第一次上床的隔天问我喜不喜欢你,那我铁定会回答『不喜欢』;但是你现在问我这个问题,那我的答案就是肯定的。
「屠大刀……?」庄亦祥愣住了。刚刚那一连串类似说教的说词有点迂回有点复杂,需要时间理解,不过听起来,结论好像似乎应该是……
「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你一定没听懂。」屠大刀用上课时把诸多学生气得牙痒痒的机车表情俯视著庄亦祥。「简单来说,我喜欢你。我一直没讲,是因为我以为你知道。不然你真以为我是个见人就上的变态吗?
庄亦祥吃惊地瞪大眼,「咦?不是吗?
屠大刀的回答,是用指节敲了庄亦祥脑袋一记
庄亦祥抱著脑袋,傻兮兮地笑著。屠大刀说喜欢他耶,这简直像是做梦一样,而且屠大刀刚刚说的那段话,似乎都是真心话的样子
但是,庄亦祥的前任男友,在被庄亦祥发现有外遇之前,也是成天都将「我爱你」挂在嘴边……
「那个……」庄亦祥嗫嚅著
还有什麽问题吗?」屠大刀正忙著帮庄亦祥上润滑剂,因为他已经放话,今天一天就要把过去这几天的份全都补回来
「如果哪天你改变心意了……
屠大刀停下正在庄亦祥体内进出的手指,想了一下
「那麽,我一定会直接告诉你。
庄亦祥听了,忽然有种想哭的感觉。不是刚才那种委屈、气愤的哭,而是长久以来积压在心里的痛,忽然之间全都被释放出来,因而觉得整个人都轻松起来的那种哭
「想哭就哭吧,不用忍。」
当屠大刀缓缓进入他的身体,坚实有力的臂膀拥著他时,庄亦祥听到屠大刀在他耳边如此呢喃著。蓄在眼眶里的泪因而滚落下来,滴在屠大刀的肩膀上,和他的汗水融合在一起,一同滑下屠大刀宽阔的背


6. 揍就揍 ()

庄亦祥,财管系大三生,长得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五官清秀,肤色偏深,给人一种常运动、很爽朗、很阳光的印象
--仅此而已
说真的,这种条件的男生满街跑,随便扔块石头都能砸到一个,实在不稀奇
但是、但是为什麽这样的人,会在气球传情的活动当中,收到一大束不知名人士送的五彩气球呢
这个嘛……」面对众多系上旷男的质问,庄亦祥小麦色的脸颊浮起一阵红晕。「大概是我男……南部的女朋友送的吧。」
南部的女朋友!旷男们捧著心,痛得快要吐血了
庄亦祥明明跟他们一样,晚上待在宿舍里閒著无聊,会打打线上游戏,高兴时会模仿星爷说话,随便套件T恤就能出门,除了偶尔用发蜡抓抓头发之外,全身上下完全没有跟得上流行的地方;但是、为什麽、为什麽--
为什麽你有女朋友,我们就没有!」旷男们呼天抢地,搥胸顿足,一个个嚷嚷著要戴墨镜、要养可鲁
庄亦祥只能尴尬地抓著大把大把的气球,苦笑
稍微数了数,飘在天空中的气球最起码有三四十个之多,走在路上相当引人侧目,也难怪那些都大三了还没谈过恋爱的同学们要鬼吼鬼叫了。感觉有点丢脸,不过这种丢脸属於快乐的那种,所以庄亦祥一路从学校往山上走,从头傻笑到尾,想停都停不下来
真没想到,屠大刀也会搞这种罗曼蒂克的小花招。虽然区区几十个气球花不了多少钱,但对庄亦祥来说,这比屠大刀开名车带他上阳明山吃烛光晚餐还要浪漫多了
待会儿见到他,要怎麽道谢才好呢?不,以屠大刀的个性,一定会直接叫他用身体报答吧?然後两个人就开始滚床,滚完床还可以滚沙发……哎呀,好害羞!
庄亦祥傻笑著,沈浸在儿童不宜的妄想中,一个人在那high了老半天,才发现他已经抵达屠大刀家门口。庄亦祥赶紧掏出磁卡,在屠大刀家门旁设的读卡机一刷,雕花大门便应声开启
进屠大刀的豪宅,灯亮著,显示屠大刀在家。庄亦祥三步并作两步,蹦蹦跳跳地跑到书房,对正在里头批改报告的屠大刀说
「屠,你看你看!」
屠大刀抬起头,看了看飘在半空中五颜六色的气球一眼,浅笑道
「怎麽了?忽然买这麽多气球。
哼,还装傻哩!庄亦祥装模作样地扬起下巴,哼哼笑道
「不知道是谁喔,想送就送嘛,干嘛匿名,以为这样我就会很高兴吗?
「匿名送的?」屠大刀摘下眼镜,放进上衣口袋里。「我记得最近小鬼们好像在搞什麽气球传情……原来如此,有人匿名送你气球啊?」
呃,情况似乎有那麽一点不大对劲……庄亦祥拿著气球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那个,这些气球,应该是你送的,没错吧?」现在才来求证会不会太晚了点……庄亦祥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希望内心那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只是他的错觉
「我?」屠大刀眼里,闪烁著异常危险的光芒。「你觉得我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吗?
哇啊啊果然不是!庄亦祥当机立断,转身就逃
说嘛!屠大刀怎麽可能会做出送气球这种小儿科的事!就算他真的要送,也一定会送用保险套吹成的气球,庄亦祥一定是目睛被蛤仔糊到,才会把屠大刀想简单了
庄亦祥才刚踏出前脚,一只强而有力的臂膀便悄悄从後方环上庄亦祥的腰,令他无从遁逃。
「你想去哪里?」温热的呼息拂在庄亦祥耳侧,害得他胆战心惊,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我、我去把气球丢掉……
为什麽要丢?你不是很喜欢吗?
杀气!有杀气!庄亦祥小心翼翼陪笑著
「因为、因为我以为是你送的嘛。
「喔?」屠大刀的嘴唇不经意地擦过庄亦祥的耳朵,引起他浑身一阵战栗。「我还以为,是我不够努力,害得你欲求不满,想找别人来满足你呢……
「不不不,没有这种事,真的!」庄亦祥吓得猛摇头。开玩笑,屠大刀体力之好,常常害得他必须中途求饶,不然隔天别想起床上课,他怎麽可能还有那个閒情逸致去找别人啊
「是吗?」屠大刀吮著庄亦祥的耳垂,细语低喃间,已经将手探入庄亦祥裤内,慢条斯理地搓揉起来。庄亦祥下意识地夹紧双腿,依旧阻止不了屠大刀的手在他裤子里肆虐,屠大刀的手很暖很热,庄亦祥一声轻叹,觉得自己快融化了
「祥,舒服吗?
「唔,……」庄亦祥眯著眼,大脑已经失去思考功能了
「要继续吗?
「要……
屠大刀轻笑一声,「乖孩子。
屠大刀抽出手,一把将庄亦祥打横抱起,往卧室走去。庄亦祥手一松,那串五彩缤纷的气球就这麽飘啊飘的,飘到天花板,被主人孤零零地留在那里


7. 揍就揍 ()

结果,你还是不知道气球是谁送的?
後来,庄亦祥到咖啡厅打工的时候,被同样也是圈内人的老板问起这件事,显得兴趣缺缺
「是啊……唉,反正又不是他送的,是谁送的都没差啦。
庄亦祥无精打采地用抹布擦桌子,一张桌子已经被他擦来擦去擦得快掉漆了,他却浑然没发现
另一个工读生小梅啧啧两声,调侃道
「哎哟,不是他送的就没兴趣喔?讨厌,好闪喔!
庄亦祥无力地垂下肩膀,「拜托,我现在哪有心思去想那些气球啊……
「亦祥,你有心事吗?
呜,还是老板比较好!庄亦祥扑向正在清理咖啡壶的老板,哭诉
「老板,怎麽办?我好烦喔!我想不出来要送他什麽生日礼物啦!
「生日礼物?」老板和小梅异口同声。
庄亦祥哭丧著脸,「是啊,我最近才知道他生日快到了,可是他这麽有钱,我根本不知道该送他什麽才好!
说来好笑,庄亦祥和屠大刀交往了四个多月,却从来不知道屠大刀的生日;要不是前几天无意中在学校网站看到屠大刀的个人资料,他也不会烦恼成这副德性
尤其屠大刀前阵子才刚订了一部蓝宝坚尼的新款跑车,庄亦祥不管想到什麽礼物,和蓝宝坚尼一比,都觉得自己好渺小、选的礼物好小家子气
嗯,我想想……」小梅想了一下,贼笑道:「有了,送上你的身体,怎麽样?在脖子上打个蝴蝶结,准备一盘奶油,然後,嘿嘿嘿……
嘿什麽嘿啊!老板和庄亦祥脸上顿时生出三条黑线。有时候,他们这两个gay和小梅一比,简直是清纯无比
「送个蛋糕如何?」老板拿出一袋低筋面粉。「烤个戚风蛋糕,再抹上鲜奶油,装饰一下就可以了,不会很难。我想你男朋友收到你自己亲手做的蛋糕,应该会很感动。
动?庄亦祥试著想像一下屠大刀感动的样子……唔,好恶心!不过送自己亲手做的蛋糕,的确是个好主意。要是屠大刀敢嫌弃他做的蛋糕,以後就不送他生日礼物了
打定主意後,庄亦祥便和老板窝进厨房里,开始烤蛋糕。在老板的指导下,戚风蛋糕顺利完成,接著就是抹鲜奶油,再放上切片水果当作装饰。最後,用巧克力酱在蛋糕上面写上「Happy Birthday」字样,就算大功告成啦
「喂,你怎麽不把你男朋友的名字写上去啊?」小梅问道
庄亦祥支支吾吾地,「这、这个嘛……
为他根本不敢告诉他们,他男朋友就是赫赫有名的屠大刀啊……
「用巧克力酱写字很困难,亦祥能写得出这麽多英文字母,就已经很了不起了。」老板熟练地将蛋糕放进盒子里,绑上缎带,递给庄亦祥。「来,小心拿。
「老板,你真是好人!」庄亦祥感动得无以复加,却被老板弹了一下额头
「少乱发我好人卡。好了,快回去吧,路上小心。」老板半开玩笑地将庄亦祥和小梅赶出门,准备打烊
庄亦祥和小梅道别之後,一个人捧著蛋糕去牵机车。好不容易把蛋糕安置好,庄亦祥正想骑上机车,一路飞奔到屠大刀家去,忽然看到有个人影从前方走过来,进入路灯明晃晃的照明范围之内
一看清那人的脸孔,庄亦祥整个人都呆住了
「阿……
名叫阿凯的男子淡淡笑著,「好久不见了,阿祥。
阿祥,多麽熟悉的称呼啊。庄亦祥心里一痛,硬是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是啊,好久不见了,你怎麽会在这里?
「我考上你们学校的研究所,先过来看看环境。
这样喔……」那以後不就有机会在学校里碰到他了……庄亦祥心里乱糟糟的,脑海里蓦然浮现很久很久以前他不小心撞见的,阿凯和一个陌生少年在床上翻滚纠缠的画面
凯念的大学在中部。那天,庄亦祥一时心血来潮,买了车票,兴冲冲地跑去看他。他没有先跟阿凯连络,因为他想给他一个惊喜--现在回想起来,连续剧好像都是这样演的--庄亦祥用阿凯给他的公寓钥匙,开了门,进房,就看到阿凯正在跟一个庄亦祥不认识的男生做爱
庄亦祥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逃。他一路逃到车站,坐车回台北,直到逃回宿舍,才接到阿凯的电话
说,那是他学弟,暗恋他很久了。他对他已经没感觉,所以就试著跟学弟在一起看看
这样,他们分手了。然後,庄亦祥遇到屠大刀。再之後,在他以为已经忘了阿凯的时候,他再度出现在他面前
「你收到气球了吧?」
……啊?」庄亦祥猛然从过往的回忆中清醒过来。气球?「你是……
「气球传情的气球。」阿凯浅浅笑著,那笑容似乎从没变过。他执起庄亦祥的手,包在掌心,轻声道:「阿祥,我很想你。我是为了你,才拼死拼活考上你学校的研究所的。


8. 揍就揍 ()

为了……我?」庄亦祥愣愣地,凝视著眼前再熟悉不过、却在分别後变得陌生起来的脸孔
凯将庄亦祥的手送到唇边,亲了一下
「跟你分手後,我才发现,我爱的是你。
爱的……是我?庄亦祥瞪大眼,说不清楚心里是什麽感觉。如果是几个月前,他们刚分手的时候,听到阿凯这样说,也许庄亦祥会痛哭流涕地重回阿凯的怀抱吧,但是现在……
「那你学弟呢?」庄亦祥想起那个看起来怯生生、好像很害羞的男孩。他撞见他们俩的事後,那男孩一脸做错事的心虚表情,令庄亦祥印象深刻
凯尴尬地笑了笑,「我们分了。是我一时糊涂……
庄亦祥苦笑。一时糊涂?真搞不懂究竟是被劈的他比较惨,还是那个身为第三者的男孩比较惨了
「阿凯,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庄亦祥垂下眼帘,挣开阿凯的手。「我现在过得很好,我们不必--
「你真的过得好吗?」阿凯打断庄亦祥的话。「我知道你还爱著我,就像我无法忘掉你一样。
吗?是这样吗?庄亦祥侧著头想了想。好吧,他对他的确还有那麽一点感情,不过那是基於过去彼此共享过的岁月,而不是未来所有可能的发展
「阿凯,别这样,我们已经结束了。」庄亦祥转动钥匙,发动机车。引擎声在突然降临的沈默中显得格外刺耳。庄亦祥看阿凯没有离开的意思,无奈地补了一句:「我要回去了,我男朋友还在等我。
这句话造成了反效果。阿凯一把抓住庄亦祥的肩,难以置信地追问
「你真的这样想吗?你跟那个男的,是玩真的吗?
不然哩?感情还能玩假的喔?庄亦祥开始不耐烦,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这不关你的事。
「怎麽会不关我的事?我们分开又没多久,你怎麽可能这麽快就有新恋情……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报复我,所以故意气我?
故意气他?庄亦祥差点笑出来。搞了半天,他们两个根本不在同一个星球上嘛!阿凯还活在名为「庄亦祥深爱著阿凯」的星球上,庄亦祥却早已经搬到「庄亦祥不爱阿凯了」的星球
「阿凯,我真的要走了。」庄亦祥摇摇头,懒得跟阿凯纠缠下去,催动油门
「阿祥!」阿凯大惊失色,心急之下,竟然用力拉住龙头,害得庄亦祥重心不稳,整个人跟著机车往旁边倒。庄亦祥赶紧跳下车,免於被倒下的机车压到的厄运,但是--
「蛋糕!」庄亦祥惨叫,连忙将跟著机车一起摔在地上的蛋糕拿起来。打开盒子一看,蛋糕已经摔著,整个都变形了
「怎麽这样……」好不容易才准备好的生日礼物……庄亦祥正欲哭无泪呢,阿凯竟然一把将蛋糕抢过来,随手扔在地上
别管什麽蛋糕了。阿祥,跟我走好不好?
我的蛋糕!庄亦祥瞪大眼,看著烂在地上糊成一团的蛋糕,理智叮的一声,断线
凯见庄亦祥没反应,还以为他默许了,正要去牵庄亦祥的手,下巴突如其来地挨了一拳,痛得他龇牙咧嘴,倒退好几步
「阿祥,你……」阿凯扶著下巴,满脸不可思议。阿祥打他!那个一向对他细声细气、像小绵羊一样乖巧的阿祥,竟然打他
「你这王八蛋,竟敢摔我的蛋糕!你知不知道我花多少时间在这蛋糕上?你知不知道准备一个生日礼物有多困难?竟敢摔我的蛋糕!」庄亦祥气炸了,做势还要再扁,吓得阿凯连忙往後退到安全距离之外
「阿祥,你变了……」阿凯摸著伤处,用一种全新的目光打量庄亦祥
变又怎样?我想揍人就揍人,怕的就别来烦我!」庄亦祥恶狠狠地说完,转头就换上一副哭脸,伸手去捡蛋糕。「呜,我的蛋糕啊……
「阿祥,我--
还想挨揍吗!」庄亦祥回头一吼,成功地把阿凯吓退了
「唔,我想,我还是改天再来找你好了。」阿凯尴尬地摸摸鼻子,狼狈离开,留下庄亦祥一个人,在路灯下收拾蛋糕残骸
唉唉,这下子生日礼物没了,怎麽办?是不是要厚著脸皮,拜托老板再让他烤一个啊……庄亦祥一边收拾蛋糕,一边叹息。这里的每一块蛋糕,每一坨鲜奶油,都是他辛辛苦苦做出来的说……
「要不要帮忙?」
庄亦祥以为是阿凯又折返回来,恶声恶气地抬起头
「欠扁啊你!」
待他看清来人是谁,说过的话已经收不回来了
路灯下,屠大刀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著庄亦祥
「你想扁我?」屠大刀挑眉,一脸「你有那个本事吗?」的笑
庄亦祥顿时气势全消,嗫嚅道
「没有啦,我不知道是你……你怎麽跑到这里来?
「你一直没回来,所以我过来接你。」屠大刀蹲下来,执起庄亦祥沾满奶油和蛋糕碎屑的手,掏出手帕擦拭。「好了,别捡了,反正也不能吃了。
庄亦祥点点头,红著脸,乖乖让屠大刀帮他把手擦乾净
「那个……你什麽时候来的啊?」这次庄亦祥可学乖了,总之先求证一下再说
屠大刀嘴角扬起一抹神秘的笑,「差不多你一走出咖啡厅,我就到了。
死了!那不就什麽都被他看到听到了吗?虽然庄亦祥没做什麽亏心事,但不知道为什麽,就是有种心虚的感觉
刚刚那男的,是你前男友?」屠大刀若无其事地问
「唔,……呜呜,来了来了来了
「气球也是他送的?」
呜,对……」庄亦祥绝望地闭上眼
屠大刀揉了揉庄亦祥的指节,道
「下次揍人的时候,记得把拇指握在拳头里,这样才不会伤到自己,知道吗?
庄亦祥闻言,睁开眼,看见屠大刀脸上的笑,似乎含有几分赞许的意味
这是……他没有生气的意思吗?庄亦祥正松了口气,忽然又听屠大刀说
刚刚你好像说过,这个蛋糕是生日礼物?
庄亦祥的心,一下子又被屠大刀提到了嗓子眼。
这、这个嘛……」庄亦祥内心挣扎了一下,最後还是决定招供。「本来是想送给你当生日礼物的啦,可是现在烂成这样……
「你就是为了烤这个蛋糕,才会弄到这麽晚?
庄亦祥点点头,不敢看屠大刀的脸,只好一直盯著柏油路面
屠大刀轻笑了声,凑近庄亦祥耳畔,低声道
「想帮我庆生的话,我有更好的主意……想听吗?
比蛋糕更好的主意?当然想听!庄亦祥猛点头,完全忘了他男朋友的品味,实在有待商榷
一小时後
「屠……」庄亦祥带著哭腔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你……确定没搞错吗?
屠大刀侧卧在床上,托著腮,一派悠閒的样子
「有什麽问题吗?
庄亦祥的声音听起来很挣扎,「这个衣服……实在很……
「没错,就是那件。穿好了就出来吧。
……
按照屠大刀对庄亦祥的了解,这个时候,他应该快哭了吧?不过距离真正哭出来,还有一段距离
庄亦祥打开门,扭扭捏捏地走了出来。只见他身上穿著一套女佣服--错,就是最近很流行的那种歌德风洋装--大量的蕾丝与缎带,可爱的蓬蓬裙,以及吊带长袜和复古玛丽珍跟鞋,配合起来整个就是--萌啊!
过来,让我看看。」屠大刀声音里满满的都是掩不住的笑意,相较之下,庄亦祥距离哭出来又更近了一步
还满可爱的嘛。
一听到屠大刀的评语,庄亦祥整个人都崩溃了
「哪里可爱啊!我是男人耶,穿这种衣服怎麽可能会好看,你说说看你说说看啊!
屠大刀耸耸肩,「好吧,的确比不上女孩子穿来得好看。
「那你干嘛叫我穿啊!」庄亦祥怒吼。这算哪门子生日礼物啊
屠大刀笑得像是电影里奸计得逞的大坏蛋,搂著庄亦祥的腰,将他拉进怀里,凝视著他的眼睛,说
「因为我想看你窘到哭出来样子。
庄亦祥一愣,「你、你这变态!
「反正你又没有真的哭出来。」屠大刀笑吟吟地将庄亦祥压倒在床上,慢条斯理地解开庄亦祥身上为数众多的钮扣。「不过,接下来你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哭。
谁会哭啊……喂,我好不容易才穿好的,不准脱!」
「哎呀,你不知道吗?」屠大刀居高临下地望著被他压在身下的庄亦祥,道:「寿星最大的乐趣,就是拆礼物啊。

结果,那天晚上,庄亦祥不知道哭了几次,以致於隔天他根本没有力气去上课,因此他不知道,他们的统计学助教临时换了人,而这位新上任的助教,正是今年刚以优异的成绩考统计所、获得教授破例任用的准研一生,张家凯


9. 想当就当 (上)

最近,庄亦祥觉得异常苦闷
期末考快到了,他统计本来就不好,有被当的压力,自从换了一个新的统计助教之後,庄亦祥压力更是大得快要起肖了
事情必须从原本的助教肚子被男友搞大开始说起
本来呢,奉子成婚,算得上是喜事一桩;助教身体不好,必须辞掉工作回家安胎,也可以说是合情合理
可是、为什麽、偏偏要聘那家伙来接任啊
「所以这个部份,我们可以这样解--
实习课上,助教正以他低沈浑厚的嗓音,不疾不徐地在台上传授解题奥义,学生们却根本不专心听讲,卯起来互传纸条,交头接耳,个个都一副等著看好戏的样子
说起来,这位新助教也没什麽不好,不仅人长得高大挺拔、玉树临风,脑袋运转的速度和教学功力也是一把罩,难怪有办法以一介准研一生的身分,获得教授的青睐,拿下人人挤破头想抢的教职
问题是,这位新助教正好是庄亦祥的前男友,前阵子还被庄亦祥揍过一拳,现在是存心挟怨报复来著,摆明了不给庄亦祥好日子过
「好,这个问题解到这边,各位应该都懂了吧?接下来,就请一位同学上台,把这个题目做完。」张家凯装模作样地看了看点名簿,台下立刻响起一片幸灾乐祸的窃笑声。庄亦祥颓然停下正在抄笔记的手,等待张家凯唱名
「我们请……庄亦祥同学在吗?」张家凯一脸无辜地望著台下,没良心的同学们立刻开始哈哈大笑
错,张家凯只要找到机会,就要点庄亦祥上台解题
打从张家凯走马上任开始,就一直、不断、重复点庄亦祥上台。庄亦祥要是解得出来,张家凯就会虚情假意地称赞他一番,下次解题时,还是点他上台;要是解不出来,张家凯就会出一大堆练习题请庄亦祥回家好好钻研苦读,以免教授怪他没把学生教好
由於张家凯从来不点别人上台,专点庄亦祥,点到同学们开始流传「统计助教跟庄亦祥有私仇」和「统计助教暗恋庄亦祥」两种八卦版本,相关讨论串在系版上如火如荼地滋生,成为同学们发泄期末考压力的最佳途径
对於这种情况,庄亦祥可以说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但更令他无奈的是,不管他走到哪里,都有办法「巧遇」张家凯
……助教,可以借过一下吗?」庄亦祥怀里抱著一大包卫生纸和一罐洗衣精,对於挡在他面前摆明了不会轻易让路的张家凯,已经连生气的力气也没有了
连来福利社买点生活用品都会被堵到,庄亦祥不知道该怪自己衰小,还是称赞张家凯神通广大
「重不重?需要我帮你拿吗?」张家凯一手插在长裤口袋里,一手抵在货架上,整个人斜斜倚著,看起来非常潇洒帅气
「一点也不重,谢谢助教。」庄亦祥冷著脸说完,试图从张家凯和货架之间狭窄的缝隙钻出去,却被张家凯伸手拦了下来
「你讨厌看到我?」张家凯的笑容看起来有点悲伤,就是浪漫爱情小说中,作者会用「心碎」二字来形容的那种
你有这个自知之明就好!庄亦祥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回道
「助教你误会了,只是我一看到助教,就想起助教出的统计习题,所以我想赶快回宿舍把题目做完。
张家凯的笑容更「心碎」了
「阿祥,我知道你还在怪我,但我会补偿你的。我知道你数学不好,统计念得很吃力,才会跟教授争取来这个工作--
「然後把我害得更惨?」庄亦祥冷哼一声,新仇旧恨一块儿涌上心头
「我承认,我有一点私心。」张家凯深情款款地注视著庄亦祥,「因为只有当你们系的统计助教,我才能常常看到你。
……张家凯,」庄亦祥撇撇嘴,「你以为我认识你多久了?这招你上次已经用过,没用了啦!
「咦,这样吗?
就像京剧里的变脸绝活一般,张家凯倏地换上一副吊儿郎当的笑脸,刚刚那个浪漫爱情小说里走出来的男主角不见了,现在这个痞子才是庄亦祥所熟悉的,那个多情又没个正经的张家凯
「阿祥,你变精了喔,不像以前那麽好骗了。
……任何人在被男友劈腿,又遇上屠大刀那种等级的情人之後,都会变精的好吗?回想起过去那个总是被张家凯耍得团团转的自己,庄亦祥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阿凯,我不知道你跟你学弟之间出了什麽问题,但是拜托你,不要来打扰我好吗?
张家凯耸了耸肩,「那可没办法,因为我还是比较喜欢你。
「但是我现在不喜欢你了。
「没关系。」张家凯咧开嘴,笑得灿烂无比。「我会让你再一次喜欢上我的。
要不是庄亦祥现在一手拎著卫生纸,一手提著洗衣精,他大概会按按太阳穴,看能不能缓和一下头痛。为什麽?为什麽不管是张家凯还是屠大刀,他老是遇上这种自信过剩的人种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从庄亦祥背後硬是挤了过去,害得庄亦祥一个踉跄,跌进张家凯怀里。张家凯大大方方地接受这个天上掉下来的礼物,将庄亦祥抱个满怀
「喂,你放……」庄亦祥陷在张家凯怀里,连话都还没说完,就听到阵阵尖叫
过头,庄亦祥看见他系上的几个女生,提著购物篮站在不远处,暧昧地看著他和张家凯
死了!庄亦祥内心警铃大作。
果不其然,回宿舍後,庄亦祥连上系站,看见系版上最新的文章标题是
击!统计助教和庄亦祥果然有奸情
下面一堆推文,有志一同地齐推成
图没真相!以後统计就靠你了,庄亦祥
庄亦祥绝望地掩住脸,认真考虑起撞豆腐自杀的可行性


10. 想当就当 ()

问题是,撞豆腐自杀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趁著同寝的同学回来逼供之前,先逃到打工的咖啡厅避一避,还可以顺便请教一下老板,看有没有什麽解决的好办法
於是,庄亦祥抱著一线希望,自宿舍出发,一路上小心翼翼遮遮掩掩地,就怕遇到系上的同学。好不容易平安抵达咖啡厅,才一进门,竟然看到他避之为恐不及的张家凯人就坐在吧台前,正和老板有说有笑,聊得相当愉快
「你、你怎麽会在这里!」庄亦祥惊愕地倒退三步
「我来喝咖啡啊。」张家凯笑眯眯地举起咖啡杯
老板站在吧台内,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杯子,「亦祥,你有个相当热情的追求者喔。
庄亦祥大为惊恐,火烧屁股似地冲到吧台内,拽著老板的衣袖道
「老板,你不要被他骗了,他才不是什麽追求者,他是--
「我知道,是劈腿以後把你甩掉的王八蛋前男友嘛,对不对?」老板笑了笑,好像他们谈论的是天气,而不是劈腿或是捉奸在床这类敏感话题
「啊,你都这样跟别人形容我喔?阿祥你好过份!」当事人也不生气,反倒嘟起嘴,一脸「人家不依」的娇嗔样,惹来庄亦祥恶狠狠一记杀人目光。这家伙,根本一点反省或是抱歉的意思也没有嘛
「都劈了人家了,被说成王八蛋也没什麽好抱怨的。」老板依旧云淡风轻地微笑著,「不过,吃回头草也不是什麽可耻的事,亦祥你也不用太排斥。
「老板!」庄亦祥大惊失色,「你、你已经被这家伙洗脑了吗?
老板噗嗤一笑,「什麽洗脑?我这可是过来人的经验喔。恋爱嘛,玩得高兴就好,什麽道德啊原则之类的就可以不用太计较。
说得好啊,老板,真是金玉良言!」老板话一讲完,张家凯立刻吹了记口哨,猛鼓掌,庄亦祥则是跪倒在地上,呈现0rz
想不到、想不到竟然连老板都站在张家凯那边!庄亦祥有股冲动,真想学琼瑶连续剧里的女主角,当场咬著手帕跪坐在地板上掉眼泪
在如此腹背受敌、内外交逼的情况下,庄亦祥逼不得已,只好去屠大刀家避风头。乾脆在屠大刀那里住到放暑假算了……庄亦祥含泪做好最坏的打算,包袱款一款,直冲屠大刀家。
进书房第一件事,就是开电脑,上网。果然,那篇害他身败名裂的文,不仅已经被推爆,版主还开了赌盘,赌庄亦祥和张凯谁是零号谁是一号……庄亦祥瞪著电脑萤幕,呆呆地想,他应该把所有同学都杀人灭口,还是乾脆灭了自己算了
「你在打逼?」
冷不妨地,屠大刀的声音从庄亦祥背後传来。庄亦祥吓得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幸好他以前在家偷看钙片时,就已经练就了火速关视窗的绝技,不然要是被屠大刀看到系版上的文章,庄亦祥和班上其他同学就别想升大四了
「我、呃,没有啦,我想找同学问统计。」庄亦祥冒著冷汗,试图蒙混过去
「喔,要考统计啦?」出乎意料地,一向精得跟鬼一样的屠大刀竟然没察觉到丝毫异样,迳自用乾毛巾擦拭还在滴水的头发
庄亦祥盯著屠大刀刚出浴、皮肤好似还蒸腾著水气的模样,暗暗吞了口唾沫
「你怎麽在家?」
「期末閒著没事,就等考完後看要当几成的人而已。」
几成?庄亦祥脸上浮现数条黑线。不过他现在有比被当更严重的事情需要担心
「那个……
嗯?
「你平常不打逼的,对吧?
「是啊。怎麽?」
庄亦祥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小小的笑容。「没什麽。喂,教我统计好不好?
屠大刀擦乾头发,将毛巾扔到一旁,自庄亦祥背後将他拥入怀
「好啊,哪里不会?」
「呃,就……全部……
屠大刀低笑起来,「你确定你真的能毕业?
「就是不确定才要你教嘛……」庄亦祥咕哝著,拿出张家凯出的落落长的统计习题。之前他不敢找屠大刀教,是因为心虚,但是事到如今,也顾不了那麽多了
屠大刀拿起笔,维持原先两人一前一後拥抱著的坐姿,开始教庄亦祥做题目
这里,只要这样……这个定理你懂吗?只是题目有点陷阱而已,只要了解诀窍,就很好解。
「喔,这样啊。」庄亦祥傻傻地应和。其实他根本有听没有懂,一半是因为他真的很没天分,另一半则是因为屠大刀身上的沐浴乳香味一直飘过来,隔著衣料传来的体温直接挑逗著庄亦祥,害得他想专心也很难
「祥。」
嗯?」庄亦祥晕陶陶地应了声
「你有专心听吗?
庄亦祥赶紧将流出来的口水吸回去,「有、有啊,我有专心听啊!
「是吗?」屠大刀的声音听起来很无奈,「可是,你硬了。
「咦?」庄亦祥低下头,果然看到他搭起帐篷来了。「啊,糟糕!
「要我继续讲解吗?还是……」屠大刀用没执笔的那只手,轻轻巧巧地握住庄亦祥的勃起。「我们到卧室,上别种『课』?
庄亦祥窘得无地自容,羞红了脸,结巴道
「不不不不不用了,我们继续续续上统计就就就好……
「你确定?」屠大刀的嘴唇有意无意地擦过庄亦祥的耳朵,害得庄亦祥更硬了。「不然,就当作奖励好了。只要你解出一题,我就用手帮你;两题的话,就用嘴;三题的话--
屠大刀轻声在庄亦祥耳边说了些什麽,只见庄亦祥的脸一下子红得像是煮熟的螃蟹,可以准备上桌了
屠大刀像是玩上了瘾,轻笑著,「如果你不喜欢光笔的话,就多解几题,我这边也有几枝麦克笔喔。
庄亦祥听了,差点没哭出来,「我我我不要光笔,也不要麦克笔啦!」竟然要用那种东西来、来……光用想像的,就觉得好下流
「既然如此,就认真做题目。」屠大刀的手指,轻柔地在庄亦祥的下颚来回摩挲。「表现好的话,我保证,会让你再也不想离开我的床。
「哪有这样的……」前有统计题目,後有屠大刀的诱惑,庄亦祥同时面临天堂与地狱,内心百般交战下,终於掉下屈服的眼泪。「好嘛,我做就是了……
「乖孩子。」屠大刀轻舔一下庄亦祥的耳垂,就这麽抱著庄亦祥,监督他做完所有统计习题
题目做完後,屠大刀依约,让庄亦祥再也不想离开他的床--实上,庄亦祥就算想离开也没办法,因为他整个人累瘫了,窝在屠大刀臂弯里,沉沉睡去
但是,他忘记了一件事。不打逼,不代表不会打逼。他们系站的ip,此刻依旧好端端地躺在屠大刀的电脑里,等待主人去一探究竟

统计期末考当天,庄亦祥在张家凯和全班同学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早早就交了卷,离开教室
才一走出商学院大楼,庄亦祥就在停车场入口的阴影处,发现屠大刀的身影。庄亦祥左顾右盼一下,确定四周没有閒杂人等之後,施施然跑到屠大刀跟前
「交卷了?」屠大刀宠溺地笑著,注视庄亦祥的目光比起平常温柔百倍不止
嗯,把会写的都写完就出来了。」仔细算算,应该可以及格吧,所以庄亦祥也就不恋栈,赶紧逃出张家凯虎视眈眈的考场
「我那天教你的,有帮上忙吗?
想起那天的事情,庄亦祥的脸又红了
「有、有啦……」只是接下来的奖励未免太激烈了点,害得他後来K书时,一直觉得腰好酸,屁股好痛……
「那麽,」屠大刀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一下才对?
「咦?在这里吗?」庄亦祥愕然,随即发现,屠大刀是认真的,而庄亦祥自己,其实也并不是很想拒绝。「唔,好吧……
庄亦祥再次确认四周真的没人後,扭扭捏捏地垫起脚尖,红著脸,蜻蜓点水般在屠大刀唇上亲了一下,然後火速逃走
「我先回去等你!」庄亦祥跑了一段距离後,停下来,脸红通通地喊了这麽一句,就又远远地跑开了
屠大刀遥望著庄亦祥的背影,微笑著。眼一瞥,正如他所预料的,某位助教佯装出来抽菸,实则是追著庄亦祥出来,结果正好撞见刚才甜甜蜜蜜的那一幕
张家凯叼在嘴边的菸,因为过度惊讶,静悄悄地掉在地上
两人目光迎上,屠大刀勾起嘴角,露出冷冷的、挑衅的笑。
庄亦祥的前任男友和现任男友,统计助教和财管系系主任,正式开战

暑假前夕,勤劳的统计助教公布了暑假需要来暑修的名单
「由於这次不及格的人数实在太多了,所以教授特别为你们系开一堂暑修,只要有来上课,统计都能及格,大家不用太担心。」助教笑眯眯地宣布完,台下立刻掀起一片哀号声浪
考卷怎麽改这麽严、一点小错也要扣分、干我只是写错字而已这样也扣分喔、我更惨只是字比较草也被扣分、考卷到底是谁改的真他妈机车……诸如此类的抱怨响彻云霄,可以说是民怨沸腾
抱怨的人当中,也包括了庄亦祥。他本来算准了可以过关,没想到被东扣一分,西扣一分的,最後竟然得了个五十八分,真叫人欲哭无泪、无语问苍天啊
对诸多学生的怨气,助教依旧笑笑的,说
「考卷是我改的。」
台下同学都愣了一下。不会吧?助教看起来不像是这麽机车的人啊
「分数也是我帮教授打的。」
哀号声浪逐渐变小,最後整间教室安静得连根针掉下来都听得到
「教授说,你们系上的学生大部分都想考研究所,既然想考研究所,统计考成这样怎麽行?『想当就当,不用客气』,这可是教授亲口说的喔。」助教看似相当愉快地扫视台下学生,庄亦祥莫名地觉得一阵恶寒
「所以罗,各位,我们暑假见吧。


11. 屠教授讲座-还不知道有没有其之二的其之

Q1亲爱的屠教授您好,我想请问您,您今年到底几岁了?为什麽您看起来这麽年轻,就已经当上系主任?为什麽我们系的系主任,看起来比您老了二十岁不止?有没有办法让我们系的系主任变得跟您一样年轻又帅气
〈台北 希望上课可以顺便保养眼睛的张同学
A1
庄小祥(以下简称祥):变得跟他一样?跟屠大刀一样?这位同学你确定吗
屠教授(以下简称屠):你有什麽意见吗,祥
祥:不,我的意思是,想跟你一样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屠:基本上,我本来就还很年轻--祥,你那是什麽眼神?
祥:你明明就比我大十几
屠:但是我的体力始终保持在二十岁的巅峰状态,这点你应该最清楚啊,还是我表现得不够好?我可以现在就--
祥:哇啊啊,不要说了!麦克风还开著啊
屠:好吧,先回答张同学的问题好了。首先,我今年不到四十岁,看起来年轻是很正常的。其次,贵系系主任就算跟我同年,如果不像我常常锻鍊身体,早上起来晨泳,晚上上健身房,没事打打沙包练练拳击,那麽他看起来比较衰老,也是可以理解的
祥:我有问题
屠:请说
祥:我很久以前就想问了,为什麽你这麽年轻就可以当上系主任?你看别系的系主任,最起码都在四十岁以上,个个德高望重,受人景仰,就只有你--
屠:我怎样?
祥:呃,就、就只有你看起来既年轻又帅气,是全校师生仰慕的对象……
屠:祥,你愈来愈会说话了。不过我倒宁可你晚上回去多说两句「好硬」或是「好粗」之类的,这样我会比较高--
祥:呜哇,麦克风、麦克风还开著啊
屠:啧,真是麻烦,那就快点把这个单元结束掉好了。听好了,基本上,本系的教授们都喜好学术研究,对於系上繁杂的学务作业感到相当不耐烦,因此系主任这个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就由符合系主任资格的教授们抽签决定
祥:所以你只是刚好抽到签
屠:是啊,不然每天只要做做研究,电电学生,这样的生活不是挺惬意的吗?没事当系主任干嘛
祥:我还以为你是为了多折磨我们一点,才专程跑去当系主任的……
屠:既然你都这麽说了,那麽下学期的系学会经费和导师课餐费--
祥:呃啊,我开玩笑、开玩笑的啦!那麽,下一张明信片是--
Q2:屠主任您好,请问您真的会因为心情而随意当人或帮学生加分吗?如果会,那我们以後上课要怎样安排,才能让您龙心大悦
〈台北 只想活著毕业的俗辣
A2
屠:喔,这孩子有前途
祥:等一下,这样不对吧!同学你千万不可以屈服在屠大刀的淫威之下
屠:那有什麽关系?有企图心是件好事啊。不过就算我龙心大悦,也不见得会放人过关就是了
祥:咦?不会
屠:那当然,我也有为人师表的尊严啊。上课不认真、常迟到、作业迟交或是考试作弊,我都会当;报告内容太松散,或是考试答案写得太草率,也当;学习态度不佳、不懂尊师重道,也当;还有……
祥:你当人的理由会不会太多了点?
屠:所以我每次打期末成绩,都很烦恼
祥:烦恼要当哪些人吗……你哪天真的会被人盖布袋我告诉你
屠:盖布袋?亲爱的,你对我就这麽没信心啊?需不需要我--
祥:不不不,不需要,一点都不需要证明给我看
屠:可是我已经主持得有点腻了。如果那麽想及格,就认真念书,当个好学生啊,只要表现得够好,我也没有理由当人
祥:你的手!你的手在摸哪里!
屠:像是我们家小祥,就是因为表现得可圈可点,不仅很配合,而且叫声还很好听,所以就算期中考考成那样,我还是让他低空飞过
祥:咦咦,你是因为那样才放我过的吗?那跟认真念书一点关系也没……喂,不要再摸了!麦克风还……
屠:麦克风?你怎麽老是在意那支麦克风啊?还是说,你想要我用这支麦克风帮你--
祥:呜啊我不是那个意思!不要靠近我
屠:不要?你的身体可不是这麽说的喔
祥:导播,快点把live切掉!等一下,不要碰我……呜,那边,不行……
--进广告
屠教授讲座感谢您的收听,本节目正在募集听众来信,如有任何疑问想要请教屠教授,请将明信片寄到台北市XXXX号,屠教授将在节目中抽选两张明信片,为您解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等您喔


12. 屠教授讲座-信件如雪花般飞来的其之

Q1:英明神武的屠教授您好,我想代替友人(?)请教一个技术方面的问题,听说台湾大学生普遍饲料鸡(喂),不像您总是将体力保持在巅峰,所以不知您有没有遇过对方早……咳咳,是体力不支无法继续配合的问题呢?又,如果有的话,请问该如何调整这方面的差异,以求得性福美满呢
长安 心忡忡的某人〉
A1
祥:……导播,这种内容可以播出吗?可以吗
屠:为什麽不可以?你看人家忧心忡忡的,多困扰啊,我们当然要帮他解惑啊
祥:可是我们节目是屠教授讲座,不是屠教授性爱讲座耶
屠:反正上次我们都在录音室这样那样了,有差吗
祥:……我不管了,被新闻局罚钱还是节目被停播我都不管了……
屠:基本上,我不认为早泄是很严重的问题。体力不支当然也不是什麽大事。要知道,哪一方扮演主动角色,哪一方扮演被动角色,这点才是关键
祥:……
屠:举我本身的例子来说,我就觉得被动的那一方早泄还满可爱的。会忍不住射出来,当然是因为主动的那一方手段高明嘛,这麽一想,不就宾主尽欢了吗
祥:……
屠:体力不支就更别说了,多可爱啊,一条软趴趴的鱼任人煎来煎去想抵抗又没力气抵抗,再加上忍不住一直射一直射……说有多可爱就有多可爱,这怎麽会是问题呢
祥:……
屠:既然不成问题,就没什麽需要调整的了。以上就是本节目的回答
祥:……
屠:祥,你今天好沈默。
祥:……
屠:你没有什麽话想跟听众说的吗
祥:……我一点都不想讨论这种话题
屠:因为伤害到你的男性尊严了吗?别难过,我真的觉得你这样很好,很可爱,可爱得不得-- 
祥:你给我闭嘴!念下一张明信片啦
Q2:教授,对於新冒出来的情敌,你要怎麽处理他对小祥的追求呀?XDDDDDD
我想看屠教授如何处置新情敌!XDDD
请问教授打算如何对付情敌?by想下注的
〈某bbs站某版 版胞联名上书
A2
祥:……
屠:情敌?祥,我有情敌啊
祥:这这这这个……
屠:嗯?怎麽结巴了
祥:呜哇啊我会被你们这些乡民给害死啦
屠:说到情敌嘛,呵呵,我可以教大家一个对付情敌的好办法。那就是--
祥:那就是?
屠:就是让你的情人没有空去理会你的情敌
祥:哇,你干嘛!
屠:分散你的注意力啊。
祥:那也不用突然捏我的……呜!你这王八蛋,要动手也要看场合……不行啦,节目还在进行,导播在听,工作人员在看……嗯,那里……嗯嗯……
屠:各位,了解了吗?只要像这样,让你的情人无暇他顾,顺便满足他的欲望,他自然没有空去理你的情敌,也没有那个力气去招惹别人了。屠教授讲座,下回再见
祥:啊嗯,不行,不要……
屠:乖,节目已经结束了,想叫就尽情叫出来吧
祥:不是那个问题啦--
---
谢各位热情来信,目前还需要两张明信片,欢迎踊跃来信,谢谢:D


13. 想爱就爱 (01)

期末考季即将结束,校内大部分学生已经开始打包行李,准备回家欢度暑假,但是对财管系的大三生来说,暑假,是个奢侈的名词
要考研究所的,暑假全得到补习班报到。要出国进修的,同样也得到补习班加强ABC。要考高普考的,还是得到补习班冲刺个位数的录取率。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大三生们就算放了暑假,还是必须与教科书为伍,南阳街上随便晃两下,都能碰到熟面孔,开同学会也没这麽热闹
尤其今年,大三生们还碰上了统计系封刀多年的教授开铡,系上超过半数都要暑修,真是流年不利,雪上加霜啊
「呃,往好处想,我们系上这麽多人都要考研究所,刚好可以趁机加强统计实力嘛……」庄亦祥一边陪笑著,一边畏畏缩缩地往门口移动
「吼,那是因为你不考研究所,才讲得这麽轻松!你也不看看我们课表排这麽满,是要怎样生出时间来又K书又暑修啦!」同学A义愤填膺地挥舞著拳头,旁边其他同学立刻跟著鼓噪
「就是嘛就是嘛,这次被当真是有够冤枉的,庄亦祥你帮帮忙啦!
「你去跟助教讲,叫他帮我们跟教授求情啦!
庄亦祥背贴著墙,小绵羊般可怜兮兮地面对一群如狼似虎的同学
「我、我去说也没用啊……
话都还没说完,同学们又开始咆哮
「庄亦祥,你行的!我们相信凭你和助教的交情,一定能够说动他的!
「我和他哪有什麽交情啊……」庄亦祥哭丧著脸,绝望地回想起当初在福利社,一个不小心撞进张家凯怀里,好死不死被系上同学目击到那关键的一瞬间,从此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他庄亦祥在同学的心目中,不仅被贴上gay标签,而且还是个名草有主的gay
当然啦,上述描述全都符合事实,但是他这根草的主,完完全全不是张家凯那个王八蛋啊
过面对一群被考试压力压得快要变成半兽人的同学,庄亦祥聪明地选择不在这个时候为自己的清白辩护,而是冷静分析,说之以理
「那个,助教也不过就是个助教,还是个暂时代理的助教,哪有什麽能耐说服教授嘛,你们说对不对?而且听说他已经卸除职务了不是?所以我去跟他说也没用啊!
兽人们愣了一下,面面相觑。不过下一秒,他们又叫嚣起来
「不管,你去说就是了!
「没错,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都不能放过!
「庄亦祥你就安心地去吧!」
「不去就酿了你喔!
庄亦祥见状,抱紧怀里的书本,无助地缩在角落。自从张家凯放话「想当就当」之後,庄亦祥已经不知道被同学明示暗示了多少次,甚至是像现在这样软硬兼施,恐吓威逼,就是希望他出面帮大家说项,好像事情会变成这样,都是他的错似的
问题是,他自己也十分怀疑,张家凯根本就是针对他来的,所以他也没办法挺起胸膛,堂堂正正地回绝同学
一方面愧对同学,一方面又不想称了张家凯的意,庄亦祥现在的处境可以说是左右为难,进退无门
就在半兽人步步逼近,佛罗多……不,是庄亦祥无力反击的情况下,教室的门忽然被打开了
「在吵什……哇!」
庄亦祥一看救星降临,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扑到那人身後躲起来再说。同学们认出来人身分,立刻收敛起狰狞面孔,乖乖站成一排
「哎哟,这麽多人聚在这里,是在干嘛啊?
轻松得近乎轻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原本只想闷著头躲在人家背後的庄亦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没有这麽倒楣啊?谁来都好,怎麽偏偏是这家伙来
「咦?怎麽都不说话?」颇富兴味的声音听起来相当愉快,「不说话就代表没事罗?
见刚刚还凶神恶煞的同学们,一个个点头如捣蒜,只巴望尽早送走他们心目中的瘟神,财管系的大敌
出了教室,庄亦祥尽可能小心翼翼、无声无息地往後退,内心暗暗向上天祈祷,希望刚才一片混乱之中,对方无暇注意到他是谁。拜托拜托,就让他逃过这一关吧
可惜人倒楣时,天上神佛都救不了他。庄亦祥刚想转身逃跑,就被一把揪住领子
「你要去哪里啊,亲爱的阿祥?
刻意拖长了尾音的声音听起来实在令人气得牙痒痒,但是庄亦祥就如同被掐住後颈的猫,纵使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也拿背後那人没辄
「放手!」只能尽量扭过脖子,乱没气势地低吼
「不要。」结果被乾脆地拒绝。「不好容易找到你,怎麽可能让你逃走?来来来,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培养一下感情--
谁想跟你培养感情啊!庄亦祥一气,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硬是将衣领从张家凯手中扯了出来,反作用力令他差点没跌在地上,但他两腿一蹬,脱兔般飞快地逃出狼吻
庄亦祥没命似地往前冲,听见後头啪答啪答的脚步声,回头一看,赫然见到张家凯那只大野狼正迈开长腿,轻轻松松地跟在他身後不到三步的地方,而且还满脸笑眯眯地调侃著
「阿祥你跑步还是一样慢耶!
恶,腿长了不起喔!庄亦祥含著屈辱的眼泪,猛地拐了个弯,张家凯游刃有馀地跟著弯过去,却不见庄亦祥的身影
「咦?跑哪去了?」张家凯停下来,左右张望,附近都没有庄亦祥的影子。张家凯搔搔脸,叹道:「哎呀,还真的给他逃走了呢……
等到张家凯一边嘴里嘟囔著,一边像是没事人一般散步离开之後,庄亦祥才敢探出头来,确认自己已经安全逃过一劫
幸好他机伶,知道这里有间洗手间可以躲,不然还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才能摆脱掉张家凯那个大麻烦
庄亦祥放下心中一块大石头,安心地吁了口气,正要走出洗手间,身後冷不防地传来一个非常耳熟的声音
「你在这里做什麽?


14. 爱就爱 (02)

庄亦祥像被电到一般,头皮发麻,缓缓转过身来,呐呐地喊
「屠……
见洗手台前,端立著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财管系的头号大刀、商学院人称鬼见愁的屠良知屠教授,正好整以暇地以手帕擦手,脸上漫不经心的笑意,比什麽都令人心惊
经有学长私下表示,自从他在课堂上被屠大刀逼问将近二十分钟之後,从此只要在走廊上远远看到屠大刀走过来,就会开始胃痛。此时此刻,庄亦祥回想起这件事,发现自己完全能够体会那位学长的心情
屠大刀先是以他锐利的视线在庄亦祥身上扫视一遍,才不疾不徐地开口
「怎麽了,这麽慌张?
庄亦祥咽了口唾沫,乾笑道:
「没、没有啊……
「喔?」屠大刀微微一笑,也没看他怎麽动作,人就已经到了庄亦祥跟前。「那麽,我可以将你的出现解释为你太想我,所以跟踪我到洗手间来吗?
够了喔,当我是跟踪狂吗?庄亦祥很想翻白眼,但他总不能告诉自己的现任男友,他是为了躲避前任男友的纠缠,才会跑到这里来吧
一个是系主任,一个是统计系研究生兼暂时的统计助教,这两个人要是碰在一起,怎麽想都是大大的不妙啊!为了校园和平,也为了庄亦祥仅剩一年的大学生活著想,再怎麽样也不能让这两个人杠上
所以庄亦祥只好做作地垂下脸,装出一副连他自己都觉得恶心的娇羞样
「没有啦,只是忽然想到,你好像在这边上课,所以就绕过来看看……
可以想见,屠大刀一定很满意这个答案,因为庄亦祥听到屠大刀低笑一声,接著下巴便被抬起,迎上屠大刀灼热的呼息
唔,这家伙,是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发情,全年无休啊……庄亦祥无奈地张开嘴,任由屠大刀尽情采撷,灵活的舌在口腔里翻搅著,引起庄亦祥浑身一阵细细的战栗
头昏脑胀,七晕八素,因缺氧而丧失思考能力的大脑,直到屠大刀意犹未尽地吸吮著庄亦祥的下唇,做为这个吻的ending为止,依旧没有复原的迹象
「我要回去上课了。」屠大刀一边拭去庄亦祥嘴角残留的唾沫,一边在他耳边呢喃著:「等我回家,要看到你在床上等我,知道吗?
「知道……」庄亦祥像被催眠一般,呆呆地点头,呆呆地走出洗手间,呆呆地目送屠大刀离开,好半晌,才从催眠状态中清醒过来
笨蛋笨蛋,怎麽才被亲上一下,哄个两句,就整个魂都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呢!庄亦祥懊恼地捶著自己的脑袋,可这懊恼中带著丝丝的甜,把刚刚被同学聚众恐吓,又被张家凯耍著玩的窝囊气全都赶跑了。就连去咖啡厅打工,都被老板调侃
「亦祥,今天心情很好喔。」
正在擦玻璃杯的庄亦祥一愣,忍不住脸红起来
还、还好……」赶紧埋头猛擦杯子
这个时候,门口风铃声响起。庄亦祥放下手边的杯子,快步跑过去
欢迎光临!
过来的不是客人,而是平时常来送货的盘商。庄亦祥见过他好几次,老板总是订他家的咖啡豆
「你好,又要麻烦你了。」老板笑盈盈地迎上前,留著一脸落腮胡、看起来很性格的咖啡豆盘商,从胡子里露出一个羞赧的笑
「亦祥,麻烦你看一下店好吗?
庄亦祥应了一声,目送老板和盘商搬咖啡豆到地下室的储藏室去。才刚转身要走回吧台,又听到风铃声响
欢迎光--讲到一半,差点噎住。光明正大从门口走进来的,不是张家凯
终於找到你了,阿祥。」张家凯手插在裤袋里,斜倚著门,一派风流潇洒。路边几个路过的女孩看到他,兴奋地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庄亦祥看到他,却只有挥拳打人的冲动
「你来干嘛?」
张家凯摊了摊手,「别这样嘛,我只是想找你好好聊一聊而已。
庄亦祥向後退了一步,「我和你没什麽好聊的。」
「何必这样拒人於千里之外呢?好歹我们以前也交往过一阵子啊。
还有脸提!庄亦祥气得握紧拳头,咬牙道
「你可别告诉我,你不记得我们是怎麽分手的!
「我当然记得。」张家凯偏著头,露出一个颇富魅力的微笑。「但是之前我就说过了,还是比较喜欢你,不然你说,我为什麽要把学弟甩掉,特地跑来北部找你?
又是那句「比较喜欢你」……庄亦祥听了,真想摇头叹息。对他来说,「喜欢」是一种绝对的情感,不能拿来放在天秤的两端,比较孰轻孰重。张家凯从以前到现在,都不了解这个道理,以为喜欢一个人的心情可以拿来比较轻重多寡,但他怎麽不想想,庄亦祥也会有「比较」喜欢别人的一天
「算了,我不想跟你谈这个。」庄亦祥拿起一本menu,塞到张家凯怀里。「这里是咖啡厅,你要是不消费,就请你出去,不要堵在这里占空间,谢谢。
张家凯看也不看menu,只是耸耸肩,「这样喔?那随便给我一杯咖啡好了。
什麽随便一杯咖啡……不想喝咖啡的话不会赶快滚喔?庄亦祥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了一声,走到地下室入口,准备叫老板上来煮咖啡
话说回来,老板怎麽下去这麽久都没上来啊?也不过就是搬个咖啡豆而已……庄亦祥一边在内心嘀咕著,一边走下楼梯。地下室一片漆黑,庄亦祥在墙上摸了好久,才摸到电灯开关
奇怪,老板怎麽没开灯呢?黑漆抹乌的是要怎麽搬东西啊?这个念头才刚闪过庄亦祥脑海,电灯已经亮起,突如其来的光线令原本搂在一起亲得难分难舍的两人错愕地停止激吻,双双望向打断他们好事的罪魁祸首
庄亦祥呆了两秒,才发现自己看到了什麽
「呃,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老板迷迷蒙蒙浮著水气的目光飘来,落在庄亦祥身上。不知道为什麽,庄亦祥明知道老板人很好没什麽脾气,这时眼里都还带著赤裸裸的情欲,怎麽看都没有杀伤力,但庄亦祥就是感到一股非常熟悉的……杀气
呜哇啊对不起我什麽都没看到!
庄亦祥一路惨叫著冲回一楼,躲在吧台後方,簌簌发抖。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老板那麽有魄力怎麽以前他都不知道
几分钟後,老板回到咖啡厅,重新整理过的仪容看不出一丝激情後的痕迹。只见他笑容可掬地招呼张家凯
欢迎光临,请问要点什麽?



15. 爱就爱 (03)

张家凯转过头,正要开口,目光忽然落定在老板的颈侧。庄亦祥从吧台後方战战兢兢地伸出头来,顺著张家凯的视线望过去,不偏不倚,正好可以看见老板的脖子上,有个可疑的红痕……
「我、我先走了!」跟著老板一块儿上来的盘商见状,连忙逃离现场
「啊,时间差不多了,那我也--」庄亦祥有样学样,正想开溜,却听老板淡淡一句
「亦祥,还有十分钟才到下班时间喔。
庄亦祥一惊,刚抬起来的脚步就这麽僵在半空中,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怎麽回事?这种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的气势,怎麽熟悉得近乎惊悚?庄亦祥像是被制约一般,明知道逃走比较好,他也的确很想逃走,身体却自动回到吧台,继续乖乖擦他的杯子
就在这个节骨眼,张某人竟然哪壶不开提哪壶,兴趣盎然地问
「老板,刚刚那是你男朋友吗?
白痴啊你!什麽不好问偏偏问这个!庄亦祥额上爆出青筋,真想一拳揍过去,但是老板就站在他旁边煮咖啡,庄亦祥只好死命瞪著张家凯,希望用念力就可以把这个白目杀死
老板一边注意火候,一边若无其事地微笑著
「通常问我这个问题的人,都是想追我的人。怎麽,你想追我吗?
老板!庄亦祥手中的玻璃杯差点没飞出去。真看不出来,老板竟然是会讲这种话的人
过张家凯也不是省油的灯,只见他托著腮,笑嘻嘻地回答
「像老板这样的美男子,我当然想追啦!只是我想先了解一下,老板现在需要的是男朋友,还是床伴?
张、家、凯!庄亦祥瞪大眼,怒气随之狂涌而上。这家伙、这家伙,刚刚还信誓旦旦地说他比较喜欢他,现在又、又--
就在庄亦祥即将发作之际,张家凯像是想起什麽事情一般,搔了搔头
「啊,不过,因为我们家阿祥很介意这种事,所以老板,很遗憾,看样子我们是有缘无份了。
什、什麽?庄亦祥还没反应过来,老板已经回答
「是啊,真可惜,我还满喜欢你这一型的说。
咦?等一下,现在到底是……庄亦祥惊慌失措地看了看张家凯,又看了看老板,也许是他的表情实在太好笑了,结果张家凯和老板都不约而同地抱著肚子,爆笑起来
「你们、你们……」庄亦祥胀红脸,终於弄清楚状况:「你们两个耍我!
老板整个人笑趴在吧台上,等他好不容易笑到一个段落,才有力气撑起身子,断断续续地说
「因为、因为你的反应实在、实在太可爱了,所以……
张家凯和老板一样,笑得直不起腰,但他仍然勉强伸出双手,对庄亦祥说
「就是啊,真是有够、有够可爱的……来,让我抱一抱--
谁要让你抱啊!」庄亦祥怪叫
别这麽说嘛,来!
滚开啦你!
张家凯为了顺利抱到庄亦祥,庄亦祥为了躲避张家凯的魔掌,两个人开始围著桌子绕圈圈,在店内对峙起来。老板利用这个空档,悠哉地煮好咖啡,打好奶泡,还用奶泡画出可爱的羽毛图案
「好了好了,来喝咖啡吧!」老板用汤匙敲了敲桌面,视线一飘,也不知他看到了什麽,只见他顿了一顿,然後轻叹道:「唉,真不凑巧……
「啊?老板你说什……哇!」庄亦祥一个不留神,被张家凯从背後抱个满怀。正待挣脱,张家凯却松了力道,愣愣地望向店门旁的一整片玻璃帷幕
庄亦祥疑惑著,头转了一圈,终於在玻璃帷幕外,看到了令老板和张家凯沈默下来的原因
咖啡厅外,玻璃帷幕前,屠大刀正站在那里,冷冷地注视著店内三人的一举一动


16. 爱就爱 (04)

……屠?」庄亦祥难以置信地瞪著屠大刀的身影,低喃出声後,这才想起还有外人在,怎麽能把自己系的系主任叫得这麽亲密!庄亦祥连忙捂住嘴,真想乾脆把自己的舌头咬掉算了
这时,庄亦祥腰上一紧,竟然是张家凯搂住他的腰,示威似地,对著店外的屠大刀微笑。庄亦祥还来不及思考张家凯为什麽要这麽做,屠大刀已经冷哼一声,迈开步伐,走向咖啡厅大门
不要!拜托你,千万不要进来!你一进来,我们的关系就要曝光了啦!庄亦祥在内心惨叫著,却紧张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著屠大刀一步步逼近,最後终於来到店内,双手环抱在胸前,在他和张家凯面前立定,周身气势之强,足以惊天地,泣鬼神
过来。」短短两个字,蕴含无限威严
庄亦祥咬著下唇,看了看屠大刀,又看了看张家凯,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很想乖乖听话,立刻投奔屠大刀的怀抱,但是这麽一来,不就等於当著张家凯和老板的面,承认他和屠大刀的关系了吗?他倒还无所谓,但是屠大刀可是学校的教授啊!要是事情传了出去--
正当庄亦祥天人交战之际,张家凯开口了
「你知道吗?屠教授,」张家凯微微一笑,看似温文有礼,却是笑里藏刀。「师生恋这种事啊,如果闹到教评会去,不管你本来评鉴结果有多优良,都会立刻被学术界封杀喔。
「你胡说什麽!」庄亦祥大惊失色。怎麽张家凯一开口就是「师生恋」这个关键字?刚刚那一声「屠」应该还不至於露馅到这种程度才对啊!「我、我跟屠教授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但是庄亦祥无力的辩驳一下子就被屠大刀打断
「既然你都这麽说了,那我也不必客气了。」屠大刀同样浅笑著,令人胆寒的杀气开始向四周蔓延。「身为一个还没正式入学的准研一生,竟然能够代理助教的职务,还替大学部的学生上实习课,会不会太奇怪了点?如果我去向统计系的系主任反应这个状况,不知道他会怎麽处理?
一瞬间,空气中似乎冒出了劈劈啪啪的静电,电得庄亦祥浑身发麻,魂飞魄散
「我有个朋友在报社工作,」张家凯目露凶光,「我想他应该会很喜欢『大学教授性侵男学生』这个头条。
「什麽性侵!」庄亦祥怒斥,「明明就是你情我愿……啊,糟糕!」
今天第二次说溜嘴。但是对阵中的两人根本没在听
「你有朋友在报社,我就没有吗?」屠大刀冷笑,「『教授滥用职权,违规任用亲侄为助教』,标题就这样下,如何?
「咦咦?你是统计教授的侄子?」庄亦祥大吃一惊,不过还是没人理他
两个男人像是争夺地盘的公猫,弓起背、竖起尾巴,龇牙咧嘴地瞪著对方。下一秒,不约而同地转向庄亦祥
「阿祥,这家伙根本不适合你!
「祥,我们回家!
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完後,发现对方竟然敢跟自己抢发言权,又开始恶狠狠地你瞪我我瞪你
庄亦祥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好半晌终於恍然大悟,颤抖著指向张家凯
「你!你怎麽知道我跟他在一起?」
结果被两个男人有志一同地吼回来
「你反应也未免太慢了吧!
「咦?对、对不起……」庄亦祥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道歉。就在这时,屠大刀冷著脸,一把抓住庄亦祥的手腕,将他整个人拖过来
「走!」
张家凯见状,立刻使劲拽住庄亦祥的另一只手
「想都别想!
「好痛!」被两个大男人一左一右用力拉扯,庄亦祥吃痛,忍不住叫了出来。屠大刀一听,马上松手,正好便宜了张家凯,让他将庄亦祥拉了过去
慌乱之中,庄亦祥想起刚才一个不小心著了张家凯的道,被他用那麽暧昧的姿势抱住,还刚好被屠大刀撞见,也不知道屠大刀有没有误会……时间,庄亦祥怒由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索性屈起手肘,顺势给了张家凯一拐子
呜!」张家凯痛得弯下腰,抱著肚子,无力再战。庄亦祥得手後,飞快地奔向屠大刀,两个人手牵著手,一块儿逃离咖啡厅
屠大刀的车就停在不远处。两人极有默契地开了车门,上车,就这麽扬长而去


17. 爱就爱 (05)

银色的Jaguar像是一颗一闪即逝的流星,在黑夜中高速奔驰。庄亦祥握著扶把,心惊胆跳地看著屠大刀在狭窄的马路上东钻西闯,路人的惊呼声转眼就被抛车後。屠大刀不发一语,踩著油门,飙上通往後山的山路
「你会不会开太快了点……」才说了几个字,庄亦祥就心虚地自动闭上嘴,因为他看见屠大刀的嘴抿成一直线,握著方向盘的手浮起青筋,在在显示出,屠大刀现在、非常、生气
级住宅区的辉煌灯火在窗外一闪而过,纵使庄亦祥纳闷著,屠大刀不回家是要去哪里,他也没那个胆子问
车子一路开上山顶,屠大刀一个甩尾,踩下煞车,精准无误地将车子停在一处悬崖上。这里是热门的约会地点,也是有名的车震胜地,因为悬崖下方就是一片视野开阔的美丽夜景,大台北盆地尽收眼底
屠大刀拉起手煞车,开了车门,二话不说,直接下车。庄亦祥坐在车里,看著屠大刀走到悬崖前,背对著他,手叉著腰,不知在想些什麽,心里不禁开始害怕,或许屠大刀比他想像得还要生气,才会气到一个字都不想对他说,甚至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抓著安全带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庄亦祥咬著嘴唇,内心的委屈开始与恐惧拔河。他不认为被张家凯纠缠是自己的错,但如果屠大刀生气的话,他愿意说
一千次、一万次的「对不起」,来消弭屠大刀的怒气
庄亦祥深吸一口气,解开安全带,蹑手蹑脚地下了车,走到屠大刀身旁
「屠……」庄亦祥鼓起勇气,伸手去拉屠大刀的袖子。「对不--
「起」字都还来不及说出口,伸出的手已经落了空。胸口猛烈抽痛的瞬间,庄亦祥已经被屠大刀紧紧抱住,脸埋在带有熟悉古龙水味的怀抱里,眼泪不听使唤地冲上眼眶,才刚涌出,便立刻被贴著脸颊的衬衫布料吸乾
「祥……」屠大刀在庄亦祥耳边低喃著,那声音,听起来竟像是赌气多过於不满:「以後你还是不要去打工好了……
庄亦祥一听,破涕为笑,喉咙还是哽咽得无法言语,只能猛点头,顺便把更多眼泪抹在屠大刀的衬衫上,免得又被屠大刀笑他爱哭
记不清是怎麽开始的,等到庄亦祥发现时,他的嘴唇已经和屠大刀的黏在一起,像是怎麽亲怎麽吻都不够一般,拼了命地想要汲取到更多属於对方的气息。屠大刀一把抱起庄亦祥,一边吸吮著他的舌尖,一边将他整个人搁在车子的引擎盖上。庄亦祥环抱著屠大刀的脖子,感觉屠大刀的手在他胯间流连,那种麻痒的感觉实在不好受,索性自己动手,拉下裤子的拉鍊。屠大刀轻笑一声,也解开自己裤头,掏出早已硬挺的物事,去磨蹭庄亦祥的。庄亦祥忍不住舒服得呻吟出来,双手想要去摸,又不知从何下手,屠大刀见状,执起庄亦祥的手,引导他包握住两人的欲望,上下圈弄
「屠……唔,这样、好棒……」庄亦祥气喘连连,脸埋在屠大刀怀里,被屠大刀摩擦到敏感处时,便张口咬他的衬衫扣子,才能忍住不泄。庄亦祥觉得自己的手变得好像不是自己的,虽然两人火热的硬度的的确确被他握在手里,实际上在动作的,却是屠大刀。每一次屠大刀向上摩擦,庄亦祥的手便身不由己地往下揉摁,强烈的反差带来的是无与伦比的快感,就算庄亦祥再怎麽能忍,也无法招架这样的攻势,很快的,便射在自己手里
泄完後,庄亦祥无力地向後倒,仰躺在引擎盖上。喘了几口气後才发现,怎麽屠大刀已经在帮他把裤子穿回去了
「呃……屠?」怎麽回事?这样就要鸣金收兵了?会不会太早了点?
屠大刀面对庄亦祥质疑的眼神,无奈地摊了摊手
「没办法,我没带润滑剂或保险套出来。
庄亦祥闻言,不满地用双腿夹住屠大刀的腰
「那就不要用啊!」
「不要用?」屠大刀一愣,随即弯下腰,一手撑在引擎盖上,对著庄亦祥不怀好意地微笑:「之前你不是说,没有保险套或润滑剂你就不做吗?
庄亦祥胀红了脸,想起的确是有过这麽一回事,不禁支支吾吾
「那、那个,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啊……
「喔?」屠大刀在庄亦祥耳边轻喃著:「那麽,就算弄到你明天下不了床,也没关系罗?
庄亦祥一时语塞,可这个时候又怎麽能认输呢?乾脆用力一夹双腿,用行动表达他的决心
屠大刀愉快地笑了。庄亦祥感觉下身一凉,刚刚才穿回去的裤子又被扯了下来,於是微微弓起背,迎合屠大刀小心探入的食指
尽管不是天生生来交合用的器官,在经过这麽多个月的调教之後,多少也已习惯了异物的进入。庄亦祥强忍著体内蠢蠢欲动的情欲,在屠大刀插入第三根手指时,终究还是不耐烦地扭动腰肢,夹紧屠大刀的手指,传达自己已经准备好了的讯息
「祥,你今天好主动喔。」屠大刀又惊又喜,「是因为车的关系吗?还是因为在野外……
笨蛋!是因为气氛的关系好不好!庄亦祥刚想反驳,屠大刀已经毫无预警地冲了进来。庄亦祥惊呼一声,屠大刀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接二连三地深深插入,又狠狠拔出,每一次都是一股作气,直捣黄龙;身体被完全撑开、填满,下一秒,却又陷入空荡荡一片的感觉实在不好受,庄亦祥呜咽呻吟著,忍不住随手抓住一个硬梆梆的东西,当作沈溺在快感中的最後一丝理智
等屠大刀玩够了,便将自己深埋在庄亦祥体内,一点一点、准确地撞击在庄亦祥最敏感的那一点上。意识模糊间,庄亦祥觉得自己又硬了,後头被屠大刀不断攻击的那个地方舒爽难耐,前头却颤巍巍地立在夜风中,好不凄凉;刚想伸手去弄,却被屠大刀阻止了。
「不行喔,你要等我才行。」
直到顶端被硬生生以拇指指尖堵住,庄亦祥这才明白,他喜欢的男人究竟有多恶劣。这样也就算了,屠大刀身下一边冲刺,手里还不忘左揉右弄,搞得庄亦祥前後受敌,内外交迫,想射不能射,想停更是不能停,说有多难过,就有多难过
「屠,屠……」庄亦祥哭喊著,想要拨开屠大刀钳锢他的手,却没有那个力气
屠大刀俯下身,轻啮庄亦祥的耳朵,柔声道
「祥,用力一点,对,就是这样,用力,放松,再用力……
庄亦祥的脑袋已经是一片浑沌,只能听命行事,屠大刀叫他用力,他就用力,屠大刀叫他放松,他就放松;配合屠大刀进出的频率,不仅庄亦祥被屠大刀操得欲仙欲死,屠大刀也在庄亦祥一收一放之间,享受到至高无上的快感
就在快感达到顶峰之际,屠大刀腰一挺,一记突刺,深入庄亦祥最柔软的底部,在那里释放出奔腾热流。同时间,屠大刀松开拇指,使劲一挤,只听庄亦祥闷哼一声,也跟著射了出来,得到他苦等许久的解放
结束後,屠大刀倒在庄亦祥身上,爱怜地亲吻庄亦祥汗湿的脸颊。庄亦祥迷迷糊糊地想要伸手去搂屠大刀,动了动手指,这才发现拳头里好像握著什麽东西
庄亦祥无力地弯起胳臂,摊开手掌,赫然看见一只银色的豹子塑像躺在他的掌心
这是……」意识到那是什麽东西的瞬间,庄亦祥的理智一下子全都飞回来了。「哇啊啊这不是你车上的那只jaguar吗?我、我把它拆下来了啦!
jaguar?」屠大刀疑惑地看了看那只被拆下来的可怜豹子,「喔,那个啊,本来就快坏了。」
呜,怎麽办?装得回去吗?还是要用黏的?」一向喜欢名车的庄亦祥急得泪眼婆娑。他竟然把Jaguar车头的豹子装饰给拆了下来!而且还是因为他在做爱的时候,把豹子当扶手来握!呜呜这传出去还能
「无所谓啦,反正只是代步车而已。」屠大刀将豹子装饰接过来,正要塞进西装口袋里,忽然停止动作,若有所思地盯著那只豹子沈思起来。「祥,我有个主意……
庄亦祥背脊一凉。凭他对屠大刀的了解,他百分之百可以肯定,屠大刀现在想的肯定就是他想的那件事
果不其然,屠大刀拿著豹子装饰的手往下移,一路移到他们俩现在都还连接著的某部位……
时间,宁静的山区里,回盪著庄亦祥的惨叫
「我----要!」


18. 爱就爱 (06)

隔天早上,庄亦祥在屠大刀的床上醒来,手一伸,便发现枕边人已经不见了
这麽早就出门喔……」庄亦祥嘟哝著,勉强支起极度酸软的腰,坐起身来。床头柜上摆著一张字条,用来当作纸镇的那只动物看起来异常眼熟,庄亦祥脸一热,赶紧将昨夜的回忆摆到一边,努力不去想那只豹子到底洗过澡没,抽啊抽地,在不碰到豹子的情况下,将字条抽了过来
我下午有事,乖乖待在床上,等我回来。c
一笔一画都刚正有力的字迹,充分反应出主人的性格。庄亦祥对著字条傻笑了半天,想停都停不下来
今天就乖乖听话,待在屠大刀家里,哪里都不去吧。庄亦祥抱著薄被滚了一圈,刚好滚到屠大刀的枕头上,闻到屠大刀留下来的洗发精的味道,心里不禁又甜上了几分。
滚过来又滚过去,滚著滚著就又开始想睡了。庄亦祥抱著被子缩成一团,正要睡起回笼觉,手机铃声猝不及防地响起,吓了庄亦祥一大跳
「手机手机……在哪里啊!」庄亦祥慌张地四处翻找,就是找不到那支聒噪的手机。好不容易在房门前找到昨晚一进门就被屠大刀扒下来的裤子,手机就藏在裤子的口袋里,坚决地响个不停,好像庄亦祥不接电话,它绝不善罢甘休似的
「哪个王八蛋吵我睡……小梅?」一看到来电显示,庄亦祥不禁愕然。他今天没班啊,找他干嘛
「喂?」庄亦祥接起电话,小梅在电话那端,劈头就尖叫:
「庄亦祥,救命啊!」
庄亦祥一听,瞌睡虫一下子跑个精光。「发生什麽事?
「店里好多客人啦!」小梅哭喊著,「老板的朋友来找他,两个人到老板家里去了,现在店里只有我一个人,快忙死了啦!
靠,我还以为什麽事哩……庄亦祥松了一口气,既然不是遇到色狼或是抢匪,那就一切好办
「你去叫老板下来不就好了?」老板家就在咖啡厅楼上,按个电铃就可以找到人了不是
「我就是忙到没空咩!不管,你现在马上给我过来!
说完,哔的一声,通话结束
庄亦祥无奈地看了看柔软的床垫、舒适的枕头,和无声运转的冷气,再看了看窗外耀眼的阳光和冒著热气的庭院,内心万分挣扎;但是小梅一个人要应付那麽多客人,的确会忙不过来,而且他昨天已经答应屠大刀不打工了,乾脆趁这个机会,当面跟老板请辞也好
於是,庄亦祥依依不舍地下了床,将散落在各处的衣服捡回来穿上,简单梳洗之後,出发前往咖啡厅
到了咖啡厅,里头的确人满为患,小梅一个人忙得团团转,一见到庄亦祥,像是见到救星一样扑过来
「天啊,我从来没这麽高兴看到你过!
谢谢你喔。」庄亦祥没好气地回答。「老板哩?还在楼上喔?
「不要管他啦,你先帮我把水槽里的碗盘洗一洗,三桌的松饼烤一烤!
「去叫老板下来不就好了……」庄亦祥嘀咕著,立刻被小梅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不准!」
庄亦祥只好摸摸鼻子,乖乖洗了碗盘,烤了松饼,又帮忙招呼新来的客人
可是,为什麽小梅不准他去找老板呢?店里都忙成这样了说……庄亦祥愈想愈疑惑,乾脆趁著小梅在厨房里忙,没人管他的空档,偷偷跑去按老板家的电铃
奇怪的是,电铃按了好几下,都没人回应。庄亦祥正在纳闷,老板是不是根本不在家的时候,对讲机忽然接通了
「老板?」庄亦祥喊了一声,对讲机传回来的却是一片静默。庄亦祥直觉觉得不太对劲,小心翼翼又喊了一次:「老板,你在吗?
这回,有回应了。细细的喘息声从对讲机流泄出来,似乎是谁口齿不清地在那头呢喃些什麽,庄亦祥听不清楚,呆呆地反问
「啊?什麽?」
头又沈默了下来,然後,通话毫无预警地切断了
「什麽跟什麽啊……」庄亦祥正摸不著头绪,一楼铁门忽然卡地一声打开了
「老板?」庄亦祥将头探进去,赫然看见一个他从没见过的男人从楼上走下来。他有一头染成褐色的卷发,比女人还白皙细致的皮肤,还有细瘦如少年的身段。只见那人哀怨地瞪了庄亦祥一眼,便悻悻然走掉了。
谁啊?没事瞪人做什麽?庄亦祥被瞪得莫名其妙,回头又看见老板也走了下来
「老板!」庄亦祥喜出望外,终於找到老板了!「老板,店里正……
庄亦祥的声音嘎然而止,因为他看见老板衣领敞开,腰间的皮带也没系好,略微紊乱的发丝披在颊侧,脸上的潮红看起来实在暧昧得很、很情色
「怎麽,店里很忙吗?」老板似乎完全没察觉自己看起来一副刚办完事的模样,一边整理衣装,一边走下楼
庄亦祥呐呐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难怪,难怪小梅叫他不要去叫老板,原来是因为这样!这个时候後悔也来不及了,想到他昨天才撞见老板和大胡子盘商的好事,今天又打断人家恩爱,实在金衰小……咦?等等!
「老板,刚刚那个人是--
老板微微一笑,「你想知道?」
庄亦祥莫名地紧张起来,咽了口口水,点了点头
嗯,简单来说,算是我的床伴吧。」老板若无其事地回答,对庄亦祥来说,这个回答却像是平地投下了一颗震撼弹
「床、床伴?可是昨天--
「昨天?」老板偏著头想了一下,「啊,你说他啊?他也是啊,我的床伴。
「咦、咦咦?」庄亦祥惊讶得睁大眼,嘴巴也张成O字型。「所以、所以昨天那个大胡子盘商,不是你的男朋友罗?
「男朋友?」老板噗嗤一声,笑了。「我可从来没说过我有男朋友喔。
庄亦祥愣愣地看著老板的笑容,完全不敢相信,原来老板是这样的人。不,要说奇怪的话倒也没那麽奇怪,老板本来就长得既斯文又俊美,平常店里的客人有一半都是女生,就是冲著老板来的……但是就算这样,也不代表老板可以今天跟这个人做爱,明天又跟那个人上床啊
这样很奇怪吗?」老板浅笑著,靠近庄亦祥,以食指抬起庄亦祥下颚,魅惑似地轻声低喃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很欢迎喔。


19. 爱就爱 (07)

「老、老老老老板?」庄亦祥吓得跳针,全身僵直,不轻举妄动。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庄亦祥目光一飘,刚好看到老板还没完全扣上的衣领间,露出纤细优雅的锁骨曲线,以及洁白光润的肌肤……呜,不行,这个景象对血气方刚的青少年来说,太刺激了啦
「如果你担心男朋友介意的--」老板对庄亦祥又尴尬又害怕的神情视若无睹,迳自凑到庄亦祥耳边,软语呢喃著:「三个人一起,我也没问题喔……
三、三个人?那不就是传说中的--
「老板--!」庄亦祥的恐惧终於到达临界点,凄厉的惨叫声,方圆百里之内都听得见
「啊,你们!
幸好,庄亦祥的惨叫声引来了小梅,及时打破了老板和庄亦祥之间既暧昧又诡异的氛围。只见小梅怒气冲冲地站在咖啡厅门口,手叉在腰上,大骂
「你们两个!有时间在这里打混,还不赶快进来帮忙!
小梅的出现,似乎破除了某种魔咒。老板一改方才魅惑诱人的姿态,若无其事地放开庄亦祥,好脾气地回答
「好,马上去。
对庄亦祥笑了笑
「亦祥,你也来帮忙吧。」
好像什麽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完全回复到平日和蔼可亲的状态
这、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庄亦祥呆呆地看著老板走进咖啡厅,心里不禁纳闷,刚刚该不会是哪个从霍格华兹溜出来的巫师,偷偷对老板施了蛮横咒吧?不然老板怎麽会一下子阴阳怪气,一下子又跟平常没两
正胡思乱想间,庄亦祥忽然注意到,老板不知何时,已经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对他微微一笑
非常熟悉的、杀气森森的微笑
--报复、这是报复!老板根本就是故意要整他,好报复他打断了他的好事
领悟到这点的瞬间,庄亦祥不禁抱著自己的胳臂,猛搓鸡皮疙瘩
归怕,鸡皮疙瘩归鸡皮疙瘩,最後庄亦祥还是硬著头皮回到咖啡厅,帮忙老板和小梅应付满屋子客人
直到中午,客人才渐渐散光。一想到下午茶时间才是咖啡厅真正忙碌的时候,庄亦祥连忙趁著这个空档,鼓起勇气,想要跟老板请辞
「老板,我……
刚起了个头,却被老板打断
「不好意思,我下午还有事,不开店了。有什麽事,改天再说好吗?
老板都这麽说了,庄亦祥也只好点头答应。但是不知为何,庄亦祥总觉得,老板在跟他说话的时候,根本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是我想太多了……庄亦祥一边思考这个问题,一边走在回屠大刀家的路上。随手摸了摸牛仔裤口袋,这才发现,他的手机不见了
「糟糕,忘在咖啡厅了!」庄亦祥大惊失色,连忙飞奔回咖啡厅去。但是咖啡厅已经关门,庄亦祥只好去按老板家的电铃,希望老板还没出门,也没有在做什麽不容别人打断的事情
「你在干嘛?」
电铃才按了一下,耳边忽然传来男人低沈的声音,吓了庄亦祥一大跳
张家凯!」庄亦祥惊呼,随即想起昨天发生的种种,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我才要问你,你在这里干嘛?
张家凯耸耸肩,手插在长裤口袋里,面对庄亦祥的质问,泰然自若地微微一笑
「我来喝咖啡啊。」
真的假的?庄亦祥狐疑地瞪著张家凯
「哎,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嘛,我不会去向学校或是记者告密的啦。
这句话的可信度就更低了。据庄亦祥对张家凯的了解,他可不是那种抓到对手的小辫子,却不加以利用的老实人
「因为要是这麽做,害你大学毕不了业怎麽办?」张家凯出其不意地捏了捏庄亦祥的脸颊,吓得庄亦祥连忙向後退开一大步,以免张家凯又动手动脚。张家凯见状,摊了摊手,无奈地说:「瞧,你已经够讨厌我了,我可不希望你变得更讨厌我。
「来不及了,我已经非常非常讨厌你了!」庄亦祥龇牙咧嘴地扮了个鬼脸
「哎呀,别这麽说嘛,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好不好,阿祥?
「你想得美!」庄亦祥话一说完,掉头就走,却被张家凯握住手腕,拉了回来。「你干什-- 
「嘘!」张家凯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拉著庄亦祥一块儿躲在骑楼的装饰柱後方。庄亦祥顺著张家凯的视线过去,看见一台相当眼熟的跑车,正缓缓开进巷子里,停在咖啡厅前
那台少了只豹子装饰的Jaguar,不就是--
「屠!」庄亦祥兴高采烈地喊著,正要冲过去,却看见老板家的铁门开启,老板穿得一身黑,缓缓走了出来
坐在跑车里的屠大刀,视线落在老板身上
老板对著车内的屠大刀点点头,脸上带著些许笑意,却又显得有点紧张。两人之间似乎不需要打什麽招呼,只见老板迳自绕到乘客座,打开车门,上车
庄亦祥眼睁睁看著老板坐在平常他坐的位置上,系好安全带,侧过头不知跟屠大刀说了些什麽,屠大刀笑了笑,从後座拿来一束花,塞到老板怀里,然後转动方向盘,驶著Jaguar离开。
头到尾,屠大刀都没发现庄亦祥也在场
「哇,这可真不得了!」车子开走後,张家凯像是跟拍明星的狗仔一样,惊叹连连:「没想到老板手脚这麽快,一下子就搭上你们家屠教授了!话说回来,他们还真大胆耶,明知道你在这里打工,还敢明目张胆地约在门口,都不怕被你撞见吗?
张家凯说的话像把利刃,狠狠在庄亦祥的心上剐出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这是误会吧?一定是误会吧?屠大刀和老板怎麽可能、怎麽可能会……然而,就算庄亦祥再怎麽想说服自己,都无法否认他刚才亲眼看到的、屠大刀送花给老板的事实……
记忆一下子回到上个学期末,屠大刀抱著他,信誓旦旦地说,如果变心了,一定会老实告诉他--
「看吧,阿祥,你们家屠教授对你根本不是真心的,所以你还是跟我……阿祥?」
庄亦祥猛地甩开张家凯的手,在他扭头狂奔而去之前,映在张家凯眼里最後的景象,是庄亦祥因泪水满溢而发红的眼眶


20. 爱就爱 (08)

傍晚,屠大刀回到家,才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酒气
这味道,是上好的苏格兰威士忌,单一纯麦,而且最起码有十八年以上
屠大刀想起,他的酒柜里刚好就有这麽一瓶符合上述描述的威士忌;他又想起,这时间会在他屋子里的,除了庄亦祥之外,没有别人
屠大刀走进客厅,果然在那里看到散乱一地的空啤酒罐,七横八竖琳琅满目的酒瓶,以及蜷缩在沙发上、喝得烂醉的酒鬼一名
「祥?」屠大刀在庄亦祥身边坐下,拍了拍他酡红的脸颊。庄亦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花了几秒钟才认出屠大刀,然後迟缓地扯动嘴角
「屠,你回、嗝、你回来啦……」庄亦祥抬起软趴趴的右手,想要打个招呼,但他抬起手来才发现,自己手里竟然还握著一瓶伏特加,这景象逗笑了他,只见他咯咯笑著:「嘿嘿,我跟你说喔,我喝、嗝、我喝酒了,嘿嘿……
……看得出来。」屠大刀无奈地拿走庄亦祥手里的伏特加,又扶起倒在地上的威士忌酒瓶。从伏特加减少的份量,以及洒了满地的威士忌来看,其实真正被庄亦祥喝下肚的酒根本没多少,不过那半打啤酒倒是被他喝得一滴不剩,够他醉的了
「屠……唔,屠……」庄亦祥嘟哝著,伸手去抱屠大刀的腰,试图像只无尾熊一样挂在屠大刀身上。屠大刀左手拿著伏特加,右手拎著威士忌,好气又好笑地望著半挂在自己身上、不知道是不是想要来夺酒的庄亦祥说
「怎麽,还想喝吗?
庄亦祥没有回答,只顾著用脸颊磨蹭屠大刀的胸膛。屠大刀见状,喃喃自语著
「乾脆以後都喂你喝酒好了……
过现在可不是打歪主意的时候。屠大刀打横抱起庄亦祥,将他安置在卧室床铺上,又进厨房泡了杯浓茶,半哄半骗地喂他喝下去
被屠大刀用湿毛巾擦过脸後,庄亦祥似乎清醒了点,睁著一双迷蒙大眼,瞪了屠大刀好一会儿,喃喃道
「你回来了喔……
屠大刀一边细心擦拭庄亦祥身上的酒渍,一边回答
「是啊,我回来了。」
庄亦祥垂下眼帘,声音也逐渐细微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喔?为什麽?」屠大刀漫不经心地应著
「因为你不要我了……
屠大刀闻言,愕然望向庄亦祥,但是庄亦祥已经阖上眼,蹙著眉头,睡著了。屠大刀凝视著庄亦祥看似心事重重的睡脸,不知过了多久,才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口气

庄亦祥醒来时,夜已深,四周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虫鸣的声音,在黑夜中显得特别嘹亮
口乾舌燥,头痛欲裂。庄亦祥呻吟一声,脑袋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来自己为什麽会在这里
动了动,赫然发现自己竟然枕在一具温暖的人体上。是屠大刀,他正沉沉睡著,胸口平稳起伏,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庄亦祥脸贴著屠大刀胸膛,眼睛开始发酸。他想起来了。他想起自己没命似地逃离咖啡厅,一路跑到桥上,望著粼粼水面,一脸的汗与泪,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他想起自己试著冷静下来,理性面对刚才发生的一切
只不过是屠大刀开车来载老板而已嘛。只不过是一束花嘛。或许这些都有很好的解释,只是庄亦祥一时想不到而已
可是,当初张家凯和学弟在床上纠缠一气的景象,一遍遍在庄亦祥脑海里上演。他以为自己已经释怀,其实不然;受过的伤也许会痊愈,疤痕却永远存在,提醒他同样的事情可能再度发生
该怎麽办?假装什麽都没看到?还是单刀直入,快刀斩乱麻
庄亦祥整颗心乱成一团,像个疯子一样在桥上来回踱步,喃喃自语,引来路人在旁指指点点。好不容易,他终於下定决心,要向屠大刀问个清楚,於是跑去桥下的7-11买了半打啤酒,先乾一罐壮胆,然後拿出手机--
糟糕,他的手机还在咖啡厅里,哪里来的手机可以打啊
庄亦祥抱头惨叫,无计可施之下,只好拎著剩下的五罐啤酒,徒步走回屠大刀家,想要用家用电话打给屠大刀
拿起话筒,要拨号时,庄亦祥才想到,他根本没背屠大刀的手机号
呜啊啊怎麽这样!我真是个大笨蛋!庄亦祥边哭边在地上滚来滚去,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勇气与决心也跟著消散无踪
呜呜呜,反正我就是个笨蛋,被甩活该,被劈也活该啦……这样,庄亦祥抱著自暴自弃的心情,咕嘟咕嘟地把剩下的啤酒乾光光。後来、後来他好像又去屠大刀的酒柜挑了几瓶酒,然後就什麽都不记得了……
接下来,就是在屠大刀的怀里醒来。悄悄地,眼睛又湿了
庄亦祥眷恋地握了握屠大刀环在他腰上的手,想到这个温暖的怀抱可能已经不单只属於自己,就觉得好悲伤,好难过,却很奇妙地,没有一丝怨怼的心情,只想静静离开,以免受的伤更深、更重
虽然恋恋不舍,庄亦祥还是坐起身来。交握的手,马上就要分开,却在分开的那一瞬间,被紧紧握住
「你要去哪里?」
黑暗中,低沈的声音幽幽响起。同时间,庄亦祥被一把拉了回去,倒在屠大刀身上,整个人被牢牢抱住,动弹不得
「告诉我,为什麽说我不要你了?
庄亦祥浑身一震,数不尽也说不清的委屈涌上心头,撑得他的心好痛,好痛
「你跟老板……」喉头难以抑制地哽咽,庄亦祥并不想表现得那麽软弱,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滑下脸颊。「下午,我看到了……
……吗?」屠大刀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平静,拥著庄亦祥的双臂却收紧了些。「所以,你就认为我和你老板在一起?
庄亦祥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任由眼泪奔流。但是下一刻,他却听到一个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的答案
「那麽,如果我告诉你,他是我的养子,你还会这麽想吗?


21. 爱就爱 (09)

养、子?一时之间,庄亦祥完全愣住了。屠大刀伸手抚上庄亦祥的脸蛋,慢条斯理地抹去他脸上的斑斑泪痕,浅笑道
还是说,你认为我是个连自己养子都会出手的混蛋?
脑袋正处於当机状态的庄亦祥傻傻地点头
「是啊……哟,好痛!
屠大刀哼了一声,收回制裁的铁拳,打开台灯,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本相簿来
呐,有相片为证。
庄亦祥浑然忘了自己刚刚哭得有多凄惨,好奇地凑过去,和屠大刀脸贴著脸,一起看相簿
这、这是……」庄亦祥倒抽一口气,难以置信地瞪著那张相片
相片中,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站在正中央,一手揽著看起来和现在没差多少的屠大刀,一手搀在一名年轻人的肩膀上,三个人注视著镜头,笑得欢欣惬意
庄亦祥认得,那名老太太就是屠大刀已故的亡妻,她用假结婚的方式,出钱赞助屠大刀出国深造,是栽培屠大刀成为学者的幕後功臣。至於那个年轻人,不就是--
「老板?」庄亦祥惊呼。
嗯哼。」屠大刀阖起相簿。「好了,这下你明白了吧?
「等一下,还不够明白!」庄亦祥激动地抢回相簿,一页页翻看下来,发现屠大刀的确没有说谎,因为相簿里有好几张相片,里头都有老板年轻时的身影,从约莫国中生的年纪,一直到二十出头的都有
「可是,为什麽老板会……」庄亦祥困惑地喃喃自
「原因很简单。」屠大刀耸耸肩。「他是我太太的朋友的儿子,父母意外亡故後,就由我太太收养了。不过因为我和他差不到十岁,没办法办收养手续,所以在法律上,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那你们今天是……
「去上坟啦。今天是我太太的忌日。
原来如此!庄亦祥恍然大悟。难怪屠大刀会拿花给老板,原来那束花根本就不是用来送给老板,而是扫墓用的
这个时候,庄亦祥才突然发现,他看见的那束花,好像是束菊花……想到这里,庄亦祥不禁心虚地低下头,为自己近乎白痴的误会感到後悔
过话说回来--
「那为什麽你之前都没告诉我你们是养父子啊?
屠大刀明显地顿了一顿,「那是因为……
「因为?」庄亦祥狐疑地瞪著屠大刀
屠大刀乾脆别过脸,「没什麽,忘了而已。
骗人!」庄亦祥高叫,「你会忘记才有鬼!你一定有什麽事瞒著我,快说!
「我哪有什麽事瞒著你?该解释的不都解释清楚了吗?时间不早了,我明天还有课--
「不要转移话题!
屠大刀无奈地看著庄亦祥,「真的没什麽,只是我和他很久没连络了,如此而已。
「真的?」庄亦祥目光炯炯地打量屠大刀的表情,好判断他有没有说谎。忽然间,屠大刀开始怀念刚刚还垂著眼泪楚楚可怜的庄亦祥了
「其……」屠大刀欲言又止。
「其实什麽?」庄亦祥紧迫盯人
「其实,我们之间发生过一些事情,所以我们俩要是见了面,会很尴尬。
发生过一些事情」?听到这句话,庄亦祥疑心更盛。不知道为什麽,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绝对不像屠大刀说得那麽简单。反正今天晚上哭也哭过,闹也闹过了,他绝对要把事情给问个清楚
「到底是什麽事情?说!」庄亦祥跨坐在屠大刀腿上,揪著屠大刀的衣领,恶狠狠地追问
屠大刀叹了一口长长的气,「你不会想知道的。
「你不说我怎麽知道想不想知道?快说啦!
屠大刀撇了撇嘴,看起来似乎真的很不想说的样子。庄亦祥从没看过屠大刀这麽不乾不脆的样子,更是铁了心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两个人僵持了半天,最後,屠大刀终於屈服了
「好吧,我了你可别哭喔。」屠大刀又叹了口气。「其实,我和他,曾经上过一次床。


22. 爱就爱 (10)

过一次、一次--
「上过一次床?」庄亦祥气炸了,抓起枕头就往屠大刀脸上砸。「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你刚刚是怎麽说的?啊?你这王八蛋,对自己养子出手的混蛋!
「祥,听我解--」屠大刀狼狈地闪过庄亦祥的枕头攻势,试图解释,庄亦祥却连声高喊
「不听不听不听!」继续用手中的枕头修理屠大刀。屠大刀狼狈地左闪右躲,饶是他身手过人,也还是被砸中好几下,连眼镜都被打歪了。等到他好不容易抓住庄亦祥的手腕,夺走他手里的枕头,庄亦祥也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祥,你听我解释一下行不行?」屠大刀无奈地将眼镜扶正,「我和他那次纯属意外,事後我自己也很後悔,所以後来就没再跟他见面了。而且就技术上来说,他才是出手的那一个-- 
「老板才是--」庄亦祥一愣,眼泪随即滴滴答答地掉了下来。「太过份了,连我都没有上过你,你竟然、你竟然让老板上!
屠大刀头疼地按了按额角,「祥,那不是重点。重点是,那次情况特殊,所以才会--
「什麽情况特殊?你给我释清楚!」庄亦祥嘶吼著,掉下更多眼泪
「葬礼。」屠大刀叹息著,「那天,是我太太的告别式。
别式?庄亦祥一下子忘了要哭,呆呆地盯著屠大刀看
「小泉他……」屠大刀停顿了一下,似乎连他自己都很惊讶,竟然脱口便说出老板的名字。「小泉他……他和我太太感情很好,我太太刚和我结婚时,他还很排斥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养父。後来,日子久了,他开始慢慢接受我,我也将他当作自己的儿子看待。
别式的那一天,屠大刀说,老板看起来好像没事,其实精神状态相当不稳定。屠大刀自己也不好过,喝了不少酒,结果就这麽糊里糊涂地跟老板发生了关系。事後,两个人都觉得很尴尬,开始回避对方,不知不觉中,竟然演变成明明就住在附近,却好几年都没连络的窘境
「昨天,他忽然主动打电话给我,约我一起去给我太太上香,我原本以为这是个好的开始,没想到会害你误会,是我的疏忽,对不起。」屠大刀说完,揉了揉庄亦祥的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其实庄亦祥听到一半时,就已经自己窝进屠大刀怀里,像是要给屠大刀安慰一般,搂著他的腰,静静聆听他和老板的过去
对不起,是我反应过度……」庄亦祥懊恼地将脸埋进屠大刀怀里
「没关系,我习惯了。」屠大刀轻笑著,害庄亦祥把脸埋得更深了
「那个……
「什麽?」
庄亦祥支支吾吾地,「你、你有没有想过,老板会不会其实、其实喜欢你啊?
「喜欢我?」屠大刀挑眉,「不,我从来没这麽想过。
「真的?」都发生那种事了,一般人好歹会想一下才对吧?不然好端端一对养父子,哪有可能说上床就上床
庄亦祥不禁想起老板拥有的复数床伴,想起老板鼓励自己吃回头草,接受张家凯的追求,想起老板看到屠大刀时,脸上那既紧张又期待的笑容,总觉得自己似乎捕捉到了什麽,却又看得不真切,无法确定老板是不是真的如他所想,偷偷地喜欢自己的养父
「因为我一直把他当自己的儿子看,」屠大刀淡淡地回答,「所以我从没这麽想,也没问过他。
「你确定?」庄亦祥不死心,继续追问:「老板他条件很好耶,很多人喜欢他喔!
屠大刀闻言,嗤笑一声
「条件再好,他也是我的儿子啊,我怎麽可能像喜欢你一样喜欢自己的儿子?
庄亦祥一听到「喜欢你」三个字,忍不住脸上一红
这、这样喔?那你又为什麽会喜欢我?
这还用问?」屠大刀捏了庄亦祥下巴一下,笑道:「我想爱就爱,哪需要什麽理由?


23. 鸡的正确食用方

诞夜当天,庄亦祥的室友手里抓著一封信,沿路大呼小叫地跑进寝室来
「庄亦祥你这王八蛋!竟然叫你女朋友寄信寄到宿舍来,你是故意刺激我们的,是不是?是不是?
庄亦祥赶紧从激动的室友那边把信抢过来,小心翼翼拆了,背著众人读将起来
晚上过来吃火鸡大餐
普通的信封,普通的信纸,连字都写得很草,却让庄亦祥忍不住甜甜地笑了出来
会写这种信的,除了屠大刀之外,还有谁
顾室友们在旁边高喊去死去死,庄亦祥匆匆换了衣服,赶上山去
到了屠大刀家,只见厨房灯亮著,庄亦祥兴冲冲跑进去,看见屠大刀正翘著脚,坐在餐桌边喝香槟吃草莓
屠大刀淡笑著,朝庄亦祥勾了勾手指:
过来。
庄亦祥巴巴地凑过去,嘴巴立刻被屠大刀塞进一颗鲜红欲滴的草莓。努力咀嚼完,刚想开口说话,屠大刀手里的高脚杯已经抵在唇边
「喝。」
庄亦祥乖乖张嘴,喝了一大口气泡香槟
「好吃吗?
庄亦祥点点头,急切地环顾厨房。火鸡呢?火鸡呢?他长这麽大还没吃过圣诞火鸡耶
别急。」屠大刀看出庄亦祥的渴望,站了起来。「过来这里。
庄亦祥跟著屠大刀来到流理台旁,流理台上搁著一些青菜,像是小黄瓜红萝卜之类的,却没看到主角----的身影。
「火鸡还在冰箱里吗?还是已经进烤箱了?」庄亦祥狐疑地看著屠大刀,却在屠大刀眼里看到一道精芒闪过
下一秒,庄亦祥已经被屠大刀压倒,整个人被迫弯腰趴在流理台上,屁股高高翘起,牛仔裤一下子就被剥下来,赤裸的臀部暴露在冷空气中,浮起一片鸡皮疙瘩
「屠!你……」庄亦祥还没说完,屠大刀的手指已经长驱直入,直捣庄亦祥狭窄紧致的密穴。「你、你干嘛啦!
「我在干嘛?」屠大刀的轻笑声在庄亦祥背後响起,「我在塞火鸡啊!
不、会、吧!庄亦祥的脸化成冏字状。他昨天才在网路上看到每次圣诞节必定会出现的火鸡人笑话,没想到这个笑话会活生生血淋淋地发生在自己身上
「喔,祥……」屠大刀伸进第二根手指,陶醉地叹了口气。「不管我干过你几次,你这边永远都这麽紧,好像从来没被碰过似的,真是太棒了!
庄亦祥欲哭无泪,「你给我闭嘴!
「祥,你吃小黄瓜吗?
小、小黄瓜?庄亦祥迟疑了一下,回答
「吃啊,怎麽忽然问这个?
话才出口,庄亦祥就後悔了。他不该回答的啊啊啊--
时间,他全身上下所有的知觉,全都放在那条缓缓深入他身体的条状物上……屠大刀,你这个大变态
「啊,还有红萝卜。
庄亦祥闻言,立刻惨叫
「我不吃红萝卜、我不吃红萝卜--呜!
「偏食是不好的习惯喔。」屠大刀愉快地笑著,来回抽动手里的小黄瓜和红萝卜。「嗯,接下来嘛--
「我不要了啦……」庄亦祥终於淌下辛酸的男儿泪。「屠,我不要吃火鸡了啦……
「咦?你不吃了?」屠大刀听起来很惊讶,语气却在下一瞬间转变为庄亦祥十分熟悉的邪佞模式:「但是,我要吃啊。
紧接著,小黄瓜和红萝卜都被拔了出来。取而代之的,是屠大刀坚硬火热的性器--
「屠!」庄亦祥尖叫一声,为他有生以来最淫乱的一次圣诞夜打开序幕

隔天早上。
「怎麽样啊,我塞火鸡的功力?
……


24. 爱就爱 (11)

庄亦祥呆了半晌,才明白自己听到了什麽。
爱耶,屠大刀刚刚说的,是爱耶!交往到现在,他总共也才听屠大刀说过那麽一次「喜欢」而已,没想到在他有生之年,竟然能从屠大刀嘴里听到「爱」这个字眼,真是太令人感动了
庄亦祥感动得无以复加,双手环上屠大刀的脖子,正要来个热情的拥吻,却被屠大刀阻止
「等等,现在感动还太早!
庄亦祥不满地嘟起嘴
「不然要等到什麽时候?
屠大刀笑了笑,比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然後神秘兮兮地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缓缓打开
头,在灯光下闪烁著耀眼光泽的,是一枚造型素雅的白金戒指。屠大刀拿起那枚戒指,送到庄亦祥面前
这是我太太的婚戒,你们两个戒围差不多,你应该可以戴。
「你太太的……婚戒?」庄亦祥大吃一惊,愣愣地端详那枚戒指,同时注意到,屠大刀左手无名指上一直戴著的,不正是成对的戒指吗?霎时间,庄亦祥只觉得喉头一阵紧缩,连呼吸都困难起来。「不好吧,这麽重要的东西……
「你不喜欢?
庄亦祥连忙摇头,「不,只是……」只是,他真的可以收下来吗?那可是屠大刀最尊敬的人生前戴的戒指喔
屠大刀浅笑著,执起庄亦祥的手,为他套上戒指
「你要对自己更有自信一点。」说著,在庄亦祥手背上亲了一下,眨眨眼,「下次如果你又怀疑我出轨,大可以把这枚戒指扔到我脸上没关系。
庄亦祥闻言,忍不住垂下头,缩起肩膀。胸口热热的,被屠大刀握著的手也热热的,就连眼眶也开始发热了
对不起……
「不用道歉。」屠大刀温柔地轻抚庄亦祥的脸颊,「只要你别再一声不响地逃跑就好了。
庄亦祥咬著嘴唇,猛点头,眼泪跟著大颗大颗地落下,「好,我不会、不会再逃跑了……
「那好,」屠大刀微笑著,「现在,你可以亲我了。
双唇相接的瞬间,屠大刀在庄亦祥的嘴唇上,嚐到属於泪水的咸涩。沿著圆润的下颚、柔软的颈侧、细致的锁骨,一路到肌理平滑的胸膛,屠大刀不住地吻、不住地轻啮,终於在吸吮庄亦祥胸前敏感的突起时,听到庄亦祥发出带著哽咽的呻吟。再向下,是平坦的腹部与小巧的肚脐,屠大刀的舌在肚脐周围盘旋不去,庄亦祥终於不再哭泣,发出舒服的轻叹
「屠,唔…………」庄亦祥呢喃著,沈醉在屠大刀带给他的抚慰当中,意乱神迷
接著,屠大刀拉下庄亦祥的裤头,掏出那粉色秀气的性器,握在手里把玩片刻,然後俯下身,将它含入口中。庄亦祥吓了一跳,连忙扯著屠大刀的头发,嚷嚷著
「屠,别、我今天喝酒--
屠大刀抬起头,勾起嘴角,唇边沾有一线唾沫
「那有什麽关系?」
说完,又低下头,细细舔舐庄亦祥逐渐昂扬的性器。庄亦祥仰起头,难以自持地低喘,耳边净是屠大刀品嚐他时发出的湿润水声;由於什麽都看不到,只能凭著胯下传来的快感,想像屠大刀是如何舔过他的勃起,含住他的顶端,以舌戏弄他的出口,又是如何吸吮他的两粒睾丸,在嘴里一进一出地耍玩
软湿热的触感逐渐移至後方,庄亦祥感觉双腿被抬起,臀瓣被分开,极度隐密的地带不仅任屠大刀饱览无遗,还让他一点一点地、连绉褶处都细细舔过……
「屠,不要、不要这样……」庄亦祥无助地甩著头,试图甩开和羞耻心同时浮现的快感。下身更硬了,顶端涌出浊液,沿著柱身往下淌,屠大刀注意到这点,停止舔舐庄亦祥的後庭,恶作剧似地在湿润的柱身上以指尖来回磨刮
「祥,你想要吗?」明明是带著笑意的温柔语气,听起来却是说不出的恶劣。庄亦祥呻吟一声,捂住眼,决定放弃羞耻心
……
说清楚点,你想要什麽?
「我、我想要……」庄亦祥顿了顿,脸都烫得可以煎蛋了。「我想要你……
「乖孩子。」屠大刀轻笑一声,伸指探入庄亦祥体内。虽然是再普通不过的程序,这次却和平常不太一样,似乎有什麽硬硬的东西,随著屠大刀的手指一起,在他体内兴风作浪
「屠,那是……」与手指大不相同的坚硬触感,轻而易举地顶上庄亦祥的敏感地带,将欲望撩拨得更加炙烈。庄亦祥喘息连连,断断续续地,「屠,你用……唔,用什麽……
「用这个。」屠大刀笑了笑,猝不及防地抽出手指,在庄亦祥面前晃了晃
是戒指,屠大刀竟然将戒指换戴到中指,卡在指节上,把戒指当成道具来用!只见屠大刀心满意足地笑著
「我早就想这样试试看了。
试你个头啦,大变态!竟然把那麽重要的戒指……庄亦祥欲哭无泪,只能在心里哀号著,把他刚刚的感动还来
「不过这东西再怎麽好用,也是有极限的。」屠大刀耸耸肩,将戒指戴回无名指,然後将浑身无力的庄亦祥扶起来,让他背对著跨坐在自己身上。「对我来说,无论使用什麽样的道具,都比不上亲自干你来得有趣。
闭嘴啦你!」庄亦祥羞极了,任由屠大刀扶著他的腰,分开他的臀瓣,用自身灼热的坚挺抵住他。下一刻,庄亦祥便被屠大刀贯穿,柔软温热的内里从头到尾紧紧裹住屠大刀,令屠大刀舒服得忍不住叹了口气
「祥,你好棒……」屠大刀开始前後摆动腰肢,同时在庄亦祥耳边呢喃著:「祥,用力,对,就是这样,先用力,再放松,就像我昨天教你的那样……
庄亦祥依照屠大刀所说的,一边配合屠大刀的韵律,扭动臀部,一边吸、放、吸、放,卖力地取悦屠大刀。还未获得解放的勃起被屠大刀握在手中摩擦,不一会儿就射了出来,但是距离屠大刀的顶峰还早得很,屠大刀继续揉弄庄亦祥,一下子就把他弄得又硬了起来
「屠,嗯,屠……」庄亦祥高声呻吟著,下半身几次被屠大刀撞得快要滑了开去,又被屠大刀拦腰抱了回来。庄亦祥弯下腰,无法承受那样剧烈的力道,屠大刀索性将他抱起来放在床上,从後面再次进入他
庄亦祥徒劳无功地绞紧床单,试图抵御一波波袭来的强大快感。然而,屠大刀实在太了解他的身体,每一次撞击都刚好撞在庄亦祥最敏感的部位上,庄亦祥不由自主地收缩、颤抖,将屠大刀包覆得更密、更实,屠大刀低呼一声,彷佛嫌这样还不够,手里加紧套弄庄亦祥的勃起,庄亦祥咬著牙,在射出白浊精液的同时,发出幼猫般细碎的哀鸣
「祥,还不够,再来!」屠大刀抬起庄亦祥的腰臀,锲而不舍地持续朝深处进攻。庄亦祥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连腰都直不起来,还是得配合屠大刀旺盛的性欲
「屠,不行了,我……嗯,不行……」庄亦祥连声讨饶,声音里带著呜咽,却讨不回身体的主控权。屠大刀再次握住他垂软的性器,连番挑弄下,终於又使它颤巍巍地重新立起
屠大刀趁隙将庄亦祥翻过身,让他以侧躺的姿势接受新一波攻势。不同的角度带来不同的刺激,尽管已经疲惫不堪,年轻的身躯仍呼应不间断的快感,贪婪地吞噬屠大刀的性器。屠大刀低吟一声,俯下身,在迎接高潮的瞬间,感到手里的性器也一阵抽搐,吐出稀薄的精液
「祥,祥……亲腻的呼唤消失在接合的唇瓣间。庄亦祥躺在屠大刀怀里,意识已然模糊,在屠大刀温柔吸吮他的舌尖之时,被汗水糊成一片的视野中,映出屠大刀与他交握的十指,以及依在无名指上的两枚戒指,正兀自闪烁著银白光辉


25. 爱就爱 (END)
一大早,老板刚开店,正在吧台後方擦拭玻璃杯,就听见门口传来清脆的风铃声响
欢迎光临。」老板微笑著,迎接今天第一位顾客
客人走到吧台前,一屁股坐下,颓丧地用脸去蹭老板刚擦好的桌面
「老板,我失恋了……张家凯趴在吧台上,一脸垂死样。昨天庄亦祥红著眼眶跑走的模样,至今仍历历在目,那一瞬间,张家凯就知道自己玩完了
当初庄亦祥也曾经爱过他,也曾经像昨天那样哭著逃离他的房间,他却没有及时把握;现在庄亦祥爱上了别人,为那人笑,为那人哭,而他,终究来得太晚,庄亦祥的心中,已经没有他张家凯的影子,现在没有,以後恐怕也不会有
正是因为了解到这点,张家凯才会一大早就跑来咖啡厅,为的就是找了解内情的老板吐吐苦水
「喔,失恋啦?」只见老板依旧气定神閒地擦著杯子,却口吐惊人之语:「真巧,我也是呢。
张家凯猛地抬起头,「老板你也?
「是啊,」老板淡笑著,「连说都说不出口,结果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一切都是肇因於那个时候的一时冲动。养母去世後,严守多年的心防终於溃堤,止不住的爱恋在看见那人坐在餐桌前独饮的背影时,再也按捺不住。他不该这麽做的,尤其当那人开始回避他时,他更是悔不当初
为这麽多年过去了,以为两人都开始了新生活,可以化解过去的芥蒂,却在昨天鼓起勇气见了面後,发现自己仍旧心系於那人。情人也好,床伴也罢,那麽多人在他身边来来去去,其实全都是为了排遣那人不在身边的寂寞;到头来,他终於明白,原来他一直在寻找的,是那人的身影
但是那人,已经有了珍视的对象
而他,自始至终,都只是那人的养子,如此而已。
「在别人身上寻找他的影子吗?我也是呢……张家凯心有戚戚焉地叹了口气。只可惜,当他发现自己之所以会和学弟上床,其实是因为学弟某些地方很像庄亦祥时,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老板苦笑著,「我原本还很希望你能把亦祥追回去呢。很过分吧?像我这样的人。
「我也没好到哪里去。要是老板能把屠教授把到手就好了,这样。」张家凯自嘲著,「我们两个还真笨啊,对不对?
老板闻言,俊秀的脸上,浮起一抹哀伤的笑。虽然只有一瞬间,却叫张家凯看得呆了
……老板,」张家凯呐呐地,「我之前是不是有说过,我想追你?
老板笑了笑,「好像是有这麽一回事。
张家凯瞪著老板的笑颜,吞了口口水,「那,可以吗?
老板侧著头想了一下,随即露出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我好像也有说过,我喜欢你这一型的?
张家凯连忙点头如捣蒜,「对对对,你有说过!
「抱歉,我说谎了。」老板笑得更加灿烂,「其实,你根本不是我的菜。
「咦?」张家凯愣住了,「老板你……
「不过如果是床伴的话,我倒是不介意你来应徵喔。」老板缓缓凑近张家凯颊侧,柔软的嘴唇在他耳畔厮磨著,吐气如兰,「老实说,我还没上过你这一型的,感觉似乎会很有趣呢……
上?所以说,他是被上的那个吗?美人在怀,张家凯却哭笑不得。尽管如此,他一点排斥的感觉也没有,反倒觉得如果对象是老板的话,被上也没什麽不好
就像老板说的,也许会很有趣也说不定呢
另一方面,在屠大刀家里,也发生了类似的对话
「喂,我们昨天还有件事没有解决。」庄亦祥躺在屠大刀怀里,用手指戳了戳屠大刀的胸膛,屠大刀只是搂著庄亦祥的肩膀,懒洋洋地应著
「有吗?
「有啊,就是你让老板上过的那件事。
……
别以为你不说话就没事。为了公平起见,你也要让我上一次……喂,你去哪里?」
「我今天还有课,所以--
「屠、良、知,你别想逃!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