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1-01

帝君: 老天我恨你 26-完

26

过了两天,衣服果然准时送来了。

赶跑了送衣服来的人,姚衣凛迫不及待要他换上,看著他那样子,好像比杨军还要期待。

换上了新衣,姚衣凛转到他身后忽然抱住了他。杨军立刻僵硬。

一双手抚上了他的肚子,身后人炽热的呼吸喷在他脖子上。

“还有四个月……”

杨军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他的肚子。

他已经怀孕六个月了,按人类的生產来看,的确还有四个月就要生了。

是吗?还有四个月……

也就是说,再过四个月他就自由了。不用再像别人圈养的动物待在房子裡。也不用担心被人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注视。

肚子上的手轻轻抚摸著,动作轻柔得不像平时。

他抱了杨军许久,直到杨军脚站得酸痛动了一下,他才急忙放了开,动作那个迅速!

他表情有些不可置信,声音有些急促地说道:“你不要误会了什麼,我刚才只是想摸摸我的儿子而已!”

不是这样,还会是怎样?

杨军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姚衣凛先是脸上一红,紧接著一白,然后抿直了唇瞪他一眼走了。

剩下杨军在原地站著,莫名所以。

-------------------------------

当晚深夜,姚衣凛没有外出。十一点时,两人准时上床。

杨军因為怀孕的原因最近总是精神不好,无论吃多少东西仍然觉得全身无力,懒洋洋地直想睡觉。好容易撑到了十一点,直接就倒在了床上。而意外的,一向不到深夜不睡的姚衣凛也早早地躺在了床上。

杨军虽然对他有防备,但实在太累,姚衣凛也很清醒,没有喝过酒。想来自己还是安全的,於是沉沉睡去了。

但梦裡睡得并不安稳,脸上和脖子上好像总有虫子在咬他。但眼皮又实在睁不开,只好把头埋在棉被裡,躲开烦人的侵袭。

第二天起来,脖子上尽是红点,一直到衣领裡面。

害得杨军一早找防虫剂来擦,姚衣凛青了一张脸看著他。

一连几天,杨军起床时都出现被虫咬的痕跡,更诡异的是竟然在衣服盖住的胸口和腹部也有。

偶尔提起了这件事,姚衣凛神色不变地说:“买杀虫剂喷喷不就好了。”

但事实证明,用尽了各种手段,也没有见到明显效果,像草莓一样的红色斑点还是准时出现在杨军身上。

时间过得很快,杨军的肚子也大了很多,看起来像抱了一个大西瓜一样。

同时他也越来越恐惧,像肿瘤一样寄生在他肚子裡生出来的会是什麼怪物?

当初姚衣凛跟他说的话不断在脑子裡回放──

“因為男人没有女性的生殖系统,所以生產的时候会在这裡开一道口子,BABY就是从这裡拿出来的,也有的族人的小BABY等不及而自己挖开爬出来的哦。”

杨军做梦时时常梦到自己的肚子被人刨开,姚衣凛从裡面拉出一团血淋淋的肉块。

每次醒来都惊得浑身冷汗,转头就会看见带给他恶梦的男人就睡在他身边。

也许是临近生產,姚衣凛最近对他的态度要好了很多,当然也是因為他顺从的关系。

在这段时间裡他还养成了摸他肚子的习惯,带著笑容温和无比地轻揉他的腹部。

这样的行為要被裴月辰看到了肯定是要大跌眼镜的。

杨军曾经问过,得到的答案是姚衣凛一族的人都很爱惜自己的后代。但后面杨军才从裴月辰口中知道,这分明就是他自恋的表现。

“这是我们的宝宝,他出生后我会给他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姚衣凛柔声地说,样子看起来真的很像个温柔慈爱的父亲。

但杨军却很清楚,他不可能是母亲。姚衣凛以前就对他说过,除了在他的体内长大外,这个孩子跟他毫无关系。

他知道也庆幸这一点。

他对这个孩子没有感情,对他而言,这个孩子是长在他体内,吸食他血肉的怪物。

离生產之日越近,他的心情也越加矛盾,一方面害怕男人怪异的生產过程;一方面又想到这样的日子就快要结束了,而抑制不了的解脱感。

不了解男人复杂心思的姚衣凛像个普通父亲一样,忙碌著准备孩子降世所需要的东西。


27

阵痛是在深夜开始的,在梦中被肚子阵阵抽搐的疼痛唤醒的。

肚子裡像有什麼东西在狠狠搅动,拉开被子,在昏黄的灯光下可以清晰地看见在衣物遮盖下的肚子有东西在下面动的跡像。

难道是要生了?

杨军撑起身体,拉了拉身边人的衣袖。

睡得迷迷糊糊的姚衣凛睁开眼,一脸睡意地看著他。然后猛地睁大了眼,坐了起来。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杨军说不出话来,用手指了指腹部。

姚衣凛紧张地问:“是要生了吗?”

杨军点点头,好不容易挤出声音:“好……好像……”

姚衣凛飞快地起身穿上衣服,抱起了杨军往楼下衝去。

小心地将他放在了车上,姚衣凛从另一边上车,发动了车子。

途中他一边看著杨军的脸色一边打了个电话。

“是我,我现在在路上,是……就是今天。”他看了一眼杨军,“我们马上就过来,你们把东西都先准备好。”

掛断了电话,车子以高速在路上狂飆。

杨军在后座倒在椅背上,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因為不是女人,所以生產时不会有羊水流出,也没有别的信道可以使胎儿出来。

宝宝精力很旺盛,在肚子裡踢动的力气也很大。把杨军折磨得死去活来,但他硬是咬住了嘴唇一声不发。

内脏像要被搅碎了一般,痛得无法言语。

这让杨军想到以前姚衣凛说的小孩会自己刨开肚子爬出来的话是真的。

他把手按在肚子上,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肚子裡胎儿的扭动。

他觉得自己的肚子要被撑破了。

也许真的要死在今天了……

当车子开到时,杨军已经痛到神智有些不清了。

昏沉中只知道姚衣凛把他抱了出来,走进了一个像是医院的建筑物裡。然后进了一间白色的房间。

被放在床上后,他看到头顶上是手术室常用的照明灯,有四五个穿著白衣,嘴上带著口罩的人围在床周围。有个人拿剪刀剪开了他的衣服,脱力的杨军挡了几下就放了下来,身体赤裸地躺在上面。

对自己的样子感到耻辱的杨军闭上了眼睛,一波比一波强烈的痛楚也夺去了他反抗的意识。

只能无助地在上面扭动身体和压抑地呻吟。

“必须要快一点,他撑不了多久时间了。”

说话的声音很熟悉,姚衣凛也跟著进了房间,在跟那些人说著什麼。

“您还是先出去吧,这种场合不适合您……”

他看见姚衣凛摇摇头,又对他们说了几句,就走了过来。

他俯下身,银发在光下闪烁:“……很痛吗?”

杨军闭上眼,缓缓地摇头。

姚衣凛抿了抿唇,伸手握住了他的右手:“痛就抓著我的手好了。”

杨军睁开眼,想起这句话以前听过。以前看的一部电视裡妻子要生產了,主角也是这麼说的。

想著想著,腹部又传来一阵剧痛,像有人拿了把钻头在狠狠地从裡往外钻!

“啊──!”

他忍受不了地叫了出来,手紧紧地抓著姚衣凛,用力地指间都在泛白。

姚衣凛大声对旁边的人吼道:“还在蘑菇什麼,给我快点!”

白皙的额头上,布上了一层汗水。

杨军被人侧著翻过了身,将背对著他们。然后感到背上凉凉的,像有人在上面涂了什麼。接著脊椎一痛,又酸又痛的感觉顺著脊椎爬了上来。

然后慢慢的,痛楚开始减轻,头脑也变得有些迟钝。

杨军知道这是打了麻醉剂的关系。

被放平了的他身上盖了张蓝色的布,中间开了一个大洞,正好把他的肚子露出来。

这时的杨军腰以下的感觉已经很迟钝了,只看到他们在他肚子上涂涂抹抹了半天。

眼前亮晃晃的东西闪过,手上一紧,他听到身边的人说:“不怕不怕,一会儿就过去了。”

手心被汗润湿了,但不是他自己的。姚衣凛脸上有点发白,杨军看著他,他低下头亲亲他脸。

“快好了,快好了……”

耳边一直响起他的声音,杨军觉得肚子上热热的,穿著白袍的医生戴著的塑料手套染红了,那个亮晃晃的东西在他手上变换著角度。

一切都像是梦,那麼的不真切。

最后医生取出了一个一团血红的东西,杨军模糊地想著跟他以前做的梦好像。

眼睛很重,杨军慢慢闭上了眼。

最后只听到姚衣凛大声叫著什麼。


28

手术后杨军睡了过去,但没多久就醒了。

所在的地方已经变成了普通的房间,看起来不像病房,倒跟酒店差不多。

床头边放著一个白瓷花瓶,裡面插著顏色漂亮的花儿。

屋裡没有一个人,静得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杨军深吸一口气,马上腹部一阵抽痛。

才做了手术的地方伤口阵阵地痛。

抚著腹部,是平的。

那个寄生在他身体裡的怪物已经不在了。

以后,他再不用忍受以前的生活了。

杨军摸著扁平的肚子,茫然地想。

这时门开了,杨军抬头看去,姚衣凛走了进来。

看见杨军已经醒了,他似乎有些高兴。

“醒了,感觉怎麼样?”

杨军虽然不知道他為什麼高兴但还是答道:“恩,还好。”

“肚子痛吗?”

“……有一点。”

姚衣凛微皱了一下眉,但马上又舒展开来:“没事,有点痛是正常的。”

他坐在了床边,对他说:“术后的六小时内不能吃饭,你想吃什麼我可以让他们准备。”

杨军刚动了动嘴唇,又听他说道:“啊,对了,你只能吃些流质食物的。还是吃蛋羹比较营养吧?”

姚衣凛自言自语间就把他的食谱定了,杨军住了嘴。

他不关心吃什麼的问题,他想问的是他什麼时候可以离开。

“请问……我什麼时候──”

刚说了三个字的杨军马上被他打断──

“你想问什麼时候可以看到宝宝?”姚衣凛笑了,“现在还在给他做检查,明天你就可以抱他了。”

他為什麼要抱他?

被误会了意思的杨军也无意再问下去,动完手术刚醒来,他也很累了。

看见又闭上了眼睛的杨军,姚衣凛将手伸到他头上,“累了吗?”

杨军没有说话。

姚衣凛继续说道:“那就好好睡一觉吧……”

他以前的声音有这麼柔和吗?

杨军迷糊地想,今天的男人给他的感觉有点怪。

像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有什麼在悄悄改变。

但是,这些都与他再不相关了不是吗?

真好,可以离开这裡了……

----------------------

第二天,姚衣凛又来看他。

他嘴角微弯,脸上带笑,怀裡抱了个东西。

他走过来,一个肉色的小东西躺在他怀裡。

宝宝眼睛还没睁开,小小的脸上又红又皱,眉毛和头发都没长出来,嘴小到几乎看不到。

杨军觉得说像电视上那些雪白粉嫩的小宝宝还不如说是像一只扒了皮的猴子。

或者说怪物就是怪物,就算长大了好看,小时候还是会暴露出原来的样子?

姚衣凛还拿到他面前炫耀:“看,他可爱吧?刚刚他还睁著眼睛看我呢,才一会儿又睡了。”

他的样子很是兴奋,相较於他,杨军的反应就冷淡多了。

姚衣凛似乎有些不满,把手上的宝宝硬塞到他怀裡:“你来抱他。”

杨军看了看手上的小东西,眉头难以察觉地皱了一下。

姚衣凛忽然把手伸到了他衣服裡,揉搓著他的胸部。

杨军大吃一惊,想推开他但又顾及到怀裡的孩子。

姚衣凛嘿嘿一笑:“可惜你不是女人,要不这裡现在应该正被人吸著吧。”

隐含著色情意味的调笑让杨军涨红了脸。

“你……滚开!”

姚衣凛不為所动,捏著他胸膛上肉色的两粒。

杨军扭动著身体挣扎不开,姚衣凛似乎觉得这样很好玩一样,手上的动作变本加厉,伸到了裤子裡。

“你不要……”杨军声音一抖,“呀──!”

察觉到不对的姚衣凛放开了他,杨军脸色有些难看。

在刚才的挣扎裡,他不小心太用力,腹部还没愈合的伤口像撕裂了样的疼。

姚衣凛出去叫医生,杨军倒在床上,看见身边的宝宝,用力抓紧了床单。

过了两天,术后观察没发现什麼问题,伤口也好了很多的杨军被姚衣凛带回了家。

跟著的,当然还有这几天都被姚衣凛抱在手上的宝宝。

经过了两天时间,宝宝的样子有了极大的变化。

皱皱红红的皮肤变平整光滑了,白白嫩嫩的像牛奶一样。眼睛睁开后又圆又大,亮晶晶的可爱极了。小嘴长得嫩红嫩红,跟樱桃是一个样。胖胖的双颊像上好的豆腐,戳一下一个印。


29

可以说做广告的小宝宝也没这麼漂亮,但不管他有多麼漂亮,多麼可爱,杨军还是没有一点喜欢他的感觉。平时也从没抱过他。

他既不是他的父亲,也不是他的母亲。

姚衣凛表现得很喜欢这个孩子,期间裴月辰也来祝贺过了,看著小孩也是一脸的笑意,抱在怀裡逗弄了很久。

貌似他们一族的人都很喜欢小孩。

回去后杨军静养了几天,身体慢慢恢复了。

让他觉得奇怪的是,等了几天,姚衣凛也没提出要他搬出去的事。

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不是吗?

姚衣凛不说,但他已没有继续等下去的耐性。

一天,杨军抓住了机会问他。说出了想要搬出去的话,姚衣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看了他半晌才说话:“你為什麼想搬走?”

杨军看看他,“开始说好的就是我生下他后就放我走吧,我留在这裡不是也没什麼用吗?”

姚衣凛咬著牙:“你难道就一点也不关心你生下的孩子吗?”

杨军低下头,“……他不是我的孩子。”

“你……你好!”姚衣凛笑了起来:“以前倒没看出来你这麼呆头呆脑的人心倒挺硬的。”

“你要走,我当然不会拦著你。”姚衣凛眼睛一转:“但是……你想好了真的要这麼做吗?”

杨军抬起头,毫不犹豫:“是。”

姚衣凛怒极反笑:“好,你走了就不要回来!”

杨军面上无一丝表情,也没有带什麼东西,直接走向了门口。

他有的,都是别人的。

到了门口,姚衣凛忽然叫住了他。

“等一下,你……”姚衣凛语气急促:“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给你,这样……你就能留下了吧?”

杨军停下来,转身。

他朝他微笑:“你给我的,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

“姚先生,再见了。”

相处了近九个多月,他对他的称呼竟是一句冷淡疏离的“姚先生”。

他以前是怎麼叫他的?

姚衣凛想了许久,才发现……他从未叫过他的名字。

-------------------------

姚衣凛的家远离市区,附近没有公共汽车站,也很少有车经过。杨军不想叫姚衣凛开车送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裡,就一个人沿著公路走。

他身上没有一分钱,穿的衣服是最开始姚衣凛给他的那件。

不知道自己该去那裡,也不知道自己下顿饭的著落。

一切都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姚衣凛曾说过他走时会给他一笔钱,足以让他衣食无虞。

杨军抬头看著天空一笑。

什麼都不带走,那是因為他还想留下最后一丝尊严。

不知道还要走多久才可以走到市区,只是依稀得记著姚衣凛上次开车带他到市区时开了一个多小时。

那走快点的话,天黑前应该还是到得了的吧。

经过长时间的走路,下腹的伤口处好像有点痛了起来。

杨军在路边找了块干净点儿的地坐了下来。

看著通向遥远彼方的柏油马路,心情是许久未曾有过的平静。

今天晚上先到公园将就一夜,然后明天一早就到工地上看看有没有活儿干。

设计著未来生活的杨军休息够了,拍拍裤腿站起来。

刚想要继续走,却听见后面传来汽车开来的声音。杨军反射性地朝边上退了两步,然后转头看去。

流线型的跑车设计,骚包的大红色。

这辆车,怎麼看怎麼熟……

杨军眼睛一跳,直觉感到不妙。

不管伤口会不会裂开了,他立马跑出公路,尽量向地势不平处跑去。

但没跑出多远,突然一股猛力把他撞倒在地上。

“你跑,你居然敢跑!”

姚衣凛眼睛通红地跨坐在他身上,揪著他的领子,先扇了他一个耳光。

他的力道很大,杨军的脸被打偏了过去。

嘴裡也泛起血腥味。

“妈的!你这个贱货!”

姚衣凛嘴裡不干不净地骂著,手上力道不减地一下又一下打在身下人的脸上,身上。

“不要……”

杨军用手挡著脸,慌乱地叫著。

姚衣凛拉开他的手,没头没脸地向他脸和上身招呼上去。

杨军被打得眼冒金星,眼前黑黑的一片。脸已经麻木到感觉不到疼痛了。

到现在他还不明白為什麼姚衣凛要追上来打他。

姚衣凛看见他渐渐不动弹了才停了手,整理了一下衣领,他把他扛起来,丢进了停在路边的车上。

然后自己也上了车,看了一眼后座上的人,发动车子呼啸而去。


30

到了家,打开车门,姚衣凛像扛沙袋一样把他扛了进去。

进了屋把他扔进了沙发,杨军还是晕晕的头脑有些不清楚。

消瘦的脸上满是纵横的指痕,青青紫紫,脸肿了起来看起来倒像是胖了许多。因為内部被牙齿咬破的关系,嘴角还流著一丝血跡。

他眼神呆滞朦朧,整个人看起来凄惨无比。

姚衣凛目光阴沉地看著他,表情狠绝。

杨军稍稍恢复了神志,看见姚衣凛站在他面前,本能地缩起了身体。

姚衣凛看了心中更是恼火,也不知道自己是生的什麼气,反正一看到他在自己面前畏缩恐惧的样子就很不爽!

非常的不爽!

想一掌狠狠地摑下去,但看到对方瑟缩微抖的反应要打到他脸上的手在空中停了下来,颤了一下,轻轻抚上他的脸。

杨军身上明显抖了一下,不敢动,但看著他的眼裡却有著戒备和恨意。

姚衣凛眯起了琥珀色的眼,手捏著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你他妈的贱货,对你好点你就给我上天了!还想跑到外面去,我让你跑!”

说著一巴掌打过去,杨军受不住地栽倒在沙发上。

姚衣凛把他拉起来,邪笑著对他说道:“你就这麼想离开我?那我就看看你怎麼从我身边逃开!”

他将手伸到杨军的衣服上,嘶拉一声从上撕裂了开。

露出了光滑赤裸的上身。

杨军惊慌地叫道:“你要干什麼!”

“看了还不明白吗?”姚衣凛又一下扒掉了他的裤子:“当然是上你了!”

杨军手忙脚乱地抵抗著,拼命把身体从他身下抽出来。

姚衣凛把他翻了过去,压在沙发上。

他的力气大得要命,杨军绝望地感到双腿被分开。

“你不是想跑吗?我就看你怀了孕还怎麼跑!”

杨军瞠大了眼睛,绝望的顏色浮上眸子。

手脚的挣扎变得剧烈起来,腹部的伤已经顾及不了了。

姚衣凛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浅褐色的皮肤上立刻浮上清晰的五道红色。

双腿被拉到最开,然后杨军感到下身一痛,火热的物体以怒张的形态毫无怜惜的衝了进来。

杨军咬住了手臂,把呜咽和胸口涌上的苦涩全部咽下。

“我要操死你这个贱人!”

“我让你跑!”

“我让你离开我!”

“你跑出去是不是有野男人在外面等著你!”

“我就知道你是个淫荡下贱的东西,没有男人插你就不舒服!”

“说啊,你现在很爽了是吧?”

姚衣凛一边骂一边进行著让杨军生不如死的抽动,在这场欢爱中唯一得到快感的就只有姚衣凛。

自始自终,杨军的下身都没有反应。

杨军眼泪无声地流下来,顺著手臂滴落在沙发上。


31

情事过后,姚衣凛洗了个澡,回到客厅,杨军还保持著先前的姿势背朝下趴在沙发上。

红紫青肿的脸上交错的是泪水和失去意识时流出的口水,他双眼紧闭,还在昏睡中。

姚衣凛想了想,到浴室拿了条毛巾,打了盆水来帮他擦身。

先动作轻柔地擦干净他的脸,姚衣凛的力道很轻,即使是柔软的布巾,杨军似乎在梦裡也感到很痛似的皱起脸。姚衣凛忙移开了布巾,在看到他不动了后又小心翼翼地擦上去。

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是怎麼了,有必要对他这麼好吗?

原本一直没想过他会离开自己,而且还这麼突然,在他看著自己说要走的时候,脑子裡是一片空白。

怎麼会这样?

什麼时候开始,他认為杨军是理应陪在他身边的?

如他所说的,自己找不出理由要他留下。

在他跨出了房门的那一刻,他第一次看到他笑了。

笑得那麼刺目。

在他走后的一个小时裡,他一直在胡思乱想──

想他没有带钱,今天晚上睡在哪裡?

想他伤口还没好,要是裂开了怎麼办?

想附近没有车,他要怎麼回市区?

想他干嘛这麼迫不及待要离开这裡,他对他这麼不好吗?还是在外面有了别的男人?

想到他有可能在外面和别人亲亲我我,他觉得肺都要气炸了!

能抱他的人只有他一个,他能待的地方也只有自己身边!

开著跑车飆车去追人。

那个老男人竟然看到他就跑!

血衝到头顶就什麼都不管的姚衣凛立刻停了车,追上去就是一顿暴打。

直到身下的人完全没有反抗之力了,他才停下来。

途中他甚至有考虑过干脆打断他的腿好了,或是把他的脸毁容。

这样他就不会一直想著要离开他跑去和别人了吧?

这念头一闪而逝,姚衣凛勾唇一笑。

但又何必这样麻烦,他想要他留下来,办法多了去了。

姚衣凛将杨军身上都擦拭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连内部也一并清洗得干净。

然后把不仅是脸孔,连身上也很凄惨的杨军抱起来,走到楼上,放在了床上。

----------------

杨军在一直睡得很不好,脸上火辣辣的疼,身上每一寸皮肤每一条肌肉都在叫喊著疼痛。

眼皮重得抬不起来,他只能无力挣扎在梦境与现实边缘。

梦中的暴行还在继续,男人的欲望深入体内,但那器官的形状在甬道中异常的清晰。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形态……

男人冷琥珀的眸子舒服得眯起,看他惊恐的表情魅惑地一笑,抽出了下身。

“喜欢吗?要不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他手扶著欲望,在白天的光亮下,那器官的形态暴露无疑。

连接在分身顶端小口上的,是一根肉色细长的像针一样的东西。

“这就是能让你怀孕的东西哦,待会儿它就会刺进你的体内,在腹腔那裡留下我的种。怎麼样?是不是很期待啊?”

他恶质地笑著,细碎的银发散落肩上,妖艷诱惑如曼佗罗。

杨军绝望而惊恐地看著眼前的东西,怎麼也移不开眼。

男人的腰一沉,深深刺入他体内,逼出他破碎的尖叫。

不行了──!这实在不是人受的!

杨军反复咬著下唇,直到唇上都已是血肉模糊一片。

意识不断在梦境中转换,他看到已去世的爷爷奶奶。欣喜下刚要跑过去,前面的人却已变成了爸爸妈妈,他们对著他笑。

妈妈对他说:“做哥哥的要好好保护弟弟哦。”

他点头,他有做到,他有好好照顾弟弟。

他刚伸出手要拉著她的手。

然后前面的人又一变,是小时候的弟弟,张著小小的手,跌跌撞撞走过来要抱抱。

在接触到他小小的身体时,眼前突然一黑,他抱住的人变成了姚衣凛。

他一巴掌向他打去。

“你这个贱货,你就只配被我当个女人一样的干!為我生孩子!”

他的表情阴戾而轻蔑。

杨军闭上眼睛,倒退几步,掩住耳朵。

不──不要!

他不是女人!

他不要怀孩子!

他不是给男人干的贱货!

為什麼他要这麼对他?為什麼他要遇到这一切?為什麼!

為什麼──!!


32

等杨军醒来,梦裡的恶梦刚结束,现实中的却还在继续。

姚衣凛坐在床边,手裡拿著一个电视遥控器,抛上抛下地玩著。

见他睁开了眼,露齿一笑:“醒了?正好,给你看件有趣的东西。”

在遥控器上按了几个键,不知道什麼时候搬来的在床对面的超薄液晶屏幕亮了起来。

音响裡传出断续的人声,听起来不像是电视的声音。

一个异常耳熟的声音响起:“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杨军浑身一震,仔细向屏幕看去。裡面一个年轻的男子跪在地上,手被反绑在后面,神情惊慌失措。

这青年赫然就是杨军的弟弟,杨明。

杨军心头一紧,看到他身上没有什麼明显的伤痕时稍松一口气。

“你又想做什麼?你说过放过他的!”

姚衣凛轻轻笑著:“我是说过放过他,也给了他一大笔钱,只是他现在这个样子,可不是我弄的。”

杨军狐疑地看著他,姚衣凛弹弹手指,说道:“他拿了钱在外面花天酒地,好好扮扮花花公子在外面风流快活就是了,他偏招惹上了我们的人,这才给他点教训。”

“他惹了什麼人了?我给他陪礼道歉。”

姚衣凛侧脸看他一眼,“他不是小孩子了,应该為自己的行為负责。他追求人不成,竟然找了几个流氓想硬强了去,当我们族的人都是吃素的吗?是他自己运气不好,找谁不好找到我们头上。”

杨军急得头上冒汗,手拉著他的衣袖说:“他只是一时犯的错,他还小,经不起你们折磨的。”

姚衣凛看看他的手,“他不小了,你以為这段时间他都做了些什麼事?拿著钱四处挥霍,任意享受。仗著有点小钱,玩过的男男女女不计其数,用钱得不到的,就使出各种无耻下流的手段逼人就范。嘖嘖,怎麼同是一个妈生的他就跟你差这麼多呢?”

杨军睁大眼睛:“那不可能……”

“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姚衣凛挑眉:“我倒是真佩服他就这麼心安理得的用这笔钱,也不想想这是怎麼得来的。”

怎麼得来的,还不是他卖身得来的钱吗?

他这麼说又是在想侮辱他吗?

杨军咬著牙,“要怎麼样……你才肯放过他?”

姚衣凛笑笑说:“这不是我说放就放的,他惹上的人可不是我。”

话音刚落,屏幕上出现了什麼变化,杨明与他哥哥完全不同的白净的脸上浮现出极度恐惧的表情。

他脸向上抬起,似乎在看著什麼人。屏幕上照不到那人,只是能听到一个略微沙哑的男声说了些什麼,但效果不好,杨军没听清楚,但从杨明的表情上看也知道不会是什麼好事。

一旁的人说了声是,几个壮硕的男人过去,把杨明抓著吊了起来,手用绳索捆住。

然后拿了一条漆黑发亮的皮鞭沾上盐水,一下一下向他身上抽去。

凄惨的哀号立刻随著鞭子的挥动响起。

执鞭的人毫不动容,依然很有规律地打过去,连间隔相差的时间和挥动的幅度都没有变化。

“不要!你快叫他们住手啊!”

杨军大叫起来,手紧紧拽著他的衣服。

姚衣凛拍拍他的头,说:“急什麼,好戏还在后头呢。”

打了大半个小时,杨明从开始的大声叫嚷已经变得连呻吟也快听不到了。

拿鞭子的人住了手,那个声音有些奇异的暗哑的男人说了一句话,杨军的心立刻沉入谷底。

“把他的四肢挑断了扔到海裡去。”

周围的男人应了一声,其中一个掏出了一把刀子,走到已经昏厥的杨明身前。拉著他一只手,对著经脉狠狠一刀划了下去。

鲜血四溅,杨明痛得自昏迷中醒来,嘴裡连连说著不要。

男人们脸上没有表情,一点动容都没有,拉起他另一只手又划了下去。

又是一声惨叫,不同於先前的,叫声过后就再无声息了,男人抬起他的下巴,原来是昏过去了。

杨军已经看不下去了,他跪在床上,拉著姚衣凛的衣角。

“我求求你,不管要我做什麼都好,求你放过他吧!我什麼事都可以做……”

姚衣凛抬起他的脸,不意外地发现他的脸又湿了。

他轻声地问他:“你说的是真的吗?”

杨军迫不及待地点头,“真的真的,只要他活著就好,这样下去……他会死的。我什麼都可以做……只要你放过他。”

姚衣凛满意地笑了,放开他,拿起手机。

“是我,先放过他吧。”他眼睛弯弯,样子似高兴又似得意。

“我知道他是你的,这次就先放了他,以后还有机会的嘛……只要不死,随你怎麼弄都好。”

杨军全身没力,情绪又太过激动,看到杨明奄奄一息地被放下来,心裡一松,他说的话也没太注意了。

姚衣凛掛了电话,两手一张抱住了他,在他耳边吹气地说:“这是你自己说的,什麼都答应我对吧?”

杨军僵硬地点头,他笑著把他抱在怀裡。

“那我要你心甘情愿地留下,记住,是你自愿的。”

杨军听了一呆,然后苦涩地一笑。

被迫答应的事,能够称為心甘情愿吗?


33

自从杨军答应了他后,姚衣凛的心情就一直很好。整天微笑著,漂亮的人笑起来就是跟普通人不一样,那一个诱惑啊,可以说他身周都散发著春天的气息。

但杨军就像个绝缘体似的,一点都不為所动。以前就少话的他最近吐出的字更是用一只手就可以数清。不管做什麼都漫不经心,他越来越沉默,也越来越冷漠。

姚衣凛工作都在家裡处理,也不知他是在干什麼,时间虽是自由支配,但每天总是有四五个小时在书房的。宝宝由他照顾,差不多是不离手地抱著。连工作时也是放在一边,方便照看。

杨军对孩子没有感觉,他知道那孩子是从他身体裡出来的,但是要他喜欢他,那做不到。

他是个男人,不管姚衣凛怎麼拿他当女人看,他一直很坚定这一点。

如果是他和女人生下的小孩,那他保证一定会把所有的爱都给他,会尽自己全部的力量保护他。

但面对这个自己生下来的孩子,要他怎麼做?

要他给他什麼?

母爱吗?

真是可笑。

不管姚衣凛是什麼,总之他不会是普通的人类,他生下的,自然也不是人类。

想到自己就是因為他而遭受到这些,他就无法用平常心去看他。

无视,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姚衣凛的父爱有泛滥的程度,宝宝的吃喝拉撒睡都一手包了。

唉……虽然吃的是吩咐人温好的牛奶,尿片是用过即抛的,衣服是别人细的。

但总的来说,他这个爸爸还是当的很称职的。

杨军一直没有抱过宝宝,开始姚衣凛不以為意,以為他只是在闹点小脾气。但后来他根本就是连个正眼也不看他,姚衣凛就有些不爽了。

这好歹也是你生的,就这麼心狠看都不看他?

姚衣凛看著现在看来就与他有八九分相似的宝宝,怎麼看怎麼顺眼。

这可是遗传了他所有基因的啊,世上哪有小孩这麼可爱聪明的?

他竟然还敢嫌弃不要?

姚衣凛的内心又开始阴暗的扭曲,想到不能再以暴力解决问题,於是狠狠心,把宝宝扔到他身上,无视杨军的疑惑丢给他来照顾。

第一天,杨军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姚衣凛在工作,小家伙躺在沙发上。

开始乖乖地吮著手指,大眼睛滴溜溜地乱转。

其实宝宝是很乖的,一般情况不哭也不闹。

长得漂漂亮亮,身上干干净净,像个小天使,该说谁看了他也禁不住会喜欢。

偏生杨军看了没感觉,其实当初看姚衣凛时也是这样,只在最初时震惊了一下,但之后他恶劣的印像把他在杨军心中的评价降到了最低。以后看到再綺丽的画面也剩不出什麼心动来。

宝宝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因為骨骼还很软坐不起来,但脖子已经可以动了。宝宝估计觉得无聊,扭著头转过来想看电视。歪著头看了一会儿,好像觉得那跳动的画面没什麼意思,又把视线转到杨军身上。

杨军看看他,又把头转了过去。

其实电视很无聊,但除了这个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干嘛。

宝宝看了一会儿,手忽然动了起来,胖呼呼的小手在空中一晃一晃,嘴裡还配合地呀呀叫著。

杨军转过头来,宝宝见他看著自己,兴奋地叫得更大声了,样子好像叫人陪他玩。

杨军抿著唇,一声不响地又转了过去,全当没看到。

宝宝再接再厉,软嫩的声音叫得更起劲,手脚配合地舞动起来。

一双像水晶葡萄的大眼晶亮地看著他。

杨军仍是没有半点反应,这对平时有求必应的宝宝是个打击。

开始还叫得欢的小嘴闭上了,半晌没听到他反应的杨军转头看去。

小家伙眼睛上浮著一层雾气,瘪著嘴巴,小拳头拽地紧紧的,一幅要哭不哭的样子。

这样的效果比普通小孩嚎啕大哭的样子更招人心疼,恨不得把他揉到怀裡去。

杨军皱皱眉,宝宝直勾勾看著他,眼裡像充满了控诉。

无声的指责啊……

杨军叹口气,把他抱起来。


34

小孩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闻起来还有股奶香味。

被抱起来的宝宝眨眨眼睛,眼裡的水汽已荡然无存,闪亮的像天上的星星。

软软嫩嫩的小手摸上他的脸,杨军皱了下眉但并没有躲开,宝宝没牙的小嘴咧开,圆圆的眼弯成了月牙儿。嘴裡咿咿呀呀地叫著,像是很兴奋。

杨军开始蹙起的眉微展,这小家伙是在笑吗?

宝宝好像很喜欢人抱他,黏在杨军的怀裡,小手细嫩的五指抓住他的袖子,嘴裡讲著除了他以外别人都听不懂的“幼儿”语言,嘴角还淌下一丝口水。

杨军哭笑不得地看著他,手指轻轻把他嘴角擦干净。

宝宝的眼笑得要没缝了,抬起小胖手拍拍他的脸。

软软的小手拍在脸上根本不痛,软绵绵的像棉花糖,而且是牛奶味的。

杨军把他抱在怀裡窝进沙发,把他位置调整好坐在自己腿上面对电视。

宝宝安静地偎在他怀裡,待了一会儿时间,不知是不是小孩子看不懂电视,没坐多久他就扭著小身子要转过来。

“怎麼了?”

杨军手托在他胳膊下把他转过来,宝宝晶莹透亮的眼睛眨眨看著他。杨军这时才发现这孩子有一双和他父亲一样的漂亮的琥珀色眸子。不同的时,在姚衣凛的眼裡见到的常常是冰冷和高傲的蔑视。而他的眼裡是稚童纯洁无暇的光芒。

一样的顏色,却有著不同的内涵。

杨军禁不住伸出手掐掐他肉肉的脸颊,小下巴上有个小小的肉坑,衬著雪白粉嫩的脸,怎麼看都是可爱到暴的样子。

小东西对电视是不屑一顾的样子,趴在杨军怀裡,樱桃色的小嘴努了努,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杨军看著他样子不像是要玩的样子,微摇了摇头继续看著电视。

大概过了几分鐘,杨军再低下头时,宝宝已闭上了眼睛,睡得正熟。

小小的身子随著呼吸上下起伏,这样看来他和普通的人类小孩没有什麼区别,一样柔嫩得让人心疼。

杨军叹口气,静静地看著他。

晚餐时,姚衣凛下来了,两个大人和一个宝宝坐在餐桌前准备用饭。

宝宝还是被姚衣凛抱在怀裡,嘴裡塞著奶嘴喝得很欢。一点也不像之前叫醒后迷糊想睡的样子。

姚衣凛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眼裡有著不明的笑意。

杨军自始自终都沉默已待,面上仍是淡淡的没有表情,但期间眼睛不时不经意地向宝宝那边看去。

宝宝也响应似地朝著他咯咯地笑。

杨军低下头,沉默地吃饭。

连续几天,姚衣凛都把宝宝塞在他手上,自己躲在书房裡。

杨军无奈下也只能陪著小宝宝。

宝宝的智力和身体发育明显比普通的小孩好,而且非常的听话,不哭也不闹,乖巧地让人心怜。

杨军虽然不像以前那样总对他有挥之不去的微的厌恶感,但也没有对他很亲近。

如非必要,绝对不会主动去抱他,即使他露出那种可怜又可爱的表情也是一样。

而且最近困惑著他的是,刚开始恢复的身体似乎又变得差了,有时在看电视的时候也会不知不觉地睡著,然后被宝宝肚子饿了的哭叫声吵醒。

精神也明显地不集中,常常看著窗外发呆上半个多小时。

吃东西也没什麼胃口,早上起床时会有想吐的感觉。

这天下午又是如此,眼皮很重,身上也没力气,杨军靠在沙发上,听著电视的声音昏昏欲睡。

不知道是调的哪个台,就在他半睡半醒的时候听到女主持人的声音。

迷糊中好像觉得是个医疗节目,专家在电话裡回答观眾提出的问题。

[我想请问一下刚怀孕的症状有哪些?]

杨军听了觉得有点不舒服,想换台,但遥控器离了两个座位远,手没那麼长。

[啊,这是由女性自己凭感觉或依自己的生理情形而发现的。一般来说会有月经停止的状况;乳房有刺痛、膨胀和搔痒感……]

杨军失笑,开始脑子裡还不由和自己对比起来,但听到这裡就发现是件很可笑的事。

[还常伴有恶心、呕吐的感觉。而且还很容易疲倦……]

恩,这些好像以前他有过。原来这就是怀孕的反应吗?

说起来,最近他感到的不舒服也是这样……

想到最近身体的变化,杨军有些微的担忧。

“你不是想跑吗?我就看你怀了孕还怎麼跑!”

姚衣凛说的狠绝的话清晰地回响耳边。

杨军有些慌乱起来,那天姚衣凛的确放话说要他再怀上,但是就那一天后他就再没碰过他了,就只有一次……会那麼轻易就怀上吗?

要是再怀上……

杨军白了脸,想起那段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不敢在人前露面的日子。

还有明明不是女人,却要承受分娩时被人剥光衣服躺在手术台上任人观赏的屈辱。

那一切,都要再重来一遍吗?

杨军闭上眼,此时宝宝正好应景地哭了起来。

一般来说,宝宝哭的原因都很简单,一般来说是小肚肚饿了;另一个就是要换尿布之类的。

也就是没有必须解决的事情,宝宝通常都很安静,吸引人注意的手段也不过是叫一些大人听不懂的声音。

往常的杨军在此时会过去抱起他,看看到底是怎回事,但是今天他实在没有心情过去。

看到他那张肖似姚衣凛的脸,他就无法抱他。

宝宝哭了一阵,没有如往常及时得到关心,声音小了一会儿后哭得更大声了,小手攥成拳头,嘶声力竭地奋力哭吼。

小小圆圆的脸已涨成红色,泪水在脸上流成了小河,长时间的哭泣连声音都变得沙哑,鼻子一抽一抽的醒鼻涕。模样可怜之极。

姚衣凛下楼后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像。

三步跨作两步地上去抱起孩子,一边心疼地哄著他,一边疑惑地看著杨军。


35

“宝宝在哭,你是聋了没听到啊!”

姚衣凛怒气勃发,宝宝现在哭的力气都没了,在他怀裡打著嗝,抽泣地哭,攥紧的小拳头裡全是汗水。

杨军只是看他们一眼,又转了过去。

姚衣凛气极,冷著一张脸:“你的血是冷的吗?”

杨军状若未闻,撇过了脸。

“他还是不是你生的?”

姚衣凛现在的口气就像指责老婆不负责任的老公一样,他却一点也没觉得有什麼不对。

“他不是我的孩子,我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什麼。”

姚衣凛握紧了拳头,忍住了衝动转身带著宝宝走进厨房。

温好了牛奶,姚衣凛一手抱著宝宝,一手拿奶瓶喂他。

大概是饿坏了,宝宝吃得很快,小嘴几乎是不停顿地吞咽著香甜的奶汁。

姚衣凛不得不稍微控制他的速度,免得他被呛到。

喝完了牛奶,宝宝打了饱嗝,满足地眯著眼睛。

姚衣凛摇摇他,看他咧开小嘴笑,把他带到浴室用湿帕子擦干净脸。

擦干净了的宝宝又恢复了平时的粉嫩可爱。

看著与他相似的脸蛋,姚衣凛叹口气。点点小东西的鼻尖:“你怎麼就这麼不争气呢,明明长得和我一样啊,就这麼不受人欢迎?”

讨人欢心嘛,原本以為是轻而易举的事。有和他一样脸孔的宝宝怎麼会连那老男人都搞不定?

“真是个小笨蛋,到底是不是我的种?”

再戳戳宝宝胖胖的脸颊,看著弹性良好的皮肤陷下去又弹起来,浅浅的粉红印在上面。端的是可爱无比。

宝宝无辜地睁大水水的眼睛,看著他烦恼的爸爸。

哼,不能怪他们,是那老男人自己没眼光,不懂得欣赏!

最后……他得出了这个结论。

------------

接连著,杨军对宝宝的态度越来越冷漠,姚衣凛无法,再度恢复了携带宝宝工作的生活。

而杨军在楼下翻著在书房找来的书,看看书名,都是与医药和健康一类有关的。

姚衣凛的藏书很多,种类也很驳杂,几乎所有领域的都可以在他这裡找到。

杨军看得很专心,看到关键处还拿笔记下来。

他虽然读书不多,但不代表他笨。

看了一个下午,听到楼上传来了下楼的声音,他就把书收了起来,摘抄的笔记本也放在了隐蔽的地方。

姚衣凛抱著宝宝下楼,杨军一脸的若无其事。

吃饭时,是一如既往的静默无声。

姚衣凛姿势优雅地享用面前丰盛的菜肴。一旁的宝宝刚喝饱了牛奶,一幅想睡的样子。杨军低著头,一声不吭。

看他这样样子,姚衣凛心裡又不满了。举起杯子,裡面是红宝石色泽的葡萄酒。

“你不尝一下吗,这酒的味道很好。”

杨军愣了一下,然后拒绝道:“不了,我不会喝酒。”

“哦?你以前都没喝过?”

姚衣凛眯了眯眼睛,摇晃著手裡的杯子,漾出了极好看的波纹。

“只喝过啤酒,是工地上的人聚餐时喝的。”杨军想了想说:“不好喝。”

姚衣凛笑了,“不是啤酒不好喝,而是你们喝的不好。”

杨军点点头。

当然,因為他们没钱。


36

现实的残酷,他很早就了解了。

看到杨军很快解决了盘子裡的食物,姚衣凛觉得无趣地挑挑眉:“这麼快就吃好了?”

杨军快速地点头。

姚衣凛微侧著脸,看看他的盘子。

“吃得这麼少?”

杨军身体一僵,缓缓地点下头,接著补上了一句:“我以前也是吃这麼多的。”

这个以前,当然是指身体没有异样的时候。

姚衣凛看了他一会儿,笑著放下手中的杯子,神色有些微妙。

杨军定了定神,瞟了他一眼后上了楼。

姚衣凛吃好了抱著宝宝上去时,看到他裹著被子已经睡了。

-------------------

杨军放下书,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这几天他翻了很多医书,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怀孕了。但他不是女人,难道女人有的那些症状他也会有吗?

男人不像女人有天然的器官容纳胎儿,没有良好的环境适宜於胎儿的生长。按理说胎儿是很难长大的。

在医学的书上看到有女人宫外孕的案例,跟男人怀孕的样子有些相似,但宫外孕的小孩是很难健康发育的,通常在母体中活不过两个月。

但是他怀的孩子却很顺利地长大了,这不知道是他的体质异常,还是宝宝不是人类有关。

关於姚衣凛和他的族人到底是什麼的问题他一直没有问过,自己也很少去想,也许在潜意识裡他在逃避这个问题,自己怀了非人的小孩这种事相信是普通人都不会能接受。

他到底有没有怀孕,可能只有做详细的检验才可以知道了,但是他又哪来的条件去做检查呢?

去医院?

先不说他自己没办法在姚衣凛不知道的情况下去市区,就算他到了医院又怎麼办呢?这种事情被别人知道了恐怕会把自己当怪物拿去解剖吧。

要不就只能等上几个月,要是肚子大了,那就是真的有了。

但是到那时……一切也都来不及了。

姚衣凛到那时就更不可能放过他了。

所有的屈辱和痛苦,都将再重现一次。

想去想来,思考了好几天,唯有一个办法可以确定。

-------

入夜,已是半夜两点。

姚衣凛已经上床睡了两个小时,睡在他旁边可以听到他均匀冗长的呼吸声。

杨军悄悄下了床,连鞋也没穿,赤著脚走到了门口,看著睡在小床上的宝宝没有要醒的样子,安心地打开了门,躡手躡脚地走出去。

屋裡一片寂静。

隔了半个小时,门又轻轻打开了。

杨军轻手轻脚地上了床,躺下,拉上了被子。

--------

连著好几天,到了深夜,确定姚衣凛睡著了后,杨军都会悄悄地出去,然后在天亮前回来。

开始杨军怕被发现,随著次数的增加,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出去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姚衣凛似乎并未发觉,每晚都睡得很熟。

又是一夜,杨军溜出了门,熟门熟路地走到地下室。

打开了灯,迎来一室的光明。

他对这裡已是熟悉之极,这几天来,他就是把时间花在了这裡。

他思来想去,没有别的办法,去医院肯定是行不通的,那剩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这个古怪的地下室裡的医疗用具。

他记得第一次来这裡时和姚衣凛為了让他相信自己怀孕时,给他检查用的仪器。

他记得那个东西叫B超。

连续几天,他都偷偷下去,在地下室裡摸索它的用法。但不知是这仪器太过复杂还是他脑子太笨,看了很久也没明白究竟是怎麼用的。

靠著前面两次的经验,稍微摸出一些使用方法。但是要对自己做检查,却还是不够。

原本已经泄气的他突然一天在地下室发现了一本小册子,是仪器的使用说明。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有这样的好运气。杨军又用了一天时间看熟了说明书。加上先前摸索出的用法,他自认為应该差不多了。

忙著弄了好几个小时,在看到屏幕上那个小小的生命的跳动时,杨军简直要陷入崩溃。

先前拼命克制的臆想全变成了现实,那种恶梦一样的经歷还是要再经歷一遍吗?

杨军坐在地上,双手盖在脸上。

全身像浸在了冰水裡,没有一点温度。

已经说不清自己的心情,他脑子裡一片混吨。

无法思考,唯一的念头就是──

这个孩子不能留下。

无论怎样,他也不想再怀孕,只有趁姚衣凛不知道的时候想办法把孩子打掉。

但是,问题是怎麼打?

恢复了平静之后的杨军非常冷静地思考这个问题。

女人是很脆弱的动物,特别是怀孕中的女人,这种时候只要一点小小的打击就可以让她们流產。

而他是男人,但只有手段足够激烈,想不让孩子生下来,大概也不会很难吧……


37

只要手段足够激烈……

杨军看著肚子微微笑了。

手抚上腹部,一片平坦。

但是他很清楚再过几个月,这裡的肌肉就会变松,会渐渐隆起来。像寄生在他体内的肿瘤一样慢慢长大。

他只是一个生育孩子的工具,被无望地拘禁在这裡。

只要他没有怀孕,姚衣凛腻了就会放他回去。但是要被他知道了,其下场只会有一个。而那是他不愿接受的。

要摆脱这样的命运其实很简单。

真的很简单……

只要他放在肚子上的手稍微用力一点就行了……

杨军抚上肚子的手举到了空中,眼睛裡没有一丝情绪。

手毫不留情地以十分的力道打上去,一瞬间他惨白了脸,手死拽著裤子,嘴唇痛得颤抖起来。

不能停。

杨军喘了口气,右手又举了起来。

就在他狠狠向自己肚子打上去的时候,一故突如其来的力量攫住了手。

随后便被人一巴掌打到了地上。

“你在干什麼!”

姚衣凛脸色青白,手上青筋暴起。

杨军被打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半侧著的脸看不到表情。

姚衣凛简直暴跳如雷,面前发生的事简直让他不敢置信。

“你疯了!你竟然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

在第一次杨军半夜出去时他就已经知道了,好奇地跟在他后面发现他竟然试图去用地下室的仪器。他马上就明白了他这麼做的原因。

以男人笨拙的动作来看,再过一年也不可能学会怎麼运用的,於是他把说明书放在了地下室故意让他发现。结果晚上跟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他怎麼就狠心下得了手?他的心真是石头做的吗?

地上的杨军慢慢坐起来,脸上浮起鲜明的五指印。

“我从来没说过……他是我的孩子。”

“你……”

姚衣凛睁大了双眼,已经气得连话都说不出。

“為什麼要生气?你之前不是也这麼说过吗?”

姚衣凛瞪大了眼睛,他什麼说过这样的话?

“我对你而言不过就是个生產的工具,為什麼一定要我,别人不行吗?”

杨军抚上自己的脸,感觉不到脸上的痛。腹部传上来的闷痛已夺去他所有的感知。

“我长得不漂亮,年纪对你来说也大了,更说不上什麼聪明会讨人欢心。像我这样的男人你应该早腻了吧,為什麼不放过我?”

一席话堵得他说不出话来,不知该如何反驳。

如他所说,他要什麼样的美人没有?个个都比他温驯可人,风情万种。就算是男人,就算国际巨星,他想要也是不费吹灰之力。為什麼非要这个老男人不可?

他有哪点好?

长得丑不说,脑子也看不出哪点好,性格更是阴郁死硬地讨厌,让人根本就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这样没有一处优点的人,為什麼要留他在自己身边?


38

是啊,為什麼要留他在身边?

他不是一向厌恶别人在他身边的吗?為什麼他强迫他留在自己身边,在他的存在已经对他没用的情况下?

為什麼看到他不喜欢宝宝他会觉得不舒服?為什麼用强迫的也要他再怀上自己的孩子?

為什麼……

许许多多的為什麼问傻了姚衣凛。

答案似乎就要浮出水面,姚衣凛失笑,那怎麼可能?

对啊,那怎麼可能?

他喜欢的一向都是绝色美女,有著妖嬈身段,嫵媚面孔的绝代佳人。

对这样的男人,他怎麼会有动心的感觉?

好吧,他承认那老男人的身体不错,上起来比女人还热还爽。

抱起来也很舒服,味道清爽好闻,肌肉结实有弹性,很有韧感,抱在怀裡也不会乱动,乖乖地贴在他的胸前。

性格沉闷不爱说话,但他安安静静地待在他身边时,他就会感到很平静。他不像其它人眼睛总是移不开他的脸,对於他罕见的美貌,杨军似乎不是很在意。

他性格看起来软弱好欺,但内在坚毅刚强。

他爱护家人,在他為了他那个混帐弟弟屈服时他就知道这一点。

他长得不好看,但是眼神很清亮,像以前见到的狗狗一样可爱……

等等,他在想什麼?在夸奖那老男人吗?他什麼时候有那麼多优点了?

姚衣凛脑子裡翻江倒海的时候,杨军的身体在微微发颤,冷汗顺著额头流下,手捂在肚子上。

在姚衣凛注意到他的反常时,杨军的脸孔已经变得像死人一样白。

咒骂了一句抱起了他的姚衣凛难掩慌张地跑出去跳上车飞奔出去。

一路上,车子以要飞起来的速度行驶在公路上,那样达到极限的速度像连轮胎都要因為剧烈的摩擦而燃烧起来。

姚衣凛一面开车,一面不安地向后座看去。

杨军忍著呻吟,像虾米一样缩在坐位上,头发已被汗水打湿,一缕缕黏在额头上。

“再忍一下,很快就要到了,乖……”

若不是因為太痛的关系,杨军还真想笑。姚衣凛说的话就跟电视上八点文件的肥皂剧裡说的话一模一样。不同的是电视裡的主角是对自己的太太说的,而他的对像是个男人。

姚衣凛无法抑制狂跳的心脏,没有办法想其它的事,他现在只希望这该死的车子快一点,再快一点!

至於他為什麼这麼慌乱,他已经无力去思考这个问题。

到了上次杨军生產的大房子,还没下车,裡面就出来了好几个人,把他抬在担架上送了进去。

杨军现在可以肯定这裡应该就是姚衣凛族人开设的类似私人医院的地方了。

杨军在进行急救,姚衣凛被要求在门外等著。

点了根烟,漫不经心地抽著,斜靠在墙上看著房门,他也不知自己是為什麼要站在这裡等。

在焦灼中时间一分一秒的过著,他从未觉得一个小时有这麼长过。

脚边的烟头堆了一地,但他嘴裡却没尝出什麼味来。

终於,门开了。裴月辰从裡面走了出来。

姚衣凛掐灭了烟头,走上去:“怎麼样?”

裴月辰看他一眼道:“还好,没什麼大问题,修养几天就没事了。”

姚衣凛舒了口气,“麻烦你了,这麼晚还叫你来。”

裴月辰神色奇怪,从头到脚看他一眼:“没什麼,倒是你从来没这麼慌乱过。”

姚衣凛表情一僵,背过脸去:“有吗?我只是担心孩子有事而已。”

裴月辰脱下白袍,笑道:“是吗?大概只有你自己最清楚吧?”

不等他说话,他又问道:“他怎麼又怀上?是你做的?”

姚衣凛瞪他一眼:“那还会有谁?”

裴月辰呵呵一笑:“算我问错,但是你要知道他身体本来就还没好,这时候让他怀孕比以前的风险要大了很多。弄不好会出什麼事。”

姚衣凛皱著眉头,“我知道该怎麼做。”

裴月辰点点头,“你清楚就好,虽然我们不在乎弄死一两个人类,但少点麻烦不是更好?”

“对了。”他看著他,“听说你从清辉手上救了一人?”

姚衣凛看向门裡,不经意地说道:“恩,这下欠他个人情。”

“清辉可不是个好惹的人,他同意?”

“我只是说不要让他死而已,至於其它发生什麼,我就管不上了。”

裴月辰笑了:“这样他不是更可怜,死了还要好一点。”

姚衣凛嘴角带了丝冷酷,“那是他自找的,怪不得旁人……”

裴月辰沉思地看著他,姚衣凛问道:“怎麼了?”

裴月辰摸著下巴,“没什麼,只是觉得你变了。”

姚衣凛歪著头,裴月辰说:“你开始懂得恨一个人了……”

裴月辰在心裡微笑,而这种变化又是因為谁呢?


39

姚衣凛仰首:“你说什麼?”

裴月辰转身走了,只抛下一句话。

“不快点认清自己的心的话,以后吃苦的可是你哦。”

姚衣凛觉得莫名其妙,甩甩头推开了门。

治疗的器械都撤得一干二净,杨军躺在床上正陷入熟睡。雪白的脸色跟床单的顏色有的一比了。

姚衣凛走过去,拖了条椅子在他身边坐下。

静静地看了他许久,他把手伸到被子裡握住了他的手。

男人的样子看起来很脆弱,这样躺在床上缺乏生机的样子看得他心口有些刺痛。

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会有这样的感觉,姚衣凛潜意识地回避去想这个问题。

手指抚上了男人的脸,姚衣凛轻轻地说:“怎麼还不醒过来,不是说没什麼事吗?”

“我承认我打你是我不好,但不是你这样气我,我也不会这样不是?”

“你為什麼不想要我们的宝宝?难道你不喜欢孩子吗?”

“而且宝宝很喜欢你的,你在的时候他眼睛都不眨的……”

“我已经给宝宝取好名字了,你认為是叫姚君戎还是姚影尘比较好?”

“你不想醒来的原因是怕我吗?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打你了……”

“要是你还不醒的话,你弟弟的安全我就不保证了哦……”

男人的眼皮下动了动。

姚衣凛眯起了眼睛,凑到他耳边阴惻惻地说:“你要是再想不开要打孩子,我就拿你弟来陪葬。”

杨军睫毛抖了抖,睁了开。看了他很久,看不清眼裡流转的是什麼,他又闭上了眼睛。

姚衣凛爬上了床,在他身边躺下,一手环过去把他抱住。

抱著杨军入睡几乎已成為他的习惯,偶尔早上怀裡没有人他就觉得心裡空落落的。

--------

第二天一早,杨军被被姚衣凛带回去了。

昨天晚上走得太急,把宝宝丢在家裡忘了,还是后半夜时姚衣凛突然想起来打电话叫人去照顾他。

杨军的脸色还是很不好,脸上几乎看不到血色,眼睛下有著黑影,似乎没睡好觉。

走进客厅,杨军直接上了楼,一个穿制服的年轻女子抱著宝宝从厨房走出来,对姚衣凛笑了笑,把手上的孩子递给了他。

小东西一看到他就兴奋地大叫,挥舞著他短短的小手。

姚衣凛怜惜地把他抱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再把他抱在怀裡。

侍女福了福身退下,走前问他需要什麼吃的,姚衣凛想了想,叫她送份早餐上去。

抱著怀裡软软的小东西,他就不由想到杨军。

皱起纤细优美的眉,他从未像今天一样烦恼过。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很奇怪,对那男人的关系已经达到让他吃惊的程度。

如果他是女人,他几乎就要以為自己爱上他了。

想著他穿上女装的样子,姚衣凛轻笑出来。

不过他要真的是女人,他就不会老想著要离开他了吧?

他之所以留下来是因為他的威胁逼迫,要是女人的话,怀了他的孩子理所当然地就会死心留下他身边了吧?

然后他会对“她”很好很好……

让“她”幸福到忘了一切。

姚衣凛拍拍头,这些都只是妄想而已。

宝宝睁著大大的眼睛不解地看著他,粉红的小嘴都成可爱的形状。姚衣凛看著他笑了。

“你也想他了吧?我带你上去看他,但不要吵哦。”

宝宝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又密又长的睫毛轻轻眨动。

推开了房门,就看见杨军盖著被子躺在床上。眼睛闭著,像是在熟睡。

姚衣凛抱著宝宝走过去,坐在床沿上。帮他把被子拉上去盖住肩膀,把宝宝放在床上任他乱爬。

宝宝好奇地伸出莲藕样的嫩手摸摸他的脸,因為四肢的活动还不够协调的缘故一个没稳住摔在了他身上。

杨军恩了一声醒了过来,看到身上的小宝宝留著口水爬在他胸前一时没明白发生了什麼。

小东西高兴地舔了他一脸的口水,然后被姚衣凛一手抱起。

“吵醒你了?”

杨军呆了一下摇了摇头,有些惊异於他温柔的语气。

姚衣凛抱紧在他怀裡乱动的宝宝,“没睡够吧,再多睡一会儿,起来再吃早餐。”

杨军再摇了摇头,也不知是不想吃还是不想睡。眼睛下的黑眼圈还是很明显,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

姚衣凛摸摸他的额头,杨军怔怔地听到他说:“还好,没有发烧。”

杨军低下头,想不透他要干什麼。

姚衣凛笑笑,“医生说了你要好好休息,近期不可以做太累的事情,你还是好好睡一觉吧。”

说完,抱著不断在怀裡扭动的小东西走了出去。

杨军看见他走了,闭上眼睛深深吁了口气。

一切,又回到了从前。


40

姚衣凛遵循了他说的话,这段时间来对杨军的态度温和了不少,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但杨军在面对他的时候反而更加的不知所措,对他多变的性情深感害怕。

姚衣凛越温柔他就越害怕,越害怕他说的话就越少,表情也越少。长期下来,姚衣凛的温柔也变了味道。本来性格就不好,从小就是别人追捧宠爱对像的他耐性一天天地在消失,看到杨军不為所动的样子更是肝火上升。

他都这麼委屈地去讨好他了,这家伙还那麼不识趣,这对他不仅是前所未有的打击,还是对他男性魅力的否定。

他以前交往的人哪有这麼麻烦的?买束花再加几个昂贵的礼物再加几句甜言蜜语,那些女人就会一脸陶醉地依在他怀裡。

但是同样的方法,对男人有用吗?

不对,他现在是在追求他吗?追一个男人?一个以前他瞧都瞧不起的男人?

姚衣凛郁闷了,连著几天没精打采,给宝宝喂奶的时候差点把他倒吊过来喂。

看到杨军时表情也非常奇怪,故意避开与他吃饭的时间。晚上睡觉时也不像以前一样抱著他,而是离他睡得很远。但这种情形没有坚持几天他就故态复萌了。吃饭时一起吃,睡觉时把他当大型布偶一样抱得紧紧的,双腿还常常不老实的在上面磨蹭。有时蹭得久了,就跑到浴室裡去待上很久才出来。看著杨军的眼神也越来越热烈,要有第三者在一旁简直就觉得那眼神像要活生生把人吞下去一样。

杨军几天来坐立不安,随时都觉得有一双眼睛盯著他。

绿茵茵的眼睛像狼一样。

杨军坐在餐桌前吃饭,但是实在没有吃饭的食欲,如果有人坐在你对面,用那种随时都会把你吃下去的眼神看著你的话,你也不会有胃口的。

姚衣凛从他坐下开始就一直看到现在,杨军觉得自己脸上是不是长花了才让他盯这麼久。

实在是忍受不了了,杨军放下了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再看向对面的男人。

姚衣凛正看得津津有味,以前怎麼没发现他的样子那麼迷人,不管吃东西时的动作还是干别的事情都那麼好看。身材又高又修长,这点在他抱他的时候就已经得到证实了。脸孔线条流畅精悍很有成熟男人的味道,连吃饭时拿筷子的手指都散发著让蠢蠢欲动的气息。微敞的领口可以看到露出的浅麦色肌肤,像在诱惑人把手伸进去。

以前怎麼没发现他眼前的是那麼一个尤物?

真是浪费了浪费了。

在脑子裡无限幻想的姚衣凛没有注意眼前的人已经站了起来,拉伸的腰线让他吞了口口水。

“我吃好了。”

啊?

反应过来的姚衣凛放下了没吃几口的午餐,跟著杨军身后走上去。


41

姚衣凛就跟个背后灵似的,一步不离地跟著杨军。

杨军到后院去浇花,他就帮他拿水管;杨军在客厅裡看电视,他就坐在一边看他;杨军到厨房找水喝,他就过去泡咖啡;杨军实在受不了他上楼睡觉去,刚躺下,他就跟著爬上床,说什麼科学家说午睡有益健康。

开始杨军只当是他一时心血来潮,但接二连三的这样难免不让他疑惑。

这段时间来也许是怀孕的必然反应,他总觉得身体不太好,本来心情就阴郁的他觉得这样下去也许会就这样死掉也不一定。

他不想死,一点都不想。

他有很多想做的事情,虽然他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如以前想像的那样娶妻生子,但他很想念以前的生活。虽然没有现在这样精致美味的食物,高档舒适的衣服,柔软的大床。但至少他拥有自由,在一天过去的时候,可以决定要做什麼,到哪裡去。

而现在,他待著的……不过是个奢华的笼子。

被人禁錮,强暴,还怀了别人的孩子。像他这样倒霉的男人,世界上只有一个了吧。

而对著这些的始作俑者,他实在没有什麼好心情去面对他。

他对他,甚至是厌恶的。

当姚衣凛再一次黏在他身边时,他终於忍不住了。

“你到底想怎麼样?”

“啊?”

他惊愕地睁大了眼睛,杨军皱著眉,“你老跟在我后面不嫌烦吗?”

姚衣凛眨眨眼,“不觉得啊。”

“你又想出了什麼新方法来折磨我?其实不用那麼麻烦的,你直接说就是。”

姚衣凛脸上有一丝慌乱,“你怎麼那麼想,我没想对你做什麼的。”

杨军看他一眼,“那好,请你让开,我要上楼了。”

姚衣凛让出挡住的道路。

杨军走过他身边的时候被他拉住了手臂。

“你又想做什麼?”

杨军有些怒了,姚衣凛愣了一下,放开了他的手。

“你不要怕……我只是想说,我们两个的相处方式不能柔和一些吗?”

杨军看著他面无表情,“打一鞭再给颗糖,换成是你,你会怎麼

姚衣凛顿时无言,杨军没理他,直接上了楼。

---------------

又过了几天,姚衣凛似乎听取了他的话,果然没再像以前那样二十四小时缠著他,但杨军的心情没有因此而变好。

天气变得很快,外面常连著几天下著绵绵的细雨,就如同他的心情。

姚衣凛曾就宝宝的名字征求过他的意见,问他两个名字哪个好的时候,他只是冷淡地说随便。姚衣凛一脸落寞地收起写著名字的纸,抱著宝宝去书房。

结果,宝宝的名字还是没定。

又是一个阴雨绵绵的日子,杨军一手拿著水果刀,一手拿著苹果,看著窗外。

今天是不能出去了,雨势不是很大,也不用担心院子裡的花草。

他微叹口气,心裡升起莫名的烦躁。

苹果皮在手中一圈圈地滑落,露出雪白的果肉。

拿著削好的苹果,杨军却没有吃的欲望,把苹果核去掉,把剩下的果肉切成小块放在盘子裡。

这样细致的吃法,一向不是他的作风,而是姚衣凛喜欢的吃法。

薄薄的水果刀划过了手指,刀刃上带了一抹红,杨军把手指伸进了嘴裡吮了一阵,再拿出来时,指腹上一道白色的口子,没一会儿白色的伤口便又被涌出的血液染红了。

杨军呆呆地看著那瀲灩的红色滴落,像著魔一样把手腕送到了刀口上。

是不是这一划下去,什麼都可以结束了?

他从未想过死,是真的,他从来都没有想死的念头。

但知為什麼,那反射著冷光的刀刃像诱惑著他一样,他不由自主地握著刀,像向手腕上划下去。

“你在做什麼!”

在那一瞬间,一只手抓住了他握刀的手,男人暴怒中夹杂著惊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抬起头,姚衣凛死死握住他的手,冷琥珀的淡色眸子带著强烈的气势看著他。

“我在削苹果。”

杨军淡淡地说,姚衣凛眯起了眼睛,“削苹果会削到手腕上去?你可真是天才啊。”

杨军忽然觉得胸口上一阵闷气,想甩开他的手。

“不用你管!”

姚衣凛紧紧抓著手上不断挣扎的手,但又担心太用了会伤到他而不敢太使力。

“你说,你刚才是不是想自杀?”

刚才看到他拿著刀要划下去的时候,姚衣凛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停了。

他难道就这样不愿意待在他身边?甚至到了寧愿放弃自己生命的程度……

杨军挣不开他的手,心中气极,连日来受的委屈痛苦全在这一刻爆发开来,张口一下咬在姚衣凛的手上。

吃痛之下,姚衣凛松开了手。看到杨军拿著水果刀,担心他又要做出什麼事来,急得要上前去,杨军这时叫道:“不要过来!”

姚衣凛自然不听,跨前两步就要去夺他手上的刀子。杨军心裡一慌,直觉不能把刀子给他,拼命与他争夺起来。两人纠缠在一起,一个要抢,一人拼死不给。也不知今天杨军是怎麼回事,平时沉默忍让的性子全然消失,疯狂地挣扎扭动。

杨军红了眼,平日裡的憋闷难过全部爆发出来,不管不顾地一边躲著姚衣凛抢刀子的手,一边手脚并用地朝他打过去。姚衣凛顾及著不伤他,一面又忍著他打不还手,一时手忙脚乱。

忽然,杨军挥舞著的手一顿,面前姚衣凛的脸一瞬变的惨白,两眼瞪得大大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杨军觉得拿著水果刀的右手似乎插到了什麼东西裡,低头一看,亮白的刀子有一半没入了姚衣凛的小腹。有红红的血顺著刀子流出来,染红了刀刃。

杨军倒吸了口凉气,不明白怎麼会这样的。

他松开了握著刀柄的手,慌乱地看著姚衣凛的眼睛。

姚衣凛一手抓著他的肩膀,手捂上了肚子,摸了一手的红。

举到眼前,看了一下,再看向杨军。他笑了一下,“怎麼了,脸色那麼白?”

杨军不知该如何反应,刀子是怎麼扎进去的?对这过程他真的一点记忆都没有。

姚衣凛又笑了一下,脱力一样慢慢坐到了地上,血还在往下流。

他该怎麼办?打电话叫救护车?

他不会死吧?他死了,自己是不是要坐牢?

要给他叫救护车吗?这样下去会死人的……

杨军胡乱地想著,想到客厅打电话叫人,但脑子裡却有另一个声音在说话──

為什麼要救他?他死了不是更好吗……

他死了就没有人囚禁你了,他死了就没人再欺负你了……

没有人再让你怀孕,这样像个怪物一样活著……

再没人会打你,再没人这样欺负你……

你以后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可以在乡下养养花,种种地,养几只小鸡小鸭……

这些,不都是你梦寐以求的事吗?

想要完成这些很简单……

只要他死了就好了。

只要他死了什麼都解决了……

杨军的脚像被捆住了一样动不了,他看著地上的男人,他恶梦的根源。

他不用做什麼事,只要把他一人留在这裡就行了,他会就这样流血致死的……

他什麼都不用做,只要不管他就好……

姚衣凛没有说话,没有叫他去叫人,他只是一直看著他,琥珀色的眼透著死灰。

“你不用管我,要是你想走就走吧……”


42

杨军没动,姚衣凛嘴边露出一抹苦笑:“你不用担心,我不要紧,以后也不会有人找你麻烦。”

他顿了一下又说道:“你到楼上去,床头的抽屉裡有张银行卡,密码是你的生日,还有你的衣服,都是按你的尺寸做的,你还是都带走吧,衣柜上层就有个旅行包,鞋柜上的盒子裡有些零钱,你都拿走吧……”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

至少,不要让他看见他离开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离开的脚步声。

睁开眼,眼前空无一人。

果然……还是走了。

他扯著嘴,苦笑一下。没有起来的意思,也不想叫人来。

叫人来干什麼?看他的笑话吗?

看一向不可一世的姚衣凛像个弃妇一样趴在厨房的地板上?

杨军你还真够狠的!叫你走你就走啊,一点也不担心我,要我真死了,你是不是就满意了?

姚衣凛咬著唇,捂著伤口躺在地上,像小虾米一样蜷著,吸著鼻子,闷声不吭地腹诽那个没良心的。

想他什麼时候对一个人这麼好过,头一遭对人好就被嫌弃,头一次喜欢人就被厌恶。送上门,人家不要还把他踢出来,现在受了伤,那人更是毫不在乎地转身就走。

越想就越气,越想就越委屈。

姚衣凛躺在地上就不想起来,把嘴唇当杨军狠狠啃著。

啃著啃著,忽然听到了一声声响。

姚衣凛敏锐地听出那是门开的声音,然后是人走进来的脚步声。

猜想肯定是看到杨军走了来向他报告的人,自从他住进这间房子,他就下了命令监视他。

别开脸,不让来人看到他的表情,来人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别过来,我知道他走了,你们不用多事,退下去!”

姚衣凛冷冷地说,但意外地,没有听到那人离开的声音。他有些生气,什麼时候连他们都敢反抗他了?

“我最后再说一次,给我出去。”

口气变的低沉,这是他发怒的前兆。但那人非但没听,还把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放肆!”

姚衣凛怒喝了一句,转过脸看向来人。正想呵斥他时,他看清了来人的脸……

姚衣凛先是一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后听到男人问的那声:“你……还好吗?”

突然鼻子有些酸,眼眶也有些热热的。

姚衣凛看著那个去而复返的男人,在那张说不出那点好看的脸上确实带著那麼一点担心。

姚衣凛忽然就不气他了,他现在想好好把男人压在地上拨皮拆骨吃得一干二净。那张脸现在怎麼看是怎麼顺眼怎麼好看。

看到他看著自己眼睛都不眨一眨,杨军心下觉得有些糟,不会是失血到神智不清了吧?

那一刀扎得很深,普通人现在早昏迷过去了,不知道他是怎麼撑到现在的。

杨军有些担心地看向他的伤口:“我去打电话叫救护车,你这样不行。”

姚衣凛一听忙拉住了他的手不让他走。

“不要去,我不用去医院的……”

“说什麼呢,你的伤不治是会死人的。”

杨军想甩开他的手,再听他的话没多久他看到的可能就是具尸体。

“我不会死。”

姚衣凛看著他,坚定地说。一边把手衣到腹部的伤口处,把衣扣解开。

露出的伤口已经不再渗血,只露出一小截的刀子看起来很扎眼

姚衣凛对他笑了笑,在杨军惊恐的目光下,把刀子一下拔了出来。

杨军立刻惊叫了一声,但并没有想像中喷溅出的鲜血,只有少量的血被带了出来。甚至那伤口周围正在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著,虽然很慢,但的确伤口在合拢。

“看到了吗?我是不会这样就死的。”

听到了姚衣凛的声音,杨军觉得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都被他遇到了。

是啊,既然他能是自己怀孕,还有什麼是不可能发生的呢?

呆呆看了那伤口一阵,杨军摇著头站起来。

“至少也要找人看看,你们的人行吗?”


43

姚衣凛犹豫了一下,看著他脸色问道:“你……不害怕吗?”

杨军站稳身子,隐在黑暗裡的脸看不清表情。

慢慢地,听到他说了句:“不怕。”

姚衣凛展开了笑容,“我们族裡的人很少有这种能力的哦,我是不是很厉害?”

杨军没说话,姚衣凛拉著他的裤脚以撒娇一样的语气说:“你蹲下来好不好?”

杨军顿了一下,缓缓低下身,姚衣凛不满地把他扯到地上。撑起上半身,不顾还没愈合的伤口抱著他的腰,把脑袋枕在他肩上。

他还是回来了,他没有丢下他,这是不是代表他喜欢他?

此时的姚衣凛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满足的感觉。

没有感觉到怀裡人僵硬的身体,他轻轻在那人耳边说:“我喜欢你……”

----------

姚衣凛的伤好得很快,过几天伤口就完全看不出来了。仍是摇著大野狼的尾巴装著无害的大狗对著杨军跟前跟后。宝宝的名字也定好了,就叫姚军戎,以后弟弟就叫姚影尘。

过了两个月,杨军的肚子也稍见变化,虽然没有明显的凸起,但摸上去有些硬硬的感觉。姚衣凛最近最常做的事情,就是边看著杨军的肚子边嘿嘿地傻笑。裴月辰看到他这幅样子摇头叹息地说爱情果然可以让人变成傻子。

姚衣凛依然故我地当著他的奶爸和好丈夫的角色,每天捧在手上看的是《教你如何煲汤》、《怎样做出108道好菜》和《中华美食大全》之类的东西。按他的说法,东西还是自己弄的最有营养,要杨军每天吃到自己的爱心食物,他花了大功夫去学习。大概是他的高智商也适合运用於做菜上,做出的菜从开始的难以入口到现在比起大橱们来也是毫不逊色。从开始连炉子也不知道怎麼开到做出满满一桌色味双全,营养丰富均衡的美食,这的确是一个媲美横越科罗拉多大峡谷的飞跃。

杨军的表现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安静,姚衣凛做的他都看到眼裡,但是什麼也不说,什麼也不问。

初春的一天,家裡来了两个客人。

姚衣凛抱著手斜视著他们,以不悦的口气说:“你来我家干嘛?”

裴月辰依然是温文优雅的微笑:“我们毕竟是表亲,应该时常亲近亲近嘛。”

冷哼一声,姚衣凛跟杨军解释道:“少听他胡说,只要是族裡的人多少都有些亲戚关系的,不要理这种混蛋的胡说。”

杨军没有听他的话,他的注意力都在裴月辰身边的人的身上。

姚衣凛注意到他的异常,狐疑地问道:“怎麼了,你们认识?”

那人微微一笑,“好久不见了,杨先生。”

这人就是肖学兵,那个叫他替班的人。

也是这一切事情的开始。

“是你──”

肖学兵微笑著说:“是我,这段时间给你添了不少麻烦,真是不好意思。”

可以说是因為他,杨军才会遇到所有不幸的事情。

当初的一个决定,就改变了他的一生。

“啊,没有。这麼久没有你的消息,我还以為你出事了,看到你没事就好。”

杨军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姚衣凛嫉妒地瞪了他一眼。

肖学兵微微一愣,然后说:“……你人真的很好。”

再怎麼样,他们也还是客人,不论姚衣凛再怎麼讨厌他们,还是请他们在客厅裡坐下。没多久他就把裴月辰拉过去一边说话。

“你带他来干什麼?破坏我完满幸福的婚姻生活吗?”

裴月辰皱皱眉,“你最近的性格好像变了很多。”

“哦?是不是变好了?”

“不,越来越像老妈子。”

“……”

“废话少说,你带那只小虫子来做什麼?”

裴月辰挑挑眉,“他说最近有些闷,要我陪他出来走走。”

“走走?就走到我家来了?”

“他有些担心这只被你关在笼子裡的老麻雀,你打算这样关他一辈子?”

姚衣凛吊搞了眉,“我没有关他。”

“他爱你?”

姚衣凛没有说话,看著沙发上跟肖学兵谈得正起劲的杨军。

“你这样对他形同於囚禁,有哪个男人能禁得住你这样对待?如果你只是玩玩他,我是不会对你说这些话的,但我看你对他的感情已经超过了应有的限度。衣凛,你们的开始太糟糕,即使你现在开始补偿,你认為他就可以接受你?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光是你们同為男性这一点就足以让他拒绝你。”

“他不正常。”

裴月辰转头看著他,他缓缓地说:“自从他為我生下了小军就不再正常了,我们注定要联系在一起。”

“所以,他更该恨你了不是吗?”

“你到底想说什麼?”

裴月辰弹弹手指,“不要对他投入得太深,这是我对你的忠告。”


44

回到客厅,杨军和肖学兵还在说话,看到他们过来了两人同时停了下来。

裴月辰拉起了肖学兵,“宝贝,我们该走了。”

肖学兵白了他一眼,跟杨军道了别,和裴月辰一起离开了。

姚衣凛从楼上抱下刚睡醒午觉的宝宝,到厨房拿温好的牛奶喂他。

桌上放著刚沏好的红茶,香甜的小饼干和精致的蛋糕,空气中漂浮著淡淡的奶香和男人轻哄著孩子的温柔声音。

杨军有些发呆地看著这一幕,想到刚才肖学兵对他说的话。

这一切的开始,还是关於这个世界上一个存在了很久的神秘家族的秘密。

肖学兵,一个普通人,一个普通的男人,他以前的二十八年都无风无浪地过来了,虽说他有些没心没肺,但还是平安无事地长到了现在。但是在他二十九岁这年的一天,他的好运走到头了。

中专毕业后托关系找到的工作一直让他很满意,算清闲薪金又丰厚,但是没有想到的就在他常午睡的花园裡会看到超乎他贫瘠的想像力,以為只有在电视裡那个胸前有个大大S字母的男人身上才会看到的景像。

在肯定了自己的视力和精神都没有问题后,他肯定了眼前的两人绝对不会是人类,至少不会是普通的人类。

因為太慌张,在退走的时候不小心弄出了点声音,虽然有惊无险地躲过了搜查,但他也知道自己是不能再待在这裡了。為了拖延时间,他找了不认识的杨军代他上班,但没想到这给他生活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后来通过裴月辰他也逐渐了解了他们家族的事情,这个几乎与人类歷史相同长度的神秘的种族。

他们的踪跡几乎贯穿了人类歷史的长河,他们拥有与人类接近的外貌,混跡在人群中,像人类一样生活,像人类一样行动。但他们毕竟不是人类,他们拥有比人类高出得多的智商和能力。但似乎印证了越是高等的生物生育力就越是低下的理论,他们的诞下后代的几率很小,而且雌性非常少见。為了延续后代,他们中的男性演化出可以单性繁殖的器官,可以孕育出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后代。依照现在的科学来看,这就如同科隆人一样,和雌性交配產下的孩子是稀少而珍贵的,通常这样產下的孩子能力也比其它人要高。

即使是自体繁殖生下的孩子也是很少的,所以他们这一族的人,不管到底愿不愿意,他们成年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留下自己的后代。

“军军乖哦,多吃长地快一点哦。”

姚衣凛抱著宝宝轻声哄著。

军军是这个合格奶爸对他儿子的昵称,这让杨军想起他小时候。他的小名只有祖父母和爸妈叫过,自从自己被送到乡下后,这个名儿就只有祖父母叫了。

“这些天待在家很无聊吧,想做些什麼吗?”

姚衣凛擦掉宝宝喝牛奶时漏出嘴边的,转过头来问他。

杨军被他问得一呆,这麼久以来他的确没想过自己还能做什麼。

姚衣凛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麼,他笑笑说:“暂时想不出来没关系,你身子不适合剧烈活动,想看书吗?或是想上网?”

上网,这对杨军来说是高端科技的东西,大学刚开学时,因為弟弟跟他说这是每个学生必备的,他连续打了几份工就為了给他买一台。

但是计算机对他仍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虽然街道边小巷子裡的网吧多到泛滥的程度,他却一次也没进去过。他不懂得怎麼使用它。

“想玩计算机吗?我可以教你。”

------------

杨军最近发现网络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他以前从来不知道可以在网络上看到这麼多有关花卉方面的东西,当姚衣凛打开有关花卉的专业网站的页面时,他不是不惊讶的。

以前都是乡下的祖父教授给他栽培花草的经验,没有经过正规科学的教育,而在网上,他可以学到一切他感兴趣的东西。

不仅仅是在对花卉的兴趣上,杨军看到了很多以前没见过也没听过的东西。计算机為他打开了一扇通向世界的窗户。

姚衣凛一直陪在他身边,从最基本的打字开始教他。从这几天来看,他倒是个好老师。杨军还记得以前读书的时候还被老师当著整个教室的学生面前骂过笨,这样比较起来,姚衣凛的确称得上是温柔了。


45

在杨军熟悉计算机操作的同时,姚衣凛的厨艺也日进千裡。有一天甚至在院子裡做了一只烤全羊。

一日三餐,几乎是由他全包了。每天為宝宝喝奶,洗澡,穿衣的事也是他一人来做。

看著他脸上掛著的温柔的笑,杨军忽然发现自己也许从来都没有了解过这个男人。

杨军很少喝酒,天生酒量就不是很好,加上后天没经过训练,造成的结果就是──一杯就倒。

那是吃晚饭时发生的事,姚衣凛笑嘻嘻地拿出一瓶白酒,说是很难得的酒厂特别酿造的高级酒。近段时间两人相处的气氛好了很多,在姚衣凛一再的劝说下杨军还是没有坚定意志喝了一小杯。

初入口时味道并不是很辣,反倒有些甜甜的感觉,劲道还不如乡下过年时祖父喝的自家酿的酒。但在喝下一杯后杨军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怎麼头觉得有些昏昏的?身上也感觉热热的?

杨军摇了摇头,试图清醒一些。看到他这种举动的姚衣凛关心地问:“你脸色有点红,是喝醉了吗?”

“没……我没喝醉。”

鬼话,看他路都走不稳的样子怎麼会是没事的样子!

姚衣凛把宝宝先抱上楼,小家伙已经到了睡觉时间。再下来时,杨军已躺在沙发上,半闔著眼睛。

麦色的脸庞红晕满布,柔软红润的唇半开著,上面还沾染著一丝水汽。衬衣的扣子因為燥热而拉开了两颗,微微可以窥伺到裡面两颗红色的果实。

姚衣凛看著口水直流,两眼绿光大盛,就差没到屋顶上嚎两声了。

近两个多月没有性事,他现在哪经得起这样的挑逗。

姚衣凛咽了咽口水,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

君子当了两个月,不能在这种时候破功不是?想他容易吗他,天天和心上人睡一块儿,看的到却吃不到。為了扭转自己的形像拼了命当现代新好男人,天天半夜衝凉水,就為了不吓到他的宝贝。没想到宝贝的酒量这麼差,只一杯就醉了,还醉得这麼的……

引人犯罪!

唉,纯粹自个儿给自个儿找罪受!

看来今天只能睡沙发了,姚衣凛强自镇定,在心裡默背著圆周率,把杨军抱上楼。

刚把他抱上床,杨军就轻吟了一声,抓著姚衣凛来不及收回的手在颊边轻轻摩擦。

轰地一声,姚衣凛觉得脑子裡像打了一个响雷,震得他脑袋发昏。

杨军却好像还嫌不够似的,用含醉意的双眼看著他,双眼以為失去焦距而显得水汽朦朧。杨军伸出舌头舔了舔唇,“不要走……”。

哦,天啊,你想要我死吗?

姚衣凛的身体马上热了起来,裤子上隐藏不住的形状昭示了他现在有多麼的兴奋。

他觉得自己一辈子也没看过这样活色生香的一幕,尽管面前的人只是拉下了两颗扣子,伸了一下舌头而已。

克制,我要克制!

他发誓要把除了他以外的看到杨军这副样子的人杀掉!以后绝对不能让他在别人面前喝酒,绝对!

但姚衣凛把手从杨军那裡抽出来的行动失败了,感到了他的动作,杨军反而把他的手抓得更紧。

“好热……”

因為酒劲上涌,杨军一手还抓著他的手,一手就去扯身上的衣服。

姚衣凛觉得理智正在离他远去,他知道应该快点离开这裡,但身体像是施了魔法一样动不了。

眼睁睁看著衣服一件件落下,在只剩下一条内裤的时候,他终於停了下来。

姚衣凛觉得他的呼吸也跟著停了下来。

觉得舒服了的杨军轻叹了口气,早松开了他的手,爬在床上睡著了。

他是舒坦了,姚衣凛现在可就难过了。

坦白说杨军的身体不是极好的,但脱光了躺在姚衣凛面前的样子,他怎麼看就觉著怎麼漂亮。恨不得一口吞了下去,还不塞牙!

被前面一场脱衣秀把所剩不多的控制力全部耗光,姚衣凛红著眼睛摸上了杨军的胸。

光滑而有弹性,他克制不住地往下摸去。

在褐色平原上的两点很引人注目,柔嫩的色泽和触感让人心动。现在的姚衣凛已经顾不得维持自己的“君子”形像了。

管他以后是要被杀还是被剐,总之先吃了再说!


46

酒精有时真是个好东西,姚衣凛这时想。要在平时这样摸他亲他,人不早醒了过来,可能的话再附赠几个巴掌。想他和宝贝的第一次也是因為酒精助性。

在柔和的灯光下,杨军稍长的头发看起来很柔软。想到他们一开始见面的时候,他剪的板寸,摸起来挺扎手。

经过两个月的调整,好不容易补了点肉上来。

姚衣凛陶醉地摸著身下瘦削的身体,想著要做些什麼再把他养胖些。

身下的人呼吸均匀,完全没感觉到身上的骚扰。

姚衣凛迫不及待地脱下身上的衣服,没有浪费一点时间地拉开杨军的两腿。

隐秘的私处在灯光下纤毫毕现,姚衣凛几乎是著迷地看著那裡。

强抑住想一口气闯入的衝动,前两次的欢爱,他带给杨军的都不是快乐。他要让杨军明白性爱是美好的,这次是最好的机会。

他吻上那两片因醉酒而显得红润的唇,撬开齿列,伸进舌头诱哄地卷住他的与之共舞。

口腔的内部是不可思议的炽热,缠绵的柔滑和甘甜的津液带给他从来未有过的美好感觉。

為什麼光是吻就可以如此甜美?

跟他比起来,以前经歷过的性爱全都是垃圾!

姚衣凛简直不想放手,温柔的动作逐渐变的激烈,连沉睡中的杨军也开始觉得不舒服,鼻中发出难受的哼声。

依依不舍地离开那甘美的双唇,他舔掉流出两人唇外的津液。杨军半眯著眼,迷蒙地看著他,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

姚衣凛的唇来到了他的耳边,情色地舔拭他的耳廓,含入他的耳垂慢慢吮吸戏弄。

“呜……”

听到杨军的呻吟,他加快了动作,手滑到胸口,轻捻住一颗果实,在指间摸索挑弄。

“啊……不要……”

从胸口涌上的快感让杨军清醒了点,按住了他的手不让他再进一步。

“乖……宝贝,让我爱你……”

姚衣凛柔声哄著他,轻轻拉开他的手,在他的身上洒下无数细碎的吻。

杨军的神智还不够清醒,只感到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几乎要将他没顶。

对性爱的概念,他只是从电视上和一些黄色书刊上了解过,从来没有亲身体验过。和男人更是从来没有想像过,以前的两次他的感觉除了痛还是痛,没有丝毫的快感。

“亲……我不会伤害你的……”

有人在他耳边呢喃,语调温柔,他觉得很舒服很安全。

他任那个人拉开他的双腿,浓烈的吻随之来到了他的双腿间。

“不……不要……”

杨军惊慌地想并拢双腿,姚衣凛轻声安抚:“乖,不要动……我会很温柔的。”

当杨军感到自己的下身被含进一个温暖湿润的地方,从下腹传来的快感简直要逼疯了他。

“呜……啊……”

他手插入他的发间,无意识地紧拉著他的头发。

姚衣凛灵活地运动著唇舌,努力想让他得到快感。

看来成绩还是不错的,不是吗?

在最后姚衣凛的狠狠一吸之下,杨军崩溃般地释放了出来。

高潮过后,身体软棉无力地倒在床上。感觉像泡在热水裡,疲累过后的舒服让人好想睡过去。

姚衣凛笑著舔去嘴边残留的白浊,觉得已经是时候的他小心地伸入一根手指,扩张那紧窒的肉穴。

到能容下三根手指的时候,姚衣凛的理智也宣告到了尽头。

被刺激得眼泪汪汪的杨军感到体内的东西退了出去,还没来得及喘上口气的他马上被后面闯入的巨大逼出破碎的尖叫。

“呀啊啊──!”

姚衣凛马上停下动作,俯身安抚身下的人。

“乖,不痛不痛,很快就不痛了……宝贝再忍一下。”

剧烈的疼痛过去后,杨军模糊地睁开眼,看见上方男人隐忍的脸,汗水从他身上一滴滴落下。

妈的,老子一辈子都没这麼忍过!难受死我了!等宝贝适应了之后,我不做得够本我就不姓姚!

渐渐地,杨军开始感到除了疼痛以外的另一种感觉,热热麻麻的酥痒从身体内部升起,他开始难耐地扭动著身体。

呜,该死的!

他是嫌他死得还不够快吗?

被杨军的扭动刺激得眼睛快冒血的姚衣凛暗骂了一声,既然如此,就不要怪他了──

低吼一声,不在忍耐的姚衣凛将身下人的腿压在两侧,开始狂猛的抽插。

整整一夜,房间裡都回荡著男人激情的声音和间歇响起的低沉的呢喃。

“亲……我好喜欢你……好爱你……”


47

早餐很好吃,用鸡汁炸得金黄的小笼包,喷香的小米粥,杨军爱吃辣,面前特别放了一盘辣椒水,上面撒著葱花。

杨军面色铁青地看著眼前的东西,明显地,他没有吃它们的食欲。

姚衣凛膝上抱著宝宝,諂媚地笑著:“今天的肉很鲜哦,多吃几个吧。”

听了他的话,杨军的脸色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又青了三分。

想他宿醉醒来后,看到自己一丝不掛地和姚衣凛脚缠著脚抱在一起,胸前的红豆还被他含在口裡,口水顺著张开的嘴边流到他身上。

杨军又气又羞,昨天醉酒后干的事他记得一清二楚,不同於前几次,昨晚他基本上没挣扎过。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后来是怎麼缠著男人不放的,是怎麼浪声喊叫的……

原来自己已经这麼下贱了吗?

如果原来还可以说是男人强迫的他,那现在又怎麼说呢……

面前桌上的包子小巧玲瓏,散发著诱人的香气,他却如梗在喉,食不下咽。

他甚至连抬起头看他的勇气也没有。

“怎麼了?早餐不合胃口吗?”

看见他半晌不动筷,姚衣凛担心地道。

杨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是不是认為我很贱?”

姚衣凛放下了正在给宝宝喂食的手,“怎麼可能,你怎麼会这麼想?”

杨军苦笑一声,难道不是吗?

姚衣凛皱起眉,把宝宝放在一边的婴儿车裡,走到他身边单膝跪下。

“我知道我以前做了许多错事,我不期望你会原谅我,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让我弥补这一切。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我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只要你高兴!”

他握住他的手,诚恳地看著他:“我们这一族的人感情很淡薄,不容易对人產生感情,但是一旦对人动情,那就是一生一世的事。我们会将一切献给我们的爱人,即使是生命。”

杨军呆呆地看著他,后来受不了他的注视把脸转了开。

姚衣凛嘻嘻笑著,两手环著他的腰,说:“昨天老婆的反应好棒,今晚我们继续好不好?”

血液上涌,杨军从头到脚红了个遍。

“你……”

指著他说不出话来,半晌回过了气,就听见一声响亮的巴掌──

杨军抱著吃饱了的宝宝上了楼,留下脸上一个大大巴掌印,还笑得一脸幸福的灰狼。

-------------------

入夜,姚衣凛早早上了床,抱著枕头看著站在床边的男人,闪闪发亮的眼裡发出“过来吧过来吧”的信号。

杨军横了他一眼,拿了一个枕头向门外走去。

“我到客房去睡。”

姚衣凛一慌,忙抱住他的腰,可怜兮兮地看著他:“為什麼?我发誓我不会对你做什麼的,客房好久没人住了,收拾出来也要一会儿时间,不要累著了自己,要不我过去睡?”

杨军看著他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反应可能有些过大了。

上了床,他尽量睡远一些,原本已经习惯了有人在一边的睡眠,现在突然觉得很别扭。

快要入睡的时候,背后忽然有个热热的东西靠过来,一双手越过来抱住他。

杨军身上马上变得僵硬,感到身后那人炽热的呼吸。

但姚衣凛似乎没有继续行动的意思,好像只是纯粹抱著他。

杨军缓缓呼了口起气,放松了身体。

隔了一会儿,意识逐渐朦朧起来,被窝裡暖洋洋的很舒服,特别是背后像靠了个太阳似的。

半梦半醒间,杨军总觉得后面像有什麼硬硬的东西顶著自己。不舒服地动了动身体,后面传来无奈的叹息声,背上的温暖忽然离开了。过了不久,被子才被掀起一角,感到有人钻进来,重又伸手把他抱住,对方身上传来凉凉的水气。

是刚洗澡吗?

上床前不是才洗过……

没时间再东想西想,马上他的神智便被睡神召唤了去。

-----------------

杨军是被一阵急促的铃声吵醒的,茫然地睁开眼睛,还没看清东西,脸上就被人亲了一下。

“乖,我去接个电话,你继续睡。”

姚衣凛把被子给他理好,走到房外接电话。

杨军看看柜子上的闹鐘,早上五点。窗外还是一片漆黑,是谁这麼晚了还打电话?

姚衣凛的声音不大,在房裡听不太清楚。

没讲多久,他便放下电话过来了。

走到他面前,他摸摸他的头发,“族裡有些事情,我要回去几天。”

“事情很要紧吗?”

姚衣凛笑笑:“有一点儿,这几天我不在家,我会找人来照顾宝宝……”

杨军一听,直觉地说:“不要。”

“恩?”

“孩子我来照顾就好,不用麻烦别人。”

不知道為什麼,在想到要把宝宝交给其它人,心裡就很不舒服。

姚衣凛闻言笑了笑:“那好,要是你照顾不来,就叫人来,他们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的。”

做好了早餐,把宝宝喂了,把大大小小的事都交待好了,姚衣凛才颇不放心地走了。


48

姚衣凛走了,宝宝要杨军一个人照顾,平时看著他做得很是轻松的事情自己却做得手忙脚乱。

宝宝中午睡醒来没多久就开始哭,检查了没有尿裤子,杨军跑到厨房热牛奶。

煮好的牛奶不能马上喝,他拿在手上轻轻摇晃著。小东西睁著乌溜溜的眼睛看著牛奶,小嘴一嘖一嘖的就是吃不到,瘪了瘪哭得就更是大声。

好不容易等牛奶变温喂了这个小东西,还没喘上两口气,这个小祖宗又开始鬼哭狼嚎,这回是尿了。

小东西吃饱了不急著睡,小手一伸一抓地要和人玩,杨军只好苦笑地奉陪。当折腾到晚上,他已经精疲力尽,还要硬撑著给宝宝洗澡。

按著写的密密麻麻的纸条上说的,他小心地托著宝宝的头颈,一手浇著热水,小心地擦洗。

洗得香喷喷的宝宝穿上干净的小衣服,香甜地睡在他怀裡。

把宝宝放在摇篮裡,杨军舒了口气。

不知道姚衣凛是怎麼应付的,一天要做菜要工作还要照顾孩子,却没见到他手忙脚乱的时候。

他都不累的吗?

姚衣凛走了四天,杨军也渐渐摸出照顾宝宝的窍门,比先前要轻松不少。

屋子裡少了个人,似乎清静了不少。

清静的……有些不习惯。

杨军自小没有旁人对他关心过,他為人木訥少言,样子也平平无奇,村裡的孩子不和他玩,上了学了同学又嫌他土气。

从来没有人像姚衣凛这样对他好过,虽然他知道那人的本性不是他现在表现出来的这麼温柔。

或许……只是他寂寞得太久太久。

---------------

五天后,姚衣凛回来了。

风尘僕僕的,当被抱进那个温暖的怀抱后,杨军还是忍不住闭上了眼,静静地嗅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然后一切又都恢复原状,但姚衣凛发现了一件让他郁闷的事情。

要说郁闷,其实开始他发现时还挺高兴的。

孩子的亲妈开始疼儿子了,能不高兴吗?

但是没高兴几天,姚衣凛开始觉著不对了。

那个臭小子怎麼就这麼会吸引他老婆的注意力呢?

在他不在的几天,不知道这小子是怎麼哄他开心的,让他现在被捧在手裡心肝样宠著。

杨军基本上是成天的抱著不撒手,那小子脸上掛的笑让他看了就想打扁!

姚衣凛泄愤地狠狠剥著洋葱的皮,正在准备午饭。

客厅的电话响了,看到他没空接,杨军跑去拿起了听筒。

电话不是打给他的,姚衣凛模糊地听了一阵,做完了手上的活就走向客厅。

“恩……好的……我知道了……”

杨军聊完几句掛了电话,姚衣凛走过去看了看来电显示。

“裴月辰找你说什麼?”

杨军看了他一眼说:“不是他,是肖学兵。”

本想继续问他打电话来干什麼,忽然闻到厨房裡传来一股焦味。

“唉呀,香肠烤焦了!”

--------

吃过了午饭,姚衣凛切好了一盘水果。

“爱莲娜做了几件新衣服,叫我下午去拿,你好久没出门了,趁机会和我一起出去逛逛吧。”

这个提议对杨军来说无疑很有诱惑力,不否认既代表同意。

带好了必要的东西,抱著宝宝,他们下午就到了店裡。

林诗然一如往常的美艷,满意地看过了衣服,三人加个小家伙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喝著下午茶。

杨军吃了很多甜点,这段时期他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食欲,也没什麼精力。

三人中唯一的女性好奇地逗著宝宝玩,宝宝显然是没有见过这类女性生物,靠在对方高耸软棉的胸部上眯著眼。

中途姚衣凛接了个电话,然后脸色难看得要命地掛了电话。

说有什麼紧急的事情要处理一下,便匆忙走了出去。

他没有看到杨军若有所思的样子。

-----------

杨军垂眸喝著杯子裡的茶,今天中午的电话,肖学兵跟他说了一件事。

有关於前些天姚衣凛族裡发生的事情,姚衣凛之所以被紧急召唤回族裡,是為了一个女人。正确地说,是族裡的女人。

族裡女性异常稀少,非常的珍贵,通常通过和雌性交合这种方式產下的雄性让雌性怀孕的几率要比其它高一些,而且能力更强。

姚衣凛正是其中之一,而这个女人,是近期发现的族人。


49

出现了新的女性族人,老头儿们欣喜若狂,说什麼她和姚衣凛简直是天生一对,又求又哄又威胁地把他骗了去相亲。

也就是说,那五天,他和一个女人在一起。

心脏不知為什麼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杨军借口气闷出去走走,沿著街道走了一段,看著路人或繁忙或悠闲的走过。

在经过一个街口的时候,他驀地停下脚步,看向对面的一个人。

似乎是刚步出身后的大厦,姚衣凛快步地走著,眉头不悦地微微隆起。

然后后面出来一个穿粉红色碎花短裙的女孩子,拉住了他大声说著什麼。

即使隔得这麼远,还是可以看见那女孩长得非常的清纯漂亮,像极杨军闲时在网上看到的说是SD娃娃的照片。

长长的卷发直垂腰际,肌肤白嫩地没有一丝瑕疵,小巧丰满的粉唇可爱地撅起。

从她异常精致细腻的五官可以看出属於他们非人族类的血统。

他们二人站在一起的画面,真是该死的赏心悦目,“天生一对”这个词的代言人。

杨军忽然觉得想叫住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难以出口,身边的声音一下变的遥远而陌生。

他后退了几步,觉得自己身处在一个不属於他的世界。

他看见姚衣凛抬起头,他挣开了那女人的手,然后走过来。

忽然,他略带焦急的表情变成了惊恐。

杨军不知道发生了什麼事,只在一声“不要──”的叫声后,天地似乎掉转了个儿,身体被什麼撞了出去,一阵晕眩后睁眼看见的是灰色的水泥地。

手肘和膝盖被摔破了,但他并不关心这一点。

他记得在他摔出去的那一刻,那大叫的声音是女的……

没有想像中鲜血四溅的景像,但姚衣凛的样子看起来也很不好过。

在杨军被车撞上的前一秒把他撞开,车子的撞击力直接转到了他身上,被撞出去落下的姚衣凛吐了口血,趴在了地上。

如果是普通人可能现在早已两眼泛白,不是当场断气,也应该是气息奄奄了,但这说的是普通人。

普通人可能在离目标物几十米的时候在高速行驶的车下把人撞开吗?普通人可能在被撞后只吐了口血后若无其事地爬起来吗?

姚衣凛不是普通人,所以他可以随意抹抹嘴边的血渍后瀟洒地向杨军走过去。

姚衣凛那个心疼啊,看到亲亲差点被那不长眼的车子撞上的时候,他的心脏都差点罢工。

还好他把他撞开了,但自己那时怎麼不轻一点,看看他胳膊上的伤,都见红了,待会儿一定要好好教训那个司机!

姚衣凛心疼地把杨军上上下下看了个遍,然后把吓得惊魂未定的可怜司机拉出来,中气十足地骂了整整半个小时。

等交通警察收到消息后赶来,才了解到这个司机不但是酒后开车而且还是无照驾驶,警察大叔开了单拉车请他去局裡喝喝茶。

姚衣凛放心不过,拉著杨军去检查,结果下来杨军是轻度的扭伤和擦伤,肚子裡的宝宝也活蹦乱跳地一点儿事也没有,他也被杨军瞪去做了一遍检查,结果显示他比鲸鱼还强壮.

就在姚衣凛肉麻地抓著杨军绑著绷带的手的时候,穿著白色中国式长袍,不管是衣著还是气质都不像医生的医生走过来。

挥挥手裡拍片的单子,“令夫人的身体没什麼大碍,但為了胎儿的健康,我们做了一次全身检查。令人惊喜的是,我们发现令夫人怀的是双胞胎,族裡很久以来没有发生这样令人激动的事了。”

杨军还没来得及為他话裡对他称呼脸红,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昏了头。


50

杨军坐在桌前,一脸哭笑不得地看著面前一桌的饭菜。

他真把他当猪养了不是?

自从查出他怀的是双胞胎的那天开始,姚衣凛就对他小心翼翼地过了头,不但每天的饭菜不管是数量还是次数都是成倍的翻,甚至夸张到连地都不让他下。

一两天这样还好说,但久了谁受得了?

看见杨军不高兴的样子,姚衣凛赔笑著舀了一勺汤到他碗裡。

“喝口鸡汤,先润润口。”

杨军看著碗裡叹了口气,“我两个小时前才吃了午饭,先在你又叫我吃?”

“嘿嘿,医生说少量多餐嘛。”

杨军看著桌上的六菜一汤还有一份甜品……

说是把他当猪养,猪吃的都比他少!

杨军头痛地抚著额角。

这样的情况直到那个给他检查的医生打来电话说:“你想让你的宝贝因為胎儿过大难產,你就继续这样养吧。”姚衣凛才消停了下来,严格按照医生定制的菜谱来安排三餐。

裴月辰私下裡摇著头笑道:“果然是爱情使人盲目啊,他就这样也不能养出个杨贵妃啊。”

因為怀的是双倍的份,所以肚子也比以前要大得快。

孩子三个月的时候,杨军的肚子就清楚的鼓出来了。

每天姚衣凛睡觉之前干的是事就是乐呵呵地爬在杨军肚子上听声音,杨军越来越嗜睡,常常在姚衣凛与肚子裡的小baby讲话的时候就睡了过去。

半夜醒来时,总是靠在某人胸口上。杨军渐渐也习惯於如此,通常换个姿势又睡过去。

但是也有例外的时候,有数次杨军在半梦半醒间感到男人的火热在背后磨蹭。

身為男人,他当然知道那是什麼,几次不作声,装做睡过去也就好了。但次数多了,他开始有些不忍心,偷偷睁眼,男人的额上全是忍耐的汗水。

姚衣凛也忍得很难受,但每天只能在杨军睡著之后抱抱他,摸摸他,吃点小豆腐。

他忍得都快内伤了!

打算像往常一样到浴室用冷水解决,但没想到袖子上一紧,转头看见杨军拉著他的袖子。

不解地望著他,姚衣凛傻兮兮地看著他问:“怎麼起来了,是饿了吗?”

杨军摇了摇头,微侧过了脸,耳根上有明显的红:“你……可以不用去的……”

不用……去……

去什麼?

姚衣凛呆呆地看著他没反应过来刚才听到的话,在看到杨军羞涩尷尬的样子后脑子像忽然被打了一下,终於开窍了。

他急忙上去抓了他的手,激动得声音都变了:“你……你说的是真的?”

杨军头低地快埋进地裡了,他缓慢地点了点头。

“哦──!老婆我来了!”

顿时,某人化身成饿狼欺身压上!


51

姚衣凛哼著歌在厨房裡忙活,熟练地煎好了两个色泽诱人的煎蛋,麻利地切好了一盘热腾腾的火腿,拿著一杯豆浆上了楼,这样的搭配看起来好像有点奇怪,但有一个纯正中中国胃的杨军就是喝不惯牛奶的味道。

端著特意准备的爱心早餐上楼,姚衣凛心情好得不得了,第一次在杨军自愿的情况下发生了关系,那消魂的味道是用什麼语言都无法描述的。

兴奋了一夜没睡,在昨晚杨军受不了累昏过去后,他还是恋恋不舍地看著他熟睡的脸过了一夜。

因為太累,男人到现在还没醒来,睡著了的脸混合了意外的天真,可爱地让他想一口吞下去。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狡猾地攀上男人的身体,滑过诱人的锁骨,留恋在金棕色的脸上,亲吻著他丰厚的唇。

姚衣凛忍耐不住地伸出手指滑进他的口中,搅动了几下儒湿了手指后抽出来抚弄著唇瓣,涂上了一层水润的色泽。杨军在睡梦中似乎也感到不适,皱了几下眉,迷茫地睁开了眼,在看清了眼前的人后微红了脸,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怕他昨夜吃了不认账,两人又回到以前不冷不热的时候,姚衣凛趁热打铁,死皮赖脸地缠上去。

“军军,昨天你好热情哦,今晚我们继续好不好?”

杨军的脸顿时红得像要冒出血,不敢看向他。

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相当於默认的态度让姚衣凛狂喜不已。

在那毫不出色的脸上连亲了好几下,再把男人拉起来吃早餐。

不让他动手,姚衣凛肉麻地拿著叉子一口一口地喂,中途再小小地吃几次豆腐。到杨军受不了骚扰打了好几次他的毛手后,姚衣凛才心满意足地收回了手。

不是他怕痛,而是怕他皮厚亲亲打痛了手。

被他滋润过后的亲亲看起来好像更漂亮了,以后一定要尽到当老公的责任,天天都让老婆这麼满足!

平凡而快乐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杨军的肚子也一天天地变大,两人都好像忘了那个女人的事情,再也没有提起过,那件曾掀起了不小风波的事情好像就这样消失了。

因為肚子裡怀了双倍的量,例行的身体检查也比以前频繁的多,还不到五个月的肚子已经很大了。

因為肚子的沉重常常连觉也睡不好,夜晚也唱会因水肿的脚而痛醒过来,虽然知道是正常现像,但姚衣凛还是非常担心。

后来有几次杨军晚上醒来时都看到趴在他脚边睡著的姚衣凛,手还放在他腿上。

悄悄给他按摩到不知不觉睡著,杨军不知道心裡是什麼味道,只是有股奇异的暖流从心上滑过。

以往悲痛的记忆似乎正在淡去,心上由他造成的伤口也因為他而渐渐抚平。

--------------

绝对可以名列世界十大出色家庭妇男的姚衣凛已经早早地把一切妇婴专用物品准备好了,绝对是够十个家庭用一年份的量,而且还是每个家庭都是双胞胎的前提下,当然在质量上也是相当有保障的。

但有些得了准爸爸產前焦虑症的姚衣凛看到合适的还是会忍不住把东西都抱回家,杨军為了这个抱怨了几次,他却依然故我。

在看到男人又提了一个大袋子回来,心上顿时涌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

杨军无奈地看著他,“你又买了什麼回来了,不是说了东西多得已经堆不下了吗?”

姚衣凛嘻嘻一笑,并不搭话。

杨军微感奇怪,平时这人买了什麼东西回来总是迫不及待拿到他面前炫耀,现在怎麼学会内敛了?

正想好好问问他,正巧宝宝这时醒了闹了起来,也就忘了这事。

这小子最近仗著杨军的喜欢是越来越过分,时时不见了他都要大闹一翻。

用过丰盛的一顿,杨军拖著越加沉重的身子上了楼。

睡见例行的腿部按摩做完后,他已是舒服地昏昏欲睡。

但姚衣凛并未如往常一般体贴地扶他上床盖上被子,而是在床边的柜子裡拿出了一个袋子,杨军认得就是他今天拿回来的那只。

姚衣凛笑了笑,回到他身边亲了亲他的脸。

“今天一眼看到了这个就觉得好适合你,你穿上一定很漂亮。”

杨军好奇地拿过来,“是什麼?衣服?”

打开包装,裡面是一件白色的睡裙。

式样简单可爱,领口荷叶边的设计很好地包住了光裸的胸口,自胸部以下蓬松的设计看起来清纯可爱,裙子的下摆还有著精致的蕾丝花边。

可以想像,穿上它的小姐会是多麼的美丽。

此时拎著这条裙子的杨军嘴角正在抽搐,半晌,他看著一副陶醉模样的姚衣凛:“我以為……你是要送我东西。”

元凶还不知死活地高兴地点头:“是啊,是不是很合适?”

合适?

杨军额上的青筋又冒起几根,看著手上触感柔软的丝料,忍住把它撕掉的衝动。

“……这是给我的?”

听到他的声音似乎有些颤抖,看到亲亲脸上明显不是愉悦的表情,姚衣凛马上做温情脉脉状,撒娇地缠上去,抱著他的脖子说;“军军你不是说肚子大得太快以前的衣服都不太合适了吗?我想要是穿这样的衣服,你的肚子就不会被勒得痛了嘛。”

虽然知道那人美丽外表下的内心绝对不是他表现出的那样,但就是对他那软语撒娇的样子没什麼抵抗力,知道这一点的姚衣凛更是淋漓尽致地发挥那张脸的作用,毕竟这麼好用的东西,不用太可惜了嘛!

看到杨军脸上的表情缓和了很多,他再接再厉地继续劝说:“而且这顏色和款式都很适合你啊,我看到的时候就想一定要买下来!”

杨军皱著眉看著手上纯白的衣服,“我的皮肤太黑了……”

“──所以白色才更显出你的肤色健康清爽啊。”

马上把话接过去的男人接过他手上的衣物,手上毫不马虎地解开他衣服上的扣子。

杨军紧张地按住他的手,“你干什麼!”

“军军,我们试试好不好?要真的不喜欢,以后不穿就是了嘛。”

看到他一脸乞求模样的杨军心一软,想了想松开了手。

姚衣凛高兴地几下脱下了他身上的衣物,那速度绝对是专业级别的!

换上了轻薄的睡裙,杨军觉得不自然地动了动,裙子的领口有些小了,大半小麦色的皮肤都露在外面,肚子那儿倒还好,宽松没有束缚感的设计的确睡起觉来很舒服,但这毕竟是女人的衣物,他一个大男人穿成这样即使没别人看到也很别扭,不用别人说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像什麼样,估计穿上女人衣服的大猩猩就是这样了……

“看够了吧,说了很丑了,我换下来了……”

忽然感到身边的呼吸声猛然变得急促,杨军疑惑地转头看向他。

只见姚衣凛一双微充血的眼像要把他吞下肚一样狠狠地看著他。

被吓了一跳的杨军反射性地后退,却被他一把搂住了腰。

中见虽然隔著臃肿的肚子,但姚衣凛还是有办法蹭上去,小狗一样枕在他胸口上。

“怎麼办……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听了这话,原本想推开他的手停了下来,在空中犹豫了一下,轻轻抚上了他的头。

突然从没发现他可爱的男人不停呢喃著喜欢,放弃了抵抗,任由男人的手不规矩地潜入裙底。

早就欲火焚身的姚衣凛在没感觉到抵抗后更是抛开了顾及,脱下杨军的底裤,分开双腿搭在肩上,埋下了头。

杨军咬著唇,难耐地发出似痛苦又似欢愉的哼声。眼睛已经被泪水打湿,从眼角滴落。

因為怀孕,姚衣凛不得不忍耐欲望,做了很长时间的前戏,等到足够湿润的时候,才将被调弄地神智不清的杨军侧放在床上,抬起一脚后挺入裡面。

无比的柔滑紧窒让他仿佛置身天堂,颠鸞倒凤了一夜,在不知道是第几次泄出来后,拔出了依然坚挺的欲望,姚衣凛把已昏过去的杨军不凹进了浴室,仔仔细细清洗了全身,再抱他回到换上干净床单的床上。

先前在欢爱时也没褪下的裙子上现在满是汗液和白浊,奸诈的野狼色色地一笑,脑中开始策划下一次的行动。

可怜的老羊在睡梦中打了个寒战。

好冷……


52

转眼已到了月,杨军的肚子已大到有点恐怖了,常人一个普通的动作他做来也是辛苦无比。而且不同於普通孕妇的是,不论他吃多少东西,身上也长不出一点儿肉,大概是营养全都被胎儿吸收了。

由於怀的是族内罕见的双胞胎,吸收的能量也是成倍的。要不是有族内特制的药物,杨军根本不可能撑这麼久。

為了提高胎儿的成活率,族内的人早在很久以前就研制出了供人类怀孕期内服用的密药,可以為胎儿和母体提供养料,并且不断改进完善。

越接近临產期,杨军的形容也更加憔悴,让姚衣凛很是心疼。

尽管医生一再地保证孩子和杨军身体状况都还好,生產的风险并不是很大,他还是放不下心来。

想想看,这两个孩子和宝宝都不是杨军自愿怀上的,為了他们让杨军受这麼多苦,姚衣凛的心裡就感到有些懊恼。

宝宝好像也知道杨军的身体,平日裡极是乖巧听话,常做的事就是大头靠在杨军的肚子上,像是在听弟弟们的声音。

孕妇的心情就像天气一样善变,虽然杨军不是女人,但这句话也很适合他。

连续几日杨军的胃口都不是很好,而且常常看到他不时皱眉叹息。姚衣凛仔细回想最近发生的事,还是想不出他亲亲老婆不开心的原因。

在姚衣凛又哄又磨的无赖套问下,杨军终於说出了他担忧的事情。

能让老实温厚心肠软的亲亲这麼放心不下的人还有谁呢?排除正在沾沾自喜自我意识膨胀严重的某人外,也只想得到一个人了……

听到杨军想见一见亲弟弟的要求,姚衣凛顿时说不出话来,老婆的话当然是要听的,还必须坚决服从,但是……问题是他也不知道现在杨军的弟弟在哪裡啊。

当初只是要求别把人弄死了,现在隔了这麼久,也不知道人到底怎麼样了。要知道折磨人的手段,他们族裡的每个人都是很精通的。

“不可以吗?”

杨军担心地看著他,微带乞怜的样子看得他心裡一紧,现在不要说只是见见弟弟,就算他要摘天上的月亮,他也不忍心说一个不字。

“怎麼会,当然可以啦,你什麼时候想见都可以见的啊,我只是担心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合见外人,恐怕情绪会太过激动伤了身子。”

杨军想想也是,难道要弟弟看到自己挺著大肚子的样子吗?

姚衣凛看到杨军脸上黯然下来,呵呵笑著把他抱入怀裡。

“宝贝不要难过啊,虽然你们不能直接见面,但是还是有别的方法的。”

杨军眼睛一亮看向他,姚衣凛神秘地一笑。

---------------

坐在计算机前,杨军紧张地整理身上的衣服,期待地看著前方还是漆黑的屏幕。

姚衣凛微微一笑:“不用紧张,马上就可以看到他了。”

杨军不安地审视自己,“我看起来不难看吧?”

姚衣凛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蹭著他变得苹果一样红的脸说:“我的老婆是天下最漂亮的人,怎麼会难看?”

这倒不是恭维话,他心中的确是这样想的,以前觉得的美人现在看简直让他怀疑自己的眼光,他们简直连他亲亲的一根手指也比不上。

為了解决无法直接见面的问题,姚衣凛想出了通过这个最為简单方便的途径──视频!

只要调整一下角度,杨军的肚子就不会被人看见,又可以满足他见弟弟的心愿。

不过看到如此期待和弟弟见面的杨军,他心裡还是很不舒服的。

醋气上涌的他以此為借口将杨军剥光了好好地从上到下,从裡到外亲吻抚摸了一番,总算过了过干癮,缓解了近一个多月没能跟他亲热的飢渴。

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弟弟,杨军的情绪很是激动,担心弟弟在外面生活得不好,从饮食到住行问了个遍。

杨明的态度也很好,像突然成熟了很多,不但耐心听完以前不耐烦听的杨军嘱咐他的话,还说自己过得很好不用他担心,让他好好照顾自己,让杨军叹道弟弟总算是长大了。

最后他说姚衣凛赞助他到国外去留学,恐怕以后很长时间不能见面。杨军虽然觉得难过,但也知道这是好事,也就没有说什麼。

这次的谈话可能是有始以来他和弟弟最温馨亲密的一次了。

关掉了计算机,姚衣凛从后面环住他的肩,“怎麼样?现在放心了吧?”

杨军点点头,“看来他真的是长大了,不用人操心了,真的要谢谢你。”

“谢我做什麼?”姚衣凛不解。

杨军叹口气,“我这个弟弟的性子我最是了解,从小他就被爸妈惯坏了,做事没有分寸,又极是任性,没有真正吃过苦头是不知道悔改的。他前面做了那麼多错事,后来多亏你把他教训了一顿,让他吃点苦倒把性子收敛了。你说,怎麼能不谢你呢?”

杨军笑著说,姚衣凛也是一笑,但并未作声。

杨军的心情极好,连饭都多吃了两碗,姚衣凛嘻嘻笑著说以后干脆把杨明接过来,杨军想想摇头说弟弟前途比较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用功读书。

临睡时,姚衣凛在厨房热好牛奶,在端上楼前接了个电话。

“……人送到了吗?知道你还没玩够……今天那个精神控制做的不错……手脚玩残了没有关系,记得别把他脸划伤了就行,我以后还用得著……”

笑著掛断电话,他轻松地上了楼。

“亲亲,我拿牛奶来了。”


53

手术的日期经过反复的讨论研究后终於确定下来,对手术前最后一次的体检,姚衣凛也是非常重视的。

到达目的地的路程大概要半个小时,车子平稳流畅地行驶在路面上,但不久这平静就被打破了。

姚衣凛不悦地看著车后镜,那半路窜出来的车子不但外形夸张骚包,车裡更是放著超大音量的劲爆摇滚音乐,连姚衣凛他们也听得十分清楚。

驾驶车子的人一定是刚出驾校的菜鸟,不对,菜鸟都开得比他好!

车子摇摇晃晃,像喝醉了酒的大汉。

姚衣凛皱眉想缓下车速度,让那辆车先过去,没想到一直在他们斜后方的车子突然加大马力撞了上来!

来不及反应的他们被撞了个正著,尖锐的剎车声在空中响起,车子体被撞离了路面,然后一头撞在了路旁的树上。

车头被撞得凹进去一块,车盖也翻了上来。

姚衣凛慌忙查看怀中人的情况,在撞上的那一刻他就把杨军护在怀裡,想来应该没受什麼伤。

低头一看,只见怀裡的人咬著下唇,脸上苍白一片,双手捂著腹部,表情异常痛苦。

姚衣凛心裡一惊,想必是刚才的震荡伤了身子,怀著孕的杨军现下怎麼受得了!

姚衣凛心急如焚,轻轻将他放著靠在椅背上,说道:“我马上回来。”

然后一脚踹开了车门,气势汹汹地走到那辆车边。

打开车门,一股酒臭扑面而来,裡面坐了两人,一男一女,衣衫不整,想也知道他们刚才在做什麼好事!

摇滚乐仍是震耳欲聋,那两人两眼昏沉,表情迷茫,显然是磕了药神智不清的样子。

姚衣凛狠狠地将那两人拉出来,对著那男人的脸就是一拳,一声清脆的响声,大概是鼻梁断了。

虽然没动那女人,但不代表姚衣凛就怜香惜玉。

他冷笑了一声,将二人的手机和钱包拿了,将他们扔在路边,再回车裡去小心翼翼地把杨军抱进车裡。

杨军抓著他的手,痛得快说不出话来。

姚衣凛急得满头大汗,一脚踩在油门上飞一般开出去。

杨军一路上都在呻吟,冷汗浸湿了背上一大片衣服。

“亲亲,再忍一下,马上就到了!”

姚衣凛也是心慌意乱,六神无主。虽然已先打了电话描述了现在杨军的状况叫人将准备工作做好,但到达医疗地点至少还要半个小时,杨军现在已耽误不起一点时间!

从他的样子来看,大概是刚才剧烈的碰撞动了胎气,让他腹中的孩子感到危险,处於保护自我的本能,恐怕是等不到手术就要出来了!

从杨军的肚子上,隔著薄薄的衣服可以清晰地看见扭动挣扎的样子。

姚衣凛心中又气又急,这两个臭小子就不能老实点吗!等他们出来了看他怎麼收拾他们!

车子的速度已开到了极至,摩擦的热度几乎要把轮胎烧化!

杨军的声音已渐渐低弱下来,姚衣凛不停地对他说话,努力让他保持清醒。

恐惧就像一只大手,紧紧抓住他的心脏。

到达的时候,医疗人员早就在屋外等候,车子一停下,马上就将人抬出送入急症室。

被抬上手术台的杨军被解开了所有的衣服,在高高隆起的肚子上清晰可见一阵又一阵的蠕动。

“进行全身麻醉。”

医生冷静地作出正确判断,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跟死神做搏斗,慢一点就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由於姚衣凛的强烈要求,他在全身消毒后进入了急诊室内。

他阴沉著脸,看著手术台上的杨军,“情况怎麼样?有危险吗?”

“现在情况很不好,他体内的胎儿已经活动了一段时间,我们不排除体内出血的可能,而且胎儿的发育状态良好,这在之前是个好消息,但在这时反而对杨先生的身体不利。”

是的,越强壮的婴儿现在对母体的伤害就越大。

现在必须马上动手术取出他腹腔中的胎儿!

姚衣凛轻抚著杨军露出痛苦疲倦神色的脸庞,在他耳边轻轻说:“亲亲,再坚持一下,為了我们的宝宝,為了我们,你一定要坚持下来!你不是说想看在新加坡举办的花卉展吗?等你生下了宝宝,我们一家人一起去好不好?”

医生在一旁摇摇头,没想到冷漠如他也会说出这样的话,露出这样的表情。

手术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医生额头上的汗不断沁出,显然是遇到了困难。

“衣凛,我们遇到了麻烦。”

胎儿的胎位不正,两个宝宝的距离在蠕动间拉开了,原本的切口只能让一个出来。

姚衣凛听了他的解说,皱紧了眉,“现在该怎麼办?”

“现在就只能再开一个切口,但这样会让他失血过多,而且他体内已经有微内出血的情况了,再等下去他的情况会更危险!”

要知道取出胎儿是有时间间隔的,在他们取出第一个胎儿时,也就是给了另一个时间去破坏杨军的身体。

姚衣凛沉吟了一会儿,猫眼石样的眼裡幽光闪动。

“不,其实还有一个更安全的方法。”

“什麼?”

医生不解,看著姚衣凛站在杨军身旁,阴狠地看著他的肚子。

医生心裡咯!一跳,顿时觉得不妙。

“你要做什麼?”

姚衣凛并未答话,看著那还在不断蠕动的肚子就要一掌拍下!

“不可──!”

医生衝上前想拦住他,却被姚衣凛一只手就制服了。剩下的医疗人员呆呆地看著他们,被眼前诡异的一幕弄得一头雾水。

“少霖,不用白费劲了,你是阻止不了我的。”

“姚衣凛!你疯了吗?那可是你的亲生儿子!”

姚衣凛斜扫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

医生气得差点吐血,“长老们不会放过你的!”

“那又怎样?”

“你……”

医生诧异地看著他,“你……我以為你对他只是──”

“是什麼?”

琉璃色的眸子不带任何情感地看著他,医生被这眼睛看得一寒,不再说下去。

在医生无法管,其它人不敢管的情况下,姚衣凛再次伸出了手,抚在了杨军肚子上。

男人的样子很憔悴,似乎在麻药的状态下也感到疼痛,浓黑的眉紧皱著。

伸出另一只手,想抚平他的眉头。

快了,他马上就解决掉他的痛苦……

姚衣凛眼中寒光乍现,五指微握,腹中幼小的生命似乎也感到外面强大的危险气息,竟然停下了刚才剧烈的蠕动,半点也不动弹了。

就在他动手的那一刻──

一只骨骼粗大但软弱无力的手搭在了他手上!

原本应该处於昏迷状态的人睁开了眼,隔著氧气罩嘴唇微动──

不……要……

姚衣凛像被电到了一样,反手握紧了他的手,半蹲在他一旁。

“亲亲你怎麼了?是不是很痛很难受?放心,你会没事的,你不是答应要和我去欧洲度假的吗?老天爷不会舍得我们这样分开的,你放心,你放心……”

他在杨军耳边不断呢喃著,杨军深深地看他一眼,然后闭上了眼睛。

室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不敢动。

姚衣凛静默了片刻后,低沉地说:“还愣著干什麼,快点手术啊!”

所有人像得到了赦令,马上行动了起来,医生回过神后毫不迟疑地立刻手术。

而姚衣凛则一直握著杨军的手,贴在唇上默不出声。

经过紧张的三个小时,孩子总算是出来了。由於创口太大,杨军一度失血过多,好在在医生冷静的心态和高超的技术下平安度过。

姚衣凛在手术结束后还是不愿放开他的手,其它人无奈之下只好让他陪杨军一起转到了病房。

两个孩子都很健康活泼,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孔,只是其中一个的眼睛不是姚衣凛的琥珀色,而是纯色的蓝,这让人大是诧异。

但不管这两个宝贝是多麼可爱,姚衣凛却连看也没看过,还叫人带下去说不要吵到杨军休息。

医生无奈地摇摇头,抱著孩子走了出去,只留下两人。

姚衣凛坐在杨军身边,掀开棉被,手指轻轻解开病人服上的结,露出蜜色的结实胸膛。

将脸轻轻贴在上面,感受著下面平稳的心跳。

这是他还活著的证明。

刚才所有人不知道的是,从手术的开始到结束,他的手一直在颤抖──无法抑制地抖。

他怕得只能抓住他的手。

他怕得只能在一旁一分不动。

即使是在手术后,他仍是不敢放手,他怕自己一放,就再也抓不住他了。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自己是个多麼胆小的人,小到根本承受不起任何一点失去。

姚衣凛红著眼,他长这麼大还没被这样吓过。

心脏被人捏在手裡的感觉并不怎样,等他醒了一定要他好好补偿他!

床上的人无所知觉地睡著,姚衣凛则在他身边碎碎念著。

“亲亲你怎麼还是不醒啊?那个庸医不是说了麻醉剂的药效过了就会醒的吗?哼,他要敢骗我,我马上去拆了他的招牌!看你脸色那麼白,以后一定要好好补回来。说起来都都是那两个混蛋的错!亲亲你放心,我早就叫人到出事的地方把那两人抓回来了,我会好好给你报仇的!男的就打断他的腿卖到泰国当人妖,女的就扒光了衣服扔到红灯区去接客!她不是喜欢男人吗,我就让她接个够!”

还是一如既往小心眼又恶毒的男人……

“或者把他们喂了春药和狗交构的录像在各电视台的黄金时段滚动播出?还是──”

病房裡,满满的阳光透过明净的窗户洒进来,洒在那人的脸上,像镀了一层金粉。

被染成金黄的睫毛眨动了一下,慢慢睁开来。

这一幕直到很久以后姚衣凛还是清楚的记得。

兴奋地看著那曜石般的黑眸渐渐恢复焦距,苍白的唇微动──

“你好吵……”

微风吹拂的午后,有淡淡的幸福在飘扬。

------------------------------

“杨军是个很缺乏爱的人,他小时候的经歷使他对任何突如其来的好意都抱持著怀疑的心态,而另一面,却又极度憧景和渴望著爱,很极端不是吗?这使他对有实质的血缘联系的亲人特别重视,这样的人性格坚毅,顽固,防备心强,但同时……也很脆弱。一旦当他相信了一分感情后,就会变得异常柔软,而且会全心全意去维护,不过这让他相信的过程可是相当的漫长啊……”

姚衣凛缓缓地笑了,裴月辰放下手上刚喝了一口的茶,对面的男人笑的得意。

杨军很寂寞,一直都很寂寞。

為了一点点的爱,他可以一直忍耐,一直承受著痛苦。

拥有这样纯粹美丽灵魂的人,是属於他的。

利用了他害怕寂寞的心理,用甜蜜的话语和逐渐让他產生的依赖感把他绑在身边。

虽然很卑鄙,但他成功了不是吗?

姚衣凛愉悦地笑了,“我要走了,谢谢你的茶。”

“不再多坐会儿?”

“不了,今天的螃蟹很新鲜,他晚餐很期待吃这个。”

姚衣凛走到门口,想起了什麼回头对他说:“对了,你告诉那女人她要的自由马上就会到手了,我和她从此后两清,以后我不希望她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裴月辰笑著饮了口茶,目送著他的背影。

真是,族裡那麼多人抢著想要的,他反而连看也不看一眼。

不过那女人也不是好惹的货色,还是早点离开族裡比较好,呵呵,就不知道那群老家伙们知道了会是什麼表情。

当夜,一辆银白的雪佛兰与一辆货车相撞,雪佛兰被撞出山崖,车内司机当场死亡,死者身份确认為一亚洲女子,名叫周嫻雅。

电视上,是女子巧笑嫣然的照片。

刚起床的裴月辰看看窗外耀眼的阳光。

“多麼美丽的一天啊,不是吗?”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