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5-11

彤琤: 青梅赖竹马 下

第六章

透过镜头,邵齐终于明白,当初他为什么会直觉的想找左善善拍照了。
或者,她不是最亮眼、最漂亮的一个女孩子,但她有一种属于她左善善式的美丽,一种当你发觉后、便会逐渐深受吸引的独特魅力。
该怎么说呢?跟一般女孩子比起来,她显得有点安静,只要仔细一看,就能发觉,她的一双眼睛水汪汪的,澄澈得像个孩子,白皙的肌肤让她像个细致的日本娃娃,白白嫩嫩、水灵水灵,尤其是每当她笑起来的时候,唇畔便会浮现两个小小又稚气的梨窝,无端端的惹人怜爱。
在看多了那些自许美丽、只会争奇斗艳的女孩子后,左善善的存在……该这么说的吧,那感觉上就有点像在一堆花枝招展的洋娃娃中发觉到样式最乾净单纯的日本娃娃,虽然不是当中最漂亮、最惹人注目的一个,但只要发现到她的存在就绝无法漠视那份纯净之美……「喂,你们到底好了没?」
忘我的世界让突如其来的叫唤声打断,枯等快一个小时的董语霏觉得有点受不了了
搞什么嘛!难得的假日,明明跟她说是出来野餐、「顺便」拍照的,结果呢?让她像个白疑一样的盯着那一篮食物发呆,真是没人性耶。
「霏霏,你饿了是不是?」善善知道,最终让董语霏肯答应出来的,是邵齐准备的那一篮子食物,看她那样子,只怕早饿壤了。
「你说呢?」董语霏没好气。没办法,原本她对邵齐的野餐提议是存有少许的幻想的,总认为像邵大才子这样的人才,想得出野餐「兼」拍照的这种上道提议,地点应该也不会让人太失望才是。
结果呢?……学校的花园!他竟然选了学校的小花园当拍摄地点!
有没有搞错啊?他哪里不选就偏偏选在没情调的学校里?没错,这个小花园由于位置偏僻了些、也少有人来这里闲逛,所以还能称得上幽雅静谧,但光想到是学校的一隅……哇咧!就算它再怎么有情调也都变得没情调了。
妈的!枉费她这么看好他的IQ,真是浪费她的好感了。
「你饿了?没关系,饿了你可以先吃嘛。」放下手中的照相机,邵齐爽朗的笑了笑
「你不知道吃东西就是要人多才好吃吗?」董语霏瞪了他一眼。
哪来的奇怪理论啊?邵齐笑得有点尴尬。
「要不,我们休息一下,你说好不好?」善善揉揉笑得发僵的脸颊,徵询邵齐的意见;毕竟,食物是他带来的。
「好啊。」邵齐笑笑,没什么特别的意见,反正他刚拍完了一卷,也得停一停,让他有时间换一下底片。
像是训练有素般,董语霏巳经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野餐要用的餐巾垫子给铺好了,连同那一大篮的野餐篮也了提过丢,正努力忙着将野餐篮内的食物一一端出来。
趁着邵齐换装底片的时刻,善善终于有机会问出这个让她困惑许久的间题,「真奇怪,你怎么会想找我当你的模特儿呢?」
摆了一上午的POSE,她脑子里就一直想着这个让人难解的问题。
阳光般的灿烂笑容浮现,邵齐开朗的笑容亮眼得让人感到炫目。
「等照片洗出来,你就会知道了。」邵齐卖了个关子,装妥新底片后,大大的笑容里尽是满满的自信。
可惜,善善的注意力不在他的身上,早巳随着董语霏取物的动作而转移。
像是变魔术一样,就看见董语霏一样一样的将食物从野餐篮中拿出来,接连不断的动作看得善善有点吃惊。
「哇……好多东西喔,你怎么准备了这么多?」感觉邵齐所准备的份量足够喂饱一个篮球队,他以为他在喂猪吗?
「说好了出来野餐嘛,又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所以就多准备了一些。」邵齐笑笑。
董语霏没空跟他们瞎扯那些外交辞令,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她抓起三明治就吃。
「霏霏,你真有那么饿吗?」看见董语霏的吃相,善善噗嗤一笑。
「没办法,我在发育。」董语霏口齿不清的说道。
发育?一口可乐差点让邵齐喷了出来。
「你在发育?」好不容易才吞下那口差点吐出来的可乐,邵齐狐疑的眼光打量着她
看了半晌,邵齐附和似的点点头……「嗯……确实是需要再发育,祝福你。」
有点坏心的,邵齐戏谵的以可乐代酒,还煞有其事的举杯致意。
本以为,这样挑琤的举动会让董语霏兴起一场层枪舌战的,不料,她就像是没听见一般,不但不把邵齐当一回事,还非常努力的吃着她的东西,手上的三明治一口接一口,等全塞到嘴里后还拿起一个牛角面包蓄势待发。
在董语霏努力的把食物塞满她空洞的胃时,善善跟邵齐就以一种叹为观止的神情怔怔的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吃得这么「凶猛」?
没在意两位旁观者的奇怪眼神,董语霏照常吃她的,等到她将牛角面包也塞进了嘴里,还喝光了一整瓶桂花酸梅汤来帮助吞咽后,她这才拍拍屁股、慢条斯理的站了起来
「左,我看……我们可以走了。」吃饱喝足,就是走人的时候了。
「嘎?」善善有点无所适从,一开始叫她来的人是她董语霏,怎么现在要她半途而废的也是她董语霏?
「哇,这招也太阴狠了吧,你把左善善带走了,那我今天还照什么相啊?」邵齐哇哇大叫,连声抗议着。
「没办法,像「我们」这种「确实需要再发育」的身材,怎么可以浪费你邵大才子的底片呢?所以还是让我们回去,等过一阵子发育完全后再来让你照相好了。」董语霏耸耸肩,脸上还装出一脸的无可奈何。
既然巳经让她吃饱喝足了,谁还甩他要照什么相啊?也不探听清楚,找喳找到她董语霏的头上,有没有搞错?当她董语霏是软柿子、是那么好欺负的?
直到这时候,邵齐才发现自己适才的失言,因为他竟忘了左善善跟董语霏她们两人的身材相若,说她董语霏身材上的不是,就是说左善善的不是……这下子,留了个话柄正好让董语霏拿去当筹码,真是失误。
「霏霏,邵齐他不是故意的。」善善失笑。她还是想了一会儿才明白现在的情形,敢情是咱们董大姑娘不高兴了,正在欺负人呢。
「这可难说了。」董语霏推了推鼻粱上的眼镜,「左,听话,我们回去等发育完再来让邵大才子照相好了。」
知道董语霏在刁难人,善善忍着笑跟着她走。
「好了、好了,我认输了行不行?」邵齐连忙追了上去。
「道歉。」董语霏要求。
「对不起。」邵齐认栽。
若邵齐以为这随随便便的三个字能换取和平,那他可就错了。
就看董语霏斜睨了他一眼,拿乔的推了下眼镜,「不行,不够诚意。」
邵齐没撤,总算明白为什么董语霏会让班上同学评列为孤怪、难缠的份子。
「全是我不好,就请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了。」邵齐像唱大戏一样,又是打恭又是作揖的,深怕董语霏真的无理取闹,要是左善善受到怂恿,真的被带走了,那他上哪儿再找一个人来取代呢?
善善看不下去,噗嗤一声的笑了出来。
「你当你在唱大戏啊?」董语霏忍俊不住,躲在镜片后的双眸映着晶亮的光彩。
「霏霏是跟你闹着玩的,你别当真。」看邵齐一脸出神的模样,善善以为他让董语霏搞迷糊了,是以出言解释。
邵齐就这么直直看着董语霏,想确定一下他刚才所看见的。
「你看什么看?」邵齐的注视让董语霏不自在,像是要被看穿了一样。
「喂,董语霏,你可不可以把你的眼镜拿下来?」邵齐没头没脑的冒出这么一句。
「干嘛?」充满防备性的眼神看向邵齐。
「跟你同学三年了,好像没看过你拿下眼镜的样子,好奇嘛。」邵齐皮皮的一笑。
邵齐这一讲让善善也好奇了起来,她这个同居人也没见过呢!
「是啊,霏霏,我好像也没看过你拿下眼镜的样子耶。」善善附和。
「就那个样子嘛,有什么好看的。」董语霏想随使带过这个话题。
「看一下又不会怎么样,你就拿下来让我们看一下嘛。」邵齐坚持不放过她,他想确定一下,刚才那一闪而逝的耀眼光彩是不是出于他的错觉。
「你很无聊耶。」董语霏不理他。
「霏霏,不要这样嘛,每次都看你那副又丑又大的眼镜,要是哪一天你换眼镜了,说不定我还真的会认不出你,你就拿掉眼镜,让人家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嘛。」善善的好奇心巳被激起,忍不住央求着。
「是啊,说不定很上相,让我帮你拍几张照片,我会把你照得美美的喔。」邵齐拿起相机对着她,一面用话怂恿。
「谢谢你喔。」董语霏没好气,回过头避开镜头,「麻烦省省你的底片吧。」
邵齐的自尊心因董语霏无心的举动而略略的遭受到打击,怎么?他这个摄影社社长都亲自出马了,她大小姐还嫌弃哩。
好强的个性容不得遭受这种拒绝,董语霏避若蛇蝎的态度惹毛了他,邵齐拿着相机追着她跑,说什么也得替她拍一张照片来证明一下自己的技术。
看着董语霏跟邵齐像对闹脾气的小孩子一样,玩着你追我躲的追逐,袖手旁观的善善不自觉漾着浅浅的笑容,只不过,没一下子的时间,轻愁拢上心田,随着没来由的愁绪,她的视线像是失焦了一样,思绪已不知不觉的飘向远方,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忆君迢迢隔青天……何当重相见…………何当重相见……努力躲着镜头,董语霏无法克制胸腹中逐渐上扬的火气。
「喂,你有毛病啊,别把镜头对着我。」有违她在班上留下的老成自持的沉稳形象,董语霏生气的大叫……不,咆哮着。
「你才是有毛病,让我照张相是会死啊。」邵齐没理会她,摆明了是跟她拗上了,就看他手捧着相机,努力的想找出一个合适的角度,只等董语霏回过头。
「我警告你,别再把镜头对着我。」
「我就偏要对着你,怎么样?」
「相不相信我会毁了你的照相机。」就她所知,他手上的那台相机可不便宜。
「是吗?那你好歹也得回过头来拿我的照相机……要不,你要怎么毁了它呢?」一连串「吐槽」的话像是有自主性的从嘴里冒出来,邵齐从不晓得自己有这种邪恶的天分。
「你到底想怎么样?」董语霏被惹毛了。
「不怎么样,不过是想替你拍张美美的照片罢了。」
「请你不要搞错对像好吗?你该注意的目标是左善善吧?」
对喔,怎么光顾着和她瞎闹,竟把左善善晾在一边?
董语霏的话让邵齐产生反射性的反应,就看他连人带镜头的转过头去看善善,透过视窗,他愣了一下。
是他看错了吗?那是一个不一样的左善善,迷离的神情有种说不出的韵味,怔怔的直视前方,像是在想些什么,又像是一个期盼情人归来女子。
介于女孩的椎气与成熟女人的风情,酝酿出一个让人陌生的左善善、一个绝对惹人注目的左善善。凭着摄影者的宜觉,邵齐用脚指头都可以确走,这绝对会是一副绝佳的好作品,当下,快门不断的被按下──他不会笨到错过这样难得的镜头。
突然,镜头里的女子有了转变,散涣的焦距渐渐凝聚,未知的神情转为不可确定的惊喜,那种发,目心中的喜悦洋溢于表,就像是在黑暗中沉睡许久的蛹,好不容易才等到了晨曦的到来,在暖阳的照射下忙不迭的破茧而出、展现最美丽的神采。
像是个发光体般亮了起来的善善,美丽不可方物,自然,邵齐按下快门的速度是一张快过一张,他想捕捉下所有的她,就怕漏掉了一丝丝微小的改变……但……左善善怎么会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有这么样丕变的神情呢?
这个疑间才刚拢上心头,然后,邵齐经由镜头发觉了答案。
那是一个相当出色的男子,玉树临风、卓尔不凡,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领袖的气质,一张清俊有型的面容是由漂亮的五官所组成的,看得出是一个不常笑的人,虽然他现在正不吝啬于这么做,可是只要用心一点,不难发现他的笑容只针对他面前的人,就像是全世界都让他抛在一边,只有他眼前的人才是唯一重要的。
像是分离后的久别重逢,两个人隔着一小段距离相互凝望着,那种眼中只有彼此的烁烁眸光,就好像是要诉尽所有隐藏在心中的相思般,辐射着两人才能懂的热;浮现在脸上的浅浅笑意是因对方而起,就像是天地间仅剩下他们两个人,而他们终于找到了彼此……邵齐持着照相机屏息以待。
他在等。直觉让他深深相信,只要再等一会儿,一定能让他拍摄到好的境头画面。
如同要印证邵齐的假设,两个对立的发光体在下一秒奔向对方,会合的刹那迸出耀眼的火光,绚烂夺目,灼热得让人燃起燎原的感动。
喀嗦、喀擦的快门声不绝于耳,一张、两张、三张……邵齐忘我拚命按下快门,那是一种身为摄影爱好者的狂热,无法容忍自己错过任何一个足以成为永恒的珍贵镜头
但……该死的!
底片竟是这般不堪使用,刚才才换上的不是吗?怎么拍没两三下便已见底了呢?邵齐手忙脚乱的卸下用完的底片,只期望在最短的时间内再重新换上一卷新的。
从头至尾便静静观看一切的董语霏制止了他。
「你干什么?」邵齐的语气无法不冲。
「够了,你拍的那些已经够你包办整个成果展了。」知道这种时候,久别重逢的两人最需要的就是独处,董语霏不敢相信邵齐竟是这般的不识相。
「你不懂的……」邵齐无法解释,那种生怕错过好作品的意念。
「是的,我不懂,但我知道,要是你再继续的留在这边碍眼,我会让你一张照片也得不到。」趁邵齐没注意,像泥鳅一样的滑溜身手一闪,董语霏已摸来了那卷刚被卸下的底片,并作势要抽出底片。
「还给我。」邵齐着急。
「那你走不走?」董语霏要他选择。
邵齐陷入严重的两难局面。
「我给你三秒,一、二……」
那个「三」字还没来得急被唱名,赶在董语霏抽出他最得意的心血前,邵齐便心慌意乱的急急做下决定!
「我走!」
董语霏冷哼一声,挟带着底片,侦着一脸心有不甘的邵齐离去。脸上,难掩一抹得意之色。
想跟她斗?
哼!门都没有!
置身于熟悉又怀念的怀抱当中,善善秀气的小脸蛋上漾满了不可置信的惊喜神情。
小哥哥不再是模糊的了,他是这样的鲜明、这样的真切,一颗心空下来的部位在此刻全被填满,恢复完整的心房刻画着一个鲜明的影像,而这影像正有力的怀抱着她。
这是在作梦吗?
如果是,那她永远都不想要醒来……「善善?」展煜慎心疼的拭去挂在她眼角的泪珠。
「小哥哥……你真的回来了?」哽咽的鼻音诉尽她的害怕,害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一场因为思念而起的南柯一梦。
可以说是积非成是吧,这几天,董语霏的话在她脑海中发生效应,让她原本就巳有些不安的心产生一种不确定又恍惚的感觉,一颗心随着那些专家的理论、道理浮浮沉沉的飘荡许久。直到适才,在乍见想念已久的身影时,她还以为自己快要疯了,竟然幻想起身在远方的容颜……现在的小哥哥是幻觉吗?应该不是吧?要不,这让人熟悉的怀抱怎会这样的真切?
「是我,真的是我,我回来了。」媲美广播主持人的好听嗓音诉说着他的保证,轻轻的在雪白额际烙下一印,成功的抚平善善所有的疑虑与担忧。
「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喔。」将自己紧紧埋入那副思念巳久的胸膛,善善直言不讳的倾诉她的思念。
「有像我这样的想你吗?」展煜慎向来淡漠的俊颜上流露着外放的情感,拥着怀中的软玉温香,力道正不自觉的加紧。
承受着展煜慎有力的拥抱,直到这时候,善善那一颗飘荡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直直的掉落在展煜慎为她张敢的口袋中!
原先所存在的不安与猜疑全被隔绝在外,她知道,她的心会有她的小哥哥细心替她呵护守候着,没有什么空间或时间的问题,董语霏所有的假设是永远也不可能成立的,会让她心口产生这样灼热的感觉的,这世上也就只有她的小哥哥了。
「我想你的,一定比你想我的多。」露出一个带着泪光的淘气微笑,纤细的少女心思开始有心情计较这些了。
展煜慎并不跟她争辩这种问题,他依旧是拥着她,像是想藉由这样紧密贴合的拥抱感受什么似的。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展煜慎那一颗因疲惫而显得空洞的心开始涌进一股暖意、一种让他觉得自己还是活着的感觉……那是源自于善善所传达给他的力量,空洞的心不但温暖了起来,也像是获得重生般的活了过来。
善善静静的被拥抱着,她感觉到了,她的小哥哥心里头有伤,他好累、好累……「小哥哥?」善善心疼,环在他身后的小手不舍的轻拍他宽阔的背,像是呵护、疼惜一个受委屈的孩子般。
她想呵护他的那份心意,展煜慎心领神会,脸上的表情不自主的放柔了。
「我没事了。」放松了拥紧她的力道,展煜慎摸摸她的粉颊,露出一个没事的笑容
看着那张魂萦梦牵、熟悉却因分离而显得有一丝丝陌生的俊颜,善善的心涌起一阵难受的感觉,不想再分离,她真的不想再跟她的小哥哥分开了……「小哥哥,你不要回去日本了好不好?我不要再跟你分开了,每次,我都要等好久好久才能见你一面,总是一天一天数着,希望生日能快点到来……咦?我的生日还没到耶?」难受的话语急转直下,善善七不搭八的冒出疑问。
突然让她想到,距离她的生日还有一、两个月哪,怎么……怎么小哥哥现在就回来了?
看着她后知后觉的发现疑间,继而产生困惑的可爱神情,展煜慎的心中溢满了怜爱
「这一次,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像是承诺般,展煜慎宠爱的在粉嫩的颊上亲了下,「以后,你不用一天一天的数着日子,只为期盼生日的到来,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真的?」善善的高兴只维持了一下下。
哪有那么好的事?上天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变得这么眷顾她了?善善极有自知之明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无法不感到怀疑,尤其适才展煜慎所表现出身心皆疲累的模样,这让她有些担忧。
「没事。」
「小哥哥?」善善不肯相信。
知道她不肯轻易放过这个问题,展煜慎轻吐一口气,这才以平淡的语气随意带过,「我不能让人夺走我所仅有的。」
善善有听没有懂。
小哥哥「仅有的」?那是什么啊?
「好了,别谈那些了,你怎么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为什么我会在这里?」知道她听不明白,展煜慎也没有详谈的打算,索性换个话题。
「对了,小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在展煜慎的提醒下,善善这才想到,而且连带发现两名同伴巳失去了综影,「咦,他们两个呢?刚刚还在这里的啊?」
「你的朋友巳经离开好一会儿了。」十年的光阴让展煜慎习得一身眼观四面、耳听八方的本领。
董语霏胁迫邵齐离开的全部经过都让他看在眼里,虽不知道董语霏是何许人也,但她的玲珑心让展煜慎印象深刻──要是让展煜慎知道,许多让善善心生不安的长篇大论全是由董语霏这个始作俑者灌输的,不知道展煜慎将是作何感想?还会对她有好印象吗
「他们什么时候走的?怎么没告诉我一声?」单纯的脑袋瓜子只能装进一个问题,先前的疑问巳让她先搁在一边了。
「我还以为,你的注意力应该是摆在我身上的。」睽违许久的好心情使得展煜慎佯装不悦的逗弄她。
「小哥哥……」有点无措,难得的相聚,她并不想惹小哥哥不开心的。善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看着他。
「快一年没见,怎么没变聪明一些?逗着你玩的……」展煜慎带着宠爱的神情揉乱那一头如云的发丝,「你的朋友们早走了,那一个带着夸张眼镜的女孩子……」
很详尽的,展煜慎将看到的经过全告诉了她。
「哈!真奇怪,怎么他们两个人就像相斥的磁铁一样,碰在一块儿就是斗嘴?」善善咯咯直笑,解决完一个问题后,这才想起先前的问题,「对了,小哥哥,你怎么知道我跟同学在这边拍照呢?」
「我一回到台湾就先拨了通电话回家,乾妈跟我说的。」两句话,展煜慎便解释完得知她行粽的来由,没提及他因浓烈的思念而让计程车司机飞车赶来的经过。
展煜慎不经意提到的「回家」两个字,让善善的心顿时觉得暖洋洋的。
「家」!他始终是把这边的家当成归处,那是他们共同的家呵……
一双纤细手臂没预警的拥住他,善善漾着傻笑,再次将脸蛋埋入他的胸膛。
「怎么了?」展煜慎察觉出她没来由的喜悦。
「没有。」善善闷着声音,但仍听得出她洋溢出来的欣喜之情。「真好,幸好我有打电话回家跟妈咪说,不然,我就见不到你了。」
善善满心幸福的感觉,没想到那一通报备的电话会获得这么好的回馈。
「要不要说说,怎么有这么好的兴致跟同学在这边拍照?」心急着见她,他一得知她的去处便挂上电话赶了过来,没来得及听完这整件事的来由。
「我们是野餐,「顺便」拍照。」善善纠正他,不由分说的拉着展煜慎坐到满是食物的餐巾上。
「野餐?这么好的兴致?」
「是邵齐提议的,这些东西也全是他准备的。」顺手拿了块小蛋糕递到展煜慎的嘴边喂食,善善迳自笑了起来,连忙说出她对这些食物的感言,「像不像是在喂猪?」
咬了一口蛋糕的展煜慎哭笑不得的看着她。
「啊!我不是说你,你当然不是猪,我是说这些食物多得像是在喂猪啦。」善善发现自己的口误,急急忙忙的表明她的意思。
展煜慎但笑不语,两人之闲的默契让善善知道他的不介意,又开始高高兴兴的接着说了下去!
「都是邵齐啦,他莫名其妙的跑来找我拍照……你知道吗?他可是我们学校里有名的才子耶,本来……」
现成的野餐便宜了这对久别重逢的人儿,善善比手画脚的叙述与邵齐相熟的经过:从同班同学的点头之交,经过一撞之后的结识……当然,她也说了女同学不理性的仇视,与董语霏大力的支持后,致使她在这里拍照的原因。
好多好多的话想要对他诉说,善善不再是那个文静的她了,在展煜慎的面前,她就像只开心的小云雀,吱吱喳一喳一的诉说这一年来所曾发生过的趣闻,就如同想一次填补分别时所留下来的空白。
带着笑意,展煜慎满脸宠眷的侧耳凝听。
那让他夜夜思念的甜美嗓音呵,此刻是这般的真实,她真的在他身边,在他的身边荷风送香气,竹露滴清响。
伴随着虫呜唧唧,刻画心头的深深思念一一被诉尽……


第七章

「对不起!」
好不容易,董语霏终于在就寝时间等到善善的归来,忙不迭的对她深深作揖,表示自己的抱歉。
「嘎?干嘛跟我道歉?」刚与展煜慎道别,善善的心魂还置身在观看夜景的浪漫中,对于董语霏突如其来的举动有点不知所措。
「我先前说过的一些话,要是你还记得……那就麻烦你擦掉,千万别放在心上。」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的懊恼,她真是错的太离谱了。
「怎么突然这么说?」
「我错了,长时间的爱情虽然很容易就这么不了了之,但你跟你小哥哥绝对不包含在这种情况当中,你们两个绝对可以永无止境的延续你们的感情。」
「可是……」还记得那一连串的专家之言,善善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没什么好可是的了。」
「但……为什么?」想不清董语霏怎么会临时推翩她自己说过的话?
「你听我说,你们两人的感情基础并不比别人薄,相对的,你们之间的牵绊比别人深出许多,还有,你们没有明确的表示彼此的情意,是因为你们的默契早已让你们心中明白,在彼此都心知肚明的情况下,这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
「真的吗?」她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对小哥哥的心意,真的像董语霏说的这样吗?她只不过觉得……每当两人难得的见上一面时,那感觉就好像未曾分离过一样,他们依旧是那样的熟悉着彼此,她忙着诉说分别后发生的事情,而小哥哥则静静的听她诉说……「当然是真的,左,你这次是可以百分之百的相信我,即使你可能还琤不清那份女人对男人的情意,但那无妨,因为你们两个人最后终是注定要在一起的,时间、空间的相隔对你们而言,那并不是重点、也不重要,只因你们的心,早已紧紧的相连在一块儿了。」
「你怎么突然会这么说?」前后差异实在太大了。
「眼见为凭!」董语霏笑笑,「你大概不知道吧,当你跟你的小哥哥在一起时,你变得好漂亮,像是散发出光芒般的让人炫目。」
真的吗?善善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脸。
「左,若我先前的话曾造成你的困扰,我一定要跟你道歉,当时,我虽然常听你说起你们小时候的情景,但并不能够明白你们之间的情形,看到你甚少节交异性的朋友,总认为你是因为延续童年时的记忆而困住了自己的感情,于是就鸡婆的对你灌输了一些让你不安的观念,本以为是在帮你,谁知道……我竟错的这样离谱。」
偏着头,善善听得很仔细。
「记得我说过的吗?只有不把爱情当成生活必需品的人才能熬得过分隔两地的相思,我倒忘了,你就是这样的人种:实际!不把爱情当成生活必需品,因为你的爱情就在你的心中,即使是分离,这样的情意在你的心里依旧是存在的。死心眼,当你在心中认定了你的小哥哥后,就再也不憧得变通了。至于浪漫……除了对你的小哥哥外,只怕你还不懂浪漫这两个字该怎么写。」
这番话……究竟是褒还是贬?
善善有点困扰,不知道该怎么界定董语霏的一番话。
「总而言之,不光你一个死心眼的人,你那个小哥哥是比你还要死心眼的那种人,我相信,只要是他所说出的话就必定是他会遵守的承诺,即使是分隔两地、或历经十年,因为你们之间的牵绊,并不是童年时的戏言而已,而是在相遇的最初便已认定了对方,并在心中深刻的刻画下那份情意。」
董语霏一改前言的大表认同,善善清秀的小脸上漾起一抹含羞的笑容。
「好了、好了,别再谈我们了,你呢?怎么会一声不响的突然走掉?」差点让她忘了这件事了。
「我可没有当电灯泡的习惯。」董语霏耸耸肩。
「你怎么这么说?」粉颊不知何时早已染成瑰丽的粉红。
「本来就是,我还顺便帮你们清场,留给你们小两口独处的时间,如何?够好心的吧?本来想用个禁止进人的栏杆将小花园围起来,好方便你们办事,但又怕欲盖弥彰反倒引起旁人的好奇心,所以这念头才作罢,怎么样,没人进去打扰你们吧?」语意中可发挥的空间可多了,董语霏邪恶的思想全隐含在话中。
「董、语、霏!」粉红色的色泽又加深了一些,善善跺脚。
「唉……害什么羞呢?久别重逢的卿卿我我是天经地义的,谁管你们是一垒、二垒、还是三垒打,只要没人看见,就算是要做些爱做的事也没人管得着。」
「你的思想真邪恶。」善善窘得找不出话来抗议。
「我就不相信你们永远都不做。」董语霏实事求是。
「你……」
「我怎样?」董语霏一脸皮痒欠K的模样。
瞪着她,善善语塞。
董语霏没理会她,拿起杂志,带着胜利之姿光荣退出战场。
这一回合,左善善明显落败。
「医生,情况怎么样?」
「不好,她的癌细胞已经扩散了。」
「癌细胞?!」藏原新彦完全呆愣住。
「发现得太晚,病人年纪太大,抵抗力又弱,加上先前又坚持不做化疗,这种情形……我们实在无能为力。」
后来,医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藏原新彦并不清楚,他已经让医生的宣判给吓呆了,等他消化医生所留下的讯息后,巳经像个白疑一样呆站了许久。
怎么会这样的呢?他还以为婆婆是年纪大了、贫血,所以才会昏倒被送进医院,谁知道……谁知道……癌?!
怎么会是癌症?怎么可能是癌症?婆婆得了癌症为什么不说?她没道理不说的,更别提她还坚持不做化疗?这简直就是找死嘛!
千头万绪,藏原新彦的心乱成一团。
没错,他是不欣赏婆婆的个性,刚愎、跋扈、严肃、不懂幽默为何物……但,就算她再如何的讨人厌,不管怎么说,她总是养大他的婆婆啊!在他的心中,她就像是个无法击倒的女巨人般,怎么这会儿……癌症?这实在是太突然了!
「藏原先生,御形婆婆找您。」特别看护带来老当家的旨意。
站在病房前,藏原新彦整理好纷乱的心绪后,这才推门而人。
「婆婆。」
「把你的同情收起来,我还没死。」冷冷的语调,一如她御形明子才会有的语气。
真是不可爱的病人!藏原新彦在心中直嘀咕,原先的悲伤巳经去了大半了。
「当家的位子不好坐吧,新彦?」御形明子开门见山。
这几年,她虽不管事但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道。
这两个孩子谁有什么样的性子她岂会不清楚?新彦这孩子玩心重,虽是大将之材却无法定下心来,明的暗的,常将事情全推到慎那孩子的身上,想来,慎挂冠求去的这几天,新彦怕不叫苦连天了。
「婆婆?」藏原新彦不解其意,只得陪笑。
「去把慎找回来。」
这么直接的命令让藏原新彦顿了一下。
他没听错吧?婆婆说的是慎?那个从离开后就没让她开口提过的展煜慎?
「怎么?你想继续坐当家的位子?」
那种「大夥儿心知肚明」的语气让藏原新彦不好意思的轻咳两下,他知道,所有混水摸鱼的事是逃不过婆婆的眼睛。
「我立刻让人去找他回来。」恭敬的语气下是窃喜居多!总算能解脱了!
「我是要「你」去找他回来。」御形明子点醒他。
藏原新彦心中了悟。是啊,随随便便的说客怎么能请得动慎呢?
「是,我立刻去,不过……」藏原新彦迟疑。有些事还是得先澄清,要不,怎能增加说服的筹码呢?
「说。」御形明子蹙眉。
「关于相亲的事……我想……」让慎离去的主要原因总是要先解决。
「这你就别管了,我自有打算。」摆摆手,御形明子示意他离去。
「是。」慎,我巳经尽力替你争取了。藏原新彦在心中告解着。
「慢着。」御形明子突然出声,唤住藏原新彦离去的脚步。
「还有什么事吗?」
「要他把左家那个小女娃也带回来。」
藏原新彦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看他诧异的模样,御形明子怒目而视,「还不快去?」
拜邵齐之赐,善善终于明白一夕成名的滋味了。
那感觉……那感觉真是……好、可、怕!
天啊,这辈子她从没面临过这么可怕的事,不过就是几张照片嘛,怎么会引起那么大的轰动?她还是她,原本的那个左善善啊,为什么大家会突然的对她好奇起来?
最夸张的是,甚至于连相处三年的同班同学也注意起她,一对对关爱的眼神不时的留连在她身上,就好像她多出了一条尾巴一样,害她在准备园游会的餐点时都有点战战兢兢的,根本没办法做事。最后,在那些让她听得一清二楚的窃窃私语声中,她着实忍无可忍了,决定亲自上摄影社的展览场地走一趟,看看邵齐到底是把她拍成什么模样。
这绝对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因为这样的决定让她深陷于无法脱身的困境中!
展览会场摆了一帧帧的照片,其中最让人注目的便是由摄影社社长包办下的作品,一连五张,每一张的主角全是她,左善善!
不得不承认,邵齐镜头下的她,是善善自己都觉得陌生的。
他怎么有办法将一个平凡的她柏成这样的漂亮呢?尢其是全场的焦点、那张特别放大的照片,那是她与小哥哥相拥的画面,他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魔法吗?要不,他怎么能让照片看起来这么美?
善善还没来得及想出其中的玄机,那些摄影社的社员就像是猫儿见到腥一样,从善善无法想像的四面八方围了上来。他们每个人的目的全都是一样,都想跟她约个时间,请她当他们的模特儿,在这些社员的包围下,一些前来参观的人也发现了她的存在,一窥她庐山真面目的好奇心让人潮团团的将她挤在中间,让她进退不得,狼狈万分。
「喝。」善善吐了一口气,现在光是回想当时的场面都让她害怕。
「没事了吧?」展煜慎关怀之情洋溢于表。
此刻,他们正逃回了展煜慎在饭店内的住所,为了逃离那场灾难,善善就连班上的园游会也丢下了,她实在是吓坏了。
「幸好你来了。」坐在床沿边的善善紧紧抱住他,小脸蛋埋进他的腰腹间喟然而叹
就像是她的屠龙王子,当她心里害怕、不安的时候,他便提着宝剑、以顶天立地的昂藏之姿翩然出现……虽然,因为他的出现让场面更加失去控制,但他沉稳练达的领袖气势舆冷漠的态度适时发挥效用,就像是摩西隔开红海般的气势,人墙自动割开,而他们靠着这条通道这才得以离开……「没事了。」站在床边的展煜慎让善善紧抱着,抚着她的发,就像是想为她抚去一切的不安情绪。
「要是你没来,我还真不晓得该怎么办呢?」平静下来后,再回想就开始觉得有点好笑了。「我到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也有制造混乱的本钱。」
善善窃笑的语气惹笑了展煜慎。
松开紧拥展煜慎的手,善善向后一躺,以手当枕,惬意的陷入自己的思维当中。
展煜慎不吵她,迳自拨了通电话,让客房服务替他们送些点心过来。
「这些人还真不是普通的盲从耶。」善善突然开口说道:「因为几张照片,就认定我一定是个绝世大美女,真是一群无聊的人。」
感觉身旁的空位陷了下去,善善回头一看,发现展煜慎的姿势比她舒服多了,不像她,两条腿还留在床下。
当仁不让的,善善立即脱了鞋跟进,手脚并用的爬到展煜慎的身边躺好,就像年幼时两人相拥而眠的模样一般。
「或者,他们只是发现真正的你。」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展煜慎的心中有些惆伥
他视若珍宝的宝贝,终究还是让人发觉她的美丽……「什么意思啊?」依偎在他的身边,善善才懒得花心思去想,她都是直接要答案的。
「善善,你还愿意当小哥哥的新娘吗?」在看见邵齐为善善所拍的照片后,这问题有必要再问一次。
白皙的嫩颊迅速浮现两朵红云。
「小哥哥,你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女孩儿家的矜持,让她无法再像五岁时候那样的坦然面对这种问题。
「没什么,我只是想,说不定会让我的小善善遇上年龄相仿、志趣相投的人……
拥有一颗单纯的心并不代表她驽钝、愚蠢,善善一个翻身,趴到展煜慎的身上后,不悦的用手捂住他的嘴,打断他未竟的话。
「没有什么「说不定」!」善善生气的大声抗议,眼眶在下一秒红了起来,微撅的小嘴表示她心中的委屈,「你是不是在日本有新交的女朋友了。」
「没有。」轻轻移开捂在嘴上的小手,展煜慎低喃。
「那你为什么不要我了?」孩子般澄澈的眼睛委屈的瞅着他。
展煜慎的那些话只能让她归纳出这样的结论。
「我不是这个意思。」展煜慎叹了一口气,紧紧的将她拥入怀中,力量之大,像是想把她揉进心口一样。
「那你是什么意思?」由胸口传出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我只是担心,要是有一个人像我一样的看出你的好、你的美,而你对他的印象也不错……我怕,我会失去你。」在见到邵齐为善善所拍的照片后,这样的疑虑就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他无法不去在意。
带着点慵懒、带着点孩子气……那位叫邵齐的男孩将善善娇憨的特质掌握的很好,相信他已发现到善善身上那些值得让人珍惜的特质了,而善善对他的印象似乎也是不错……想到这些,他真的无法不为后续发展感到忧心。
「笨蛋!」
骂人的声音闷闷的从胸口传来,展煜慎着实为这「笨蛋」二字愣了一下。
「笨蛋、笨蛋!小哥哥是笨蛋!」这次,不再是骂而巳,善善抡起粉拳努力的捶着身下的昂藏身躯。
「善善?」都说滴水会穿石,善善的粉拳用起力来还真让人有些吃不消,展煜慎一个翻身,两人位置立即互换。
「你不可以把我推给别人。」让他箝制在身下的善善,表情泫然欲涕。「我们已经说好了,以后要永远在一起的,你是不是想要反悔?不让我做你的新娘了?」
「善善……」凝视她的眼灿烂如星,展煜慎启齿轻喃,表明了他从未变过的真心,「我永远不会反悔,今生今世,我,展煜慎,只愿娶你为妻。」
承诺发自于肺腑,真诚的心意昭然若揭,隐含语意中的浓情黏腻得化不开,组合成一幅最动人的诗篇,惹得善善又红了眼。
「那你怎么可以怀疑我?」眼中的水雾达到饱和状态,圆滚滚的泪珠自眼角滑落。
「我没有。」展煜慎心疼,连忙拭去她的泪。
「你就是有。」善善委屈的指控。
看着她含泪欲诉的纤柔娇样,展煜慎的心一紧,再也说不出话。
挣脱了他的箝制,善善用力的抱紧他。「小哥哥,我相信你,所以你也不能怀疑我的心意,我,左善善,这辈子是赖定你了。」
「善善……」展煜慎拥着她,对于她坚定的请语千头万绪,但就是找不出话来说
他也希望如此啊,但她这样的小,对于感情……「别再把我当小孩子了,我已经快要满十八岁了,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别再说我不爱听的话了。」知道他的心思,善善娇蛮的撂下话。
看着他的善善摆出一副小土匪的嘴脸,展煜慎蓦然释怀了。
未来……不管如何发展,但至少,他拥有她此刻的心,在让别人夺走她之前,他得好好的守候着她,而惹她心伤是最不必要的。
「我不说就是了。」往攻瑰唇瓣蜻蜓点水的点了下,展煜慎承诺后便翻身躺好。
展煜慎难得的亲密举动让善善粉红了一张俏脸,带着满意的笑容,善善一手抚着红唇,安诤的蜷缩依偎在他胸膛。
静谧的气氛持续了好一会儿,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善善蓦然出声!
「小哥哥?你打算一直住在饭店吗?」
为了想多陪陪她,展煜慎索性就在她学校附近的饭店住了下来,两人利用她放学后的时间做了许多以往认为是奢侈的事!逛街、闲聊、喝下午茶……甚至是相对默默无语,留在他的房间内看各自的书,要不,就像现在,两个人静静的相拥着,感受彼此的存在。
很无聊吧?对他人而言简直就是无可救药的闷,但对这两个长期分离的人儿来说,那可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因为长久的分离使他们格外珍惜这样的相聚时光,他们所想要的,是那一种有对方在身边的感觉,就好像身体的另一半回归自己身边的归属感,对方的陪伴让彼此的心感到宁静、踏实。或许,这种没有言语的相处模式在旁人看来是最无趣的模样,但他们彼此都认为,只要能陪伴在对方的身边就是最美好的一件事,言语对他们来说……那已不是最重要的事了!
「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展煜慎有些诧异。
「我觉得你还是在附近找个房子租下来比较好。」这念头她已经想了好久了,只不过先前忙着张罗园游会的事就耽拦了下来,现在可得好好的计画一下了。
「哦?」展煜慎洗耳恭听。
「小哥哥,你老住在饭店里也不是办法,这要花好多钱的,而且,你住的还是五星级的饭店,费用一定是很「高贵」。」想到费用问题,本科学商的善善不由自主的开始计算起这阵子住饭店的费用。
算了老半天,结果结算下来的金额让善善皱起一张小脸,就像是要哭出来了。
「如何?」看她哭丧着脸,展煜慎故意问。
「完蛋了,小哥哥,我们会破产,没钱举办婚礼了。」
「怎么说?」展煜慎觉得有一点好笑,尤其是听到她谈及「婚礼」时,那股暖意让心中的笑容不禁又扩大了几分。
「现在你两袖清风,就算我把小猪的钱全挖出来,恐怕也付不出全部的房钱。」善善满脸的苦恼,在思及小猪原本的使命后就更「郁卒」了,「人家小猪的钱原本是准备买一个很漂亮的戒指送给你的……小哥哥,你要离开御形家怎么不卷款潜逃?听妈咪说他们是很有钱的家族,你好歹也A一点钱以后再走嘛!」
原本感动于她的小猪用途,但听到后来,展煜慎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还笑,没钱缴房钱了。」善善依旧苦恼着。
敲门声响起,打断展煜慎所有想解释的话。
「谁?」善善愣了一下,想不出会有什么人来找展煜慎。
「客房服务。」像是听见善善的疑问般,门外喊了一声。
「送点心的。」展煜慎提醒她,刚才他特地叫的。
善善冲上前去,想要制上展煜慎开门的意图!
「不要,我们已经没钱了,不能再浪费在吃点心上了。」
来不及了,在她说话的同时,展煜慎巳开了门,而且还转过头来取笑她。
「别说傻话。」在善善想争辩前,展煜慎巳回过头去,只不过,很明显的,当他看清眼前的人后,整个人不自觉的僵了下。
除了送餐点来的服务人员外,他的身边站了一个人!
藏原新彦?
「不请我进丢吗?」
顶着一张过分灿烂的笑脸,趁服务人员送点心进去时,藏原新彦不请自入。
「你来做什么?」相较于那张笑脸,展煜慎就显得有些难以亲近的冷淡了。
「啧啧,别这样嘛,我们分开这么多天不见,有没有想我啊?」笑颜在见到站在展煜慎身旁的善善时就显得更加热络了,「真好,你的小情人刚好也在,这下子,事情就好办多了。」
其实,藏原新彦大可以以另一种方式来说服展煜慎,看是哀兵政策或什么的,可是大多时候,他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想逗弄展煜慎的念头。
就连他自己也觉得有点没道理,可是,没办法!使那张冷漠的脸多出些情绪向来就是他热中的,好像是打从那场电视擂台赛第一眼看到展煜慎后,捉弄这个表弟就成了他人生中的最大乐趣,彷佛见着了面而不逗着他玩,那就很对不起自己似的!虽然,在他的心中是真的崇拜着这位阿信表弟。
「什么意思?」展煜慎直觉的将善善往身后藏。
「不要紧张,我只是带消息来的。」两手一摊,脸上的笑容是无辜的。
「说。」
哇塞,这个「说」字的气势跟婆婆还真是像啊!
藏原新彦在心中感叹着遗传学的奥妙与神奇,不小心还瞄到服务人员让那气势吓得逃也似的退离画面,他一面笑在心里,一面皮皮的提供选择,「消息有两个耶,一个好的、一个坏的,你想先听哪一个?」
展煜慎冷冷的看着他,要他自己看着办。
「好啦,好啦,我说就是了,你别这样看着我。」摆摆手,藏原新彦一脸的受不了,「先说坏消息,那就是,你还是摆脱不了御形家族,身为继承人的你必须跟我回去,而且,必须带着你的小情人一起回去。」
虽然没有明确的出言拒绝,但展煜慎清冷的表情巳说明了他的意愿。
「小哥哥。」从藏原新彦出现后就不发一词的善善扯扯展煜慎的衣袖。
有赖这些年来对日本语言下过一番苦心,让她的日文造诣足够听明白他们之间的对话。不愿意让展煜慎再离开她,善善当下计上心头,想到一个可解决房钱间题跟摆脱这些日本亲人纠缠的好方法。
「既然你离开的时候没带走一分一毫,让这个人替我们付房钱应该不为过吧?」以为藏原新彦听不懂中文,善善略显兴奋的建议,「反正他一定付得出来,那我们现在想办法骗他待在这里,然后我们偷溜,你说好不好?」
善善语毕,就看见藏原新彦一脸奇怪的看着她。
「不会吧?慎,你的小情人一点都不知道你的事?」
媲美京片子的标准国语让人惊异,可是让善善听得刺耳的是话中的意思。
感觉,他们在谈论的是一个她所陌生的人,但那人是她的小哥哥啊!小哥哥有她所不知道的事?……不喜欢这样,她不喜欢这样……「善善,别听他胡说。」展煜慎拍拍她的手,想抹去她心中的不安,「我刚刚就想告诉你了,虽然我没带走御形家家业中的一分一毫,但我的职务是有给职的,在薪水方面,御形家从没亏待过我。」
那和缓的语气与温柔的模样差点没让藏原新彦的眼珠子掉下来。
「但那是日圆啊,会很多吗?」善善不解。日本消费水准之高是世界有名的,而它的币值又小,这样能存下很多钱吗?
「每个月至少七位数以上,你说多不多?」配合善善,藏原新彦说的依旧是标准国语,只是,那戏谵的语气实在说不上好。
藏原新彦的问题让善善反应式的开始换算,七位数……个、十、百、千、万……哇,百万耶,若以最基本的一百万来计算,那一百万以汇率换算后……「哇,小哥哥,你一个月能赚那么多钱啊?」善善咋舌。
「还好。」展煜慎温存的笑笑,「由于没有什么其他开销,我拿那些钱做了一些投资,那些投资的获利都还不错,赚了一点饯。」
藏原新彦差点没让这些谦虚的话给呛死。
「只赚「一点」钱吗?你好意思说那些翻倍、翻倍再翻倍的获利是「一点」钱?」
臧原新彦对善善摇摇头,「小情人,你的小哥哥说话还真不是普通的谦虚啊。」
翻借、翻倍再翻倍?!
这样精准的投资让善善心中肃然起了敬意。即使不太明白确切的数目,但……她可以想像,那绝对是一笔让人无法想像的天文数字?
「原来小哥哥是个富翁。」突然有点烦躁──这些,全是她所不知道的。
「这些钱是为以后所准备的,所以没告诉你。」握紧她的小手,展煜慎只盼安抚她的心,不希望让她存有不好的想法。
「噢。」应了一声,善善没说话,心中直想着:以后?是指他们的结婚基金吗?
这念头让心中的不愉快感消除了一点点。
「别听他说的,嗯?」知道她不再钻牛角尖,展煜慎摸摸她的颊,对她笑了笑。
知道该快点终结藏原新彦的瞎搅和,就见展煜慎原本的一脸温和在面对藏原新彦后瞬间变成冷然。
「说完你的来意了?若说完了,就请你出去。」
态度转变之大让藏原新彦有点心理不平衡。「喔,还有一个好消息。」
见他故弄玄虚的停顿一下,展煜慎只是面无表情的等着。
「婆婆得了癌症!巳经扩散了。」
一口气断然的丢下讯息,趁着展煜慎消化还没做出反应的同时,藏原新彦一聪明的脚底抹油,准备开溜大吉。「我就住在隔壁,有任何决定,记得通知我一声。」
门扉紧闭前,传来最后一句──「回不回去,就看你了。」


第八章

「小哥哥?」善善有点困惑的看着他。
是她听错了吗?那个怪人说小哥哥的外婆得了癌症,这算什么好消息?
颓然的坐回床沿,展煜慎的心满是苦涩。
原来,他终究还是摆脱不了。
去把门落上锁的善善,一回头就是看见展煜慎落寞孤寂的样子。
「小哥哥……」善善有些担心。
看着善善,满脸寂寥的展煜慎向她招招手。
善善走了过去,顺从的站在他的两腿之中,而展煜慎就像是溺水者看见浮木般,紧紧、紧紧的抱着她。
「她是我唯一的血亲了,连她……也要离开我了……」不该感到难过的,毕竟早在六岁时,他就选择要好好保护自己的心,不再为其他人付出情感的。但是,为什么他现在还是有难受的感觉呢?
「小哥哥,你还有我……你还有善善啊。」善善心酸。
她感觉到他心中的痛及所有的负面情绪了,善善心中不舍,拥着胸前的人儿,只希望能给予他所需的力量,抚慰他心中的苦楚。
癌症?真绝的一步棋啊!
发生了这种事,他心里明白,现在……他是不得不回去了,可是这一回去,整个御形家的责任肯定是会落在他头上,届时想再离开,恐怕就再也走不了了。但……他不能留在那儿的啊!若他真回去了,那他的善善呢?这一走,何时才能再见到他的善善呢?
「小哥哥,这次你别想丢下我一个,我要跟你去。」像是察觉他的心思般,善善突如其来的冒出这么一句。
「善善?」诱人的提议增加他的心理负担。
当然想有她的陪伴,但他却又极其不忍让她离乡背井的过异乡生活,尤其是御形这个大家族襄头的那种勾心斗角、人吃人般的利益争夺圈,单纯如她,若让她置身其中,只要他稍有不注意的话,抬面下的排挤必然会让她受尽委屈,他不能那样做。
知道展煜慎反对的意愿,善善赶在他说教前连忙说道:「小哥哥,我是说认真的,我要跟你一起去,刚刚那个人不是说了吗?他要我跟你一起回去的。」
「不行,我不放心。」理智战胜情感,展煜慎终究还是拒绝了。
「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呢?有你在的,不是吗?」
「善善,事情并不全然是那么单纯的,有很多事情你都没想到,在这边,有你的朋友、你的父母及你所熟知的一切,还有,你的学业呢?这些全是问题。」展煜慎剖析现实面,「你的根在这里,要你断然的放下一切跟我到那边去,这对你而言太不公平了,而且,我也不能一直待在你的身边,当你一个人时,我会担心的。」
「小哥哥,你说得都很有道理,但是,你不觉得现在想这些……会不会太多、太远了?我只是跟你去看看,说不定,没多久我们就能回来了。」
天真的论调让展煜慎直摇头,但善善一屁股坐到他的腿上又接下去说道。
「况且,就算事情的发展很糟糕,让你回不来了,那也没关系啊,就让我一直留在你身边嘛!只要跟老爸、妈咪沟通一下,有你在,他们不会反对的。」善善说得满是信心。
「你的朋友呢?」展煜慎提醒她。
「我深交的朋友平常就不多,到那边,我可以跟霏霏通信。」
「学校呢?」
「我可以转学的嘛,当你去上班的时候我就去上学,你不用挂心我在家中被人欺负的。」
「还有其他的呢?语言、民情……那一些的呢?」在她的见招拆招下,若说拒绝的意念不动摇那是骗人的。
「这方面并不成问题的,因为这几年我一直很认真的在学日语,也许一开始没办法说得很好,但听力上都过得去,至于其他……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想,我能慢慢适应的。」善善粲然的笑了笑。
「善善……」展煜慎叹气,有点拿她没辙。
「小哥哥,你别忙着想拒绝我的话嘛,人家是很认真的,你刚刚说了,要是我跟你去了日本,当我一个人的时候,你会担心,那我现在一个人住校、在这边孤零零的想你,你就不担心了吗?而且……你一个人在那边……」
抿着唇,善善的神悄有些落寞,而展煜慎圈拥着她,脸颊轻轻摩掌她丝缎般的发丝,凝神细听她的心情。
「……人家也是很担心的,常常想,你会不会喜欢上别人了?一个人在那边过得如何呢?刚刚,你跟那个人说话时,我好妒忌,你知道吗?」
「怎么会呢?」心疼她怨慰的神情,展煜慎帮她拨开散落前额的几缯发丝。
「他知道我所不知道的小哥哥、那个跟我分别时的小哥哥……我不喜欢这样,不喜欢!」善善生气的抗议着,慎重发表声明,「反正,我不要让别人比我更了解你,不要再跟你分开──我、不、要!」
好不容易才能相聚了,晃荡不安的一颗心也好不容易才能栖息在他的心口上,这一次,她不会让他离开自己的身边,说什么……她也不愿意再独自品尝寂寞的滋味了。
善善的心情,展煜慎何尝不明了呢?只不过……所有想阻止她的劝导话语,不自主的中断在她期盼、渴求的荧荧眸光中,或者,也是因为自己的小小私心吧。
轻叹一口气,展煜慎知道,这一次是别想说动她了。
但愿,这样的抉择……是正确的……由于校庆的关系补假一日,邵齐盼了一天才盼到隔天的上课……原本,今早一到学校后他就兴匆匆想拿冲洗好的照片给她,只是,就像是要跟他的着急作对一样,打一早开始,社团的事就一直让他忙着,直到现在他才回到班上,没想到同学却告诉他──「左善善请假!」
请假?怎么会这样的呢?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邵齐不明所以,本想找董语霏问原因的,谁知道她今天也没来上课,害他一整天都想着左善善请事假的原因。
就这样,邵齐心不在焉的过了一天,刚从学生会出来的他正准备回班上,没想到咦?那不是董语霏吗?
眼尖的让他瞄到董语霏的身影,邵齐连忙追了上去。
「哟,这不是我们邵大才子吗?」刚从机场回来,董谙霏没想到会看到他。
「你别再挖苦我了,左善善呢?」
「走啦。」耸耸肩,就好像是天经地义的事一样。
「走了?什么意思?」邵齐完全无法明白她的意思。
「去日本了,日本你知不知道?就是历史上那个叫做倭寇的倭人国家,老跟我们抢钓鱼台的那一个。」
「谢谢你的注解啊,我还知道它的时区跟我们不同,是GMT+9,早我们一个小时哩。」邵齐没好气的翻翻白眼。
「哇,真棒耶,邵大才子还知道这么高深的学问,我读幼稚园的表弟都还弄不清这时区的间题呢?」董语霏讽刺他,还故意的拍拍手、掌声鼓励。
这董语霏说话一定要这样挟枪带棒的吗?真是一点也不可爱!
邵齐恼怒在心裹也只能忍下了,「那我可不可以请问一下,她怎么会不吭一声的突然去了日本?」
「唷,我为什么一定要告诉你?」
「董小姐、语霏同学,就算是我麻烦、拜托、请求你,好吗?」邵齐自认说不过她
「谁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不过她请了好几天的假,短期内不会回来的……咦?你急着找她干嘛?」
邵齐没回答她,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本不想跟他多说什么的,但看他那一脸的沮丧……难得的同情心莫名的泛滥了起来。
「算啦,天涯何处无芳草,看开一些。」
「你在说什么?」邵齐跳了起来,连忙大声否认。
「你再否认啊?」董语霏冷冷的斜睨他,本想再说他几句,但想了想……「哼,算了,我也懒的跟你争辩这些,看你这种迟钝的样子大概也还没发现……」董语霏不自觉的自言自语。
「你到底在说什么。」隐约中,邵齐是约略明白的,但他自己却连忙否定了。
哈!没想到风靡校园的邵大才子是个感情闭塞的情感大白疑?这倒好,让他省去了失去的痛苦,嗯……这就是所谓的傻人有傻福吧?
董语霏闷笑在心中,但仍记得给他一些智者的忠告。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分上我可以告诉你,现在虽然是说善善请了几天假,但只怕没多久,她的家人就会来替她办转学手续了」
「转学?」邵齐怪叫一声,打断她的话。
这真让人无法相信,也不过才隔了一天,左善善竟出了国,还要办转学了?
「这告诉我们,千万别小看女人为爱而产生的力量,为了她的爱情,她选择跟心上人远走他乡……我这么说,你总该懂了吧?」董语霏狐疑的看着他,像是看不起他的禅解力一样。
「她有喜欢的人?」说不上那种感觉,怪怪的。
「别那样大惊小怪的,总之,若想再看到她,我劝你……省省吧。」拍拍他的背,算是安慰他吧,董语霏潇洒的离去。
怔然的看着董语霏的离去,未识情滋味的天之骑子满心的怅然。
她有喜欢的人了,为了那个人,她选择了跟他远走他乡,在他发现她的美、她的好之后……走了?她就这样走了?
酸酸涩涩的,这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直到置身御形家的祖宅后,善善才开始对整个御形家有了最、最初浅的基本认知,也是直到这时候,她才明白展煜慎身任的是多显赫的要位。
当然,要她这种只有最初浅认知的人来形容的话,这御形家还真是有钱的不像话啊!不说那些数都数不清、遑论要记得的名下产业了,也不提那劳啥子的贵族爵位,最让善善感到不可置信、最夸张的是,他们竟有属于自己的参议员?!
参议员耶,那不是民选出来的吗?而且,还不是一个、两个喔,要不是让她亲眼目睹,说什么她也不会相信的。
那一天,他们才刚抵达日本,在机场时就有一部气派非凡的大轿车来接他们,光是那辆加长型的礼车也就罢了,在那辆大轿车的前后还各有两部车护送,这……有点让人难以想像吧,就在无法想像的迷惑中,他们抵达了古色古香、纯日式建筑的御形祖宅,而后,她莫名其妙的跟着展煜慎参与了一场会议。
那场会议是因为展煜慎的归来而召开的,为的是向他交代当他不在时每个人的动向,也是因为这场会议,让善善她得知这些与会人士的身份,就在一阵阵的惊异中,她才明白她的小哥哥是多么了不得的一位大人物。
说大人物那还真是不夸张,简直可以说是惊动武林、轰动万教了,身为这种政商权力一把抓的决策者,那还真的是跺一跺脚就会风云变色、打个喷嚏都要担心会不会引起经济震荡……这些,全是藏原新彦闲来没事时告诉她的。
着迷的看着展煜慎办公的专注神情,善善的心中有骄傲也有无限的敬佩,无法想像,要掌管这样庞大的财团势力是要付出多大的心力,也终于明白,以藏原新彦挂帅的智囊团为什么会存在了。
像是察觉善善的注视一样,展煜慎倏然抬头,四目相对,两人会心一笑。
「觉得无聊?」有些亏欠感,从他们抵达日本后,三天了,而他也埋首工作三天了
「没有。」扬扬手边的书,表示自己的有事可做,「你忙完了吗?」
展煜慎没说话,招招手,让善善一脸不明所以的走到他身前。
「怎么了?」善善有些不解。
指指腿上,展煜慎示意她坐下。
听话的,善善将自己置身于他的怀抱中,然后,被紧紧拥抱住。
「爱撒娇。」娇憨的笑容浮现,善善坐在他怀中细声取笑着。
展煜慎但笑不语,只是想这样静静拥着她一会儿;善善由得他去,赖在他的怀中感受那种宁静的静谧气氛。
「会不会后悔跟我来这里?」展煜慎突然出声。
摇摇头,善善抓起他的大手数着手指头玩,「我喜欢跟你在一起。」
「还是决定要留下?」
「嗯。」毫不迟疑的点头让展煜慎的心头感到一暖。
「傻丫头。」大手包覆住嫩白的柔美,举至唇边轻吻了下。
「我才不傻呢。」皱皱鼻子,善善抗议。
「喝醉酒的人总说自己没醉。」言下之意相当明白。
「小哥哥。」仰起头瞪视他,善善不满的大发娇嗔。
气鼓鼓的小脸蛋漾满了盎然生气,衬得善善煞是逗人,情不自禁的,展煜慎朝粉艳艳的红唇上落下一印。
两唇相触,这种鲜少出现的亲匿举动让粉颊迅速飘上两朵红云,善善迷惘的看着,他本想说些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看着她朱唇微启,像是邀请似的,想等她再长大一些的念头被占抛一旁,动作轻柔的,展煜慎低下头采撷他渴望巳久的甜美……倏然放大的特大号特写让善善自然而然的闭上了眼,唇上传来的触感让她有些不知所措,这全然不同于以往那种短暂的轻触而巳,她知道这是吻、她的小哥哥正在吻她……没有传说中的轰然触电感,不过,也相差不远了,可能是因为心里非常紧张的原因吧,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全汇集到脑袋去了,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此刻,他的唇正紧贴她的,温温热热的,炙得人失去思考能力,而后,温存的吮咬更是抽走她全身的力量。善善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生涩的把自己交由他去带领,领略这种唇舌交缠、蚀人心魂奇妙感觉……彷佛过了许久,直到两人的气息显得紊乱,展煜慎这才恋恋不舍的放开她,看着她酡红的粉颊、盈盈欲滴的迷蒙双眼……忍不住又落下一个啄吻,这才将她的小脑袋埋入自己的胸前,若不这么做,那张被情欲薰染过的俏脸太过诱惑人,他怕自己会失控。
「小哥哥?」害羞的声音从胸前怯怯的传来。
「嗯?」没着她的发香,展煜慎有些心不在焉。
绞着手指头,善善鼓起勇气,烫红着一张脸以声如蚊钠的细小音量说道:「我喜欢你这样亲我。」
展煜慎闻言一窒,拥住她的力量增加了几分。
「要是你再大一些就好了。」无法不感叹,他已经等了好久、好久……「人家的健康教育好歹也是低空飞过的。」善善小声的替自己辩解,「我已经要满十八岁了,是个发育成熟的女人了。」
「是吗?」顺应话题,展煜慎打量着她。
下意识的用手遮住前胸,善善有些不放心,「小哥哥,你会比较喜欢胸前伟大的女人吗?」
「嗯……什么样的标准才算「伟大」?」展煜慎逗她。
认真想了下,实在想不出什么具体的形容,两只手比量了半天,最后索性换个方式拜
「像我这样的你会喜欢吗?」有点害羞,但一想到这问题事关两个人的未来……毫不避嫌的,善善抓住他的手放置自己的胸前。
「善善?」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展煜慎连忙挣开,向来冷静的俊颜漾满了不自在。
「你不喜欢,是不是?」善善涌起受伤的感觉。
「善善,不要考验一个男人的耐力。」优雅的嗓音低了几度。
「嘎?」单纯的脸上只有不解与受伤的表情。
不想开口解释,展煜慎让她贴近自己,两人无一丝间隙的贴合让善善直接感觉他的变化,下一秒,善善的脸像只煮熟的虾子般红个通透。
不自在的挪了下,没想到却让展煜慎闷声倒抽一口气。
「善善,别乱动。」声音中流泄出些许的痛楚。
僵在原地,这样的情况让善善不知所措。
「别动,让我抱着你,等一下就好了。」抱着她,展煜慎努力于平复那股骚动。
不敢多说话,善善动也不动的让他搂抱着。
直到欲望被冷却下来,善善这才敢开口说话,「小哥哥,我能影响你,这代表我还是有吸引力的是不是?」声音中的窃喜成分昭然若揭。
「是致命的吸引力。」朝她小巧鼻头点了下,展煜慎正色的纠正。
「真好。」善善满足的喟然而叹,但在下一秒,就好像是想到什么似的,那一张小脸瞬时变得无比的严肃。
「小哥哥,你老实说,你以前亲过多少人?」
「怎么会想到这种问题。」展煜慎有些诧异。
「小哥哥?」善善执意问出一个答案。
「没有、没有!就只有你一个。」没办法,展煜慎只好不自在的回答。
「真的吗?」善善窃喜在心头。
没亲吻过别人,是否就代表……「小哥哥,那你也没跟别人上过床罗?」
「善善!」无法理解,怎么会冒出这种问题?
「还是你巳经……」善善让这可能性给吓得睁大了眼。
「你别乱猜。」身为御形家的绁承人,平日自是不乏投怀送抱的女人,但在他心中只有她一人的时候,他怎可能去碰别的女人。
「那意思是小哥哥……你一直是守身如玉罗?」展煜慎的态度让善善高兴的问。
俊俏的容颜泛起一抹淡淡的红,完全不晓得该怎么接她的话。
不用展煜慎说什么,善善巳经自顾自的用满足的语气又接着说道:「小哥哥是我的,我也是小哥哥的,我们是属于彼此的。」
慎重地说完感言,满足的心情持续不到三秒,就看到善善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惨了!」善善一脸苦相,「我看过一本小说,上面写说有一个男主角也是守身如玉,结果他什么都不会,后来就把女主角弄得好痛,小哥哥,这是真的吗?我看……你还是……」
「你在说什么傻话?」展煜慎哭笑不得,没想到他的善善竟鼓励他去偷腥。
「我是认真的,我们两个都没经验,要是等到我们结婚了,到时候,我们怎么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这种事不会发生的。」展煜慎保证。
「真的吗?」善善怀疑,「但小哥哥也没有经验啊,为什么你会呢?难不成这种事也有家教在教?」
天真的话语让展煜慎闻言失笑,知道她永远不会明白的,动手揉乱那一头柔细的青丝后,决走把这让人尴尬的话题带开。
「别谈这个了,下午想去哪里玩?」
忙着整理被揉乱的发,本想抗议的话全化为惊喜,「不用上班了吗?」
现在的善善早忘了几秒钟前的对话了。
「你说呢?」展煜慎逗她。
忙了三天,就算是天塌下来也都让他解决了。
「其实你要是忙的话,可以让藏原先生陪我去也可以。」善善不想绊着他。
「不许。」提到藏原新彦,展煜慎的脸沉了下来。
即便事隔多年,但他怎么也无法忘怀这个死藏原新彦当年想跟他抢善善的嘴脸,说什么他也不会将善善交给这个人,绝不!
「可是你那么忙……」顾虑着他的公事,善善没发觉他微妙的男性心理正在吃味儿。
「这里我说了就算!」展煜慎断然做了决定,「下午我就是要带你出去,想好要去哪里了吗?」
「真的?」善善开始雀跃起来。
点点头,展煜慎肯定的答覆。
庄严的寺庙、游乐场、古迹……著名的观光名胜一一从兴奋的脑袋瓜里掠过,善善很努力的想着,但最后浮现的却是一张冰冷倔强的寂寞容颜。
「想好没?想去哪里走走?」
一朵如花笑靥浮现,善善心中自有主意……一个让人无法想像的好主意!
当展煜慎带着善善来到御形明子所居住的厉风堂探望她时,别说是御形明子觉得讶异了,就连带人来的展煜慎自己都觉得奇怪,善善没事要求来这里做什么?
「真是稀客啊!」冷冷的语调,听不出御形明子对他们的来访究竟是高兴还是不高砍
由于御形明子正在品荼,展煜慎没多说什么,带着善善静静的分坐两侧。
「婆婆,为什么不在医院养病呢?」对于御形明子坚持回到御形宅院养病的做法,展煜慎有些无法认同,但即便如此,他说话时并没有显示出特别的温度。
「身为一个等死的人,我有权选择等死的场所吧。」御形明子的语气冷淡的像是在谈论别人的死亡一样。
展煜慎蹙着眉没接腔,而御形明子则是慢条斯理的打量一旁的善善。
「怎么?舍得把你的小红帽带到我面前了?」
这一次,展煜慎抿着唇更不想说话了,他想到那场无端冒出的相亲事件,至今,他仍无法谅解。
夹在两人之中的善善细细观看一切,这一次,与御形明子的再次见面让她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还记得初到日本的那一天,他们除了进行大半天的会议外,当天晚上他们也曾赶到医院去探望过御形明子,不过由于他们抵达的时闲过晚,在他们进去没多久,也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让护士请了出来。
当时,虽然没机会跟小哥哥的外婆说上话,但她心中就一直有一个感觉,总觉得婆婆是个很寂寞的人,只可惜,之后她一直陪着小哥哥忙东忙西的,拖到现在才来看她老人家,也是直到现在,在看到他们祖孙两人的相处情形后,她才肯定自己的直觉──这个御形婆婆是个寂寞的人,非常、非常寂寞的老人!
道理是浅而易见的,因为这一对祖孙俩实在是太过于相像了,简直可以说两个人全都是一个样儿!不知是怕、是惧或是不愿?总之,他们全都封闭住自己的情感、不愿让外人知悉他们的内心世界,只懂得用冷淡来伪装自己、当成防御自己的保护色。
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需要爱的啊!她的小哥哥还有她,那婆婆呢?
易感的心微微拧了起来,善善替老人家感到心疼。
「婆婆,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的。」
况默中冒出的话语有些突兀,尤其是这一句问候是夹带在冷淡的对话之后,那还真不是普通的不搭轧。
当然,出声的人是不作第二人想、自然是善善了,虽然,她因使用日语而说得不够俐落,但亲切的语意却洋溢于表,让人轻易的感受到她的关心,但这样的发言却让展煜慎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不光是展煜慎,就连御形明子也眯着眼,再一次的打量着善善。
「婆婆,或许这些话不该由我来说,但其实小哥哥是关心您的,只不过他这个人不会表达自己。」善善朝展煜慎露出一个笑容,这才接着说道:「他这人每次都把话藏在心里,就算看着您健康亮起了红灯而担心不巳,他也只是把担心搁在心上,我想,您老人家阅人无数,这些您应当比我更明白的。」
善善的话让御形明子看了展煜慎一眼。
「是吗?」凌厉的眼神在没人注意时软化许多。
「善善?」不知道善善说这些话的用意,展煜慎低喊一声。
「婆婆,您看,小哥哥在害羞,每次他一害羞就是这种样子。」漾着无害的笑容,善善好心的做注解。
善善没来由的行为、御形明子的注视……被当成目标的展煜慎抿着唇,僵直的背脊明白显示他的不自在。
敲门声解救了展煜慎,入门来的是一个漂亮的女人,一身都会女性的知性风情,精明、干练全流露在那张带着点做气的动人脸庞上,善善认得她,她是藏原新彦的妹妹、也是御形家族智囊团的一员,藏原雪萤。
「什么事?」原本软化一些些的线条又恢复成先前冷漠、刚强的模样,御形明子以毫无温度的声音冷声问道。
「一些急件需要慎的批示。」藏原雪萤必恭必敬的回答,心中却困惑着:是她看错了吗?刚刚的婆婆…………似乎……有些不一样?
「有什么事会急到需要你亲自送回来?」御形明子的语气平淡,但那一双眼却了然的直视着她。
没让藏原雪萤有回答的机会,展煜慎清咳一声,自行接过发言权。
「我看还是先把公事处理完再说吧,善善?」想在最快的时间内带她离开这里,问问她在做什么。
看着展煜慎招唤她的手,再看看围绕在御形明子身边的寂寞,善善难以抉择。
「怕我吃了你的小红帽?」御形明子的口气可以说是挑琤的了。
展煜慎不予答辩,执著的看着善善,气氛显得有些僵。
「小哥哥,你去忙吧,我再多陪婆婆一会儿。」善善断然的做下决定。
展煜慎挑眉,不敢相信他所听到的。
善善无言的看着他,双方的视线在空中交会,就像是在做无言的沟通般,半晌,善善眸中祈求的眼光让展煜慎颓然叹了口气。
「我们出去谈吧。」偕同藏原雪萤,展煜慎离开厉风堂。


第九章

「怎么会想留下来陪我这个老太婆?」
就剩下她们两人,御形明子开门见山,也不打算浪费口水。
「没什么,只是觉得……该有人留下陪婆婆的,虽然婆婆不说,但我知道,婆婆的心里是很寂寞的。」善善嗫嚅。
寂寞?御形明子愣了下。
从来没有人将这两个字冠到她御形明子的头上,无论是经历了丧夫之痛或是痛失爱女之悲,她御形明子是个坚强、独立的女强人,她没有时间寂寞、也没有时间去伤春悲秋,交到她手上的是整个御形家族,她忙都来不及了,怎么会有时间寂寞?但……为什么反驳的话就是说不出口?
「婆婆?」善善有些不确定的看着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多年来的自我武装、刻意装出来的溴然与刚强,一瞬间,在那无伪的纯净眸光中而崩溃,御形明子无法再欺骗自己……没错,寂寞……她是这般的寂寞啊!
一下子像是老了十岁一样,御形明子不再是那个纵横政商两界的女强人,琤偻的身躯就像是寻常老人般的寂寞身影。
「婆婆,我不是要惹您难过的,我只是想告诉您,不管如何,您都还有小哥哥,不会是一个人的。」善善急急的说道,澄澈的双眸盛满担忧。
「你是一个好孩子。」心中百味杂陈,御形明子对善善露出一个难得的笑容,很浅,但足以分辨出是一个浅笑。
终于明白,为什么慎那孩子将她视若珍宝了,这丫头有颗敏感纤钿的心,让她自然而然的就能察觉出身旁人的心意,就像是空气般,再密实防备的心也能让她轻易渗透,不止如此,在她澄澈双眸的注视下,再如何混淆不清的心也变得清明、宁静……「婆婆,其实您很在乎小哥哥的是不是?」
「能不在乎吗?」轻叹一声,御形明子也不想对她隐瞒,「不光是他,还有新彦跟雪萤,虽然,这几个孩子都不姓御形,但在我的心中,他们全都是我的系子,而慎……是他们之中让我最担心的。」
「嘎?怎么会呢?」小哥哥有什么需要人担心的吗?
善善那一脸不解的迷糊样让御形明子笑了起来,就像个和蔼的老人。等吊足了善善的胃口后,御形明子才说道!
「不过,慎把你带了回来,那我就不用再担心他了。」
「为什么?」善善不解。
「不谈这个了。」不想再继续这个间题,而正巧,一直放心不下的展煜慎匆匆赶回来,敲门声终止了御形明子谈话的兴致。
「刚刚说的,别跟慎提起。」御形明子交代。
展煜慎进门来时就只能看到善善呆愣着点头的模样。
「我累了。」赶在展煜慎说出离开的藉口前,御形明子直接下逐客令。
展煜慎点点头,示意要善善跟他走。
「婆婆,那您要多休息。」善善叮瞩。
展煜慎等了一下,就见说完话的善善还是一动也不动的跪坐在原地。
「善善?」
展煜慎蹙眉,不知道她现在又想做什么了,就连御形明子也不解的看着她。
「我……」善善一脸可怜兮兮又傻呼呼的尴尬表情,指指自己的腿小声的嗫嚅道:「我的脚……麻掉了。」
展煜慎微微愣了一下,又好气、又好笑的拦腰抱起她,正要与御形明子告辞时,没错过她脸上那抹来不及褪去的笑意。
敛起诧异,讷讷的,展煜慎告退。
「婆婆,我们先走了。」
摆摆手,御形明子没接腔,待两人离开后,忍住的笑容这才绽放开来。
「小哥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回到展煜慎的房间后,被放到床上躺好的善善忍不住问;原本,她想多跟婆婆聊一会儿的。
「我再慢一点,你的脚就不光是麻掉了而巳。」轻敲了下她的小脑袋,展煜慎动手帮她推拿、帮助腿部的血液循环。
「哎呀,小哥哥,不要啦。」善善笑着求饶,那种万蚁钻动的刺麻让她受不了。
「别管它,等一下就会好了。」
「你呀。」像是想惩罚她似的,展煜慎又捏揉了一下这才放过她。
「老实说,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不明白善善怎么会对婆婆产生起兴趣来。
「她是你的家人嘛。」善善说得理所当然。
展煜慎没说话。
「小哥哥,你别想瞒我,其实你的心里很担心的是不是?」刺麻的不舒服感已经褪去,善善爬了起来,凑到展煜慎的面前问。
对着那张放大的真挚面容,展煜慎知道瞒不过也不想瞒,没答话就是代表默认。
「其实婆婆很关心你的……真的,我可以感觉的出来。」善善急忙附上保证,并加以详加解释,「只不过……你知道吗?你们两个人实在是太相像了,你们都不轻易表现出情绪,没有人能摸清你们心里的想法,这样子的个性,即使彼此关心也让对方无法察觉的。」
展煜慎的不予置评让善善笑了笑。
握住他的手,善善这才继续说道:「小哥哥,其实婆婆是个很可怜的人,你想想,她三十几岁就失去了丈夫,拖着这么大的一个家族,一个人劳心劳力的好不容易把女儿拉拔大了,结果呢?相依为命的女儿也离开了她,过了十几年又发现女儿也先她一步的离开人世,你要她一个老人家情何以堪?」
「这些我都知道。」反握住她的小手,展煜慎闷闷的回答。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忍受了十年,甚至在一怒之下离去后,一得知她得了癌症又马上回来,还带着善善一起回来这里。
「小哥哥,你还有我,但婆婆的身边却没有人在陪伴她,这样已经很可怜了,更何况现在她又病了,在人世间的时间也不多了,我们是不是该多陪陪她、关心她?」
展煜慎没说话,将她移到,目己的怀中,拥着她,下巴拦在她的小脑袋上,就这么静静的不发一词。
「小哥哥,我知道你的性子与繁重的工作使你没办法陪着婆婆,但我可以代替你啊,反正你那么忙,跟你到公司也只是看书而巳,不如让我留在家里陪婆婆好了。」
「你是我的。」展煜慎没来由的冒出这一句。
善善轻笑了起来,一脸的满足与愉悦。
「小心眼,跟自己的婆婆吃醋。」忍不住轻刮他的颊取笑。
展煜慎只是加了力道,静静的拥抱着她。这是他的宝贝,实在不愿意让给婆婆……「别想那么多,我只是帮你陪着婆婆,又不会不见了。」
「答应我,若是可以的话,尽量劝婆婆到医院去做治疗。」亲亲她的发鬓,展煜慎不甚情愿的妥协了。
「嗯。」善善允诺。
「要是婆婆真的很难相处,不要委屈自己。」
「嗯。」善善点头应允,心中却反驳着:婆婆才不难相处呢!
「还有……」
「还有啊?」善善皱眉。
展煜慎微笑,在她眉心亲了下。
「答应我,在你心中,我永远是排第一顺位让你想到的人,不能让别人取代了我的位置。」
带着灿烂的笑容,善善用力的回拥着他,答案是全然无庸置疑的口吻!
「那是当然!」
在展煜慎的首肯下,善善被留在家中,除了跟着家教上课,学习来年要进人大学的测验知识外,空闲的时间就是与御形明子作伴。
半个月过去,日子开始遵循着一种模式行进,送展煜慎上班俊、善善便等着家教来上课,其他的时间,善善就是跟御形明子腻在一起,有时陪着她泡茶、学着日本茶道或者观看她插花、听些插花的理论,当然,对于这些所谓上流社会的千金小姐才会的玩意儿,善善这个门外汉能学或能听得懂的全只是一些皮毛而巳,大多时候根本就是有听没有懂,毕竟,她的日文造诣还不足以了解那些专有名词。
有时,她们不泡茶也不插花:御形明子会让善善带着她出去庭园晒晒暖阳,差佣人送上茶点,两人天南地北的闲聊着,当然,泰半的时间都是善善在说话,那是应御形明子的要求,诉说一些展煜慎小时候的事。
对于善善的陪伴,御形明子虽没说什么,但屋宅内的仆佣却都知道,御形家的老佛爷其实是很喜欢这位小姐的陪伴。最最明显的实例就在善善该下课的时间却还不见人影时,那时的御形明子会不自觉的一直问时间,眉头也会越蹙越深,直到善善终于送走家教、得以脱身来找她后,她才会恢复惯常的漠然表情,然后经过善善的逗弄后,那让人惊讶的笑容就会浮现。
笑容!御形婆婆的笑容耶!
这半个月来,只要有善善在场的时候,佣仆们下巴要脱落的机率就多出了许多,他们从不知道原来御形家的老佛爷是会笑的,而那些帮佣二、三十年,跟着御形明子由娘家嫁到御形家的老仆人则是暗中欣喜的抹眼泪,庆幸终于有人找回大小姐的笑容……说老实话,这一老一小能相处在一起,可以说是让所有人跌破眼镜的,尤其是那些屋宅内的仆佣,他们真的无法想像,竟然有人不怕那双厉眼的注视,还能坦然自若的跟御形家的老佛爷扯七牵八的「聊天」!
聊天?就是没什么主题的闲扯淡,这怎么可能嘛?但,事情就真的是发生了,让他们不得不相信,这世上还真的是有这种天赋异秉的奇人。
对于御形明子的日形转变,每个人看在眼里都是乐观其成的,但惟独藏原雪萤,满心不是滋味的不以为然……「婆婆。」目睹善善的离去后,藏原雪萤现身。
「什么事?」御形明子观赏茶几上刚插好的花,那是她跟善善通力合作的成果。
蹙着眉,藏原雪萤不自觉得的瞪着那盆花。
难看死了!平民女的水平果然只有这种程度,婆婆怎么会把这种粗俗、幼稚的作品当成宝一样的看待?藏原雪萤心中嫌恶的暗想。
「雪萤,你来就只是来跟我发呆的?」知道她的想法,御形明子也不想跟她多做解释,也无法解释。
这盆花让她回想起女儿豆寇年华时学插花的情景。这阵子,她愈跟善善相处就愈想起那段逝去巳久的时光,女儿的贴心、女儿的纤细、女儿的纯真无伪……到后来,她才惊觉到善善的个性与言行就宛如女儿芳华年龄时的翻版,就像是影像重叠般,让她无法不想到她那死去的苦命女儿,也无法不对这小丫头放开心怀。
每天,就像是重温旧梦一样,慢慢的教她插花、品茶、上流杜会的礼仪……「对于慎的小妹妹,您到底有什么打算?」藏原雪萤开门见山。
「哦?」御形明子没想到会有此一问。
「您故意安排相亲,让慎一怒之下回台湾,又串通医生骗大家说您罹患癌症,要哥哥去台湾把慎找回来,为的,不就是要他带那个小妹妹回来?婆婆,您到底是在想什么?」见她不做正面回答,藏原雪萤乾脆说个明白。
「雪萤,你一向就是聪明的孩子,慎跟新彦没看出来的事全让你看出来了。」御形明子一脸的平静。「慎在这里不快乐,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吧?」
藏原雪萤没答话,只是咬着下唇,一脸倔强的恭坐在一旁,那样子,让御形明子感慨万千的叹了口气。
「我们都知道,他的心里一直惦着台湾的善善,每一年,就只有在他回台湾的那一天,才能看到他露出松一口气的表情,善善在他心中的份量,不用想也知道是非比寻常,这样举足轻重的人物,我能不设法会会吗?」御形明子直视着藏原雪萤的眼。
「再说,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那点心思我会不知道?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要想办法让慎把善善带回来,而结果……很明显的,不是吗?」
双眸的睿智精光逼得臧原雪萤别过头。
「有什么结果?她让慎当成小妹妹,慎当然会多注意她一些。」说什么也不愿承认那个黄毛丫头有足够的条件能成为慎的恋人。
「雪萤,别自欺欺人了,你的聪明才智不会看不出这两个人之间的牵连。」御形明子轻叹了一口气。
「我不是自欺欺人,相反的,我很实事求是,没有一对恋人能在分别十年后继续维持相同的情感,只有亲情,亲情才能无限期的延续下来。」素来自制的情绪稍稍有些失北
「是吗?」
回避御形明子的冷眼注视,藏原雪萤起身,「事实会证明一切,婆婆,我还有其他的事,我先走一步。」
看着藏原雪萤离去的身影,御形明子对着阖上的门扉苦笑。
为什么这么聪明的孩子就是在情字上看不破呢?
「小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华灯初上,迎接展煜慎归来的不再是一室的孤寂,守着他的,是一张让人心安的灿烂笑颜,看着善善的笑,展煜慎自然而然的回以一笑。
自从善善住在御形家开始,不光是御形明子有了转变,就连展煜慎也不同了。
他不再没日没夜的把时间耗在公事上,开始像个上班族一样,过着规律的朝九晚五生活,除非必要而不得不出席的应酬外,他总是赶回家陪善善用晚餐──从台湾回来后,应酬的事就交由藏原新彦去打理,截至目前为止,还没出现那种「必须」他出席的应酬──这一日的晚归,还是善善来日本后的第一次。
「你今天比较晚喔,吃过饭了吗?」像个体贴的小妻子般,善善取过他手上的公事包,顺带接过他刚脱下的西装外套。
「你吃了吗?」洞悉的眸光凝视着她。
「还没。」善善心虚的一笑,接着又转为理所当然,「人家在等你嘛!你一定还没吃过的,对不对?」见展煜慎笑着摇摇头,善善开心的直笑,「那我们一起吃。」
看着善善跑进跑出的让仆妇帮忙张罗吃的,展煜慎心中热热的,知道有人等着他,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动。
「小哥哥,你别在那里看嘛,快来吃啊。」善善谢过帮忙的厨娘后,拖着展煜慎到餐桌前坐好。「等吃完后,我要告诉你一个大秘密。」
看兴致勃勃的小脸故作玄虚的压低了音量,展煜慎轻笑出声。
「怎么,在屋子里挖到宝了?」
「没错!」善善得意的点点头。
像是没看到善善的得意神色一样,展煜慎盯着她的娇容怔怔的发着呆。
「小哥哥,你怎么了?」
「善善,你在这里快乐吗?」展煜慎突然问。
「你怎么突然这么问?」善善不解。
「我只是想确定一下。」
「这……」善善想了下,「我想,我是快乐的。」
这样的回答绝不是什么好答案,展煜慎默然。
像是没察觉展煜慎的脸色,善善继续说道:「在这边虽然有你、有婆婆,但现在不像先前住校一样,可以每个礼拜回家看看老爸跟妈咪,有时,跟妈咪他们通电话就会很想他们。」
这番话听得展煜慎心情更加黯然。
「不过……」吊人胃口的,在展煜慎沉下一张俊脸时,善善又加了个但书,「我还是喜欢这里。」
展煜慎让善善颠三倒四的话搞糊涂了。
善善微笑:「虽然在这里要上有点难懂的家教课,要跟婆婆学一些什么流、什么派,让人完全搞不太清楚的插花技巧,要不就是跟婆婆耗一下午、品茶品到脚麻上半天,但我还是喜欢这里。」
轻柔却坚定的话语让展煜慎重拾了些信心,却也有些不解。
「为什么?」
「因为你啊。」善善理所当然的笑了,「虽然,我现在没办法常跟妈咪他们见面,但我知道他们还有彼此,而小哥哥却只有我……」善善小声的继续说道:「我喜欢看小哥哥开心的样子,前几年我所见到的小哥哥总是强颜欢笑,每次送你到机场时感受最是明显,我知道你心里头其实不喜欢一个人待在这边的,就像我想的一样,现在有我陪你在这里,我可以感觉到,小哥哥的心里是快乐的,是不?」
「善善。」展煜慎动容。
在展煜慎的注视下,善善的两烦不,目觉的泛起红晕,有些不好意思的嗫嚅道:「而且,我也喜欢跟小哥哥在一起,看小哥哥变得快乐,善善的心里也觉得很高兴……哎呀,小哥哥,别再说这些了。」
甩甩头,像是想甩掉那些尴尬的感觉一样,善善不想继续延续这个让人不自在的话题,连忙夹了一堆菜到展煜慎的碗中。
「小哥哥,你快吃,我要让你看一样东西。」忆起先前的话题,善善又显得高兴起来。她今天忍了一天,就一直等着想告诉他这个大发现。
展煜慎笑了笑,顺应她的意愿而转移话题,「什么东西,看你高兴的。」
「秘密。」
善善慎重其事的模样惹笑了展煜慎。
「人家是说真的,这是我今天才发现的秘密喔。」压低的音量,善善解释,「今天家教有事要办所以让我提早下课,我跟平常一样去厉风堂找婆婆,本来我们约好今天要插花,但婆婆却没在屋里,很奇怪是不是?经过的仆娘告诉我婆婆在书斋,后来我去书斋找婆婆时碰巧让我看到的,婆婆还一直交代,要我别告诉你。」
「究竟是什么事?」善善兴奋的语气感染了他,展煜慎不禁开始感到好奇。
「记不记得很久以前、就是婆婆刚让人到台湾找你的时候?」善善忍不住透露一些些,「那时婆婆不是让一些人去你的旧家拍了许多照片?」
展煜慎点点头。他还记得有那么一回事,但……这又关系到什么样天大的秘密了
「那又如何?」
展煜慎的不以为意让善善直笑,那笑容……有点贼贼的。
「这就是秘密的关键了。」
直到隔日,展煜慎依旧无法摆脱那种讶异的情绪。
见到善善所谓的秘密了,唯一的感觉──震惊!
怎么也没想到,婆婆会将那些照片保存得这么好,而且,有赖这两年精密科技的进步,婆婆她极其有心的将这些照片送去让人做成3D电脑动画的光碟片。
启动光碟后,能看见小洋房的一景一物,所有的摆设就如同回忆里的一般,随着滑鼠的移动,就好像漫步在那旧时的屋宅内,透过选项,还能用滑鼠取起那些瓶瓶罐罐的摆设。
还记得在他小的时候,母亲总是在厨房矮柜上放着一只陶罐,那里头会放一些奖励他的糖果、点心……回忆驱使展煜慎操纵着滑鼠来到了厨房,在画面上见到那个陶罐后,说不上心头那种异样的感觉,不自主的,他下达开散的指令,而后,各式鲜艳的糖果被倒了出来,五彩缤纷,撩乱了他的眼,也混淆了他的心……这些,还不是让展煜慎最震撼的部分,透过另一种选择,对电脑下达指令后,就像是观赏一部生活纪录片一样,一对年轻的夫妻带着他们的儿子在屋子里做着各种事──他们语意恩爱的对话交谈,他们一家和乐融融烤肉,淘气的儿子惹祸后、他们耐着性子好言规劝……。画面上所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个寻常小家庭相处时所会发生的一样,但其中的不寻常却让展煜慎在观看的同时忍不住红了眼。
那对年轻的夫妻不是别人,正是他逝世多年的爸爸跟妈妈呀!那名惹祸的淘气小男孩,正是六岁以前的他……无法不感到震撼,数片的3D光碟分别载明了不同时期的情节,从相识到结合,组成小家庭后的甜蜜到怀孕生子,甚至是扶养新生儿的喜悦与孩子的成长……内容与情节虽都是凭空杜撰出来的,但可以想见,是要多深、多浓的思念才能想像出这些内容?而又是多么深刻、难熬的空虚与寂寞才会驱使她去做这件事?
「慎,在想什么?」
一进办公室,展煜慎难得的发呆让臧原新彦觉得奇怪。
收敛心神,展煜慎神情倏然一整,又是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展煜慎。
「没什么。」
敷衔的回答在藏原新彦的意料内,耸耸肩,他见怪不怪的送上一些代批的公文。
「对了,明天晚上是首相的生辰之日,贺礼我让人准备了,这一次的寿宴你可得亲自出马、不能再推了。」叮嘱的语气刻意显得认真,但欲盖弥彰的结果反倒让人听出声音中的窃喜意味。
没办法,这阵子多出的大量应酬让他忙得昏头转向、接应不暇,好不容易有了一个不用他出马的应酬,偷来的时间可以去约会了,真好!藏原新彦在心中高歌。
「我知道了。」身为御形家族的当家继承人,首相的寿宴他不能不到,展煜慎认命
「这次的女伴?」藏原新彦挑眉,以往,都是妹妹雪萤陪他去的。
「我自有打算,还有什么事吗?」
两手一摊,藏原新彦耸耸肩,自动自发的走出展煜慎的办公室。
藏原新彦离开后,展煜慎盯着电话,良久,像是下定了决心般,毅然而然的拨下号码。
当御形明子接过电话,知道是展煜慎打给她之时,她的内心是感到诧异与惊讶的。
「婆婆。」电话那头的展煜慎唤了一声。
御形明子连忙收拾起讶然的心绪,但仍无法掩饰声音中的情绪波动,「有什么事吗?御形家让你管垮了?」
「您知道这种事是不会发生的。」
这御形明子当然知道,只不过,要是她不故意这样说的话,她怕自己会无法克制那股欣慰的情绪,至今,十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上班时间拨电话回来给她,虽然,目前还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事而拨这通电话,但那种感觉……就好像跟他之间的关系往前跨进了一小步,她无法让自己不感到欣喜。
不习惯利用这样的管道沟通……不,该说是两个人不知道如何沟通,双方持着话筒都显得有些不自在,一时之间,气氛变得有些僵凝。
「你打电话回来不会是要我这老太婆陪你发呆的吧?」御形明子打破沉默。
清了清喉咙,展煜慎克服心中的不自在,这才说道:「有件事想麻烦婆婆。」
「喔,什么事?」御形明子很努力的按捺住那颗雀跃的心。
老天爷!她没听错吧?慎这孩子打电话回来竟是要她帮他?这是他第一次向她开口,表示自己需要她的帮助……「明天晚上首相举办寿宴,我想带善善出席。」
「很好啊,也该是让善善在上流社会露面的时候了。」
御形明子不需经过思考就明白的表示赞同,展煜慎有点受宠若惊,从没想过事情发展竟会这样的顺利,接下来的话也能说得比较顺口了,「想请婆婆找些设计师,好帮善善打点出席的服装。」
「嗯,我会的,就交到我这个老太婆的身上好了。」
「那……」这么爽朗的应允让展煜慎接不下去。
虽然话题巳告一段落,但御形明子却是舍不得挂上电话的,持着听筒,她就这么静静的等着,就算是说完了,也不愿先挂上,毕竟,这是她的孙子第一次直接找她所打来的电话。
经过一番努力,再次克服了心中的不自在后,展煜慎这才又继续开口!
「婆婆,这几天身体觉得怎么样?」
作梦也没想到,有一天能听见慎这孩子用这么直接的话语来关心她的身体状况,轻咬着紧握的拳,御形明子忍下想哭的冲动。
「还好,有善善的陪伴,觉得好多了。」
「话不能这么说。」不知怎地,一但把话说出口后,接下来就容易多了,「我听善善说了,她说您一直不答应回医院做治疗,为什么呢?」
此刻,御形明子当真觉得死也瞑目了。
由听筒传来的静默让展煜慎克制着不自在感,继续接着说道:「婆婆,您到医院再详细检查一次好不好?做治疗总是多一份希望啊!」
「好。」御形明子轻轻的擦去眼眶中的泪。
「那我再跟医生联络时间,看怎么样再说好了。」终于完成使命,展煜慎心中松了一口气,发觉把话说出口并不是那么的难嘛。
「嗯。」御形明子激动得只有附和的分。
「那我去忙了……」
直到挂上了电话,御形明子犹有置身梦中的感觉。
天啊!这是真的吗?
她盼了快十年的事情,没想到,竟真的让她盼到了!


第十章

藏原雪萤不敢相信她所听到的。
以往要是有慎非出席不可的社交场合,陪伴他去的向来就只有她这个唯一女伴,没想到在她为这一次首相的寿宴准备好出席的服装后,才让她知道那个平民女将取代她,慎要带那个平民女出席?
席卷而来的怒气让臧原雪萤像个飓风一样,一路扫回御形祖宅,而后,她在御形明子的厉风堂内找到了她。
屋内的气氛有点和乐融融的味道,御形明子正在让人为善善着装,自己则观看着桌面上的一些照片,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穿衣中的善善闲聊着,内容大略是批评照片的摄影技巧……藏原雪萤没听清楚,因为她的注意力全放在善善身上的衣服上……那是一套华丽高雅的和服,她当然知道它的来历,这是出自于百年前享誉盛名、名噪一时的大师宫本桑雅之手,即使历经百年,但因保存完善,看起来就如同新的一般,而这件骨董和服因它上等的质料、完美的剪裁加上早巳失传的织造方式,无疑的,是一件让收藏家们趋之若惊的珍宝,据悉,早在两年前就已让收臧家喊到九位数以上之谱。
即便这件和服本身的价值就已高昂无比,但,实际上这件骨董和服的价值还不光如此,因为早在百年前御形家族斥钜资买下这件和服后打定了当传家宝的主意,在当时就已立下了不成文的规矩──世代相传、传媳不传女!也就是说,只有继承人之妻才能得到这件和服。
在展御慎正式成为御形家的继承人之后,这件和服一直就是她梦寐以求的,没想到,现在竟穿在别人的身上?
「婆婆,为什么让她穿上那套衣服?」酝酿许久的火气一次爆发。
「藏原小姐?」藏原雪萤突然的出声让善善吓了一跳。
从头到尾没看善善一眼,藏原雪萤只看着御形明子,执意问出一个答案来。
「我以为,凭你的聪明才智应该明白的。」御形明子平静的面对她,家丑不可外扬,摆摆手,让两个一脸莫名其妙、来帮善善穿上和服的仆妇离开。
「不明白,我一点都不明白。」去他的优雅女性风范,藏原雪萤极不淑女的大喊。
「雪萤,你该知道,你并不适合慎的。」事到如今,乾脆把事情摊开来说好了。
「我不合适?我会比这个平民女不合适?」藏原雪萤怒极,不明白为什么看着自己长大的婆婆竟是帮助外人说话,「婆婆,请您告诉我,她全身上下又哪一点比我更合适了?论外貌,她并没有艳压草芳的出色长相,论内涵……难不成她能帮忙公司的业务?还是处理临时发生的罢工危机?亦或者……她能分担慎的工作?不说这些,我们就说最基本的好了,她有能力应付这个虚与委蛇、人吃人的上流社会?」
藏原雪萤冷笑,自顾自的做下结论,「我想,答案很明显的不是吗?事实上,她根本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不会,充其量,她只不过是让慎保护过度的小妹妹,这样的人会比我更合适待在慎的身边?」
「雪萤,你所说的都是事实,虽然在公事上善善她什么忙都无法帮上,但这些事跟适不适合慎无关。」
「无关?婆婆,我没听错吧,您说这些事无关于适不适合慎?那真是奇怪了,难不成您要慎娶一个不但无法帮上忙,还什么都不憧、什么也不会的小妹妹来让他照顾、增加他的负担?」藏原雪萤冷笑连连。
「我不是什么小妹妹。」善善听不下去,忍不住出声抗议。什么话嘛,她才不会成为小哥哥的负担呢!
「不是小妹妹又是什么呢?」这是从善善来到日本之后,藏原雪萤第一次面对她、正面与她对话,「你以为你们真是一对情人?」
善善可以说是毫不考虑的就点头。
「真是笑话!」藏原雪萤嗤笑一声,「摸摸头、捏捏脸颊,你以为这是情人间会有的举动吗?小妹妹。」
抿着唇,善善无言以对!已经气得失去思考能力,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了。
「请你离开这里,雪萤,我这里不欢迎失态的人。」御形明子动怒了。
「婆婆?」不敢相信她所听到的,婆婆竟为了这个平民女而赶她?
为了早点看到善善而赶回来的展煜慎正巧看见这一幕僵凝的场面。
「发生什么事了?大老远就听见争吵声。」展煜慎站在入门处问得有些心不在焉,宛若日本娃娃般精致漂亮的善善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尤其在认出那套家传的和服后,一抹只有善善在场时才会有的笑容显现。
御形明子没有一丁点站在她这边的意味,早已加剧藏原雪萤心中的火气,而现今又看到他的注视焦点、他的笑容……猛一咬牙,深呼吸过后,藏原雪萤不怒反笑。
「小妹妹,想知道什么才是情人间该有的举动吗?」
眼前的藏原雪萤又是平日明快、优雅、俐落的藏原雪萤了,转变之迅速让善善咋舌
没让善善有答话的机会,藏原雪萤巳自顾自的以优雅的步伐往屋外走去,让人有点弄不清她的意图,然后,在经过展煜慎的身边之时,没预警的,她猛然抱住了他,现场示范表演一个火辣辣的热吻……「善善?」御形明子急忙的喊道,善善飞奔而去的背影让她非常担忧。
「你做什么?」展煜慎推开身上的藏原雪萤,嫌恶的擦拭被碰触的唇。
终于从他的脸上看到淡漠以外的表情了,但她想要的并不是这种厌恶、排拒的神情摆
「慎……」藏原雪萤心中难过,想他不想的拉住想追善善而去的他。
「放开我。」语气之冰冷就好像完全没看到她渴求、企盼的动人神情。
个性中的倔将使然,使得藏原雪萤无所惧的迎视他凌厉的杀人眼光,一双手依旧唱反调的紧紧抓住他。
「我不放。」
「没打过女人并不代表我有不打女人的禁忌,别逼我开例,拿你当第一个动手的女人。」
面前的人再也不是心中所爱慕的那个人了,清冷俊雅的模样早让欲杀人泄忿的骇人神情所取代,颓然的松开手,藏原雪萤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不知怎地,她就是知道,她将永远的失去他了。
「站住。」
像一抹幽魂一样,臧原雪萤失魂落魄的想离开这个让人伤心的地方,但突如其来的喝喊让她不自主的停下脚步。
「雪萤,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虽然让她不知所以的行为惹得有些恼火,但看着她为情所苦的样子,御形明子的心中还是有些不忍。
「婆婆……」藏原雪萤轻声啜泣,「我爱他,从他来到御形家后我就开始爱他,为什么他感觉不到?」
这么多年的视而不见她都能忍受,但那种深刻厌恶的表情却彻底的摧毁了她的心……不甘心哪,输给了一个样样比不上自己的黄毛丫头,真的不甘心。
「雪萤,感情的事本来就是无法勉强的。」御形明子叹息。
「我从没有勉强过他啊,我只是希望他能分一点注意力给我,就算是一点点也行,那他就会发现我为他所付出的,我这么努力的充实自己,为的只是想当好他的左右手,他应该能感觉出来的,但为什么他就是从没发现到?」早在十二岁那一年,经由电视转播看见他打败向来无敌的哥哥后,她的世界就全是他了。她努力的读书、拚了命的吸收一切商业的相关知识,为的全都是他啊!
「你一直默默的关注他的一切,难道你感觉不出,以前的慎除了看着善善的照片、埋首公事的时间外,他还曾注意到其他的吗?」怎么一个这么冰雪聪明的女孩儿,在碰上感情问题后就变成这般固执驽钝。
藏原雪萤语塞。
「雪萤,清醒一点,慎从一开始就注定不属于别人了,他的心中只有善善。」
「为什么?婆婆,我究竟是哪一点比不上她。」这些年来,那些夸耀她的赞美话语全都是虚假、骗人的吗?
执起她的手,御形明子慈爱的拍了拍,语重心长的说道:「雪萤,这已经不是比不比的问题了,没错,实际上你长得比善善漂亮、人也比善善能干,但事实却告诉我们,慎的心裹头从来就只有善善,这要如何去比?」
「不是这样的,他们被分开了十年,一年也仅有一次的见面机会……」
「雪萤,别再说你那套论点了,睁大你的眼,慎对善善绝不只是兄妹般的亲情。」
匆匆打断藏原雪萤的话,为了帮她认清事实,御形明子将刚刚欣赏的照片拿到她面前。
那是一帧相当唯美的照片,而且很明显的,这是一张呈现情人在历经分离后相距的情景。摄影者完全捕捉到画面中男女主角的神韵,不论是久别重逢后发自内心所散发出来的喜悦,或是相拥的刹那两人之间所散发出的光华……最最高明的,是在两人只有彼此的相互凝视眼神中,拍摄者成功的捕捉到那种难以言喻、在不经意中便流露出的深刻爱恋,就好似天地间就仅剩下他们彼此……这张照片让藏原雪萤兴起一股浓厚的挫败感,全身的气力像是被抽空一样,颓然的坐到地上后,她,更想哭了,因为这张照片的男女主角不是别人,正是刚刚才离开的展煜慎与左善善,那两个让她认为只有兄妹之情的人。
单纯的兄妹情谊,是不可能这样看对方的。
「这是善善以前学校的同学拍到的,今天才刚收到寄来的底片跟照片。」御形明子平静的诉说着,知道她巳经开始明白了。
「为什么?」迷惘的看着御形明子,藏原雪萤就像个迷途的小娃娃般无助。「就因为只是生命中的最初,所以就此认定了一生?」
「雪萤,感情的事谁也没办法说个准,婆婆只能告诉你,你们都是我的孙子,我并不特别偏袒谁,或者,慎的个性会让我对他的担心多一些,但基本上,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快乐。」御形明子褪去了刚强与高高在上的神色,诚心的道出肺腑之言。
「婆婆……」藏原雪萤怔怔的看着眼前的老人,长这么大,生平第一次从婆婆脸上看见这种近乎慈爱的表情。
「打一开始婆婆就知道你陷得很深,会要慎带善善回来,除了要让慎觉得快乐一些以外,我更希望能让你明白,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子,但你却不适合慎,就如同慎也不适合你一样,总有一天,你会遇上一个真正适合你的人,一个让你感到开心、快乐的人,就好像慎与善善那样,彼此从对方那里获得力量与喜悦。」
御形明子的话让藏原雪萤好不容易才停了下来的眼泪又一涌而出。
这谈何容易?当她把心悬在他身上长达十年之久后,这……可能吗?
像是想把那画面牢牢刻画在心版上一样,深深的再看一眼那张让人心痛的照片后,没预警的,藏原雪萤起身并朝屋外走去。
「雪萤?」御形明子有些不放心。
「婆婆,没事的,我只是有点累,我想一个人静一静。」留下一朵飘忽的笑容,藏原雪萤翩然离去。
这样的说法是让人更加担心了。
「你可别胡思乱想,做一些没出息的事!」御形明子厉声喊道。
远远的,传来她的回答!
「我是御形家养大的女儿,不会傻到伤害自己的。」
虽然答话的声音依旧有些没元气,但御形明子倒是放心了,只不过解决了一个,另外两个刚跑走的呢?一想起来,御形明子忍不住开始叹气。
唉……真是一团乱啊!
「三分四十八秒!」
看着时钟,在展煜慎匆匆的赶到她的房间后,善善煞有介事的报时。
「善善?」觉得有一些奇怪,本以为……该看到一个哭闹不休的善善的?
「这么慢,我还以为你要跟漂亮的藏原小姐跑了。」嘟起小嘴,善善佯装委屈的模妓
「那是不可能的。」急急抱住她,像是生怕她会离他而去似的,展煜慎闷声说道。
「我不喜欢你亲别人。」善善举起手用力的擦拭他的唇,这次是真的不高兴了。
「……」在善善的擦拭下,展煜慎有口难言。
看出他急欲解释的样子,善善当然知道他想说的,但很不给面子的驳回他无言的辩解,「就算是别人亲你也一样。」
「善善……」抓下她的小手,展煜慎为难的看着她,他自己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该怎么说才能证明自己的无辜?
「擦不乾净了。」盯着那两片好看的唇,一张小脸苦得跟苦瓜一样。
展煜慎一脸的无助,他也不晓得该怎么办。
「我要帮你消毒。」
还没想到她要怎么做消毒,展煜慎的面前倏然出现善善特大号的特写,就看她像只小花猫一样,吐着一小截粉红色的丁香舌,淘气的舔着他的唇,彷佛回到过往的时光,那时不论吃了些什么,年幼时的善善就爱这样舔着他玩。
直到这时候,展煜慎才知道自己被耍了,不过,那又何妨呢?
化被动为主动,展煜慎绵绵密密的吻着她,直到两个人都喘不过气了,这才松开她
「小哥哥,你以为我在生气是不是?」一张白皙的小脸渲染着漂亮的红晕,善善带着点害羞小声的解释,「才没有哩,我只是不想留下来看结果而巳。」
对于她的小哥哥,她可是有百分之八百的信心,离开并不是表示她认输了,只不过不忍心看藏原雪萤被拒绝的模样,听说女人失恋的时候样子是会变得很丑的,像藏原雪萤那样的美人变丑已经够悲惨了,要是她在场,对藏原雪萤的冲击一定更大,她可是很有同情心的,不想留下来继续打击藏原雪萤脆弱的心。
「怎么样,你让臧原小姐难堪了吗?」有一点好奇,不知道小哥哥怎么对待她?
「别提了。」这个话题展煜慎不想再谈下去。
「想想……藏原小姐也真怪耶,怎么会以为我们只是兄妹之情呢?难不成还要把我们之间的亲热模样昭告天下吗?又不是神经病。」想了想,善善突然笑了起来,「嗯……我刚刚这样突然跑走,她一定以为我遭受了打击、向她认输才离开……不晓得有没有吓到婆婆?」
「淘气。」想到刚刚让他担足了心,像是惩罚她似的,展煜慎在漾满往晕的粉颊上轻捏了下。
「哎呀,小哥哥,别捏人家的脸,要不然会被别人误会的。」善善抗议。
每次都这样,兴致一来不是揉乱她的发就是捏她的脸,就好像在逗弄小猫、小狗一样,难怪她会让人当成长不大的小妹妹一样,会让藏原雪萤误会,这全都得怪他。
「误会什么?」
「你这样,别人只会把我当成你的妹妹看,我才不要当你的妹妹。」
「不然,你想当什么?」
「小哥哥的新娘啊。」善善回答得理所当然。
那一脸的天经地义让展煜慎轻笑出声。
「人家是说认真的。」不满他取笑的态度。
「善善,你还太小了。」摸摸她粉嫩的颊,展煜慎喟然轻叹。十八岁,合该是个作梦的年纪,他没有权利剥夺。
「乱讲,我国中同学巳经有人当妈妈了。」善善不满的抗议,想不通,为什么他总爱说她太小?
「善善,你才十八……不,是快满十八岁而巳,很多事你都还没看到,我不希望现在就绑住你,让你没有了选择,我希望让你多看看这个世界。」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总是避免与她有太过亲热的举动,生怕自己一个把持不住就要了她。
「什么选择?你是想把我推给别人吗?」善善恼火的推开他,「难怪你总是没有什么进一步的行动。」
「你在说什么?」无法跟上她百转千折的心思。
「人家小说上都说,只要男女主角情投意合以后,就会、就会……」那件亲密的事有点难以启齿,善善涨红了脸。「就会……「那个」的,但是你都没有,原本我还以为你也不会,结果,原来你根本就不想要我。」
天,怎么又是小说说的?善善的指控让展煜慎啼笑皆非。
「善善,不碰你并不代表我不想。」
「那为什么……」有点讲不下去。
「基于「尊重」。」展煜慎微笑,「因为尊重,即便我想要你,但那也必须在结婚之后,天知道我靠冷水澡度过多少个夜晚,善善,未来的变化太大,我不想让你将来怨我。」
「结婚……」听他说到结婚,善善火气全消,想了一会儿,露出一个雨过天青的灿烂笑容,「好,我们结婚吧。」
「善善?」无法不感到惊异,他刚刚有提到任何有关求婚的话吗?
「我已经考虑过了,我,左善善,答应嫁给你了。」善善一脸的严肃。
「善善,婚姻不是儿戏。」已经无法理解她的逻辑了。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很「慎重」的决定嫁给你。」
展煜慎哭笑不得,他刚刚说了半天,她怎么一点也没听懂?
「难道你不想娶我?」
「我当然想。」答案自然而然就说出口。
「那不就得了。」善善粲然一笑。
「但问题不是现在啊。」有点「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
「那是什么时候呢?反正现在你想娶我,我想嫁给你,那我们结婚是一件正常的事,时间的早晚又有什么问题?」在她看来,这问题根本就不成问题嘛。
「要是那么早让你结婚了,那就代表你将永远定下来了。」
「那好啊,我就是想早点成为你的太太,这样,就不会有人来跟我抢你了。」
颓然叹口气,「善善,你到底懂不懂我的意恩?」
「我懂,我当然懂。」善善用力的抱紧他。
「小哥哥,我知道你全都是为了我想,你希望我多看看这世界,不想绑着我、不想让我这么早就失去其他的选择,但我从没想过要有其他的选择啊!我不像你一样有那么好的度量,我很自私的,我不希望未来有什么异变发生……当然,我说的不是我,我担心的是你,你的地位让你能接触到各式各样的女人,我不想看着你变成别人的,我害怕在我一不注意的时候,出现另一个女人在你的心中,想早一点嫁给你,在你身上贴上左善善的专属标签,正大光明的昭告全世界:「你是我的!」这样的心情,你能明白吗?」
展煜慎哑口无言,只能静静的回抱着她。
他从没想过在善善的心中存有这样的心思,第一次感觉到,他的小善善不光是生理,在心智上也已经成熟的像个女人。
「善善,小哥哥永远都是你的。」像是承诺一般,展煜慎在她耳畔呢喃。
「嗯。」善善点点头,「那我们结婚吧。」
「……」怎么又回到这个问题了?
虽然没说话,但善善已察觉出他稍有软化的逃象,决定下点猛药,「小哥哥,你别那么固执嘛,你有没有想过,现在你不跟我结婚、让我安心的待在你身边,要是有一天我真的喜欢上别人了,你真的能眼睁睁的看我投入别人的怀抱,跟别人结婚生子?」
感觉拥抱她的臂膀加深了力量,埋在他怀中的小脸漾着微笑。
颓然的叹了口气,展煜慎投降了。
「你赢了。」平常说得冠冕堂皇,但扪心自问,他终究无法将她拱手让人……「耶!」善善欢呼,连忙催促。「走,我们去告诉婆婆。」
「等一下。」展煜慎用力拉回她。
「怎么了?」不明白还有什么问题。
「有一个条件。」
「嘎?」
「以后不准再看小说!」
「婆婆!」
当展煜慎与善善手牵着手、亲亲热热的出现时,御形明子总算放下心中的一块大石
「我们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您。」善善笑咪咪的。
「什么好消息?」实在想不出这时候会出现什么好消息。
「我们要!结、婚、了!」
这世上要让她御形明子吃惊的事并不多,但此刻她却结结实实的呆愣了下。
「真的?」有点怀疑,慎那个顽固的脑袋是怎么突然开始懂得变通了?
御形明子的样子让展煜慎心上浮上隐忧。「您不赞成?」
「傻孩子,要是不赞成,我怎么会让善善穿上这套传家和服?」御形明子的笑中有这样毫不隐藏心绪的御形明子让展煜慎愣住,他从没看过这样的婆婆……察觉自己的失控,御形明子清咳两声,又端起以往高高在上的尊严面孔,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你们别这样嘛,都是一家人的,明明彼此都很关心彼此的不是吗?」善善一手勾着展煜慎,一手拉着御形明子,满脸亲亲热热的笑容。
是啊,一家人,他们是一家人……「要结婚了,要赶快通知善善的父母。」撤下所有的防备,御形明子和善的看着展煜慎,以长辈的立场建议着。
「嗯,我知道,不过现在找不到他们两个了。」展煜慎跟进,努力克服心中的不自在,力图让,目己把话说得自然一点。「乾爹跟乾妈他们昨天出发到夏威夷二度蜜月了。」
祖孙两人的努力让善善满意的笑了。
「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呢?」
看着善善,展煜慎微微一笑,「还没决定。」
「当然是越快越好。」满是笑意的善善补充说明,还异想天开的笑道:「最好现在就飞去找老爸他们,乾脆在那边结婚算了。」
「善善。」天真的话语让展煜慎轻捏了下她小巧的鼻,善善淘气的伸舌扮鬼脸。
「没什么不可以的。」
就像是投下一枚炸弹似的,展煜慎跟善善停止了两人间的亲密调笑,一致的看着发言的御形明子。
不知道是不是他听错了?展煜慎一脸奇怪的看着御形明子。
「婆婆,您说什么?」善善决定开口问个明白。
「我说没什么不可以的,我们马上出发,到夏威夷让你们结婚。」
「婆婆,您在开玩笑吧?」善善乾笑两声。「我根本就没有当地的签证。」
「不,我是说认真的,你的签证不成问题,前几天我已经让人去帮你办好了。」
这……怎么会呢?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碰巧,前几天新彦提醒我,说御形家在夏威夷当地投资的几家饭店需要派人过去作考察,他建议让慎带你一块见过去,除了工作外也好让慎带你去玩,我觉得这建议不错,所以让人帮你把签证给办好了,这可能是上天注定的吧。」像是看出善善的困惑一样,御形明子笑着解释。
「真的,那我们真的可以马上出发?」不敢相信竟有这么刚好的事,她一直就想要一个蓝天白云、鲜花编布的教堂婚礼。
「现在马上让人布置教堂,等抵达后就可以立刻举行婚礼。」御形明子肯定。
「婆婆,您别开玩笑了。」展煜慎是当中唯一有理智的人。第一次发现,原来卸下冷漠、刚强形象的婆婆就像个小孩一样,一个陪善善起哄的小孩。
「这怎么会是开玩笑呢?善善的父母在夏威夷,我有签证,你有签证,善善也有签证,只要飞过去就能有个婚礼了,不是很好吗?」御形明子兴致高昂。「难不成你想在这里举办一个创世纪婚礼?」
「当然不是。」展煜慎不加思索的断然拒绝。
要知道他身为御形家的缎承人,要是一发布结婚的消息,那些传播媒体就像蜜蜂般蜂拥而来了,他才不要一个任人摆布、让人看热闹的婚礼哩。
「那就对了,我们现在就走吧。」御形明子下定论,不忘朝善善眨眨眼。
「现在?首相的寿宴呢?」展煜慎快让这突如其来的决定打败了。
「新彦是干什么的?要他去就好了嘛,一场老头子的寿宴哪有你的终身大事重要?」御形明子催促,「快、快、快,打电话跟航空公司订机位,还有,联络当地的饭店,要他们总统套房留下来,好当你们的蜜月套房……还有,把善善的尺寸给他们,要那边的经理找一套最漂亮的礼服出来……」
首相变成了老头子?
没时间让他感到诧异,展煜慎被赶鸭子上架的开始打一连串电话,事情如此戏剧性的发展让他觉得……高兴是高兴啦,但也实在是莫名其妙到了极点!
不像展煜慎想得那么多,善善对这个即将到来的闪电婚礼可期待了,依偎在他的身边是一脸满足的笑容。
「对了,我也有一件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趁展煜慎拨电话的空档,御形明子没预警的突然说道。
什么?即将步入礼堂的一对新人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嗯……是这样的,医生宣布,我的癌细胞奇迹似的被歼灭了!」这样说行不行得通?
一对准新人呆愣了下,三秒过后才消化了被欺骗的讯息──
「婆婆!」
尾声昏黄的灯光中,烛火的燃烧只为了增加一点朦胧美,伴随着流泄一室的轻柔音乐,餐桌上的精致美食被逐一送人腹中后,成人间的游戏正准备开始……「我想先洗个澡,要一起来吗?」
大胆、直接的邀请惹得藏原新彦蠢蠢欲动,唇角的笑意更显出他性格中浪荡的一面
「我怎么能拒绝与美人共浴的机会呢?」
看着今夜的女伴眼波流转、风情万种的步入浴室,藏原新彦也开始动手剥除身上的衣物。扯掉领带的同时忍不住想到前一阵子忙得团团转、像个陀螺到处应酬的模样,此刻的快活逍遥让他心满意足的轻叹一声,唉……这才是人生嘛!
就在藏原新彦步入浴室前,刹那间,铃声大作,杀风景的破坏一屋子暧昧的气氛。
「喂,我藏原新彦。」火气有点大。
「哥,我好累,我想休息。」藏原雪萤的声音传来。
「好,明天帮你请假。」上衣、短裙、丝袜……看着从浴室里丢出一件件的衣服,藏原新彦有点心不在焉。
「我想去纽约。」
「那我多帮你请几天。」
「不回来了。」
「什么?」臧原新彦被惊吓到。
「帮我请个假、顺便把我调到纽约的分公司去吧。」藏原雪萤明白说出自己的打算
「为什么?你怎么突然会有这个打算?小萤,你在搞什么啊?」
「就这样了。」
「喂?喂?小萤?」不敢相信,他这个做哥哥的竟然被挂电话了?
臧原新彦死命瞪着行动电话,所幸,铃声没多久就再次响起。
「喂?小萤?」
「不是,我是慎。」
「干嘛?我下班了。」有点没好气,怎么一群人都选在这「重要」时刻打电话来。
「很不幸的,我就是要通知你,首相的寿宴得由你出席了,今晚你得加班!」
「为什么?」不由自主的挖挖耳朵,藏原新彦严重怀疑起自己的听觉。怪了,他是不是快疯了,要不然,他怎么觉得慎的声音听起来满是笑意。
御形明子不耐等候,索性抢过展煜慎手上的电话。「新彦?」
「婆婆?」突然从听筒出现他最害怕的声音,臧原新彦差点没被吓死。
「公司就交给你几天,别玩倒了,遗有,晚上的寿宴就由你去了。」
「但那是首相的寿宴。」藏原新彦正试图抗议,还没想到什么叫「公司交给他几天」?
「那又怎样?寿宴每年都有,那老头的寿宴有比慎一生一次的婚礼重要吗?好了,我们现在要出发去夏威夷了,就这样了,我们会带名产回来。」
「喂?婆婆?」真不敢相信,这是今天晚上第二次被挂电话了。
这……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一个说要调职到纽约,一个说要去夏威夷结婚?
两通电话一样的莫名其妙,一样的没头没脑,但很明显的,他美好的夜晚就此被画上句点了,可是,就算要毁了他美好的夜也总该让他弄清楚的是不?
天啊!他怎么会这么命苦啊?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