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如履薄冰(三)
钥王的话语一落,整个高台立刻陷入尴尬紧张还有些阴森气息混合的氛围中。
蝉衣咽了一口唾沫紧张的看着景灏的侧脸。叶妖媚则盯着景灏一脸的恐惧之色。而高台上那些报数的侍卫官本还在一头雾水里,此刻听到钥王的话也惊讶的看向景灏。
可景灏此时却忽然笑了起来,渐渐地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竟笑的是拍起了桌子似是笑的无法停顿一般。
钥王被景灏的笑声更是激怒,他有些忍无可忍一般地就要冲到景灏面前,但高台上的的人此刻都警惕的看向他,倒是要防着他要如何一般。而叶妖媚也拉了钥王的手,轻微的摇着头。
“笑,你笑什么?”钥王忿忿地吼着。
“笑你的好笑!”景灏忽然笑声一止,重重地拍了下桌子说到:“钥王,你不会是因为中了一箭就气昏头了吧?在此处要你们的命?多么可笑的话语,我要你们的命做什么?一统天下?这江山社稷岂是杀掉一个王就能到手的?”景灏说着站了起身,他眼盯着钥王一个冷哼之后又转头看向了碧王,然后他一脚踢翻了酒桌,看着撒落一地的食物,他迈步跨出,拾起一只三足鼎,捧在手里走到高台前,极目远舒。
“天下三分,澜,钥,碧。三国角力如此鼎下的三足。国之土,国之民,天下的苍生就如这鼎上皿。我们三国几百年来为何一直相安无事?那是因为我们三国之间总是相辅相成。相安则无事,相安则百姓安宁,百姓安宁。安居乐业,我们这些王者也可享受安宁。”景灏说着讲手中的鼎放下,转身说到:“我们为何聚首?所谓地一比不过是提醒我们三国之间的关系,可以为敌,亦可为友。百年来的相聚何以延续至今,不就是没有发生过钥王你刚才说的那样的事吗?若是发生了,我们还有可能这样面对吗?为什么不发生呢?大王们都聚集在一起,若是主家发力就可以杀抹了其他两位王。不错。这是可以,但是杀了你们之后呢?是不是你们的国家就立刻归属于我这个主家呢?”
景灏的问话令高台之上的人一时难以回答。都默不作声。
“我们是王,是各自疆土里至高无上地人,可是我们若不在了,国却依然在,不过是再拥立一个君王罢了。而新拥立的君王却未免真地明白我们三国之间的关系。”景灏说着对着钥王和碧王一笑说到:“我们三个,若是其中一个发力,两位两家联手就可平之。所以单论一家谁都是弱者。比如今日,我这个主家做在这里,要是两位想要打死我。一起动手就可。可是当我死了后呢,剩下两家却恐怕谁也无法安心了,因为总有一个强,总有一个弱,毕竟我死前,一定会将其中一个打伤,那么这个时候剩下的一个就是强者,只要再打伤那个弱者便可获胜。这样一来,我们三个就有一个可以存活下来。真的一统天下。但是!但是谁来做第一个死的?谁会清楚第一个死地会被谁变成弱者呢?”
景灏说着又转头去看那远处的风景。也看到了一抹紫在一些随从的伴随下,渐渐飘进。于是他转了身。忽然笑了起来,对着钥王竟有些亲切般地说到:“钥王,请你好好想一想,凭我一个打的过你们两家联手吗?好端端地日子我不过,难道我非要你们打死我,我才高兴吗?”
钥王抽了抽嘴角没有说话。
景灏又看向碧王道:“今日发生这样的事,与其说是我算计什么,倒不如说是有心人为我们布地局想要我们掐起来,试想下若是我今日稀里糊涂的就成了算计之人,只怕到头来真正的算计者倒真的是只一人一国便坐拥天下!碧王,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碧王尴尬的一笑而后说到:“也是,也是。”
“所以眼下真要我说,倒还不如钥王咽下这口气,我们三国依然平和,百姓们安居乐业,我们逍遥自在的将江山往后代手里传,这有什么不好呢?”景灏说着走回了殿中央说到:“来人啊,收拾宴席,重新摆起,少时就继续武力之比!”
高台上的人立刻应着开始收拾,钥王和碧王也不在说什么,相继好好的归于席中。正当一切收拾完好,宴席就要重新开始地时候,鱼歌公子一脸沮丧地上了高台,看到景灏身旁坐着蝉衣他开口就说到:“看来你没事,可是那步摇,我找了半天……等等,那步摇不是在你头上吗?”
蝉衣伸手一扶步摇忙说到:“让鱼歌公子您受累了,这只步摇大王已经帮我寻回来了。”
“什么?”鱼歌听到蝉衣的话身子一顿,然后就摇头说到:“真是个人有个人地缘分,大家都在帮你着,偏偏就他找到了。”
“鱼歌公子,怎么你们都在帮她找一支步摇?”钥王惊讶的问着鱼歌,此刻他才相信澜王是真的找步摇去了。
鱼歌点点头:“是啊,娘娘一摔,我担心她摔伤,将她抱上车辇,可她说那支步摇是大王为王后亲手做的,才赏给她,她竟弄掉了,不肯来瞧太医,我就答应她帮她找,结果过了一会,来了一帮子人找,就连澜王也亲自跑来了,我还和他打赌说看谁会先找到呢,看来,我输了。”鱼歌说着往碧王跟前走过去一坐说到:“还好娘娘没出什么事,要不然你陪我观景受伤,我可就麻烦了。”说完就拿起了碧王面前的酒盏往口里倒酒。
此刻他双手捧着酒盏,右手上没了手套将若玉的手美丽无比的展现,而那左手上却依然还带着手套。蝉衣瞧见他双手这般。就明白他是将那手套换了手带,看来是想遮挡住那嶙峋。而就在此时鱼歌也已经仰头喝下了酒,一边用若玉地手在嘴角轻沾,一边眼睛扫向了蝉衣。
蝉衣心中一紧,下意识的就说到:“诶,鱼歌公子你的手……”
鱼歌一愣看了下自己的手,微微一笑:“怎么?”
“鱼歌公子不是说你这双美手不给他人瞧,也不沾一点灰尘的吗?怎么脱下一只展露起这份美来了?”蝉衣说着故意微笑着。
“娘娘弄错了。不是我要将这手故意展现给大家看,而是在帮娘娘找步摇的时候不知道把这只手套丢到哪里去了。”鱼歌说着将自己那美丽的右手抬了起来。带着一份自恋的眼神说到:“唉,我地这双手哦,今日还是展现给众位了,真是不习惯啊。”
景灏见鱼歌那个样子一笑说到:“多谢鱼歌公子帮我找那步摇,我今日不但找回了步摇。也拾到一只手套,看来是鱼歌公子的了。”景灏说着看了身边地随从,那随从立刻从怀里摸出了手套。鱼歌眼一扫便笑了:“多谢澜王。不过,我审爱惜我的手,这手套他人碰过了也实在没还给我的必要了。多谢了。”说着就将右手缩回了袖中。
景灏一笑不以为意,也就摆手令随从退下,然后就和两位大王说到:“两位,先前我们已经比试过了,结果嘛,本王暂落下风,现在该兵勇之比,我们就一同鉴赏吧!”
钥王和碧王纷纷点头后,景灏就传令下去。于是高台之下的守候的侍从和车马立刻就移开。腾出了好大一片空地,就连那先前搭起地帐篷也是迅速的拆掉了。
“开始吧。”景灏对着钥王轻声说到。钥王便立刻叫身边的随从下去传话。不多时就有百十兵勇集结在空地边,纷纷列队,待号角响起,这一个方阵地兵勇便手持长矛出列,在高台下散开。
蝉衣没见过这些,伸长了脖子看着,当号角声再度响起时,那些兵勇们便整齐划一的做着同样的动作,一片砍杀冲锋地动作之下,竟满是威武的阳刚之气。
蝉衣被这样的场景震撼,她看着那些兵勇们的动作,她虽然不明白这是在比什么,但是她却也被他们整齐的“嘿哈”之声,闪动的热血澎湃。
当“当当”的鸣金之声响起,那些兵勇迅速聚集一起,缩成一个方阵迈着整齐的步伐离开了高台下的空地。
“不错,阳刚威武,号令清晰,这些兵勇地行令做地相当好,如同一人执行,丝毫不乱。贵国的军令之力,做地非常之好。”景灏由衷的赞叹着。
此时碧王对身边的侍从吩咐之后,便对景灏与钥王说到:“现在你们再看看我的。”
很快,鼓声阵阵,一排排士兵高喝着口令,手拿战戟,踩踏着鼓声的节奏行到了空地当中,在鼓声的配合下,他们也是统一着动作。蝉衣看了先前的就明白这些动作都是刺杀格斗的招数,只不过有鼓声配合着,蝉衣倒觉得看到的是一场舞,一场威武的雄狮之舞。
当他们也展现完毕后,景灏与钥王都鼓了掌。“古人云,一鼓作气,这鼓声太震撼人心,再配上着整齐的动作,的确令人生畏啊!”景灏口中赞叹着对着碧王微微笑着。
碧王哈哈一笑十分得意的扬了下巴,“我碧国善军事兵令,今日不过是展现一下而已另各位笑话了。诶,下面该澜王你的了。”
景灏点点头,对着随从比了手势,那随从便接令下了高台,很快号角呜咽中,一片刷刷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百名兵勇在一片银中带黑的奇异亮色中出场。他们外围的兵勇手指长矛,阵列内的兵勇则手持剑与盾。他们不是布衣棉甲,而是个个胸口都挂着一面护心镜,身上还是用不少细细铁链串成的锁甲。
他们一路步入空地,将手中的剑与盾相击发出金属的声音,再加上那写锁甲发出的梭梭的声音,此刻做在高台上的两位大王却已经变色。
“他们穿着盔甲?那不是铜的!”碧王的脸色十分震惊。
“铁剑,铁盾,铁甲?统统都是铁器?”钥王的脸色有些煞白。
景灏微微笑着点点头。
空地里已经开始了操练,他们没有那些负责多变的格斗对打的招式,没有如何如何变换的阵形,只有简单的几个刺杀与格挡的动作,却因为那闪闪耀动的夹着黑色的银光,而变得让人战栗。锁甲的碰撞声,铁剑在锁甲上擦抹而过的动作,在蝉衣看来是那么的惊心动魄,她却不知道此刻钥王和碧王的心里却是无限的震撼。
澜国,已经变成了雄狮!他不尽有铁剑来杀戮,他还有铁盾来防守,但这些还不足够,他竟然还有铁甲,这可以使那些伤亡变的很低很低!澜国,澜王,你们已经掌握了强大的兵力武装了吗?
叶妖媚头枕在钥王的胸口眼看着那铁甲奇兵,她的脸上倒是没什么震撼的表情,但是此刻她的唇角却微微笑着,似是见证着祖国的传奇。少顷,她转了眼珠看向了景灏,眼中则混杂了多样的情绪。
景灏看着眼前自己精心筹备的一切将两位大王震撼到脸色大变,他笑了,他看着那些用铁打造出来的完美军队,心中已经决定要加速武装。而就在他全神贯注构思着新的计划与安排时,钥王微微地转头看向了蝉衣。
蝉衣的眼角感受到关注的眼光,她眼扫过去就看到了钥王看着自己,那双阴寒的眼此刻闪亮着。蝉衣眨了下眼,继续看向前方,但她却已经无法再欣赏这铁甲奇兵的展现,她明白钥王是在提醒她:她要做的事是什么,她到澜国王宫的目的是什么?拿到铁的冶炼秘术!
此时碧王的眉头深锁着,鱼歌侧头看着他也皱起了眉,但渐渐地他的眼光却跳过了碧王直接投射到了蝉衣的身上,不,是蝉衣头上的那支金步摇上!
第四十二章 如履薄冰(四)
一场震撼的兵勇操练结束了,可是空荡的草地上似乎还有他们的彪悍身影在一片黑色的银光中留影。
这一比之后,无人再去评价什么,也丝毫没有争论的余地,澜国凭借那片暗银的包裹夺走了这一比之首,再加之先前的乐舞之首,澜国已经是这次聚会的冠首。
钥王沉默,碧王沉默,这样的沉默也许是震撼,但是景灏却明白,这样的沉默背后意味着他们的不安。尽管他不是个好战者,但他却明白强兵意味着强国,他是一国之君,他要做的就在三国鼎立之中,让他们看到自己的力量,以免弱肉强食。
景灏满意的邀请众人离去高台准备午宴。三位大王便牵着身边的人上了车辇去往行宫,这最后的一场午宴后就将是聚首的落幕。
头架的车辇里此刻端坐着景灏与蝉衣。在小段的颠簸之后景灏开了口:“那步摇是怎么回事?”
“回大王话,臣妾以为丢失万分着急,谁料那步摇与臣妾的发髻相缠,竟是缠了发丝落在了颈后的衣领中,臣妾后来被扎到才知道没有丢失。”蝉衣低眉顺眼的答着话,口气十分的小
景灏看着蝉衣如此小心翼翼,想到先前自己对她那般,便伸手将蝉衣揽进怀里口中轻叹:“原来如此,孤……对不起。”蝉衣当即如遭电击,猛的直了身子:“大王,您,您刚才说什么?”
“孤说,对不起。”景灏看着蝉衣脸上的不可置信,温柔地将话语再重复了次。
蝉衣痴愣愣地僵住。她无法相信一个帝王会对自己说:对不起。但当他看向帝王,看到他的双眼落在那步摇上,她倒忽然清醒了。不过一个对不起就令自己傻了吗?
“大王因何与臣妾言对不起?臣妾万分惶恐。”蝉衣说着便再度低头。
“你也许不明白这个步摇的重要,孤想了一夜,才决定把它给你。孤说的借你三日。也不过是让你引起重视,深怕你看轻了这支步摇而已。说白了,孤能把它给你就是对你地信任。”
“这步摇大王已经告知是您为王后亲手所做,臣妾怎敢看轻,臣妾明白。”蝉衣在说到为王后亲手所做时,心已经又一次痛了起来。
“当孤听闻你摔伤急急去看你时,本想问的是你可有伤到。可却发现步摇不在了,因而……你能体会孤当时的感觉吗?”
“臣妾有负大王信任。”蝉衣低头言语,他明白他地意思,可是她也想说:你可知道我那时是什么感觉?是你让我看清
“不错,孤那时就是觉得你辜负了孤对你的信任,所以孤真的很生气,生气地丢下了你去找那步摇。不瞒你说。孤在找寻的时候心中一直在后悔为什么要给你,可当太监跑来告诉孤,说步摇并没有丢失就在你手里的时候。孤的心里却一下舒服了许多,当孤回来再看那步摇完好无损,孤才在心底舒了口气。”景灏说着将蝉衣往怀里拉,他此刻的确想拥着她,想告诉她这一支步摇的“丢失”阴错阳差的让他脱离了嫌疑。
“大王,臣妾令您不快,这支步摇如此贵重,臣妾险些将它丢失,不如请大王收……”
“刚才在高台我为你再次插上地时候和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景灏说着抬起了蝉衣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说到:“你要是真的混不在意,那孤可就收回了。”
“怎么会不在意呢?只是。臣妾……”
“嘘,孤能给你再带在头上,就说明孤还是相信你,此次丢失步摇不过是个意外罢了,何况那步摇根本就没有丢,而且孤也因为这步摇才算逃过嫌疑。”景灏说着松了蝉衣的下巴,将她抱在怀里:“这世间事总是阴错阳差,也总是会在每次失落时给你惊喜。”
“惊喜?”蝉衣抬头眨巴着眼,而景灏只是捏了下她的鼻尖,就看着两侧飞驰地树木和前方显现的宫殿说到:“你觉得这次下手的人是谁?”
“下手?您是问射箭地人还是问陷害您的人是哪方?”
“自然是问哪方,难道你还能答上是谁射箭不成?”景灏随口说着眯眼看着前方的宫殿。
“钥王有伤,若是是他,这也太下本钱,相必不会,倒是那碧王说他也遭箭袭,却不过是摔了一跤……”蝉衣说着咬了唇角:“大王,臣妾没去过猎场,敢问猎场之内是何等景色,也如这外围碧草青青吗?”
“里面可以看做是个小树林,但在树丛中也有不少这样的草场,几乎没有裸土之地。”
“那如果是这样,就是碧王在撒谎!”蝉衣听景灏这么说便下了结论。
“哦?撒谎?说来听听。”景灏的眉眼一抬。
“大王,碧王的衣侧上有黄土有一点草汁,按照大王所说猎场内也是草地成片,除非他是摔在裸土之地,否则怎会沾有黄土?那,现在就当碧王是恰巧摔在那裸土之上,可那一点草汁何来?而且据臣妾所知,人若摔在成堆的黄土里起身,掸扫轻抖,黄土也不过淡薄一层,那碧王不是说他本当巧合不愿说的吗?为何衣料上还留着黄土,还是重重的一层?”
“他说不说也不过是随口而言,何况他可以说他摔地很重沾上了黄土,也不曾拍打过啊?”景灏轻摇了头,他知道蝉衣说地有道理,可是这个当作理由在他看来却不是理由。
“大王请听臣妾说,那黄土要想沾到身上不落可并不容易,必须有拖,蹭之举才能留下印记。臣妾刚才在他身侧,离的最近,臣妾眼扫那衣料乃绸料。绸料软柔怕刮与蹭,若是碧王有蹭或拖地举动,衣料上必然刮出痕迹。但臣妾观之却无。”蝉衣说着自己的观察。
“那能说明什么呢?”
“臣妾现在想来很有可能是:碧王先往地上一摔,摔在这草地上,发现不过是草汁浅浅一点。怕是不够作证,便寻到一片黄土处直接以手沾了黄土拍进绸料中,未免有手印留在其上,又拍上一些已作遮掩,而后再度在草地上一滚,黄土其上,微含草汁。留下这摔了的印记。”蝉衣说完,又点点头:“恩,一定是这样。”
“所以你说是碧王说谎,是碧王下的手?”
“是啊,他是最后一个到地,完全有可能是他下的手啊。”
“那更没可能了,他们的身边都有我们地随行。他根本没有办法这么做。”景灏否定的摇了头。
“他没有办法不代表别人没有办法。”蝉衣眼一翻说到。
“什么意思?”景灏愣了一下。
“大王,实不相瞒,臣妾怀疑是鱼歌公子。因为在臣妾陪鱼歌公子和右夫人说话的时候。他曾独自骑马跑了一圈,后来他回来地时候喊着流颜公子,我们便一起骑马,而右夫人因为不会骑便留在了高台上。我们三人前行没几步,猎场里传来叫喊声,鱼歌公子便一人冲到了前面,后来臣妾的马忽然发狂,臣妾在落马前才看到鱼歌公子跑来,后来臣妾发现步摇不见了。便说要停车去找。是他说让臣妾回去看太医,他会帮臣妾去找步摇。因此臣妾才会回来,而他帮我去找,如今想来,很有可能是步摇本没落,是他见我摔了便抱我上了车辇,趁乱取了步摇丢于臣妾身后。而臣妾却后来发丝缠上了步摇带进了帐篷,才有了后来的情形。大王您说他前后都是单独一人,您觉得有无可能?”
蝉衣想到了鱼歌的行动,自然而然的说了出来,说到最后她故意将步摇的事扯在他的身上,她明白若是大王真地与鱼歌有打过赌,那么鱼歌是可以脱清嫌疑的,但是她还是要给大王的心里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毕竟钥王的眼神已经清楚的提醒了她,她该做的是什么。
“可是,孤地确遇到他在找步摇,而且也是他一回来就说起了步摇,若是碧王令他下手无非是要嫁祸于孤,那他有怎么能为孤证实在寻步摇来让孤脱清这嫌疑,所以,孤相信不会是他。”景灏说着摇了头。
蝉衣点点头:“是这样啊,臣妾想的浅显,令大王见笑了。”
“不,你的细心孤已经看到,而且你说那碧王身上地黄土听来的确有鬼,这当中一定还有什么蹊跷,只有后面再细查了。行宫已到,我们这场午宴也要开始了,这些容后再论。”景灏才说完,车辇就驶进了皇宫。
蝉衣心中一动立刻说到:“大王,臣妾有个想法。”
“什么?”
“臣妾想去见见那位跳了影舞的女子。”
“见她?”景灏诧异的看着蝉衣。
“是,臣妾一直想不明白那女子怎会跳出与我构思相同的舞,即便大王说了很有可能是有奸细,但是臣妾还是想去见见那女子,一来是好奇,二来说不定还有机会打听出什么呢?”蝉衣说着一脸的希冀。
“可是钥王怎么会让你见到她呢?”
“钥王自然不会同意,可是,为什么一定要先告诉他呢?”蝉衣说着眨眨眼睛:“等下大王去宴请他们午宴,臣妾就去见见那位女子,想臣妾背负盛名喜好歌舞,看到如此相像而又具备特色的舞,会一下舞者应该也很正常,也没什么吧?”
“哈,你呀,你要想去就去吧,不过孤丝毫不指望你能问出什么来,以孤看,你只是心中无法平和,毕竟有人跳了你准备好的舞。”景灏说着一笑,捏了蝉衣的手说到:“速去速回。”
蝉衣一笑:“臣妾省得。”
此时车辇到了行宫大殿前,两人下了车辇将碧王与钥王等人迎入了殿。蝉衣在入殿陪着喝了一盏酒后,就打着要操持午宴地幌子带着秋月退了席。
出殿后,她便叫来车辇去往西侧宫殿。不多时她到了殿宇就看到忙碌地歌者舞伎们正在收拾行囊,准备着离去。
蝉衣下了车辇扶着秋月的胳膊入了宫,看着那些跪伏地人微微一笑。轻声说到:“都起来忙你们的吧,本宫就是来转转,诶。昨夜地舞者可在?”
蝉衣一问,一些舞者们便小心的上前。
蝉衣一笑又说到:“不必惊慌,本宫不过好奇那舞如此有特色。想来看看那主舞之人,或者是编排此舞的人也可。”
蝉衣地话才落,侧殿旁的小屋里走出一名女子,低声说到:“这位娘娘,奴婢就是那主舞之人。”
蝉衣抬眼瞧那女子,她虽低着头,但身影骨架瞧在蝉衣眼里却是那夜影舞的红。于是她便开口说到:“本宫对舞向来很有兴趣,见到如此独特地舞,实在喜欢,你陪本宫走走说说那舞可好?”
那女子身子一顿说到:“奴婢愿意,只是奴婢还要收拾……若是娘娘不介意,可否,可否……”
“罢了。本宫就到你这小屋里坐坐吧。”蝉衣说着就迈步朝那女子走去,可到了女子的身边却并不看那女子,只高昂着头吩咐:“你们都在外面侯着吧。”说完就迈步入了小屋。
秋月是机灵人。在看到那女子也入屋后便伸手关了门,而后就在门口一站,眼瞧着那些舞伎。那些舞伎们也不敢多看,便都散到一边继续收拾着东西去了。
蝉衣站在屋内看着床铺上收拾了一半的包袱,慢慢地转了身看着那女子。而那女子此时也不再低头,而是面带微笑的看着蝉衣。
略带年岁的容颜没有那苍老的痕迹只有成熟女子的风韵,一双亲切地眼眸带着有些慈母般的笑容看着她,慢慢地吐出两个字:“蝉衣。”
蝉衣心中一紧,鼻子就有些酸痛。她好想立刻扑过去但是却保持着微笑说到:“你。你说什么?”
那女子一笑,径直走到床铺前。从包袱里抽出了一条戒尺:“不错,激动万分也要藏在心里,喜形不漏于色,很好,很好。这板子还是落不到你的手上。”此刻这声音带着一些岁月的低沉从她口中出来,蝉衣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终于忍不住走上前,一把抓掉那戒尺一扔伸手抓上了那女子的手,轻声唤着:“嬷嬷,蓝嬷嬷,真的是你吗?”
“傻丫头,不是我是谁?”那女子笑着,声音也不在低沉。
“我,我,天啊,我已经乱了。”蝉衣看着眼前这位美丽陌生却又带着熟悉感觉地女子,只觉得脑袋发昏。
“难道非要我把自己伪装成老太婆你才能认回我吗?”那女子说着就去勾弯一点背脊,然后压低嗓音,看着蝉衣做着样子:“死丫头,你就那么想往上爬吗?”
蝉衣噗哧一笑,伸手将她拥进怀里:“嬷嬷,蝉衣好想你。”
“傻丫头我也想你啊。”
“可是嬷嬷,你怎么变成这样?”蝉衣急忙地问着。
那女子一笑将蝉衣从怀里推开拉她坐到了床上说到:“我好看吗?”
蝉衣使劲点头:“好看好看,说真的,我简直不能相信这是你,我倒现在都分不清,这是不是你的真面容。”
“这就是我地真容,我还以为这辈子我都要藏在那份装扮之下,谁料事态变化,我只好脱下伪装自己上阵了。”那女子说着拉上蝉衣的手:“丫头,听说你遇难,嬷嬷我伤心不已。这次的乐舞我都无心操持。结果突然被大王召去问我你都会什么舞,我才知晓你不但活着,还……呵呵,昨夜的舞你跳的可真好,你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我这长江前浪也可以安心的死在沙滩上了。”
蝉衣听不懂蓝嬷嬷的话语,看着蓝嬷嬷说到:“什么死在沙滩?嬷嬷你说的……”
“我是夸你舞的好。你不知道,因为你昨夜跳地好,比我当年也差不了多少,害地我昨晚也跳了一遍,只可惜了我的老腰了。”蓝嬷嬷说着一笑,伸手将蝉衣地耳发往她耳后一别。那动作依旧是那么的亲切。
“嬷嬷,你哪里老了?看你的年岁也不过三十出头,昨夜您舞地那么好。蝉衣一看那舞都当自己输定了,要不是流颜告诉了我你相信我会胜出的话,我才没信心去舞。”蝉衣说着又拉了蓝嬷嬷的手在脸上一蹭。
“好了。你难道是真来和我说舞地吗?”蓝嬷嬷一笑说到:“有什么说什么吧。”
“我就是来看看你是不是我的蓝嬷嬷,何况虽是相别两月,可是我还真的很想你,也许我在心里早把你当成了自己的娘,只不过眼下看来,把你当娘到别扭了,你倒似是姐姐。”蝉衣说着不好意思的笑了。
“那就姐姐吧。至少说明我还没老。”蓝嬷嬷说着眉眼一挤,竟有些可爱。蝉衣看着她这般可爱的样子点了点头,但心中的好奇更胜,忍不住还是开了口:“不过蓝嬷嬷,你,你为什么要装扮成一个中年妇人,难道你要躲避什么人?”
蓝嬷嬷一笑说到:“不过是想尘封一段往事。逃开一场情债罢了,却没想到转眼十年有人竟还惦记着。”
“嬷嬷地意思……”
“别叫我嬷嬷了,现在我已经不是那个老妇。我不妨告诉你。这次钥王得知你要跳影舞就来找我,要我立刻训练出一个善舞女子来拿下影舞。我先后送上去两个丫头他都不满意,说我要是不弄出个让他满意的,他就要让我离开我辛苦了十年的乐舞坊。这下我只好亲自上场,但是我肯定不能让个老婆子上去跳啊,我便推说我有一个师妹我去寻她,出去玩了五天后我便把自己的真容显现出来,回了乐舞坊。”
“啊?你这么就回去了?那坊里还不乱了?”蝉衣明白那些嬷嬷们可都是想爬到她那掌控的地位,如今老妇摇身一变成了少妇。她们怎能不惊?
“是啊。是乱,不过。有我在,摆平她们还不简单?”蓝嬷嬷说着一笑说到:“后来婀娜带我去见了大王,我和大王说,蓝嬷嬷在去寻我的路上染了病,不治身亡,死前把乐舞坊托付给了我。这么着,我就接手了。”
“什么?你说你死了?而且大王就这么让你接手了?”蝉衣很惊讶。
“当然,在他面前跳场让他惊艳的影舞有什么难?至于一个死掉地妇人对于帝王来说连根草都不是,他才不会在乎。”蓝嬷嬷说完嘿嘿一笑说到:“所以从现在开始,我可不是什么蓝嬷嬷了。”
“那是……”
“蓝霓裳。”
“什么?”蝉衣身子一个趔趄,她被惊的不轻。
“吓到了?听照儿说,你和你的澜国大王还冒充我们两个呢?”蓝嬷嬷笑着眨眨眼。
“你,你真地是蓝霓裳?”蝉衣觉得不能相信。
“这话我还真不好回答你。蓝霓裳曾经是我的名字,我非常意外的到了这个世界背负了她的人生,也许在我的灵魂到来前,她的人生并不如意,可是我却赋予了她新的生命。”蓝嬷嬷说着脸上竟有了一丝惆怅,起身去给自己倒水。
“你说的,我,我不是很懂。”蝉衣不明白什么叫灵魂到来前。
“你不需要懂。我能给你的回答就是,真正地蓝霓裳在被世人知道前就已经死掉了,而我,一个来自另外空间地灵魂却在她的体内重生,顶替着她活了下来,而后我让这个名字被澜国人人知晓地时候,也变的毁誉参半。为了躲避一些纠纷,我们选择了归隐,想要被世人忘记,只是,我偏过不惯那闲云野鹤的日子,只好拖着他偷偷地伪装起来,在钥王的土地上继续着人生。”蓝嬷嬷说着有些无奈的一笑,喝起了水。
“他,他是……”
“照儿啊,就是你家大王装过的贺兰照,哦,也是你现在这个身份的哥哥。”蓝嬷嬷一脸的笑容。
蝉衣愣愣地看着蓝嬷嬷,想了半天才捂口说到:“难道,难道流颜是照儿?”
“噗!”此时蓝嬷嬷正喝了一口水,一听蝉衣的话当即就喷了出来。她一边擦着喷在桌上的水,一边说到:“怎么可能是他,是穆廖好不好?”
“乐师穆廖?”蝉衣再一想。还的确是他,只是自己怎么就想到流颜头上去了。
“他也是化了妆地,要是不化妆。虽然没流颜好看,但也是很水灵的一个……”蓝嬷嬷说着一脸坏笑。蝉衣听着蓝嬷嬷这不伦不类的言语,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觉得有点乱。忽然想到穆廖地真是身份她紧张的抓了蓝嬷嬷的手:“天啊,他知道我是蝉衣?知道我地身份?那我跑来做……那我不是……”
“不用担心,我们两个才不管这些,在我们的眼里没有哪个国。只有我们两个的惬意日子。”蓝嬷嬷化解了蝉衣的担心继续说到:“行了,你跑我这里待不了多久吧?我们见一面也就值得了,你现在在皇宫可要多加小心,那宫里的几位可都不是什么好鸟。”蓝嬷嬷收了笑脸一本正经地说到。
“这我知道,我现在是嫣华郡主,太后还对我挺照拂的。”
“照拂?”蓝嬷嬷一顿之后说到:“那个太后的心思比较重,人不坏可是醋意很大。是个外表温顺地母老虎。就算她关照你,你也还是要小心。倒是那个张,张什么的总管。那死太监一肚子坏水,也不知道死了没,要是没死你也多小心吧!”
蝉衣此时再度睁大了眼:“你怎么知道宫廷里的事?你怎么知道那个张总管?”
蓝嬷嬷看着蝉衣一笑:“因为我和他们较量过啊,难道你在宫里没听说过我?”
蝉衣摇摇头。
蓝嬷嬷的嘴巴一偏说到:“看来那帮人是不想再提起我了,那时我也把他们折腾的够呛。”蓝嬷嬷说着拍了下蝉衣的胳膊说到:“万一哪天听到有关蓝修容的事可别惊讶,那就是我,那些对她们而言疯疯癫癫地事,都是我做的。”
“蓝修容?”蝉衣觉得自己好像听过关于她的什么,但是一时却也想不起了。
“对。一个在宫廷里失踪了地女人。其实哪里是失踪,不过是先王念着一份情谊放了我而已。顺带着也放过照儿成全了我们。”蓝嬷嬷说着摇下头对蝉衣说到:“我那点破事就不再说了,总之那个张什么的你多小心,当初那死老头竟盯着我了,我那跟前的几个人也被折腾的够呛。”
“张成对吗?我曾摆过他一道。”蝉衣转着眼珠说到:“现在那老头还是仗着自己是先王跟前的逞威风着呢。”
“对对就是他,你自己多小心吧,当初跟着我的余德海只怕现在也被他给整死了吧。”
“余德海是……”
“跟着我的一个太监。我那时喜欢好看的花,总是让他和我一起折腾,我还和他说怎么嫁接培育新品种呢。只可惜后来我要和照儿逃离王宫,也不能带走他们,也就留下他们受委屈,现在也不知道……哎,不说这些了。时候也差不多了,你也该走了,免得惹来麻烦。”蓝嬷嬷说着将蝉衣双手一拉说到:“我也知道钥王让你去做什么,这样的三国鼎立年代,这事还真不好到底对不对,但是这都不重要,我只希望你好好地活好你自己,其他地很多都可以丢掉了,只要自己活的快乐开心就好。如今你在王宫里,还是我那些话,小心点,有什么千万别挂在脸上,那地方装地都是狐狸,小心点可别给吃喽。”
蝉衣点点头真诚的和蓝嬷嬷相拥谢过,就要离开之时却回头问到:“对了,你知道芙儿吗?”
“芙儿?”蓝嬷嬷抬着脑袋想了半天摇摇头:“没听过,怎么有事?”
“没什么。”蝉衣一笑看着蓝嬷嬷轻轻地说到:“你说蓝霓裳是你顶替的名字,那你的真名字叫什么?”
“蓝羽啊,就是蓝嬷嬷的真名字,只不过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蓝嬷嬷一笑,走到蝉衣跟前,对着蝉衣摆摆手说到:“保重。”便去推开了门。
蝉衣昂着她的头颅手扶着秋月出了小屋,离开了侧殿宫院上了车辇。这中间她没有回过一次头,迟疑过一步。
车辇发出执拗的声音开始前行,蝉衣却长出了一口气看向了跪在脚边的秋月:“听到什么?”
秋月一愣抬了头轻声答到:“回主子的话。奴婢只用心帮主子守门,不曾听到什么。”
“在我面前不要说自以为聪明地假话。”蝉衣眯着眼说到。
秋月立刻说到:“主子请相信奴婢的话,奴婢已经把这条命都给了主子。绝对不敢有半句假话,您进去后奴婢就一心帮主子看门,根本没去注意主子你们在屋里说了什么,奴婢若有半句假话,就让奴婢死无葬身之地。”
“用秋叶来发誓,你敢吗?”蝉衣盯着秋月的眼说到。
秋月当即一顿。
“行了,你呀早把生死看透。对我发这些誓也是混不在意。不过,你听到就听到吧,只要你能做到左耳进右耳出,就算你听到也没关系,管好自己地嘴巴,我不会为难你。可是你要是不知趣,你妹妹她……”
“主子。您放心,奴婢真的什么也没听到,就算听到了也绝对不会嚼舌头。奴婢秋月发誓:皇天在上,若是奴婢有半句假话不但奴婢死无葬身之地,就连奴婢的妹妹也不得善终。”秋月认真地举起手发起誓来。
蝉衣慢慢地将她的手放下,而后她指挑秋月的下巴说到:“很好,对于你的衷心,我会给你很好的回报。”
蝉衣回到了大殿,在陪着景灏与两位大王又吃了几盏酒后,一场聚首之事也到了结束的时刻,三位大王凑在一起嘀咕了一些话语之后。便传令各自的侍从。带人准备离开行宫,各自返国。
大殿之前。车辇已经备好,仪仗随行也已经罗列。蝉衣陪着鱼歌与叶妖媚站在后面,看着三位大王凑在一起言语,心中却想着接下来自己要做什么。
“我们要走了,你多保重。”骄横地叶妖媚此刻对着蝉衣微微笑着。
“好,你也,多保重。”蝉衣说着微微低了头,叶妖媚也微微点头还礼,而后说到:“只可惜我们不能一比,不过心情本不同,比也是难比。”叶妖媚说着就自己走到了车辇前,在她的侍从搀扶下上了车辇。
“怎么?临走前还要刺你一刺?”鱼歌笑着轻言,眼却扫着蝉衣发髻上的步摇。
“你呢,你要和我说什么?”蝉衣转头看向鱼歌,鱼歌变垂了眼皮说到:“还是那句话,希望你对我多笑笑。”
“难道你还真想做我哥哥?”蝉衣微微笑着。
“在看到你摔下马的那一刻,我真的心疼了,也许我醉在你笑时的酒窝里,真的已经把你当作了妹妹。”鱼歌说着抬眼看向蝉衣,此刻他地双眼里真的涌着一丝不舍。
蝉衣霎时想到那刻他焦急的抱着自己上了车辇,即便自己吼他是男子,他也大声地说着他是男宠来避嫌。一个男人在众人面前承认自己是男宠,只为了安抚自己地担忧,他……
“还记得我说的吗?如果,如果真的如你所言你是把我当作妹妹,那么你就是圣人。感谢那刻你的心疼与关怀,我,我就叫你声:哥哥。”蝉衣说着也微微欠身低头。
鱼歌闻听一声轻轻地哥哥,身子却轻微的颤抖起来,而后他紧攥了拳头说到:“我,我不是圣人。”说完,他便也迈步朝他的车辇走去。
蝉衣抬头看了下天色,而后对着叶妖媚所在的车辇轻轻挥了手,然后又看向鱼歌所在车辇,报以一个甜甜的微笑。
当景灏走到她的身边,当两位大王上了各自地车辇后,宫门大开,一声声呜咽地号角声响起,诉意送别。
车辇,仪仗,纷纷在眼前晃过,蝉衣心中是默默地相别:贺兰蓉,对不起,我没有朋友,请原谅我的自私,毕竟你我各位其主;鱼歌公子,你不会明白,我此刻倒真希望你是我地哥哥,那怕你是个男宠,只可惜如你所言你不是圣人,你有所图;蓝嬷嬷,蓝霓裳,我不懂你背后的故事,但是我真心的祝愿你珍重,因为你在我眼中是我唯一的“亲人”。
“在想什么?”景灏的声音想在蝉衣的耳侧。
“在想五年后再聚又会是怎样的光景,臣妾还有没资格随大王前行。”蝉衣忙垂了眼答话。
“呵呵。”景灏没有言语,只微微一笑,他看着远去的仪仗只有一颗归心,因为等他回去后就会知道答案:他的芙儿到底有没有死?还有蝉衣又到底对他而言是怎样的纠缠令他预见。
“对了,你去见那舞者结果如何?”景灏随口问着。
蝉衣眼一抬转头看向景灏说到:“别的没问到,不过却问到她的名字。”
“名字?”景灏一脸的诧异,对他而言那舞者叫什么他才没兴趣。
“她说,她叫蓝霓裳。”蝉衣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说着,眼看着景灏的反应。
“什么,什么?”大王一脸的惊色,他已经急忙的抬头去看那长长的仪仗队伍。
“臣妾说那跳舞的女子说她名叫蓝霓裳。”蝉衣加重了口气说到。
“蓝霓裳?那女子竟然是蓝霓裳?”景灏有些口中碎碎念着。
“恩,我故意和她说舞,结果她说的也比较模糊,大概的意思是说她是被钥王临时抓去的,而钥王是要求她跳影舞,至于那些动作倒是她自己想出来的。”蝉衣说着叹了一口气:“目前看来,是有奸细了,不过臣妾现在也分不清楚这舞的相像是有奸细细细的瞧了盗去,还是真的和她太有相同见解了。”
“蓉儿!”景灏忽然紧攥了蝉衣的手。
“恩?”蝉衣一愣。
“你听着:这事回去后不要提起,就连钥国跳的是影舞也不要提起,只说我们临时换了舞影了他们而已,总之不可以让太后知道她,知道钥国有奸细卧在王宫里,你知道吗?”景灏一脸的凝重。
“是,臣妾知道了。”蝉衣立刻应了,心中却低声念着:看来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纠葛,我必要要去挖个知情的老人出来才行,也许关于芙儿的事我也能挖出个所以然来。
第四十三章 如履薄冰(五)
江水翻滚出沫浪,带着一片昏色。大堤上同乘共骑的两人依旧是一白一蓝,男的依旧是气宇轩昂中带着一份潇洒,而女的婉约恬静中却是眼眸流转着似媚似柔又似哀的流光。
蝉衣感受着那份颠簸下在背后散发的热度,眼看着滚滚江水,心中盘算着自己这一回去就要展开的种种。
“开心吗?”景灏的声音带着轻松的愉悦。
“开心。”蝉衣点点头,放下了盘算,仰头对着那可以看见的星眸一笑:“大王真的就这样带着臣妾回去?难道不处理事情了吗?”蝉衣其实很意外,她想过也许大王会给她做梦的机会,但是却没想到回这么快。
在聚首之事一结束,大王就宣布明日启程回宫。然后就拉着她回到殿内又打扮成这等模样,遁走。若说有什么差别,怕就是头上的饰物了,不再是一只玉兰簪子,而是一只白兰花形状的金步摇。
不,还有不一样的,那就是心。现在她的心已经清楚的知道他给的一切都是虚假的。于是她也清楚现在她要的是什么。
“你不是想要和我一起入梦吗?多给你些时间不好吗?”景灏轻声说着,蝉衣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耳后是他呼出的气息“多谢大王……”
“恩?”
“呵,多谢夫君体恤。”蝉衣笑着转了身子对着景灏的唇轻轻一沾,迅速地转了回来。
景灏抿了下唇,看着她盘起的发,看着那金步摇,微微一笑言到:“蓉儿。如果我说你我从此在这梦里在不醒来,你可愿意?”
蝉衣转头看着景灏的眼将一对酒窝甜甜地送上:“我早已入梦不愿醒。”
双臂在腰间更加紧箍,脖颈上也落了他的亲吻:“很快。我们也许就可以一同入梦了。”他呢喃着话语埋在她的脖颈,任马儿撒着蹄子自己在大堤上飞奔。
“您,是在等什么吗?”蝉衣早已感觉到大王在固守着什么。
“等一个答案。等那个答案到地日子,我想我会给你讲一个故事。”景灏舔啃着她的耳垂满是情愫地说着。
蝉衣心里一顿:答案?莫不是要查谁是奸细?讲一个故事?讲什么?难道是告诉我,我是蝉衣吗?
“恩,怎么不说话?难道你不想听故事?”景灏说着手扳着蝉衣的下巴,此刻他已经有了欲火。
“你讲我就听,不过眼下……”蝉衣拖着常常地调子轻声喃语,眼看着景灏却主动伸出了舌头迅速地舔了下景灏地唇。
景灏立刻含住了蝉衣的唇舌入口。深深地吸吮,在马匹奔腾的颠簸下,他地情欲已经高涨:“眼下,怎么样?”景灏送了蝉衣的唇,急促的呼吸者,这两日忙着操心聚首的事,他反倒没能与她有什么亲热之举。
蝉衣张着微肿的唇在几下急促的呼吸后却是羞赧一笑低了头:“眼下。还是,好好骑马吧,要不然我们会被这马带到江里去的。”
景灏一见蝉衣如此哈哈大笑。然后说到:“不行,孤等不及了,我们这就返回去找个客栈再说。”说着就要调转马头。可是这时蝉衣却一手覆上他拉着缰绳地手,一手却指着大堤旁那片郁郁的丛林。
景灏诧异的看着蝉衣:“你想……”
“我们,我们去那边看看吧。我想去摘些花草……”蝉衣的头几乎要撞上马首,看的景灏一笑将她捞起在她耳边说到:“好,去看看。不过,不能太久。”说着便将马拨冲着那片丛林奔驰而去。
临江大堤旁的丛林因为靠着江水,一片绿意盎然不说。树木也长的十分高大。树丛边上明明是一片砂石地。可也长着不少茅草,还开了不少地野花。有白有黄的在风中摇曳。
马才一驶到近前,蝉衣便故意叫嚷着要下马走走,景灏见她欣喜也就抱她下了马于是一抹蓝影,窈窕美丽地钻进了丛林中,在一片绿意里碰碰那些野花,扑两下蝴蝶,一时间倒似孩童一般。
蝉衣不时的转身对着景灏笑着,让那灿烂地笑容将一对酒窝飞舞出美好,并且她还要扬着手里的小花对他喊着:“夫君,夫君快来!”
景灏的心悸动着,他一时有些恍惚,他不明白究竟是不是自己给自己套了枷锁,为什么夫君两个字,换的他呼吸炙热。
他看着她纤细的腰身在花海里摆动,看着她甩动着胳膊在那里轻跳,看着她回眸对着自己笑着喊着,阳光下她的酒窝就是那温柔的手指撩拨着他的心。
欲望迅速的爬升着,这让他难受,他丢下缰绳走向她:“蓉儿,我要带你回去……”他想要带走她,带她一起在芙蓉帐里纵横春色。
“好啊,你来抓我啊,抓到我,我就和夫君你回去!抓到我你想怎样都可以!”蝉衣笑着挥舞着手里地野花,在他地面前跑跑跳跳。
景灏一听,哈哈一笑:“抓你,轻而易举。”说着一个纵身飞跃就到了蝉衣的面前,蝉衣正在跑,惊觉到身前出现了他地白,可是她故意没有停下脚步,还回了头喊着:“来呀……”
于是她撞进了他的怀里,然后向后叫喊着倒下,而一双大手却揽在了她的腰上,让她顿在空中,若斜卧的如意。
四目相对,是惊慌,是惊讶,是微笑,是情愫满满……
蝉衣慢慢地抬手勾上了他的脖子,轻舔了红唇说到:“你,你抓到我了。”
“是,我抓到了。”景灏看着蝉衣那轻舔红唇的动作。吞下了唾液压着他已经冲到嗓间的欲火。
“那,夫君,夫君难道是想在这里……在这里和我……”蝉衣说着故意半低了眼含着娇羞。另一只手却绕着那垂下的发丝,做着撩人的姿态。
景灏本身已经欲火满满,但是出身皇家地他却从没想过去在一片树林一片花海里与女人缠绵。可是当他听到蝉衣这娇羞的语句,他却突然觉得更加兴奋,那莫名的紧张感令他地欲望迅速高涨,一时间只觉得的下身发疼,于是接了句:“若我要在此处要你,你……”
“夫君……我是你的啊。”蝉衣说着眉眼一转,那一丝柔媚抛于了他。而那缠绕头发地手已经丢开发缕轻抚上了他的胸膛。
景灏只觉得内心压制的欲火一下就冲了上来,她将蝉衣压倒在地,在一片花海里就将她的红唇含进了口中。
唇舌再一次的纠缠,花蜜被汲取着,彼此的呼吸又变的急促,渐渐滚烫。
情欲地爬升令景灏松了蝉衣的唇,将自己埋在她的颈间胸前。在一片凝脂肌肤上留下一个个滚烫的印记。
蝉衣迷着双眼,一副深醉进情欲的模样,那红唇里的轻吟。那绯红的脸颊,让她散发出撩人地媚,将景灏深深的包围。
衣带被抽离,束胸被解开,当朱果在微风里颤抖,当脱兔闪亮着红眸,蝉衣一声轻轻地嘤咛,令景灏疯狂的在她地身上揉搓与啃咬。
树叶在风中发出沙沙地声音,似是娇羞的低语。野花在微风里摇曳着身姿。似是忸怩着含羞。
蓝色的衣裳半散着铺在草地上。伴随着花朵摇曳不时的扭动着。
一白一蓝交合在一起,在微风中却是一浪一浪的欢愉。
大堤上有几匹马载着黑衣人静静地等在那里。他们面面相觑着,听着那风中传递而来的欢愉之声,尽管他们离的很远,但是这样的声音对他们来说,是完全听的到地。
蝉衣凌乱地呼吸着,伴随着每一次他的冲击,她都毫无遮拦地发出呻吟,令景灏地身心都陷入了奇妙的境地。
冲锋,掠地,终于在翻滚而来的酥麻里,他倾泻了欲望趴在了她的身上,头枕在她的肩头重重地呼吸。
蝉衣此时睁着眼看着天际,她的脸上还满是情欲的红晕,但是她的唇角却扬起微笑,似是宣告着她的胜利。
当景灏起身看向蝉衣时,蝉衣已经是一副娇羞的样子将头埋进散乱的衣裳里,她的背肌显露,那肩头的一线红痕在他的眼前醒目。
“孤……”
“你,你转过去。”蝉衣埋在衣裳里说话,十分的娇羞。景灏唇角一笑转了身子,伸手整理着自己的衣裳。
背后是悉簌的声音,她在穿衣。景灏想想着画面,只觉得方才那股令他痴醉的酥麻还在身上流连。
“夫君,我们回去吧。”身后是蝉衣柔柔地声音,景灏回身就看到一抹蓝带着绯红娇羞的立在那里。
“好,我们回去。”景灏笑着拉上蝉衣的手离开草地,出了树丛抱着她上了马便奔驰而去,而那树丛的草地里则留下一片倒伏的花草。
此后的三日,蝉衣与景灏依旧是一路游玩着赶回奉京,蝉衣则是在一路上施展着她媚撩的姿态,将景灏频频诱到溪水,草丛里于之缠绵。
山野的气息,优美的风景,令景灏愉悦,再加之蝉衣的媚撩与野战的刺激,三天里景灏就与蝉衣有了数次的交合,令那些跟在他们身后的侍卫都在羞红了脸汇报给安总管以备记录之余还有些担心。
这一日的正午时分,景灏带着蝉衣骑马进了都阳驿站,在吩咐了准备沐浴之后,景灏竟抱着蝉衣一同嬉戏于浴桶之中,而后又是一番云雨。
这样的疯狂之后,蝉衣劳累的昏昏睡去,而景灏端详着她的容貌,满脸笑意。渐渐地他的目光注意到她发髻上的步摇,便身手轻抽下了那步摇在手中摩挲,心中低语:蝉衣啊蝉衣,你究竟给我下了怎样的迷药,只这几日我已经发现你在我心中驻足,现在你是不是芙儿已经不再重要,是你让我相信,我能预见你,就注定你和我的缘分。
景灏笑着轻轻将花蕾捏在手里,口中轻叹:“你不懂我给了你怎样的信任,但是我相信你不会辜负我的信任。”
是夜,众人宿在驿站。第二日,景灏和蝉衣则回归了身份穿着朝服带着朝冠在百姓的欢呼声中归宫返朝。
车辇内,景灏与蝉衣四目相对,眼波里流转着情愫。如果蝉衣不是因为雀冠和朝服太不方便,这会她还是想腻在他的怀中与他打情骂俏,让他对自己流连。
呜咽的号角声响起,显然此刻已经入了上城,宫门就在近前。
蝉衣对着景灏一笑,略低了头说到:“大王,臣妾感谢大王赐给臣妾一个美好的梦。”
景灏一笑说到:“孤也觉得是个好梦。只是一进了宫门,很多东西又要拿起,很多事也要身不由己了。”
蝉衣微微颔首说到:“大王请放心,臣妾明白大王肩负的责任。这次聚首大王夺下冠首,荣耀归国,相比太后也会很开心的。”
“那还是多亏了你的那场诱惑之舞,要是太后知道恐怕更要赏你。”景灏微微笑着动手掀了下窗帘看了下此刻走到哪里。
“大王,您可千万别和太后说起,要是让她知道是我亲自去的,怕是……”蝉衣一脸的为难。
“是啊,不能说。所以孤想大赏于你都不行。”景灏说着放下了帘子。
“大王您已经赏了臣妾了,这几日的梦就是最好的赏赐。”蝉衣对着景灏甜甜地送上一个笑容。
“是吗?”景灏呵呵一笑,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着蝉衣说道:“哦,对了,你跟前先前伺候你的那个叫紫瞳的丫头,孤给她安排了点事,暂时伺候不了你了,你要是觉得人少了不习惯,就和内务处再要两个丫头吧!”
“是。”蝉衣点头应了。
景灏看着蝉衣的反应忽然笑了:“你怎么不问问孤叫她去做什么?你这个主人好像并不很关心她啊。”
第四十四章 一心为谋(一)
蝉衣听到景灏的话,唇角一抿,眨巴了眼说到:“大王说的才奇怪,臣妾是大王的,她一个丫头也是大王的,大王派她去做事而已,过些日子不就回来了,臣妾有什么好担心的?至于她去做什么,大王您要是愿意告诉臣妾,想来命令之日只怕就会告诉臣妾了,可是您又没和臣妾说,不过是叫安总管去传话,臣妾料想也许有些事不是臣妾该知道的,那臣妾自然也就别问,应着不就是了。”
蝉衣说的轻松平静话也在理,听的景灏微微一笑,牵了蝉衣的手:“你能明白就好,以后这个丫头你还是忘掉的好。”
“忘掉?”蝉衣眨巴着眼,一副迷惑的样子,但是她心理清楚大王的意思只怕紫瞳就此是凶多吉少了。
“对啊,孤给她安排了很重要的事,只是没些日子她是回不来的。”景灏刚说完,车辇已停。
“恭迎圣上返京!”太监的唱诺声响起,车辇外是一片响彻天宇的声音。车帘被金钩挂起,景灏带着金冠站在车辇前眼扫着匍匐的众人。
蝉衣缩在车辇内低着头,此刻返京回宫,她按规矩是要进到宫内才可以出来的,可是偏在这时,一只手伸在了她的面前:“来!”
蝉衣诧异的抬头看到的是帝王的含笑星眸,于是她淡淡笑着将手放在其中,由他带出了车辇,与他并肩一起看着那些跪拜的群臣与百姓。
“平身。”帝王大声说着拉着蝉衣的手相抬,于是蝉衣也直挺着身子伸手相抬,在群臣与百姓谢恩起身的时刻,蝉衣再一次感觉到了这个位置的荣耀。
与王并肩,这是他给我的赏赐吗?
车辇微动。景灏将蝉衣半揽入怀,在群臣地目视下缓缓移向宫门。
号角鸣响,宫门打开。绵延的红葛铺就御道,金色的车辇入了宫门。五彩锦衣,千娇玉颜。排列在宫门前一张张希冀而美丽地脸就在蝉衣的面前巧笑传情。
“圣上回宫!跪迎!”唱诺声响起,那纷纷落下的衣裙锦纱刺着蝉衣地眸。她们的匍匐之姿让蝉衣再一次肯定了自己要做的。
“平身!”景灏笑着牵了蝉衣的手下了车辇,缓缓步行在红葛之上,对着属于他的那些佳人们并不多看一眼,只看着殿前端坐的太后,口中轻言于蝉衣:“喜欢吗?”
“这是大王额外给的赏赐吗?”蝉衣保持着微笑也轻声言语,但是她更在意地是投射到身上的种种目光。
“能和孤共行是王后才有的荣耀。但介于你此番的付出,孤愿意给你这份荣耀。”景灏说着看了蝉衣一眼,眼中投射的是蝉衣平和的微笑。“臣妾谢大王恩典。”蝉衣轻声言语与景灏一起步上台阶。
阶梯之上的太后微笑着,伸出了手来。
“记得孤地嘱咐。”景灏轻声说完就牵着蝉衣到了太后的跟前,送了蝉衣的手欠身行礼:“母后,儿子回来了。”
“好好,王儿。哀家得到消息此番我们澜国夺下冠首以雪前耻,哀家这心里十分痛快!好啊!”太后乐地伸手抓上了景灏的手,脸上是她开心的笑颜。
“太后。蓉儿向您恭贺。”蝉衣福身向太后行礼。
“好好,你这丫头功劳最大,哀家可要大王好好赏你!”太后转身拉起了蝉衣,也十分高兴的对她笑颜,忽然眼扫到蝉衣头上那支金步摇略愣之后笑的更加开心:“好好,你这丫头真是没让哀家失望!”
“太后过奖了,此番聚首之事都是大王细心布置用心筹备才使我们澜国夺下冠首,蓉儿虽是操心了乐舞之事,但全赖瞽官舞者用心所至。太后。蓉儿想替他们求个赏!”蝉衣并没注意到太后看那金步摇的样子,只用心的说着讨赏的话。毕竟大王可又一次嘱咐了自己在太后面前要什么也别提。
“好好,赏,只不过哀家从来都是赏罚分明,待明日了哀家仔细算算,凡是一心为我澜国出力者定是有赏,可是要是有那误我澜国的叛逆之事,哀家也是严惩不贷,一旦发现那是定斩不饶!”太后忽然话风一变,惊地蝉衣和景灏四目相对。
“母后,您说地儿子不是很明白啊。”景灏脸上的表情略有些尴尬,眉间轻蹙。蝉衣眼见如此忙伸手将太后搀扶说到:“太后您说地是,有赏自有罚,咱们是要赏罚分明,论功行赏。不过您也说那是明日了,这会……咱们是不是应该入殿了,宫里的姐妹们只怕也在这里等了一早上了吧?”
太后呵呵一笑,伸手拍了拍蝉衣的手说到:“你呀!入不入殿可不是哀家说了算,还是看大王的意思吧!”
“孤的意思就是入殿,想来母后定时安排了一场午宴为孤接风吧?”景灏也呵呵一笑掩过去先前的尴尬。
“何止是接风,还要好好庆贺!”太后笑着说到:“哀家在流音殿已经准备好了。”
“好好。有劳母后了。”景灏说着传话命群臣在大殿相聚,而后宫妃眷则是入流音殿等候。
太后大王还有蝉衣三人先一起在大殿里与群臣共饮水酒以贺,然后蝉衣便退离大殿前往流音殿,因为群臣的庆贺里,她并不是后,是没有资格的。
蝉衣拖着华丽的裙摆手扶秋月站定在流音殿前,太监的唱诺声响过,她却并不着急进殿,而是立在殿前抬头看着那书写着“流音殿”三字的匾额。
“主子,咱们该进了。”秋月小声提醒着。
“急什么?”蝉衣轻声说着依旧看那三字,纹丝不动。秋月不知蝉衣是什么意思也不敢多话,只有陪着站在殿口,不多时从内殿里跑出个小太监探头,一看到蝉衣在殿门口忙又缩了回去。
时间在点点流逝。蝉衣就是看着那匾额似是琢磨什么就不进殿,弄的秋月不敢言语,身边唱诺的太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又等了一小会。殿里的声音传出,很快一片姹紫嫣红就出现在殿门口,然后向蝉衣涌来。
“见过蓉昭仪。”在冉冬夜的带领下。众妃嫔们都按照自己的等级对蝉衣施礼。
蝉衣盯着那匾额十分随意地“恩”了一声说到:“好好,都起来吧。”蝉衣说着依旧看着那匾额并不看人不说,此时还歪着脑袋。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的也不知道这蓉昭仪在做什么,立在殿门口半天就盯着一块匾额也不进来叫她们好等,就算是拿架子也没这样的啊?
“娘娘,您这是……”冉冬夜也不知道蓉昭仪是在做什么好奇地问着,自己也抬头看那匾额及匾额的周围。可惜没发现有什么。
“夜昭容你来的正好帮本宫瞧瞧,你看那匾额是不是挂斜了?”蝉衣说着抬手指着匾额地右角。
挂斜?冉冬夜一听心中好笑,她看着蝉衣真想翻个白眼:你是消遣我吗?不过,她不能,她只有装模作样的看一看答到:“回娘娘的话,冬夜瞧着对的啊,这是殿前匾额那些太监们哪里敢挂斜了。娘娘怕是眼花了。”
“是吗?可是我就是觉得是斜的啊。”蝉衣说着低头看了冉冬夜一眼,然后抬了手对着跟前的妃嫔们招手:“来来,你们都给看看是不是挂斜了?”
一时间妃嫔们都涌了过来站在殿前看那匾额。
“我瞧着好着呢。不像斜的。”一个佳人不大声音和旁边地人说着,旁边的人拽了一下她比划着噤声的动作。蝉衣眼扫了那两人的动作,唇角勾起一笑,她认得那两人正是冉冬夜跟前的两个亲近,记得是叫做温恩沫和陆玲珑。
此时锦婕妤凑到蝉衣跟前笑言到:“娘娘是在看匾额啊?一块匾的……”
“锦婕妤,你告诉本宫你看着斜了吗?”蝉衣轻问着转头看向锦婕妤。锦翠一顿忙又抬头看了看然后说到:“娘娘不说,锦翠还真不觉得,这会瞧着还真是有点斜。”
蝉衣一听锦婕妤的话,立刻一笑说到:“是吗?看来本宫地眼睛还没花。”
“哎呦。娘娘的眼睛怎么会花呢?”锦婕妤说着也还了一笑。眼扫了夜昭容。
蝉衣此时看向夜昭容一笑说到:“怎么办?有看着斜的,有看着不斜地。得了,光我们三个说来有什么用?还是问问大家吧?免得是本宫眼睛花了。”蝉衣说着对众人说到:“你们都说说,是斜还是不斜啊?”
这一下众人已经明白过来是个什么意思,于是大家一边看着也一边想着自己该做什么回答,因为很明显才一回来的蓉昭仪,似乎是想着要划清界限分清楚派别一般。
冉冬夜明白蓉昭仪的想法,这十天的功夫她细心拉拢为自己团下了不少关系,想凭着自己的好人缘,去借力先把珍修媛给扳倒再说,可没想到蓉昭仪一回来就搞这个。显然是要一回来就和自己分个高下,可自己也没惹到她啊。难道真的是她那句话,她真愿意唱白脸,这一会来就没事找事吗?
来就来,既然咱们非要这样,那我就正好看看大家愿意站谁的跟前!冉冬夜想到这里也就一笑开了口:“也好,大家看看总好过一人说法,反正我是觉得挂的周正。”
珍修媛这时行到蝉衣跟前,只抬头扫了一眼就笑说到:“慕珍看着也是斜的,娘娘怎么可能会眼花呢。”
这先后锦婕妤和珍修媛都已经表明了是站在蓉昭仪这边,这众人就开始纷纷发表看法,那些精明地有不少已经说着模棱两可地话,渐渐往蝉衣这边靠拢,毕竟她们是看到蓉昭仪和大王一同并肩前行,甚至在走在御道上两人都还说着话,那相对的笑脸,加上此刻蓉昭仪要分出个界限来。似乎都在暗示着她蓉昭仪是深得了帝王之宠地。
十天啊,大王和蓉昭仪在一起十天,刚才又是那般。在加上蓉昭仪是郡主的出身,能不让她们猜测着,蓉昭仪这一回宫。怕是要让大王搁下夜昭容了吧。于是这站到谁哪边?答案是浅显易见的。连太后都夸要赏地是蓉昭仪,她们自然是纷纷往蝉衣这边了,一时间倒是说那匾额挂斜了的人不少。
此时温恩沫抬头盯着那匾额看了半天,然后拉着身边的陆玲珑说到:“她们怎么都说是斜地?难道是我眼睛不好?”
陆玲珑又扯了下温恩沫小声说到:“你呀。”
“我怎么了,难道你看着是斜的?”恩沫看向玲珑,玲珑无奈的翻了下白眼:“斜不斜地,那不是明摆着嘛!”说着拉了恩沫走到了夜昭容跟前。
此时瑶美人没说什么就站到了夜昭容跟前。轻轻一个点头就闭着嘴那么静静地站到她身后去了,她这一动作倒叫人有些别扭,可是温恩沫一见有人和自己看的一样倒很激动的去拉瑶美人的胳膊说到:“你也觉得是挂的正的吧?”
瑶美人一笑轻轻说到:“我瞧着就是正的,实话实说。”她这一说话倒令不少站到蝉衣跟前地人斜眼看她,而剩下些犹豫不定的,也有些干脆就跟到了夜昭容的后面。
很快大家都分站了两边,倒是只剩下梅才人一个有些无奈的站在那里。
蝉衣瞧见她。心中想到叶妖媚走前说的话,便故作整理衣领,将埋进衣服里的那个玉坠给翻了出来。
梅才人叹了一口气走了出来眼一抬看那匾额唇齿间一抹冷笑便轻言到:“这日头正烈照那金色上。只觉得眼晕,梅香倒是无法辨识是否周正了。”说着似要走到一边去,可忽然看到了蝉衣脖子上挂着的玉坠顿了一下,便走到了蝉衣地跟前。
她其实是想看仔细那玉坠,但是一走过来却被锦婕妤揶揄到:“梅才人原来看不清啊,走过来是不是就能看清了?”
梅香此时已经看清楚了那玉坠,也便随口答到:“是啊,看清了。”说着对着蝉衣一笑说到:“梅香相信娘娘的眼光。”
此时蝉衣呵呵一笑伸手拉了梅才人的手轻言到:“此番倒是委屈妹妹了,你看不看清都没什么。不过是一个匾额罢了。”
就在此时有太监急奔过来说到:“太后和大王过来了。准备迎接。”紧跟着就听见了太监地唱诺声。蝉衣一笑松了梅香的手对众人说到:“都快去站好吧!”
众人急忙按照身份等级站好太后和大王就已经到了殿前,于是众人施礼。倒是蝉衣待众人行礼声过,才对着太后与大王一笑优雅的福身。
“都起来吧。”景灏笑着抬了手,蝉衣则直身到了太后的跟前,看了穗儿一眼便接手将太后搀扶着言到:“太后与大王和群臣们相言,此刻一定很开心吧,今中午蓉儿可要给你守着酒,不能让您喝的太多。”
太后看着蝉衣一笑:“好,那你就守着吧。诶,哀家过来的时候看你们都聚在门口,指着匾额,那匾额怎么了?”
蝉衣一笑,看向了夜昭容,口中轻言:“回太后的话,刚才是蓉儿和夜昭容两人在说这殿前匾额是否挂斜了,两人意见相左,只好叫了姐妹们都出来看看。”
“哦?有这等事?”太后说着也退了一步看了眼匾额。
此时冉冬夜忙上前,温柔言语到:“太后您瞧着那匾额是正的还是斜的啊?”那匾额本身就是正地,冉冬夜这么说也是想着太后可能不知道这里面参合着什么,会实话实说,那料太后看了她一眼,竟喝到:“你们都尚且看不清要多人来论,哀家地眼神就能比你们好了?”她说着拍了拍蝉衣的手:“蓉丫头,你瞧着是正是斜啊?”
蝉衣一笑看着太后眼到:“太后啊,蓉儿瞧着是斜地。”
蝉衣的话一落,太后的眉眼微抬,继而笑了:“蓉丫头的眼神向来好,你说是斜的那就是斜地。诶,大王。您看着呢?”
景灏看着蝉衣,连头都不抬一下笑说到:“孤就不看了,孤相信蓉儿。”
蝉衣立刻福身对着景灏行礼:“臣妾谢大王信任。”
“好了。咱们进殿吧,那匾额不周正,回头叫太监重挂吧。”太后说着就看向了景灏。于是景灏应着便迈步入殿,众人也都跟着进了殿。
按规矩蝉衣还是要坐在台下的,不过今日他却被景灏拉着又坐到身边,于是蝉衣一脸笑容的扫着台下地妃嫔,尤其是夜昭容和珍修媛那里她故意多看了两眼。
很快殿内便是欢歌乐舞,一派欣喜。而坐在台下的夜昭容则是一脸的失落。
“你呀,怎么一回来就搞这个?”景灏喝着酒轻声笑问着身旁地蝉衣。
“还不是为了让大王安心。”蝉衣笑着夹了一点菜。放进了大王面前的盏钵里。
“哦?怎么说?”景灏放下酒杯,拿着银箸在那里轻拨。
“刚才回来太后那般言语,要是臣妾没想错,只怕是太后已有耳闻,只是不知道太后知道多少而已,弄不好今下午臣妾就能被拉着好一通问。臣妾想到大王的嘱咐想到太后的性子,倒觉得还不如臣妾一回来就争风吃醋的好。毕竟太后更关心的是臣妾是否能有子嗣的事,那倒时臣妾就往这上面引,只怕太后也不会纠缠在那些事上。”蝉衣说着就去为大王倒酒。
“子嗣?”景灏脸色微变。随即一笑:“是啊,你不说这个,孤都忘了。”说着有些慌乱地丢了箸,结果一根银箸便滚落了下来,沾了一点油污落到了大王的龙袍之上。
蝉衣立刻伸手拿出帕子为大王擦拭,心中却不由一叹:大王一听到子嗣就如此慌乱,还说他忘了,难道是说这些日子与我亲热从未管过子嗣的事?想来第一次与我亲热后说了留嗣之后,他与别人还是不留嗣的。可见他还是难以接纳她人。那么与我也难怪不曾宣召了……
蝉衣正想着手被景灏抓住,他此刻双眼里是莫名的焦躁甚至有些不安。
蝉衣见他这般神情。更是认定了心中想法,于是她便故意对着景灏一笑言道:“臣妾不过说了子嗣的事,瞧大王激动的,臣妾蒙大王厚爱与大王……可是子嗣地事又不是臣妾想不想就可以的,还是要看天意。对了,大王今日回宫了,等下休憩的时候,你看是不是要召夜昭容侍寝啊?”
景灏此刻心头十分郁卒,他有些慌乱,忽而听到蝉衣这话更是认定自己毁了她,心头正在闹着,听到蝉衣问他等下要不要夜昭容侍寝,心中更是烦闷,当即便大声地回绝:“孤不要她侍寝,倒是想你……”
此时歌舞因为大王的突然大声说话急停,于是众人都看着大王,倒令大王一时语塞。不过蝉衣倒是立刻接了话言语到:“大王说的是,是臣妾糊涂了,大王今日才归只怕劳累不堪,午后休憩应该静心,臣妾竟妄想着给您安排,大王您看不如让她晚上侍寝好吗?”
蝉衣这般说话,景灏自然是借驴下坡忙点了头应允,但脸上却是十分郁闷的表情。
“那好,臣妾就安排她晚上侍奉您吧。”蝉衣说着转头看向夜昭容道:“夜昭容,晚上就拜托你了,大王今日劳累,还请妹妹……”蝉衣没多说下去,只是莞尔一笑,而后不管冉冬夜的尴尬,就伸手捧了杯酒递给大王到:“大王,饮了这杯您也该休息了。”
景灏心中烦闷伸手拿过酒杯一口灌下,便看着蝉衣心中一片内疚,然后他丢下了酒杯,十分心痛的伸手抚摸了蝉衣的脸庞,然后一低头再抬头时已是一片不悦的表情:“午宴散了吧,孤要回殿休息。”说着便起了身,连与太后都不行礼就迈步而行,可偏偏又行到殿门前,十分歉疚的回头看了蝉衣一眼,便有些步履踉跄地出了殿。
蝉衣倒是很纳闷景灏怎么如此反应,不过她这会倒没功夫去想,只觉得自己挺开心地:毕竟这么一来,大王召了夜昭容也是心中不快,而夜昭容只怕也有怨气,只要等下自己再挑唆一二,呵,今晚上只怕她夜昭容是无法讨得大王的欢心了,那么她以后那份宠爱也就享不起来了!
太后此时看了一眼蝉衣,便也说到散了,然后便起身。蝉衣知趣地走到太后跟前将她一搀扶,便随着出了殿。
太后出了殿门站在殿前回首看了下那匾额然后一笑捏了蝉衣的手说到:“走吧,蓉丫头,到哀家的殿里去说说吧。”
第四十五章 一心为谋(二)
紫檀散发着幽香在手,太后一边拨动着手里的珠串,一边斜靠在软塌上一副悠闲的模样,但是她的一双眼似微醺般的半眯着却偏偏在偶然的眨眼里投射出精明的流光。
蝉衣坐在她身旁,此刻眼观鼻,十分安静,使的殿内倒是变的异常的静谧。
“咳。”太后清了下嗓子说到:“人,哀家都撵出去了,这里面就只有你我,说说吧,怎么回事?”
太后这主动的问句说的是个半截话。没头没尾的问法蝉衣也猜不到太后问的是哪桩,不过依着她的想法一定是问乐舞的事,但是大王交代了,她眼下也只有装傻充愣,硬拿刚才的事来抵。
“太后,您说,蓉儿是不是很没用?”蝉衣说着双手捏着一方衣角开始揉搓。
太后抬了眉:“恩?这话怎么说的?哀家可从来没觉得你没用,瞧瞧这次要不是你亲自上阵……”太后一开口就往乐舞上扯,听的蝉衣忙指尖戳了一下,立时就嘤嘤的哭了起来。
她这一哭,太后那摆出的架子立刻就瓦解,忙坐直了拉着她:“好好地,你哭什么?”
“太后!”蝉衣说着就扑到太后怀里开始念了起来:“您说蓉儿和那夜昭容相比,真的就不入她吗?”
“胡说,她算什么,不过是个都尉之女罢了,能和你堂堂一个郡主相比吗?”太后立刻反驳着伸手拍上蝉衣的背:“傻丫头,你如此才华出众,她和你比可差远了。”
“可是,可是大王的眼里只有她啊。”蝉衣说着就坐直了身子,脸上满是泪痕地哭诉到:“她可以被大王夜夜荣宠,我倒好。守着昭仪的身份,挂着郡主的头衔,可大王也不过。我,我就想不明白。”
太后一边掏出自己的帕子给蝉衣擦泪一边说到:“有什么不明白地,这宫里总要有个被人盯着的人。她不过合适罢了。你有什么好难过的,快把这眼泪给擦了。”
“被人盯着?”蝉衣一顿接了帕子自己擦着问到:“太后这是什么意思?”
太后看着蝉衣撇嘴一笑:“你呀,在哀家面前也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吗?上次不是你还暗示哀家不要过问大王地事吗?难道你还不明白大王怎么想的?”
蝉衣不好意思的一笑,睫毛还带着泪地说到:“太后您可别怪蓉儿,蓉儿也是没办法,自古帝王都是至上之人,与天同高。哪个不是金口玉言?太后虽是大王的母后,但是要是压了他的兴,他也会不快,蓉儿倒不是怕大王会迁怒在我身上,只是怕您一心为了我,弄的您和他母子间倒会不快,那蓉儿真是罪人了。所以才斗胆让您不问不管的,可是,可是蓉儿的心里却是巴不得有太后您给帮衬着。毕竟蓉儿还是有太多想不明白。”
“蓉丫头,你呀不必和哀家说这些,你娘亲和我这些年的姐妹,我不帮你帮谁?其实在哀家看来,你是身在福中而不自知。”太后说着轻叹了一口气。
“太后还请您给指点一二。”蝉衣忙擦了眼角地泪,一脸的认真。
“你呀,你说后宫里谁最大?”
“自然是太后您了。”
“去,少把我算进去,我也就是参合参合。还不是因为没有王后?若是王后在了。中宫有主,哀家就在我这宫里颐养天年了。”太后说着翻了下眼皮。然后才说到:“自古后宫有王后坐镇,大大小小的事都握在手中,后宫有她即便是汹涌波浪那也是暗藏在里,大家表面上也要互做关照撑起一份和睦。王后做的是什么?就是坐镇维持着这样的虚假平和。蓉丫头,你相信后宫里的女人们可以完完全全的和睦相处吗?”
蝉衣摇摇头:“难,谁不希望多得大王地宠爱?就连我不也想着能让大王在身边留恋吗?可是怎么可能呢?”
“当然不可能,后宫的事其实一直和前朝的事牵连着,很多时候大王为了前朝也要到后宫来临幸一些他并不愿临幸地人,为的就是稳固朝局,这些哀家不提你也是懂的,只是你想不通的是那夜昭容而已,对不?”
蝉衣点点头:“蓉儿相信大王宠幸于她与前朝无关,她爹不过是个上骑都尉又不是大司马,而那日大王见她起舞便看直了眼,蓉儿想着大王的心里是不是就装着她了。”
“不可能!”太后立刻反驳了:“那不过是个男人对美色的稀罕劲罢了,哀家别的不清楚,可对王儿的心清楚的很,他那颗心早被他自己给关起来了,要不是你,只怕他还锁着自己呢!”太后一脸地肯定。
“我?”蝉衣一顿忙说到:“太后您上次也说过大王地心里有个人,蓉儿也想着那夜昭容怕是没戏的,可是眼下是什么情形您也看到了,蓉儿就是不明白大王对夜昭容是个什么意思,还有大王地心里装的又是什么人?”
太后抬眼看着蝉衣,伸手摸弄了下她的头缕后才说到:“后宫无后,大家就会都盯着那个位置,你本身就是最好的人选,包括哀家都是这么认为的。可是他却说过他的王后位置只留给一人,除了她谁也无可能。现在王后的位置是空着的,你又被哀家和众臣认定,他只怕是心里还有结没落下,所以才捧着那夜昭容,找出一个人来和对着,目的不过是将封后的事压着而已。哀家不是说了嘛,这宫里总要有个人被人盯着,你想想大家都想多得宠,可又得不到,不就是套放个人出来吸引了别人的注意和怨气吗?所以哀家要是你才不会哭泣,反而应该笑。因为她被盯着,自然会有人出来使绊子,反倒是你,才落得清闲捡个便宜。”
“太后的意思是大王这是,这是在帮我了?”蝉衣眨巴着眼。
“当然,你好好想想:你可是被大王只一见就封为昭仪的,你也是在第一夜侍寝就被大王留嗣的,那夜昭容是夜夜侍寝了,可是她有被留嗣吗?没有啊,所以你有什么好担心的?而且你口口声声在我这里哭诉,其实你不也动作了?听说你这一路和大王不也……哀家现在可只等着好消息了,要是有了好消息,呵呵,王后之位可非你莫属。”太后说着眼扫到蝉衣头上的金步摇,笑的是更加开心。
“太后您怎么知道……”蝉衣说着低了头似是一脸的害羞,可是心里却再次肯定只怕乐舞的事太后已经是完全掌握了,因为很明显,有人已经把事情告诉了太后。
“哀家想知道的就一定能知道。”太后说着伸手从蝉衣头上抽下了那根步摇说到:“哀家不是说你身在福中不知福吗?你应该已经知道这根步摇的不同了吧?”
“是,那是大王亲手做给王后的。”蝉衣忙答话。瞧瞧,你也是知道的啊,大王既然都把这宝贝带在你的头上那不是意义明确了?恐怕他现在也在等着你怀孕,而后由哀家去提议,他也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封你为后了啊!”太后说着看了眼步摇还是给蝉衣带上了:“你问哀家他心里装的什么人,说实在的哀家也说大清楚,不过知道是个死人罢了,毕竟他是什么也不说的,哀家旁敲侧击四处打探也不过知道一点,好像是和一个谋逆罪臣的家眷有点关系,但更多的却也难以查明,毕竟这些年了。”
“谋逆罪臣?”蝉衣有些吃惊。
“是啊,具体的倒说不清楚。”太后说着看了蝉衣一眼:“行了这事也没必要提,他能把步摇给你,看来你是入了他的心,令他走出了枷锁,这是值得庆贺的事,蓉丫头你就好好把握吧,哀家相信不久的将来你就能坐上后位,至于那夜昭容,呵呵,等你坐上后位了,她也就什么都不是了。”
“太后啊,您不是说了吗,后宫的女子荣耀的是大王的宠爱啊,若我做后,她却深受大王宠信,那我……那我不是……”
“是个笑话对吗?”太后眉眼一抬说到:“那又什么,你若为后,弄死她还不是简单的跟个蚂蚁一样?呵,当年这后宫里不也有个深得先王喜爱的妃嫔吗?最后不也是消失不在了?又有谁会仔细追问了?”太后说着对着蝉衣十分认真的说到:“你今日不都已经把正的说成斜的了吗?大王不也说他信你了吗?你还担心什么呢?”
蝉衣听了太后的话终于笑了起来:“太后,蓉儿懂了。”
“懂了就好。你既然想斗了那就斗吧,哀家会看着的,要是出了事,哀家给你兜着。不过斗归斗,你倒是先把你的肚子给哀家……恩?”
蝉衣连忙低头:“蓉儿知道了,只是这事又不是只蓉儿就可以的。”
“那你就去争啊,和你这一路一样。”太后说着呵呵一笑,忽然就收了笑容:“好了,你的事说完了,哀家也要问问我想知道的。这次乐舞是怎么回事?”
“太后,您……”蝉衣心中一叹,心想这绕了半天,虽说给自己挖了点消息出来,可你怎么还惦记着呢。
“哀家别的不想多问,就想知道两个,一个是,这舞的内容怎么会泄漏的?还有一个就是你那舞又是和谁学的?哀家可问过你的母亲,你的舞可都是跟着教司学的,她们可不会你那样的舞。”
第四十六章 一心为谋(三)
蝉衣被太后这么一问,当即就哑了口,若说是前一问,就算自己说了实情也没关系,反正太后的话语是摆明了知道了细节,自己想瞒也是难了。可是这第二问怎么答?说不是自己吗?不可能的,太后已经是知道了,可是是自己这舞又怎么会的呢?该怎么答呢?
蝉衣一时陷入困顿把自己难住了。可是太后却并不给她时间思考而是直接拉上了她的手,直视于她:“是什么就是什么,说吧。”
蝉衣顿了一下,只好说到:“舞的内容是如何泄漏的,蓉儿说实话也不清楚,只是在比舞当日大王突然命我更换舞蹈,当时说似乎钥王有察,未免为真叫蓉儿有所准备,未曾料想竟是真的,我便离席变了舞蹈。”
“那么说你都不知道舞是怎么泄漏了的?”太后蹙了下眉。
蝉衣摇摇头:“蓉儿并不知道,是大王告诉蓉儿蓉儿才明白,大王说也许,也许是有奸细……”
“什么叫也许,这是摆明了有奸细。”太后声音突然变的利了起来,蝉衣忙低头。
“对了,和你一起舞的男人是谁?”太后转身问到。
“哦,是个舞者,叫做流颜。”蝉衣的心有点紧张起来,慌慌地。
“流颜?哀家怎么不知道宫里有这么一个人?”太后歪着脑袋看着蝉衣。
“因为他不是宫里的,是,是大王在兆河那边寻来的。”蝉衣忙往大王身上推。
“兆河那寻的?这么着说大王还做了个准备?”太后一脸的质疑。
蝉衣见状不敢多言,毕竟说多错多,干脆就应了一句:“这些只有大王清楚,蓉儿怕是无法回答太后了。”言毕就一挂着一份也迷糊的样子看着太后。
太后看着蝉衣地模样。再又看了她几眼以后一笑说到:“罢了,王儿是有些事会自己个知道却不告诉别人的,哀家还以为你能例外。看来你也是没能知道。”
蝉衣眨巴着眼睛,一脸的迷糊变做失落,眼中也流露着一些伤感。
太后见蝉衣如此。认定了她怕是真地不知道也就不再继续这个问题而是问到下一个:“那么舞是怎么回事?”
蝉衣很干脆的摇了头:“不知道。”
“不知道?”太后的眉一挑,脸上立刻浮现了不快。蝉衣见状只好一脸伤感地说到:“唉,太后把蓉儿问住了。我怎么会这舞,自然是蓉儿学的,可这舞是和谁学的,蓉儿怎么记得呢?说实话,自打摔伤之后。蓉儿忘记了太多,若是太后有问过我娘亲我忘记了多少,只怕也就不会这么问蓉儿了。”
“什么意思?”
“不瞒太后您说,蓉儿当时连娘亲和爹爹都忘了,甚至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呢。”蝉衣说着叹了口气。
“有这等事?你竟忘的如此干净?”太后显然是没想到她摔的这么严重,竟然连父母与自己是谁都能忘记。
“是啊,说实话到现在蓉儿这脑袋还是记不起的。所有知道的也都是贴身丫鬟提醒着地,要不然还不惹了麻烦去?”蝉衣挂着抱歉的神色起了身,对着太后跪下了:“太后请原谅蓉儿的欺瞒。蓉儿真的是不记得了。娘亲说太后对蓉儿寄予厚望,叫蓉儿千万不能令太后失望,故而才没告诉太后您蓉儿忘记了多少,只说有些事记不得了,还请您多包涵……”
“起来吧。”太后说着对蝉衣伸出了一手:“既然你忘了这也没办法答了。哀家今天问的两个问题结果你都答不上来,哎,算了算了,哀家操心那么多做什么呢?”
“太后……”蝉衣喃喃着一脸的愧疚。
“行了,快起来吧!”太后说着将蝉衣拉了拉。蝉衣便起了身。
“蓉丫头这一路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哦,你听着。夜昭容的事不必放在心上,一个女人再得宠生不下孩子也没用,你把心思还是多用在你那肚子上吧!”太后说着就往软塌上一靠,闭了眼。
“是,蓉儿知道了。太后您好生休息,蓉儿这就退下了。”蝉衣说着便要告辞。
“恩,你最好空了也想想,乐舞地事是怎么泄漏出去的,毕竟这事是你在负责,哀家想查也不能大张旗鼓,免得牵扯了你进去,你就私下里查查看吧。”太后闭眼交代着,蝉衣应了才告退了出来。
乘了车辇回到朝阳宫栖梧殿,蝉衣令秋月给她去了冠,她便一头躺倒在大床上话都不想说一句。
秋月见主子如此,小心的到了跟前,跪在脚踏上给蝉衣捏起了腿,口中轻问:“主子,看您地样子可是累坏了,要不要奴婢给您冲……”
“秋月,你说我这身边的人可信吗?”蝉衣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把秋月问的愣住了。
“说话啊。”
“主子,您问的是奴婢可信吗?”秋月想了半天,现在主子跟前就剩下自己两姐妹了,妹妹又没跟着,主子犯不着这么问话,兴许是主子还在为那天和她和舞伎说话的事心里梗着,看来她还是有所顾忌,可是那天自己也没听到什么啊。
蝉衣蹭的一下坐了起来,看着秋月说到:“你说你可信吗?”
“主子请您相信奴婢吧,奴婢那日虽然在门口可真没听到什么,奴婢跟您实话说了吧,您进去后不久那些舞伎的就散了都在一边收拾,奴婢本是站在门口的,可是瞧见了和您一起舞地那位流颜公子,奴婢就,就……”秋月说着低了头。
“就什么?”
“就像是被勾了魂,只注意他去了,直到他走远,奴婢才回了神。可那时您却出来了。”秋月说着将身跪地笔直:“主子请您相信奴婢吧,奴婢都以妹妹发了誓怎敢欺瞒主子,若是主子真的不能相信奴婢。那奴婢也唯有一死……”
“行了,我不是不信你,只是刚才太后与我说起了我们在兆河地事。我见太后知道的如此清楚,便……算了,既然你没做对不起我地事,也没必要如此,起来吧。”蝉衣说着又躺下了。
秋月没有起身而是继续给蝉衣捏腿,口中却已经答话:“主子,我们王行的队伍里有太后的眼线这不稀奇地。想这次奴婢就见过几个都是曾在那张成跟前转悠的,相比是他们把知道的都告诉了张成,张成又告诉了太后吧。”
蝉衣一听到张成忽然想起了蓝嬷嬷说地话,立刻故作随意的说到:“那个死太监说就说吧,搞的本宫如此狼狈,本宫可真不喜欢被人监视着,哎。这老头当真是惹人讨厌。”
“难道是他说了主子什么坏话或给主子造了谣吗?”秋月担的问到。
“他也不是说我什么坏话,只是怎么能安插人监视我与大王的私事然后……实在叫本宫今日尴尬到底了。”蝉衣说着抬了半个身子以手撑头:“诶,你说他说坏话和造谣是什么意思?他难道还敢编排谎言扰乱后宫?”
秋月听到蝉衣这话。脸上浮现一抹怨恨:“他有什么不敢?只要他想弄死的,他就能变着法折腾。要是有了机会,他更是不会放过。”
“呦,这老头这么能耐啊,我看他不也什么都不管了嘛!”蝉衣故意说的随意。
“主子您可别小瞧了他,宫里地人到现在都还对他十分客气,不就是怕被狗咬吗?当初奴婢被他困做对食时,听他说过当初有位蓝修容都被他整治的可以,虽然后来那位蓝修容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可有不少人都以为是他把人给……”秋月说着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是吗?他那么厉害?”蝉衣故作惊讶。
“可不是?他那人心小。现如今都在还记恨着人家,连人家身边的宫女太监都不放过。能整的就整,能下狠手的就下狠手,奴婢看着倒像是他当初被那蓝修容整治的有气撒不出,说实话奴婢倒觉得那位娘娘失踪怕是令有蹊跷。”秋月说着继续给蝉衣捏了起来。
“那些宫女太监地都被他给整死了吗?”蝉衣追问着。
“好像宫里没什么人了,哦,对了,上次那花园里不是死了个花奴吗?当时他还为难人家老余头来着,听说老余头就是当年蓝修容跟前的人,不过还好太后保了他,要不然只怕他也没了命了。”
“老余头?”蝉衣没见过什么老余头,这么一听并不清楚。
“他也是花奴,因着他种一手的好花,是御花园里地那些花奴的班头,上次死了个花奴,张公公就为难过他来着,后来说的话听意思要不是太后保了他,只怕他也就……哎,为奴的就是这样,没了主子,连个依靠都没。”秋月说着叹了口气,似是想起了当初她那些困苦的日子。
“放心吧,只要你不做对不起我的事,我自然会给你荣耀的。”蝉衣说着故作一脸好奇的问到:“至于你说太后保他?他一个花奴值得吗?”
“主子您不知道,那老余头种出来的花总比别人种地好看,不但如此,他呀还总能倒腾出一些稀罕地花来,见都没见过。太后喜欢,所以是留着他的,要是他真不在了,只怕园子里地话要少许多稀罕的了。”
蝉衣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行了,你去和秋叶玩去吧,我累了休息休息,别来闹我。”蝉衣说着挥了手。“是,主子您歇着吧。”秋月应着退了出去。
殿门一关,蝉衣一头倒在床上就开始盘算:看来这个什么老余头就是蓝嬷嬷说的和他一起倒腾花草的人了,那么他也该是宫里的老人或许能知道些关于芙儿的事。
蝉衣想着转了个身,头上的步摇坠子碰到了额上,蝉衣便伸手抽了下来,看着那步摇她又陷入了新的问题:怎么办?太后是知道了,这个自己是一定要和大王说一声地。免得麻烦。而且太后还问起自己怎么会那样的舞,虽然自己现在是推到了忘记这上面了,但到底不是个事。我改怎么办呢?要不要和大王说说太后都问了什么?
蝉衣正想着,殿门外就响起了秋月的声音,与此同时殿门也被她推开了:“主子。主子,大王来了。”
蝉衣立刻起身下床,将手里地簪子一把插在了头上。穿好鞋履,才整了衣裳,大王就踏着太监的唱诺进了殿。
“臣妾见过大王。”蝉衣才福身行礼,就被大王一把抓了手带入怀中紧紧拥抱着。她睁大了眼枕在大王的肩膀上,有些茫然地看向了秋月。口中轻唤:“大王……”
“不要说话,孤只想抱着你!”大王的声音带着痛心带着一份压抑。
秋月知趣的退了出去,还将殿门掩上。陪着殿门口的几个太监和秋叶一起立着。
蝉衣感受着发紧的拥抱心里猜想着大王这是在演哪一出。她没有说话,而是乖乖地任景灏将她抱着,自己则轻抚着景灏的背,直到那份紧窒的相拥让自己地肋骨都觉得痛了才叫喊了出来:“啊,痛。大王,您弄痛我了。”
蝉衣的声音从殿门里依稀传出,秋月脸一红。想到主子将才说了令她尴尬,便摆了手招呼着那些太监们和自己一起退离了殿门,退得开了些。
景灏急忙松了蝉衣,看着蝉衣他十分的抱歉:“孤,不是故意的。”
蝉衣浅浅一笑:“大王您这是怎么了?这会您怎么不休憩还到臣妾这来了?”蝉衣此时问着心底却想着要怎么让夜昭容知道大王这时跑自己这来了呢?要是她知道了,今夜只怕她的醋劲就更大了。
“孤,孤想多看看你,孤……”大王的话吞吞吐吐着,似是挣扎为难着什么。
蝉衣见状以为是景灏色心又起。便笑言:“还好大王来的是时候。要是再早些,臣妾还在太后那呢。那您不就看不到臣妾了。”蝉衣说着妖娆一笑,伸手就隔着锦袍在景灏地胸口轻抚。
“太后已经见了你?”景灏一愣忙抓住蝉衣的手急急地问道:“她和你说了什么?”
蝉衣垂了眼叹了一口气,将手从景灏手里抽出,然后跪了地:“请大王责罚臣妾,臣妾无能,在太后那里实在无法隐瞒。”
“你和太后都说了?”景灏顿了一下。
“是,太后似乎在随行里安插了人,她什么都知道,叫臣妾过去直接就问臣妾那舞是怎么泄漏的,明显已经是知道了答案,臣妾也没办法隐瞒,就只好推说是您说要臣妾更换乐舞内容以防万一而已,可是太后显然也是知道了对方是什么舞,直叫臣妾去查谁是奸细。臣妾也没办法啊。”蝉衣说地万分委屈,语句倍含无奈。
“你起来。”景灏皱着眉将蝉衣拉了起来,一脸凝重的问到:“你说是你跳了舞吗?”
“太后是直接问臣妾跳的这舞跟谁学的……”蝉衣低着脑袋。
“什么?我就知道!”景灏有些气恼的般说到,然后急忙问着蝉衣:“你怎么答的?”
“大王,我哪里记得我为什么会这舞啊!太后说我的舞都是和教司学的要我说说这舞和谁学的,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我怎么回答呢?那时我不过是被逼地想着怎么能赢,后来看到流颜那双眼就想到了这个舞,想着只能如此,可我哪里知道我怎么就会这舞呢?当时还是流颜公子帮臣妾选地乐,臣妾只能就这么着啊!”蝉衣说着眼中就含了泪,似是十分委屈一般。
景灏无奈的抬头看了殿顶然后说到:“那么你是怎么和太后说地?”于是蝉衣只好把和太后说的那番推脱之词告诉了景灏。
“很好,推到孤和流颜的头上,太后那里就应该查不下去了。”景灏看着蝉衣叹了口气。而蝉衣则低着头,依旧十分无奈。
景灏看着蝉衣咬了下唇后,将她拉到了床边一坐,然后看着蝉衣说到:“眼下到了这个地步,看来你和孤是要撒谎了,可撒谎之前,孤觉得有些事也改告诉你了,毕竟我们可以一起瞒太后,但是你自己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蝉衣愣了一下。
“是啊,你一个郡主怎么会跳如此妖娆的舞姿?你明明是我澜国的郡主,为什么会唱出一些钥国的曲调,难道你自己都不奇怪吗?”
“钥国曲调?”蝉衣假意做着迷糊,可心中却已经一片冰凉。
“你不是问过孤,蝉衣是谁吗?孤现在告诉你,蝉衣是你,你就是蝉衣。”
第四十七章 一心为谋(四)
景灏一说到蝉衣这个名字,蝉衣就知道今日便是她的终结之时,一切变做黄粱美梦醒的太早,而自己的计划难道就要就此泡汤吗?
可一句“蝉衣是你,你就是蝉衣。”让蝉衣的心中却又有些不同,可以不做她人的替代之人,呼出属于自己的气息,眼下却令她内心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似是逃离了牢笼。
“您说什么?蝉衣?我是蝉衣?”无论如何,戏还是要演下去,她还是要装的。
景灏看着蝉衣那迷糊而睁大的眼,伸手轻拂了她的发缕,将其末端缠在自己手上幽幽地说到:“是的,你是蝉衣,你叫做蝉衣,其实你根本不嫣华郡主,不是贺兰蓉。”
蝉衣眨巴眨巴眼看着景灏一笑:“大王,您不要逗臣妾。臣妾不就问过你谁是蝉衣嘛,您何必……”蝉衣没在说下去,因为大王的眼眸里滚动的不是气恼不是哀叹,而是一种淡淡地情愫,是一种若溪水般的温柔。
就算是自己演戏也不能罔顾了他的眼神。
蝉衣给自己的停下话语找了个很好的理由。
“来,孤讲给你听。”景灏松了蝉衣的发缕,将蝉衣的手捏在手里说到:“其实你是孤买来的。”
蝉衣蹭的一下起身,退开一步,用一种警惕般的眼神看着景尽管此刻她是装做该有的反应,但是她此刻倒有点怕他说出来自己是妓奴,妓奴啊,多么下贱的身份啊,这会让她在他的面前,永远低着头啊!
“不要那般看着孤。孤没有理由来骗你。”景灏说着起身将蝉衣又拉到床边坐了说到:“孤买下你,是你和孤的缘分。”
“真的是你买下我?这是,这是怎么回事?”蝉衣一手扶额做着慌乱地样子。
“孤是一国之王。做事要为吾国绸缪。不瞒你说,昔年孤与一人相约执手,那是年少不知国愁。如今那约孤虽然在固守,但是国之事却不可丢。嫣华郡主是母后与父王为孤挑中的后位人选,早已算是内定吧。可是她即便是很美的女人,但孤心中却无地于她,国事天下,先王去了,孤便继位接下这江山大业。可是天下三分。虽孤说为鼎而立,可是稍有不慎与大意,就只有覆国之下场。”景灏说着叹了口气。
蝉衣静静地看着大王,静静地听着,没有再多半句话。
“三国相守,难在相知,孤为了免得自己是雾中之人。便决定各安插一人到钥国和碧国去,不求爬上高位,只求安于宫室。若有异变消息传来,虽不是朝发夕至,但是也可尽早防范,以免危袭。”景灏说着看了蝉衣一眼到:“一直以来孤都在物色人选,但是却并无合适之人,就在此时嫣华郡主她,她却有了钟情之人,深夜私奔。郡王急忙来报,孤只觉脸上无光。命他奔出空辇。作势郡主出游,而自己则打着去行宫狩猎地幌子去追她。”
蝉衣心中一抽。想起了鱼歌学给自己的对话,似乎有什么在自己心里呼之欲出。
“索性运气不错,孤追到了她,但是和她一起私奔的人却散了。孤欲带她回宫,可她不愿,她说反正到孤地身边,孤心中也无她的席位,如果真不能放他们一起,她宁可去做孤一心想找的棋子,去潜入他国,只要孤放了那男子。”
“然后呢?”蝉衣一副呆呆的样子问着,可心里却已经想起对话里,叶妖媚似乎说了出来,她是被设计被骗了,好像是大王诱骗她走上的这步路。
“国事为先,她愿意去,孤自然愿意。毕竟论相貌才华礼仪之风,她为一国之母都不会有差,所以孤同意了。”景灏说着看了蝉衣一眼:“孤是同意她去了,可是谁来顶替她呢?孤就想寻个人顶了她,可是天下间美丽而有才艺的女子,孤如何最快寻得令他人不知?唯有烟花之地,那些孤寂的佳人清倌适合,于是孤便在归途中决定去烟花之地寻一人来。”“您,您难道是想说,想说我是个烟花之地地清倌?”蝉衣一脸不信的表情说着,却心中希望景灏就此打住,就说自己是个清倌好了。但是景灏似乎陷入了回忆里,依旧说着故事:“当时我们已经到了国之边境,就是挨着兆河的术照,那里有个叫如意的清倌十分有名,于是孤就打算看看她是不是合适的人,结果她没寻来,却遇到了你。”
“我?”
“对,你当时在险些被人糟蹋,是孤恰巧救了你,本来孤混不在意于你,可是你却看见孤非求孤买了你,你说你不要呆在那肮脏之地,就是死都要离开。”景灏说着抬了双手捧上了蝉衣的脸颊说到:“你那时衣衫凌乱,妆发已花,孤本无心理视,可是你为求离开那处,死都不怕,孤一时心软也就买了你。归途中你认孤做主人,而孤见你聪明伶俐本打算要你在宫里做她之时,也为孤小心防范以免他国也动一样的心思,安插了人进来。可谁能料到你遇到意外,竟失忆忘记,孤便不再说什么,只当你是她了。”
蝉衣伸手抓下了景灏地手,她摇着头:“我不信,我怎么就成了一个清倌了,成了什么蝉衣了。您一定是骗我的,一定!”
“孤不需要骗你,何况,你自己难道不觉得奇怪吗?世人口中清冷无比的嫣华郡主何时是一个对人笑脸相迎地女子?一个读惯史书熟知国学的郡主,怎么会口中唱出那些弄情小调?更舞出那妖娆媚艳的舞?而且想想吧,一个在澜国长大,没出过奉京的郡主如何唱的出那钥国曲调?你当真认为孤会编个故事给你听吗?”
蝉衣看着景灏一时也无法言语,她清楚一直以来他是相信自己忘记,所以对一切不合理之处都选择心照不宣的,可是眼下若要承认了事实。她虽是无力反击,可是却不能太轻易就表现出相信,毕竟若真自己是一个郡主发现自己不过是个下贱之人的时候。这样的落差是不会让她容易接受地。
蝉衣看着景灏什么也不说,只是眼中涌着泪。
而景灏看蝉衣如此,心中则更痛。因为他知道自己其实隐瞒了多少,他刚才地话里只有一半是真话,其实他两次都差点要了她地命!而且还有一件现在都令他万分懊悔地事,那就是使她喝下了那含有麝香地药,她从此都不能生育了。
眼前的美人含泪,眼神迷茫,令景灏心中低语:她一定是挣扎在自己地话语里无法呼吸。可是我却不能说,尽管对不起她,但是我却无法说,如果把所有的一切好不隐瞒的告诉你,只怕你会伤的更深,现在我该如何让你相信你是蝉衣,而且让你从这份迷茫里走出来?景灏将蝉衣抱进了怀中。他无奈的轻拍着她的背,时不时地在她的额头上亲上一亲。他无奈地扫视着,直到双眼看到了那被架在高处的琴上。
“孤给你奏两个曲子吧。也许你听了,会相信孤的话。”景灏说着松了蝉衣,亲自取下琴来,就地一盘坐,将琴架于腿上,便抬指试音,而后开始了轻弹。
当音开始在殿中若烟雾升腾,当他的指在丝弦上游走,那熟悉的音律便在蝉衣的心头萦绕。
多么熟悉的音律啊。那是自己在马车内为他弹奏地曲。就连交付于他前也是这一曲,只是那时。我还真的忘记了自己是棋,那时的我一定真地把自己当作了金贵的佳人以为会和他相伴吧。
“醉池沐雨一夜落红,春水凝碧,断雁越澄空。挥袖抚琴七弦玲珑,芦苇客舟雨朦胧。”景灏低低地声音里带着一丝忧郁,将着本带着儿女轻灵的音唱的夹杂着忧伤,那幽幽地音听的蝉衣心头聚集着道不清的滋味,抬眸看着他,轻声合了后面的词句:“那年竹楼,惘然如梦。纤指红尘,醉影笑惊鸿。皓月长歌把酒临风,倾杯畅饮尽长虹。”
好好的一首有些写意般的曲子,刹时变做了忧愁地悲情之曲,每一音似在颤抖,每一句都似在忧伤。蝉衣唱罢这句,就听到琴音刹时变幻风云,在景灏就要唱出后面地词时,她冲了过去,一把扑在了琴上,将琴打翻在地,只垂着眼看着景灏空了的手喃喃地说着:“初夜之日,你与我所谓相合一曲,不过是想试探我对吗?”
“是,若你是假装忘记,自然不会唱着钥国曲调,更不会唱出先前你唱给我地词句。可是你唱了,甚至在我唱出你唱过的词后一脸诧异的问我,为什么我知道你要唱什么,我便明白,你是真的忘记了你是蝉衣。”景灏说着实话,去抚摸蝉衣的脸庞。
细密的睫毛带泪如蒲草游丝浅挂着晶莹的露珠,那一张已是泪痕的脸上,是她迷惑的神情:“大王,您对臣……你对我的好,是真的还是假的?”蝉衣的话语落,又是第一泪滑下。
“当然是真的,若说之前孤的确不曾……可是,可是现在孤对你的心你的情你看不到吗?”
蝉衣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大王说过,君无戏言,大王是不会骗我的,现在想起初夜的种种,怪不得我与您的那夜,您会说我伪装,还对我唤着蝉衣,原来,原来我是蝉衣。”蝉衣说着就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并拢双膝,跪趴在地上,额贴着地。
“蝉衣,你不要这样,无论你是蝉衣还是蓉儿,你对孤而言都是一样的,孤之所以告诉你,就是想让你清楚,孤爱的是你,与你是什么身份无关!”景灏一把将蝉衣拉进了怀里,他不愿意看她如此的卑微。
蝉衣在景灏的怀里,心再一次乱了,本来一切对她而言不过是戏,她不过是要大王去承认她的不同,好让自己在今后继续可以撑着那华丽的架子。可是当他说出爱的是她,与她什么身份无关的话语时,她已经变的凌乱。
真地爱?假的爱?说什么君无戏言,但真的就没有戏言了吗?你地话我能信吗?
蝉衣在心里问着自己。便在景灏的怀里痴傻着默默流泪。
“报,大王!”殿外忽然传来了太监的声音,景灏皱着眉大喝到:“什么事要这个时候来扰孤!”
“报。大王,是太后,是太后请您过去。”殿外太监地声音变的颤抖。显然是被大王的反应给吓到了。
景灏一听是太后找他,当即明白首要的事,便大声说到:“知道了,你们在外面先侯着。”说完就拉着有些痴傻的蝉衣起身,将她一把抱了起来,往床边去。
“大王,您……”蝉衣似乎有所反应。眼中依旧迷茫。
“嘘,所有的一切都孤陪着你慢慢接受,现在你要记得两件事,第一件就是关于你为什么会跳那妖娆之舞,你要和孤统一说法,就说是在宫中筹备乐舞之时,孤请了个师傅教你的。未免泄漏,估计排练了影舞,而你所舞不过是个秘密。我们所做地一切就是为了以防万一,结果这次证实这宫里的确有奸细。你听清楚了吗?”景灏一边说着一边将蝉衣放在了床上。
蝉衣伸手抹泪点头,轻声问到:“可是要是问起,我是和谁学的舞,我该怎么回答?”
景灏眼一转,唇一抿说到:“就说是那流颜公子,就说是孤早就偷偷安排进来的人,其他有什么不好回答的全部说不知道,孤不让问。总之将一切难事都推到孤这里来。孤来答。若是太后怪你之前有所隐瞒,你就说是孤的命令。你不敢忤逆。”
蝉衣点点头:“是,大王。还有个,是什么事呢?”
“还有个就是你身份的事,这事你知,我知,太后跟前你还是装失忆,太后要是说起奸细地事,你去查就是,但此时不要声张,孤不想打草惊蛇。”景灏说着却已经伸手摸上蝉衣的衣带。
蝉衣刚点头应事,见景灏如此动作也是蒙了,眼见衣裳都要给脱下来了,她才急忙按了景灏的手,一脸紧张地说到:“大,大王,您这是……太后已经再找您了……”
“孤知道,不过是做做样子。”景灏说着将蝉衣地束胸也解了,看着她一脸紧张的样子,叹了口气,心中想着她一定还在慌乱,便解脱了自己的衣裳一丢,然后掀了锦被翻身上床,大声喊着:“来人!”
一番假意的收拾后,太监伺候着大王穿戴好衣裳,便在大王的挥手中先退了出去。景灏回头看了蝉衣一眼:“晚上,孤召你,你……”
“不,大王!”蝉衣立刻推了:“今夜还是让夜昭容伺候吧,我,不,臣妾,总之……”
“你想说什么?”
“我,我需要时间想一想,静一静。”蝉衣说着抱着锦被低了头。
景灏抬头呼出了一口气:“应该的,是孤太心急了。那明日孤再召你。”景灏说完,便迈步要离开。
蝉衣没说恭送的话,她只抱着被子缩在床上,宛如一只受伤的蝶。景灏回眸一眼之后便离开了。那些步履声远去后,蝉衣抱着被子一头扎在了床上。
当秋月和秋叶一同进来想要伺候的时候,却听到主子在被窝里地吩咐:“秋叶,去给我准备香汤沐浴,秋月,你去把那张琴拿来。”
秋叶急忙应着去了,她以为主子是才与大王云雨过,此刻她还有些偷笑,而秋月则在秋叶出去后,捧了那倒在地上地琴到了蝉衣跟前小声地说着:“主子,琴……”“去把那琴台的角给我弄伤或是弄裂。”蝉衣趴在被子里抬头说到。
“啊?”秋月一顿当即明白:“你地意思就是摔坏了某处吗?”
蝉衣的身子又抬起了些,雪白的肩头肌肤带着那一点红痕在秋月的眼前毫无遮拦:“对,你该知道我要做什么吧?”
秋月看着琴,又扫了下蝉衣此刻的样子,低声说到:“奴婢猜您是要奴婢送琴去修,顺便和乐师们说说,这琴为什么会摔伤了是吗?”
“你会怎么说呢?”蝉衣看着秋月,眼中含笑。
“自然是大王情不自禁,与您太激情……”
“你果然不负我的期望,不过不要说我,只说大王,你,快去吧。”蝉衣说着就继续趴在了床上,一副劳累的样子。
“是。”秋月应着抱了琴起身出了殿。
蝉衣手缠绕着发丝,口中轻喃:“一个大王一心盘算,骗了她又来骗我吗?我也要该谋算一二了。”
---第三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