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真真假假
景灏的话语令蝉衣心中一颤。
人往往被点中的时候,心便虚了,蝉衣也不例外,只是她善于掩饰,对于大王的话,她选择了伸手抓住帝王的手,将那份心虚的气息当作是感动,将她的脸颊往大王的手上蹭:“蓉儿谢大王的保护,谢大王的信任。”
景灏看着蝉衣如此动作,感受着掌中她肌肤的微热,脸上扬起淡淡地笑,似患得患失一般:“你啊,忘记了太多,孤有时都在想:是把你忘记的告诉你好,还是就这样下去?”
蝉衣的心砰砰地,作为她自己实在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可是做为一个失忆的人,却往往对自己忘记的过往很感兴趣,于是蝉衣只好抬头看着景灏一笑说到:“有差别吗?反正我还是我啊,不过,我忘记了什么?是很有趣的事吗?”
心鼓充斥了耳膜,她盯着景灏的唇,心底里祈求着:不要说,千万不要说啊!
景灏看着蝉衣,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看着她都几乎屏了呼吸,伸手去抚摸上了她的脸颊:“你的确忘记了一些事情,在我看来却是你我的缘分。”景灏说着闭眼,似乎要做一份决定,蝉衣当即眼珠一转,立马说到:“说实话,蓉儿一直相信人和人之间的缘分,也相信冥冥中自有一些安排。比如臣妾,若注定是做您的女人,无论怎样的变化也总要在您的身边;再比如那位钥国的右夫人,虽然她看起来十分的骄横,言词也十分的逼人,但是钥王对她却十分地好,而她自己还和紫瞳说。她幼年可是在澜国长大地。您看她和钥王不也牵着一份缘分吗?”
“她和紫瞳说?”景灏此刻眼睛睁地大大地。
“是啊,我们下午游船的时候,她非要在岸上休息还挑了紫瞳伺候,臣妾遥看着两人还说的抹起眼泪,吓的臣妾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结果原来是这位右夫人幼时就是在咱们澜国长大的,大王您说,这位右夫人和紫瞳是不是也算有份缘分?”蝉衣说着眨眨眼。轻轻地笑着:“只不过这人啊,在什么位置说什么话,她今天可是一点都不念着曾在澜国长大地情谊,言辞咄咄呢!”
景灏此刻双眼里投射着一份凝重,他虽然看着蝉衣,但是却似乎魂不守舍,那手还抚摸着蝉衣的脸,可是却动作变的僵硬。
蝉衣此时故意将大王地手拿开,自己往大王的怀里一钻。甜腻腻地说到:“对了。大王说蓉儿有十分有趣的事,那是什么啊?”说着,还伸手去拨弄着他的指头。
“那些事以后再说,你今天也累了吧,你先休息……”景灏说着将蝉衣从怀里推了出来。
“诶,大王您……”蝉衣一脸的木色。
“哦,孤突然想起还有个事情没有交代,你先休息。”景灏看到蝉衣的表情才意识到自己是推了她出来的,忙说着将蝉衣的手放在嘴边一亲:“孤交代完了就会过来的。”然后淡淡一笑才丢开了蝉衣地手。转身要出殿。
“大王等等!”蝉衣说着去了一边去下披风跑到景灏身边给他披上:“看样子似乎是个很重要地事。大王怕是一时半会的回不来,这晚上还是凉。您还是要小心。蓉儿会在殿里等您的。”说着把带子一系,浅笑着退了开来。
“你先睡吧!”景灏吩咐了一声就急忙出去了。
当脚步声渐渐消失,当大殿里只有灯烛的时候,蝉衣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算是先逃过一劫了,毕竟她等于是告诉了大王,叶妖媚与紫瞳的相遇,也是等于暗示了她为什么会在晚宴上如此的针锋相对。
蝉衣坐在床边稳了稳心神之后才唤人伺候她去沐浴。待她沐浴完毕独自在床边小憩的时候,她看着红烛摇曳,她看着那红色的蜡泪,叹了一口气,心中暗自问着自己:若是大王说了出来,说自己是蝉衣,是她买来的一个妓奴,那么自己该怎么办呢?叫孤好找。”钥王带着微笑走进水榭,看着那坐在一角静守流水低潺地一袭白。
“没什么,吹吹夜风,看看夜景。”叶妖媚此刻披散着长发靠在廊柱上,并不起身相迎。
“怎么?还生气啊?孤不就拉你回来嘛!”钥王说着站到叶妖媚地身侧,伸手去抚摸她的发:“其实人家说地没错,我们好歹是在人家的国土,人家的行宫里,我们是不该……”
“别碰我!”叶妖媚似恼了一般甩了发,让钥王的手上空空:“不是这不该就是那不该,我这一天受了多少气啊!是谁和我说我要天上的星就给天上的星的?人家今天那么刺我,你不但不帮我还拉我,我是为了谁才做那些的啊,我还不是为了帮你?我要知道出来是受气的,我才不来呢!”叶妖媚说着就扭头只看着那些潺潺流水。
“媚儿乖,不气,孤知道你是为了孤才故意的。可是当时的情况孤只有委屈你啊,这样好不好,回去后,孤好好补偿你怎么样?”钥王说着就去揽叶妖媚的腰肢。
“补偿?”叶妖媚歪着脑袋看了钥王一眼说到:“那我要你上次给左夫人的那颗夜明珠。”
钥王一笑:“你呀,孤已经给了她怎好要回?孤重新给你颗大的不行吗?”
“不行,我就要那颗。我看上了,不管。”叶妖媚说着扭了下脖子。
“好好,就那颗,那孤只有拿一颗更大的去换那个小的给你,这样也可以?”钥王一脸纵容的笑容。
叶妖媚偏着脑袋看着钥王眨眨眼后说到:“两个,我都要!”
“贪心,你怎么还这样啊,孤又没亏着你。”钥王说着将她搂进怀里。唇就往她的脖子上印。
叶妖媚伸手将钥王地身体一撑说到:“我就是这么贪。从一开始你就知道啊。说吧,给不给?”
“给,给,给!你这只小妖精!”钥王说着抓开了叶妖媚地手,将头埋进她的胸口。一边亲吻一边含糊的说着:“孤就是喜欢你的真,贪就贪……厌就厌,一点也不虚伪……不像那些女人明明想要却说不要……”
“大王……”叶妖媚将他的头扶起来一点说到:“你是真地喜欢妖媚吗?”
钥王一愣说到:“你说呢?”
“按说您对妖媚的纵容。对妖媚的宠爱已经让宫里地女人们都那样看着我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总觉得不够?您说这是为什么?”叶妖媚说的一脸正色。
钥王呵呵一笑说到:“你呀,失去的太多就想要拿回更多,贪心贪惯了,永远觉得不够。”钥王说着伸手抚摸着她的发:“不过,孤说过,孤会给你你要的一切。“我记得,那时你在马上看着我。居高临下对我说:跟我走。我会给你你要的一切!”叶妖媚似乎陷入了回忆。
“是啊,是哪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妖精叉着腰对孤吼:你很了不起吗?我可是很贪心的,我要的很多,就连天上地星我也想要呢!你给地了吗?”钥王学着某人的腔调说着。
“你没有给我天上的星,却给了我荣耀。哪怕我……”
“哪怕你骄横无礼闹得后宫议论纷纷,可孤都压下来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你答应我要宠我,所以君无戏言?”叶妖媚闪动着美丽的眼问着。
“呵呵,是孤喜欢上你的闹。喜欢上你的真。喜欢上你的无礼与骄横。”钥王说着就把叶妖媚紧紧地抱紧怀里:“孤的身边从来不缺少女人,各色佳丽千百位。可是独就喜欢上你。”
叶妖媚的枕在他地颈部。抿了抿唇,然后推开他地怀抱看着他说到:“你喜欢我的闹,喜欢我地贪,可是要是有一天我觉得我闹累了,不闹了呢?要是我觉得我攒下的宝贝够了,也不再要了呢?那么你是不是就会觉得我和那些温柔优雅的女人一样,再美也提不起兴趣?”
“傻瓜,孤不是喜欢你的骄横,而是因为是你,所以你的骄横孤也喜欢。”钥王说着轻咬了下叶妖媚的鼻尖:“不过叫你这丫头不贪不闹,你不是要难受死?”
“哈,你咬我!”叶妖媚说着一翻白眼:“为什么不贪?钱是好东西啊,至于闹,我什么时候闹了?我才没闹呢!”
“对对,你没闹。”钥王说着在叶妖媚的唇上啄了一下,继而就要往下延伸……
“哎,我饿了。”叶妖媚抱着他的头颅不让他往下亲。
“饿了?那孤就喂饱你!”钥王一脸的坏笑。
“别,别,我是真饿了,你去给我拿点点心好不好?”叶妖媚有些撒娇的说着。
钥王一笑转头就要招呼下人,可叶妖媚立刻说到:“诶,我要大王你亲自去拿,再亲自喂我,你去不去?去不去嘛!”她撒娇说着,美丽的眼里全是撩人的媚态,看的钥王一叹气说到:“你还真是人如其名,你个妖精!”钥王说着就跳了起来,起身往殿阁走去。
叶妖媚看着钥王的身影远去后,她脸上那娇媚的模样变收的干净,只一脸冷色的看着那潺潺流水,口中轻叹:“什么是真?什么是假?都不过带着面具罢了,谁能看清谁的心?”情的殿内此刻是水声沥沥。
鱼歌十分疲惫的趴在硕大的浴桶木盆之内,任一同和他泡在里面的碧王为他擦洗着身子。
碧王看着他身上散步的红晕,用棉布为他擦洗着,并不时的抚摸和亲吻。当盆中的水变的凉了一些地时候,他才将鱼歌从水里抱出,为他擦干身上地水迹放在了大床之上。
鱼歌睁着有些迷糊的眼看着他微微一笑。轻声说到:“你不累啊?也赶紧休息吧。”
“不了。你睡吧,我还要去处理些事情。”碧王说着给他盖上锦被,伸手去拿衣服。
“什么事情还要你半夜处理?”鱼歌说着翻了下身子伸手捞着被子说到:“对了,回来的时候那赵公公和你说了什么?难道你现在就是去处理他禀报的事?”鱼歌说着有些半梦半醒似的。
“是啊,来说了点消息。你看你都累了。快睡吧。”碧王说着开始往身上套龙袍。
“能不累嘛,我只求你明天看在还要赶路地份上放过我。”鱼歌说着满脸的红晕。
碧王呵呵一笑,凑到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说到:“好。好。”
“回来不许吵我!”鱼歌说着翻了身,十分困倦地睡了。
碧王收拾好后,便出了门,带着几个亲随去了一旁的主间。
鱼歌闭目听着脚步声消失后,一睁眼掀了被子就往身上套亵衣,丝毫没有了先前那份困乏的不行的模样,只是神情略有一点疲累罢了。
他从一旁的箱子里翻出一身黑色的夜行装穿上之后,将被子和枕头一包弄成人在里面睡觉的样子,便推开后窗。翻身出去了。
指扣砖缝。弹身翻转,一个燕子倒甩他就上了殿顶。猫腰前行几步到了主间之上的位置,他便像只壁虎一样爬在屋顶上,静静的倾听。
月光洒下银辉照耀出夜色下殿宇地轮廓,却照不出屋顶上地潜伏的身影。
“陛下。”赵公公走到大王身前,低声说到:“人已经给您传来了。”
“叫他进来吧。”碧王说着神色有些凝重。
很快一个看起来有些年纪的中年汉子身穿一身仆从的衣裳走了进来:“肖可浪见过陛下。”
“恩,起来吧,你知道孤找你来什么事吗?”碧王脸色不怎么好看。
那中年汉子愣了一下说到:“陛下可是为了明日的比武之事?”
“不错。”碧王点点头眼盯着那中年汉子。
“大王请放心,明日比武的事已经准备好了。澜王他们就那几个阵势。我们不会输的。”中年汉子十分自信的说到。
“我们得到的文书是假地。”碧王一脸凝色地说到。
“什么?假地?”中年汉子一愣摇了头:“怎么会呢?那些可是我从他的文书匣子里盗来地啊!”
“你看看这个。”碧王说着头偏向了赵公公,赵公公立刻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条放进了那中年汉子手里。
“什么?”那中年汉子一看纸条上的内容不由恼怒到:“弄了半天竟偷到假的文书。这澜王也太狡猾了!”
“吼什么?”碧王眼睛一翻说到:“你不是说你会把这事办的漂亮吗?怎么偷到个假的?幸亏孤那里还有人手,要不然……”
“请陛下治罪,臣办事不利……”那中年汉子说着就下跪。
“行了起来吧,现在治罪也来不及了。你听着,我们刚刚得到消息此次澜国之比与阵法无关,而是和他们的兵器有关,先前孤就已经得知澜国得到能人异士,我本来还以为短时间内无法炼就,但是此番看来他们已经是准备好了。既然我们明日无望,那么,输就输,不过总有输的有代价。”
“陛下的意思是……”
“澜国已经有了关于那秘术的记录,你最好现在就回去做个安排,明日里趁着我们比武之时,你就潜入他那里,给我把那方子找出来。”碧王小声命令着。
“可是大王,这方子会在行宫吗?”
“会,我们安插的人虽然听不到见不到方子的内容,可是却亲眼看到他把方子带在身上。明日里是比武猎场,我们三位大王还要下场涉猎,他一定不会把那重要的东西带在身上,所以明天就是获取的最好时机,还有你放心的去,明日里自有我们的人接应你,帮你找到那方子。”碧王低声交代着。
“是,臣知道了。”中年汉子应着。
“恩,你去吧。”碧王挥手让那人下去,突然又喊住他说到:“等下,上次是你亲自去偷的文书吗?”
中年汉子愣了一下说到:“是臣。”
“哦?可是我怎么听说,去的是个年轻人。”碧王眼盯着中年汉子。
“陛下,臣不是故意欺瞒的。”那中年汉子说着跪了地:“陛下,那日里臣正闹肚子,您又传了消息,说他们下榻驿站,时机难得。臣本想去,可是实在是……臣就只好让手下人去了。”
“原来是这样啊,肖可浪,孤可是把这些事都交给你的,你让你的人去这没什么,但是是怎么样就是什么样,你不可以对孤有一点欺瞒,哪怕是无关痛痒的事。这次就算了,下次要是再有不对……孤可就不会原谅你了。”
“臣谨记。”
“恩,还有明日的事,你亲自去。”
“是。”
屋顶上飞纵的闪过一道黑影,在夜晚的凉风中无人察觉。
翻身进屋,褪去衣裳放回箱子,鱼歌赤条条的钻入被窝,将自己趴在床上做着熟睡的模样,心中却在惊讶:自己偷到的文书竟是假的?
虽然在今日见到澜王与蝉衣的时候,他想到过自己去驿站见到的那位大王是假的,但是他却没去想那文书是不是假的,而是在庆幸自己没有下手行刺,要不然杀了个假的不说,还打草惊蛇。不过眼下他一想到那文书是假的,想到那澜国掌握着强国兵勇的方子心头就无法平静:我要他付出沉重的代价,怎可看他国富兵强?复仇子报,父债子还,我不能看你强大!
他仔细的想着刚才偷听的话,想到那真的方子澜王是随身带着,他便想到了蝉衣。
那澜王既然知道用假的文书来糊弄,明日未必会把真的留在行宫,也许……她应该会知道真的在哪里吧?
第三十二章 步摇之诺
一丝微温在肌肤上点点蔓延,似是娘亲爱抚的指拿着棉布在为她洗身。
洗身,水声哗哗,那朦胧中的娘亲啊,你梳着端庄美丽的平髻,你微笑着看着自己,那一双疼爱的眼带着慈笑,是那么的亲切与和蔼。
“娘,今天先生教了谨字篇,我都记下了还给爹爹背了呢,爹爹夸我背的可好了。”
“不是光背下就可以的,孩子,你必须要明白他们的意思,将他们记在心里。”
“娘,爹爹也是这么说的呢,他还说我一定要吧谨字篇的都记下来,绝对不可以错。可是你们对哥哥都没这么要求过。”
“孩子,你和你哥哥不同,你将来要在那样的地方生存,怎么也要谨言慎行,少不留神都会令你处于险境,也令家门蒙羞。”
“蒙羞?是入则孝里的德有伤,贻亲羞吗?”
“不,你说的是你在德行方面有所欠缺,那么我和你爹爹也会丢脸,而娘刚刚说的是要你小心谨慎,以免将来惹来祸事令家门有难。”
“娘,我将来要去哪里?怎么每次你们都说的那么小心?”
“孩子,如果可以,娘真不愿意你去,那里太危险,会吃人。”
“娘,你怎么哭了?”
“没,娘没哭,是水花溅到脸上了那慈爱的眼中有泪,那微笑的脸上已经有伤,娘亲转身去擦抹什么,可是却渐渐走远,只剩下木桶里的水。浅温的将自己包围。
娘。你怎么又丢下我走了?为什么丢下我?
“娘,娘……”蝉衣一个抬头看着自己地木枕,便顿了一下身子又趴在了床上。
哎,怎么又做这个梦了呢?从小到大都只有这个梦模糊地伴随着自己,可这个梦却吝啬的从未告诉自己是谁。若是梦里娘叫一次自己的名字那该多好。为什么总是无奈的唤着“孩子”?
蝉衣叹了一口气,这个梦总是真实一般的存在,但是也总是给她许多遗憾。没有自己地名字,没有自己的身世,除了模糊的娘亲与爹娘,只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哥哥,可是那又如何呢?他们反复地说着那个地方自己要小心,可是却消失于自己地记忆,如今她都不明白在遇到人贩子前,她是谁,她又是为何有这样一个梦。
又或者她所有的记忆只剩下一个梦?不过……好像很久都没做这个梦了。近来的梦里总是飞花阵阵。总是站在一角看着别处一般,怎么今天突然又做起这个梦了呢?
蝉衣心念着闭上眼,她想起那一丝微温在肌肤上点点的蔓延……她猛然抬头转身向周围张望,就看到床角上坐着一个男子眼神痴迷的看着自己。
“大,大王?”蝉衣惊讶的起身才想起自己的光裸,立刻捞起锦被遮住胸口,半含羞与半心慌的看着他轻声说到:“大王您怎么不休息,您怎么……”
“你梦见你娘了?”景灏看着她眼中朦胧,那双星眸里有道不尽的迷色。
蝉衣顿了顿点了头:“是。不知道怎地。忽然梦见娘亲给臣妾洗身……”蝉衣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梦话,不敢有假。只有实说。
“洗身?给你?”景灏一脸地迷茫。
“哦,臣妾梦见的是小时候,大约也就四五岁的样子吧,梦见娘亲在为我擦洗身子。”蝉衣一边解释着一边伸手去拉他的手:“大王您回来怎么不叫醒臣妾呢?”
“梦见你娘在给你洗身?那是怎样的光景?”景灏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根本不答蝉衣的问话。
蝉衣垂下了眼眸叹了口气说到:“也就是些叫臣妾要谨言慎行的,其他到没什么。哎,不知道怎么的,自从臣妾进宫后,便夜不能安,总有好多好多地梦一次次地陪着臣妾。”
“要你谨言慎行?”景灏眉一挑说到:“你经常做梦?都常做些什么梦?”景灏一脸急切地问着。
蝉衣眼一抬看着景灏说到:“都是些说不清楚奇奇怪怪的梦,每次梦地是真真切切,可是一醒来就忘,只知道很奇怪而已。今天要不是大王您在跟前和臣妾说起,只怕过会又什么都不记得了。”蝉衣说着歪了脑袋:“诶,大王怎么对臣妾的梦这么感兴趣了?难道大王不曾做过梦吗?”
景灏看着蝉衣轻声而严肃的说到:“孤不轻易做梦,可孤一旦做梦,即便醒来耽搁多久都不会忘,都会清楚的记得。”
蝉衣点点头:“是吗?可是臣妾就记不到。”蝉衣感觉到大王双眼中的认真,心中有点慌,便故意向前爬行让自己钻进大王的怀里:“大王您处理事情处理完了吗?”
景灏叹口气:“有些出乎意外,但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那大王还是赶紧休息吧?明日里不是还有一比嘛?”蝉衣说着就去为他解衣,景灏则一把将蝉衣紧紧抱在怀中,手抚摸着她光华的背肌说到:“你那些梦就一点印象也没有吗?”
蝉衣感受着背肌上的微热,想起自己那些梦里的飞花与少年,反正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有这样的梦,想着倒不如说与他听,也就开口说到:“只有一点印象就是处处飞花,其他的倒也没什么,只有等着再做那样的梦时才能用心记着告诉大王了。”
“处处飞花?”景灏一把将蝉衣从怀里拉了起来。
蝉衣点点头,一手捞着被子说到:“好多白色的花,好像是一朵朵的转着圈,我就好像在看一出戏似的,就是其他的却记不到了。”蝉衣说着望着那双有些激动地星眸说到:“大王怎么听到飞花那么激动呢?可有什么?”
景灏看着蝉衣疑问地模样。眼皮一垂笑说到:“没什么。孤也做过飞花的梦,所以一听问就……好了,我们……睡吧。”景灏说着起身脱去衣裳,也钻入被窝,将蝉衣拥着入睡。
蝉衣见大王似乎也没什么了。就闭眼休息,渐渐的也就入了梦。而他身边的景灏此刻虽平着呼吸,可心中却在澎湃:她梦见了飞花。她说她像是再看戏,她究竟就是芙儿还是……我拿预见到的女子?
蝉衣啊蝉衣,你那一笑,动荡了我地心,与我的预见重合,你让我恍惚。你究竟是我心中已死的芙儿,还是我命中注定地女人?蝉衣,我很快,很快就会查到你的身世。我很快就会知道答案。希望芙儿没有死,我希望你是我的芙儿。
景灏的心中期望着,期望着那些上报他们遭遇山匪而死的消息是假的。穿衣裳时才发现,侍从送来的衣服是竟不是昨日那华贵威严且又儒雅的龙袍,而是一身银白色案绣朱红龙纹的武服。
“比武地事大王看着不就是了,怎地要这么穿?难道臣妾随您去观也要穿上武服不成?”蝉衣不解的问着。
“你又不用上场比武,穿它做甚?”景灏笑着伸手套上武服。
“您要上场比武?”蝉衣愣了一下,显然她是不清楚的。
“是啊。”景灏应着让侍从给扎上腰带。又将一旁的胸甲套上后便打发了侍从出去。
“大王。那,会有危险吗?”蝉衣有些担心的问着。
“放心吧。只是我们比猎杀的结果,又不是对打。”景灏说着凑到蝉衣跟前,抚摸着她的发说:“你昨天为孤应得了荣耀,孤说过,会给你晋升,等到回去后,孤就封你为妃。”
“臣妾谢大王。”蝉衣立刻福身,却被景灏拉着没能福下,倒是由他在额头上轻轻一印。“大王……臣妾说过,如果可以,臣妾只想……”蝉衣抿着唇,一副犹豫的样子。
“你想与我再回到梦中对吗?”景灏说着将蝉衣的下巴抬起,看着她轻轻地说到:“可以,但是孤要你用妃位来换,你还换吗?”
蝉衣一笑,点点头:“换!”
“为什么你不追求封位呢?与我入梦,最多不过三天,为妃却可以与孤共寝到天明,那不是你们每个人所希望地吗?”景灏眯着眼问着。
“臣妾也想,不过臣妾更希望地是记住那美好的梦。”蝉衣说着对景灏一笑:“请大王成全!”
“好,如你所愿。”景灏说着笑了,他伸手抚摸着蝉衣地发,宣召了外面等候的丫头进来,为蝉衣梳发,自己则去了外间喝茶。
秋月端着钗盒进来,给蝉衣盘了一个流云髻。蝉衣看着她给自己别上一个珠花,一边照镜子一边轻声问到:“诶,紫瞳怎么没和你一起过来?”
秋月一愣,眼扫向外间,然后一转眼说到:“紫瞳昨天被安总管抽去办事了,还没回来呢。”
蝉衣看着秋月的反应,心中却已经想到答案,当下便不动声色的哦了一声,伸手拿了一只簪子递给秋月。就在这时候,大王从外间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长盒子。他一进来便叫秋月下去,蝉衣只好一头雾水的自己往头上插着饰品。
“蓉儿,这个是孤与你的承诺。”大王说着将盒子放到了妆台上,一脸温柔的说到:“这个是孤很早前亲手做的,孤曾发誓要将这个送给孤的王后。既然孤答应要和你一同入那夫妻梦,这个便暂时借给你,若是三日后,孤不愿收回,那么你就收着。要是……”景灏说着没了声音,眼看着蝉衣,蝉衣则动手拿了盒子说到:“要是梦醒了,此物也就物归原主。”
景灏的星眸里闪亮过一丝莫名,他甚至有些慌忙的点了点头,然后看着蝉衣说到:“希望,孤不会失望。”他说完就转身而出,只留下蝉衣捧着盒子。
王后的,他亲手做给她的……
蝉衣心里念着打开来了盒子,一只金步摇躺在里面,那是一只白兰花的模样。
蝉衣伸手摸着那长长的花媚,动手将它插在了发髻中。
“三天的归期,我一定要抓住你的心,让你不会因为我是蝉衣而犹豫,我,一定可以做到!”蝉衣在心中暗暗发誓。
当蝉衣穿着华美的裙袍,带着她那雀冠出来的时候,那发髻一侧便插着这只坠着玉珠的金步摇。在她的挪步中,摇曳着温润应和着蝉衣那若花的娇颜。
景灏放下粥碗,看着蝉衣的装扮,对她一笑开口吩咐到:“孤要先去猎场了,你等下用膳之后就去请那两位和你一起来猎场吧,未免你们无聊,孤叫人安排了马匹,你们可以在外围转一转。孤要操心比武的事,这其他的就交给你了,无论如何既要不怠慢他们,也要不失我澜国之尊,知道吗?”
“大王请放心,臣妾知道。”蝉衣认真的应着。“好,孤相信你会做好的。”景灏说完就起身,带着一行下人们出去了。
此时秋月才捧着食盒进来给蝉衣摆上,而蝉衣则自己走到大殿门口,动手关上了殿门。
“主子……”秋月疑惑的看着蝉衣的动作。
“紫瞳到底去哪了?”蝉衣回到蝉衣跟前,直接小声的问到。
“主子,您,真不知道?”秋月一脸的紧张。
“不知道。你告诉我。”
“昨天夜里安公公就把紫瞳叫走了,到今早也没回来,奴婢去问了安总管,安总管说娘娘您给她安排了别的事,她一早就先回宫了。”秋月赶紧说着她所知道的情况。
“我安排她回宫?”蝉衣惊讶的重复之后,立刻眯了眼说到:“安总管昨天是什么理由叫走的,什么时候?”
“说的是您叫她到大殿伺候,奴婢才和她回到睡房的时候安总管就来传的。”秋月感觉到了紧张,小声的问着:“主子您自己都不知道,难道……”
“秋月,从现在开始紫瞳的事,我们不要提,对别人就说是我让回去的,但是要是今天右夫人问起她来,你则要对她说,昨天晚上她就被大王安排回宫了,至于其他的,你什么都不知道,清楚了吗?”蝉衣一脸凝重的交代着。是,奴婢知道了。”秋月应着就去为蝉衣盛粥,蝉衣则心中一叹:哎,看来紫瞳这丫头回宫之后未必还能见到她了,她一定会被大王拿来做威胁叶妖媚的棋子吧!
“主子,请用膳,奴婢去给您准备车辇。”秋月说着就要退出去。
“诶,你知道安总管是怎么安置流颜的吧?你现在去把流颜给我请来,昨天的事我还是要感谢他的。”秋月想起答应流颜的事,吩咐着秋月。
“哎呀,流公子这会可能过不来,听安总管说大王要他一起去猎场呢,对了,奴婢来的时候,流公子就已经穿好武服等在外面了。”
“什么?他陪着去猎场?”蝉衣一听秋月这么说,心中却无端的不安起来。
第三十三章 心已波澜(一)
蝉衣用膳完毕之后,便去接叶妖媚和鱼歌。
当她到了西侧殿之后却听闻叶妖媚还在休憩并未起来,实在有些惊讶,心中便认定她是想要给自己难堪叫自己等,便对秋月说到:“你在这里等她起来,请她去往猎场吧,本宫还要去请鱼歌公子,总不能因为她不懂礼仪而耽搁了。”说完便带着一应仆从扬长而去。
秋月低首送走蝉衣后,便立在西侧殿的宫门口,轻声对那叶妖媚跟前的侍女说到:“这位姐姐,既然你家主子还睡着,奴婢也不敢打扰,奴婢这就在宫门口的茶房里等着。只不过相信这会你家主子也该是醒了的,若是问起何事惊扰还请告诉你家主子,奴婢秋月在这里等着,还请她早点起来好去猎场,奴婢主子今天跟前可连一个贴切的人都没有,奴婢可挂心他们那些伺候不好,所以还请右夫人体恤奴婢。”秋月说完对那侍女一笑,去了宫门口的茶房。
那侍女丫头大约也是跟着叶妖媚娇宠惯了的,撇着嘴巴翻着白眼回去了。秋月在茶房内看着那侍女入了殿,便嘴角一笑去端茶,她知道那侍女一定会学自己的话给那右夫人听,她们本就不是想看主子难堪吗?
果不起然,秋月的茶才喝了两口,那侍女一脸郁色的出来请秋月进殿。秋月放下茶杯,将自己的衣裳整理了一番才去了殿中。
殿内叶妖媚披着发,裹着衣,十分懒散的靠在软塌上,赤着一双脚在那里把玩着一面小小的铜镜。
“秋月见过右夫人。”秋月十分礼貌的福身之后便对叶妖媚说到:“夫人既然起来了,还请梳妆打扮。今日猎场还有比试。我家主子还要陪您和鱼歌公子一起纵马欣赏周围的风景呢。”
“你这丫头,晚去一会又能怎样,反正大王们都在猎场打猎,我们去那么早也不过你看我,我看你地有什么意思?”叶妖媚眼都不抬。只看着镜子以手抚摸着脸颊一副自恋自赏地样子。
秋月挂着淡淡地微笑十分谦恭的说到:“右夫人大约不喜热闹吧?不过,右夫人请恕奴婢多嘴,今日可是三位大王在猎场内相比啊!右夫人您想想。要是等下大王们狩猎归来,身边有娇颜美眷相伴不是很好吗?万一要是别人都在,独独您右夫人没去,只怕钥王……”秋月说到这里没在说下去。
叶妖媚眼一抬看着秋月说到:“想不到你这么替我着想啊。”
“右夫人错了,奴婢是替我家主子着想,我家主子身边没贴心的丫头伺候着,奴婢担心着呢。”秋月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哈,她不是还有个丫鬟的嘛!”叶妖媚说着将铜镜高举,自己捏着一缕发在身前摆来摆去。
“实不相瞒。紫瞳姑娘被大王昨夜叫走。已经打发她回宫去了,只有奴婢一个在主子跟前……”
“打发她回宫?”叶妖媚一顿当即笑言到:“你家大王倒有意思,今天中午大家不就散了,这么着急的撵个丫头回去做什么?”
“这奴婢不知。大王自有大王地安排,只是奴婢想着恐怕是什么大事吧,要不怎么半夜里……哎呦,奴婢多言,右夫人您还请赶紧起身梳妆吧,奴婢在外面侯着。等着您就是。”秋月一副失言的模样说着就要退下。
“等等。”叶妖媚此时坐直了身子看着秋月说到:“你刚才说半夜里?诶。你家大王半夜里找个丫头什么事啊?莫不是……莫不是看上那丫头,倒把你主子给……”叶妖媚说着脸上浮现了一丝嘲笑。秋月立刻反驳到:“才不是呢,安总管那么难看的脸色怎么可能是要召幸于她,再说昨天夜里我家主子可是宿在大殿地,只怕紫瞳那丫头是哪里惹了事,被安总管给撵回去了。”
叶妖媚眉一拧说到:“惹了事?她做什么了啊?”
秋月此时摇摇头:“这奴婢就不知道了。”说完向后退了一步:“右夫人您还是赶紧梳妆吧,奴婢……”“好好好,梳妆。不就是个猎场比较嘛,还非要我去真是讨厌。”叶妖媚嘟囔着丢了铜镜对着秋月说到:“行了你去外面候着吧。”
秋月立刻应着退了出去。那侍女一见秋月退出去便凑到叶妖媚跟前一边给她穿鞋一边十分谄媚的说到:“主子您把那丫头可刺疼了,瞧她急得给解释那样,只怕她家主子昨天就没歇在什么大殿呢。哼,看着好像了不得的样子,照奴婢看她未必得那澜王的宠!”
“哦?你怎么这么想?”叶妖媚俯身看着那侍女问到。
“怎么不是?要是她是像主子您这样得大王的宠,只怕有什么事,大王也不会叫奴婢离开您,不伺候您啊。您说是不?”那侍女一脸的媚笑。
叶妖媚呵呵一笑说到:“是啊,要是是你犯了错,只怕大王都会因着我而不罚你呢,好了,去给我准备衣裳行头吧!”叶妖媚说着就起身往妆台处走。
“主子您不是说不去的嘛,那不就一个丫头嘛,理她做什么?让她等……”
“放肆!”叶妖媚脸一拉说到:“哪那么多废话,叫你去就去,滚!”
那侍女应着赶紧去往后堂寻衣裳去了。
叶妖媚此刻阴着脸,心中已经满是忧虑:紫瞳怎么会半夜里被安总管叫走,他叫就等于是澜王叫,难道说澜王不想她见到我?难到澜王是担心她会和我提到他……澜王怎么会知道呢?难道是那女的?不行,我一定要问个清楚,我总不能让紫瞳出事吧!
鱼歌依旧穿着那一身紫袍出来,袅袅如烟,他挂着和煦的微笑。将那眉间地朱砂记渲染出无尽地温柔与媚态。令蝉衣在见他时都有些感叹他也算是好男色了。只不过……她才无心欣赏,一想到昨日被他拿住把柄,这心头还是有些不快。
“劳娘娘久等了。”鱼歌客气地一躬身,看到蝉衣身后那些数步外地侍从就问到:“诶,您那两个丫头呢?”
“做事去了。”蝉衣微微有些冷脸的说着就转了身抬手:“鱼歌公子。我们还是去猎场吧。”
“娘娘不去请右夫人?”鱼歌不动身子的问到。
“本宫的丫头去请了,那位右夫人还没起来呢。”蝉衣说着就要迈步前行。
“娘娘不急。”鱼歌轻声说到:“昨日泛舟之时观那碧莲水鱼,心情格外好。今早起来犹在那份神清气爽中,想到午时过后在下就要离开此处,倒是还想请娘娘陪着在行宫里走走,不知娘娘肯不肯……”
蝉衣的嘴角一抽,对着鱼歌笑到:“好,既然鱼歌公子有此雅兴,本宫自然是要陪着地,只是陪不了太久,今日猎场那边还准备了马匹想邀。想着与各位周游猎场外围的。”
“好说。只欣赏一会应是耽误不了地。”鱼歌说着倒对蝉衣做了个相请地动作。
蝉衣只好假意客气着邀请着鱼歌就在东侧殿的小院阁里转悠了。
此处没有湖泊,没有大片地花卉,但是却是回廊盘转,石亭竹桥,一条小小溪水在怪石嶙峋与绿郁树荫中穿行将东侧殿所配的宫院突显出一份雅致静逸来。
鱼歌和蝉衣两人装模作样的东瞧瞧西看看之后就在亭子里坐定,各捧着一杯茶假装休憩,那些随行的侍从不敢靠前就停在亭下不远处的回廊口静等着。
“说吧,你想怎样?”蝉衣明白鱼歌一定是有目地的,心中嘲笑着那所谓的约定。
“何处此言?我不过就是想欣赏下风景罢了。”鱼歌笑着将茶送到唇边轻抿一口。
“是吗?”蝉衣冷笑着眼看向那跟前地竹桥说到:“这么说鱼歌公子还真地是位君子。不会去欺负一个可怜的女人了?”
“娘娘这话说的有意思。可怜?是说娘娘您吗?”鱼歌脸上依旧是那温和的笑容在晨曦的光照下干净的若三月的阳。
蝉衣看着鱼歌脸上的笑容,唇一咬说到:“难道我不可怜吗?守着的唯一秘密关系着我地性命。却被……如今还背负着美好地约定还要随时等待着别人以此为刀,割我心肉。”
鱼歌见蝉衣这么说,目不转睛的看着蝉衣说到:“别人那华丽地衣着穿在身上,却终究不属于你自己,你难道不想要属于自己的华丽?还是说,你真的如她们所讲,十分得他的信任?信任到获得他的宠爱,从此可以真的将这份华丽归属于你?”
蝉衣眉一蹙:“你什么意思?”
“他对你好吗?很爱你吗?”鱼歌说着再度饮茶。
“这与你何干?”蝉衣有些拉了脸。
“你不必动怒,我只不过是关心你。”鱼歌说着对着蝉衣眨眨眼。
“关心?得了吧,只怕你是有所求。”蝉衣才不上当的蔑了鱼歌一眼说到:“你有什么就说什么,别说些别的。”
“我就是有什么说什么,我真的关心你啊,蝉衣姑娘。难道你真的不想得到一份属于的自己荣耀?真的不想自己拜托棋子这个尴尬的身份吗?”鱼歌说着微微笑着坚持着他所谓的认真。
蝉衣抽了下嘴角说到:“你不是昨天听到了吗?我是他的人,是他的棋子,我是他信任的人,这不就足够了?至于爱不爱的,我身为一个棋子没资格去想。”“错,你要去想。”鱼歌忽然正色到:“我昨天听到你只与他之间有过一次侍寝的时候,说真的我真的……”
“我不需要你的可怜!”蝉衣皱眉放下杯子就要起身。
“别动!”鱼歌脸上没了笑容闪过一丝寒气,令蝉衣保持了僵姿,然后他缓和了口气说到:“不要动,听我说完我的话。”
蝉衣此刻无奈的扭过了头。
“我没有可怜你,若说可怜你倒不如说心疼你。你是一个棋,可是一个棋子就不能得到帝王的爱吗?想我如此卑贱的一个凡人俗子,却也能在碧王怀中得到一片宠爱,即便他人有嘲,有看不惯,可是我得到了华贵,我得到了他的心,那些嘲笑我的人,他们却得到了什么?”鱼歌说着目光里竟有了些深邃。
蝉衣转头看着鱼歌问到:“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鱼歌看着蝉衣轻声地说到:“你也可以得到他的心啊,得到他的爱啊,得到属于你的华丽……”
“我现在有华丽,他也对我很好。我相信我得到了他的心。”蝉衣嘴硬着,心却有些颤抖。
“不,那是假的。你想想吧,若是真的把心给你,怎会让你顶着她人的名字过活?就算顶着她人的名字是为了他的大计,可是他却只与你同床一次“你!”蝉衣的脸上有些泛红,那是羞愤,尽管她知道现在她和大王之间已经不是一次,但是这些她怎好说给他听。
“就算你们现在夜夜同眠又能怎样?你不过是他的棋子,每当他抱你,亲你,唤你的时候他叫的可不是你的名字,更何况他要你安心为她做棋,只会假意欺骗你,令你傻傻地活在别人的阴影中,再也无法走出去,不是吗?”鱼歌的话语似一把锋利的刀,即便是慢慢地靠近,可那寒意一样令人心颤。
蝉衣看着鱼歌将茶端起往口中一倒,继而伸手抚摸着杯身慢慢地说到:“鱼歌公子,你难道没有自己的秘密?被人抓着秘密心底也会焦虑吧?”
鱼歌诧异她此刻竟没跟着自己走,而是和自己说这个,略一顿点了头:“怎么?”
“你和我说这么多,只怕不是好心要我去得大王的心意那么简单,你不过是想我看清楚我是一个棋子,他不会给我感情,然后我在失意之下为你所用。可是鱼歌公子,我只有告诉你,你和我还是守着那份约定吧,我从来就没想过得到他的心。”蝉衣说着起了身看着鱼歌的那带着手套的手说到:“鱼歌公子你说……要是有天别人看到你这双手套下的秘密,是不是你也要小心着为人鱼肉的那天?”
鱼歌呵呵一笑,忽然就伸手开始取那手套:“秘密,呵呵,秘密。”
一只白皙的手若玉一样呈现在蝉衣的面前:“我的秘密不在手上,我的秘密在心里,而你和那秘密走的很近很近……”
第三十四章 心已波澜(二)
蝉衣看着鱼歌那好看的几乎凝白成脂,成玉的手,心中刚想着原来他手真的只是漂亮时,忽然听到鱼歌这么说话,当即抬眼看着鱼歌向后退了一步:“你,你说的我不懂。”
“你当然不会懂,你不是我,你怎知我的秘密?不过我反正知道你的秘密,而你为此不安还怀疑我主动和你定下的约定,那么我不妨告诉你我的这个秘密,我相信,你也就会明白我,我为什么和你说这些。”鱼歌说着对蝉衣示意她坐下。
蝉衣抿了下唇后伸手抓了茶壶续茶,深吸一口气后才坐下,并不言语。
鱼歌则不管蝉衣的态度,自己幽幽地讲了起来:“我是一个卑贱的人,卑贱到无家可归,只能与自己的妹妹相依为命,可是最后也因为意外而和妹妹失散,从此与我相别天涯,只怕今日相见都无法相识。”
“无法相识?难道是很小的时候?”蝉衣低声接话,往嘴里送入了点茶。
“对,很小的时候。那时候妹妹总是跟着我,天天拉着我的手,而我,我只流连那幼时牵着她的走的记忆和那份温存,所以才会带着手套,想要保留着那份心底的牵挂。”鱼歌说着又给自己带上了手套:“我失去了妹妹,失去一切,我身无分文流浪街头差点饿死,但被过路的一位好心人收养,给我衣食令我饱暖,他带我穿行于世,将我养大。但是他也不是什么富有的人,只是有个亲戚尚在王宫混的一个侍卫的身份,而我也是因此得到庇护引荐才可以在王宫里谋得一个杂役的活路。”
“那你是怎么一跃至此地?难道被碧王一眼看中?”蝉衣说着扫了下鱼歌地眉眼不等他回答却又低声说到:“不。该是你自己谋到的。”
鱼歌一笑轻声讲到:“碧王喜好男宠。身边的妃嫔只是摆设,若不为子嗣继承他几乎都不会去碰她们,那些为数不多的女人们常常在一些宫院的角落里相互诉苦,慢慢地也就心灰意冷。我在宫中为奴,身份卑微。那些女人们但凡看到我们这些非阉人地男子,不是打骂侮辱,就是想办法勾到手中做那面首。以解寂寞。”
“碧王不知?”蝉衣抬眉问到。
“他应该是知道吧,好像那些女人他从此不会再碰。”鱼歌说着眨眨眼,继续说到:“有一次有个妃子因为和碧王当时的荣宠的男宠争风吃醋而冲动之下打碎了碧王给那男宠赏赐地琉璃盏,结果被大王下令禁闭三月,而她气恼之时回宫,恰恰遇到了正在花园里除草的我,结果愤怒让她对我大大出手,她一直在打我的脸,还用脚踩在我的脸上。也许是心底的愤怒让我不能容忍。我一怒之下也不知怎的,就把她推进了湖泊,当她在水中挣扎着奄奄一息的时候,我却又傻乎乎的去救她。”
“结果她获救并不放过你,要至你于死地是吗?”蝉衣的眉眼微垂着,竟有些平静起来。
“是,我被论以谋杀将要被杖责毙之,却在行杖之前被那位和妃子先前争斗地男宠救下,他将我带到了身边为奴。还问我想不想活着。想不想不再被人欺负。”鱼歌说着唇角有些凄然一笑:“我当然说不想,于是当夜我却被人伺候着沐浴更新之后跪在床上接受他地……调教。”鱼歌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眼角竟滚落下一滴泪来。
蝉衣轻叹一口气:“命为蝼蚁,如同草芥,呵呵,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我们不过是……刍狗。”
“我当时本想抗争,他也是对我说了这几句道德经里的话,我忽然就明白过来,为什么卑贱的我们就真的要成为刍狗?为什么我们的命就不能握在自己手中?我要抗争,就算死,我也不要做刍狗。”鱼歌说着眼中已经是愤愤的火焰。
“所以你接受了他的调教,乖顺的任他把你献给碧王?”
“他怎么会将我献出去呢,他是想在我身上发泄他地屈辱!”鱼歌说着眼睛一眯说到:“我那时出手将他点昏,本欲打算取他性命,可是,可是碧王却来了,我不想别人知道我会武功,所以我也装昏倒地,结果倒被他捡去。”
“然后就成了他身边地人?”
“是啊,离了狼窝又入虎口,我流着泪,咬破了唇将自己变成了一个男宠。”鱼歌说着抬手指了下眉间的额头:“你知道,这朱砂记怎么来地吗?”
蝉衣摇摇头。
“他是王,他身边男宠无数,我,我又不是流颜公子那样的仙人绝色,我只怕他一朝之后就会将我丢弃,我便在他醒来之前,亲手燃香为自己点下着朱砂记。”
“你是想……以破而立?”蝉衣抬头看着鱼歌,她忽然觉得这个男宠的心很深很深。
“对,那么多男宠,哪个会比我差?一点朱砂,我虽没有一张完美的脸,可却令我有了女人的媚态与风情,而正因为我的这个朱砂记,倒真成了他心头的牵挂。我从不学他们对他俯首任他为所欲为,哪怕是我只能装作懦弱的哭泣,我也要告诉他我的不满,我的反抗。同为男人,我太清楚男人的弱点,所以我永远的扎在他的心底,得到他的心。”鱼歌说着闭了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得不到的就是最好,千依百顺的付出永远不会被人看到。”蝉衣轻声说着举起了茶杯:“为你的心机,我竟杯茶好了。”
鱼歌睁眼看着蝉衣一笑将面前的茶举起喝了下去。
“听完了你的故事,我还是不明白这和我有什么相近。”蝉衣说着放下了茶杯。
“我们第一次相遇虽是尴尬的情形却注定了你我的缘分,再后来见你和他出现在花船,我当真以为你们是对神仙眷侣,还从心底祝福你们幸福。可是当我再看到你们的时候,却发现……后来听到那些谈话,我才明白你得到的一切都是假的,说来你也许不信,昨夜我为难好眠,不是抓到你的什么把柄或是秘密,而是我心疼你,今早当我看到你的时候我才发觉,我竟然无形中将你当作了我那失散的妹妹,尤其你的这对酒窝,我的妹妹也有一对甜甜地酒窝。”鱼歌说着眼中已是雾色茫茫。
“你说什么?你把我当作你的妹妹?”蝉衣愣了一下想起了自己的梦,自己好像是有个哥哥啊。
“是啊,所以我今天和你说这些不是你想的对你打什么主意,我只是想奉劝你,不要去做一个棋子,而是应该去抓住他的心,要知道你现在有的一切都是打着别人的旗号,你不是你。”鱼歌说着,那双本来含着愤怒的眼却慢慢变的清澈,似流淌着清澈的溪水,挂着温暖的和风。
蝉衣看着鱼歌没有说话,她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眼,任亭中拂过的风吹动着她那坠在耳边的步摇串珠。
忽然蝉衣一笑,伸手抚摸了那步摇说到:“如果……如果这些话是真的,你真的将我当成你的妹妹,那么你便是一位圣人。如果,如果这些话的背后,你是希望我不要安于现状,不要做一个傻傻的棋子而是期待着我去争去夺的时刻会迷路,然后成你手中一颗棋子的话,那么你就是一个魔鬼。现在你告诉我,你是圣人还是魔鬼?”
鱼歌一笑说到:“我只是指点迷途的路人。”
“那么多谢你的指点迷经。”蝉衣微笑着对着鱼歌点了下头然后说到:“你是碧国之人,我是澜国之人,我们做不了兄妹,不论你想着什么,也不论我盘算着什么,我多谢你的提醒了,但是你我还是各行各路吧,午宴之后我们就各分东西,现在我们还是去纵马,去做我们该做的吧。”蝉衣说着就起身。
鱼歌点点头淡淡地笑着也起了身,在蝉衣就要招呼那些侍从的时候,他轻轻地说了一句话:“对我多笑笑吧,你真的很像我的妹妹。”鱼歌说着对着蝉衣一笑,迈步出了亭子。
蝉衣的身子微微一颤之后,也终于迈步前行。
当两人坐上车辇去往猎场的时候,蝉衣在车辇里想着自己那飘忽的梦,想要想出自己的记忆里的哥哥是何等模样,可是却是空空一片。
酒窝,世上有酒窝的女人多了去了,难道都是你的妹妹?
想不出哥哥模样的蝉衣终于还是放弃了追忆,在轻嘲之后她渐渐的有些失落,她在心中问着自己:难道我真的要一辈子都顶着她的名字来获取荣耀吗?难道这一生我都要被唤着蓉儿成为她吗?做那芙儿的影子,做这蓉儿的替身,我,我蝉衣难道就不能拥有他的真心与爱吗?刍狗,我难道就是一条刍狗?
鱼歌扶着额头随着车辇的晃动微微摇晃着身子。
酒窝,她的酒窝好像芙儿脸颊上的一对。若是芙儿活着,大约也会像她那样那般笑着吧,但愿她活得好,不要和我一般陷在炙热的火中等着烈焰焚身。蝉衣,现在的你心情真的能平复吗?我在你的心里投进了一粒石子,我不信你的心不起涟漪,时间还够,我一定能在离开前知道那东西的下落!
第三十五章 心已波澜(三)
蝉衣从车辇上下来的时候,就看到秋月已经伸手在搀扶自己,便一边下车辇一边抬头朝高台上看去。
一袭粉色入眼,好似一朵娇艳的牡丹开在高台之上,雍容华贵又不失嫩色,只是因为那粉透着淡紫,遥遥望去,妖冶的韵味丝毫没有遮掩的散发着,令人不自觉的就被吸引了去。
蝉衣站在车辇前看着那抹粉,心中更加不快。
你是要想和我比什么?是想告诉我你是高贵的,你是妖冶的,你是郡主吗?可是现在,你只是叶妖媚,而我,我才是那高贵的嫣华郡主,我才是此间,才是澜国这行宫里除了大王最高贵的人!该死的,为什么你是贺兰蓉!就算我现在活的是你,但是我也不容许你压着我!
心中愤怒的蝉衣将头高高抬起,她深吸一口气,昂着头颅迈着步子扶着秋月递送的手,一步一顿的向那高台走去。后面的一辆车辇旁站着鱼歌,他看着蝉衣那高昂的头,看着那高台妖冶的粉,口中轻喃:“世间的花千姿百媚为的就是立首为魁。牡丹与芙蓉,谁开的更美?呵呵。”他轻笑着,也迈步上前。
蝉衣行至高台,她看到叶妖媚有些慵懒的斜坐在席间,便眼一转自行落坐主席,没有与叶妖媚打招呼。
叶妖媚见蝉衣端坐席中目视前方面带微笑不与自己言语,心中一笑,脸上则斜了眉说到:“呦,嫣华郡主不是早早就来叫我起床到这里吗?怎么我来了,你倒还没来。哪有主人叫客人等的。而且来晚了的主人还不和客人打招呼。”
蝉衣轻轻地转头看着叶妖媚,脸上的笑容微变十分客气的问到:“右夫人是在和本宫说话吗?”
“什么本宫?少在我面前拿架子,三位大王都是你我地称呼,你倒还在我面前称起本宫了?这就是你挂在嘴上地礼仪吗?”叶妖媚丝毫不客气的说着。
蝉衣依旧微笑着,她不紧不慢的端起面前的茶轻轻地吹着。慢慢地抿了一口。
“你!”叶妖媚此刻被这份轻视激出了火来,即便先前心底还在笑她拿架子,可这会倒是真生气了。
“右夫人何必如此激动?清早我去请你。你却还在休憩,澜国的客人不是只有你一位,我这个主人自然还是要请别地客人的。想着右夫人你还未起床,我和鱼歌公子都不敢早到,实在是怕你不出现会令别人猜测你有什么不适。我们辛苦的一路磨蹭到这里,终于看到你已经坐在席中,你不知道身为主人地我此刻有多么开心。至于右夫人您这份火气,我倒是不懂了,你这是生的什么气啊?”蝉衣一脸的迷色好像是真糊涂了一样。叶妖媚呵呵一笑翻了个白眼:“又拿架子又不理人的。你装什么糊涂?”
“哦。右夫人原来是为这个生气啊,可是您为什么生气呢?我只是想要让右夫人有宾至如归的感觉啊,难道错了吗?”蝉衣说着对叶妖媚一笑。
“你……”叶妖媚没想到蝉衣竟敢这样和自己说话,在她的盘算里,此刻自己的真实身份无论眼前的女人是不是清楚,她都不该和自己这样说话,因为至少自己也是右夫人,是澜国来的贵客,她身为主办国地一个昭仪怎么也该忍让招待。就算自己过份她偶有反抗也还说地过去。但是绝计不会这般主动挑衅啊。
所以叶妖媚一时被蝉衣的态度弄的心中有些混乱,她不由的想到紫瞳的事。心中竟有些不安:她今天怎么如此的强硬还主动挑衅?难道紫瞳那边出了大问题?难道大王已经有所察觉想要让她来提醒我,我依旧在他的掌心吗?
叶妖媚一时都在思考中,人突然这么沉默不语令蝉衣和鱼歌都有些惊讶,双双认为是她被话语给噎住了。
蝉衣看到叶妖媚这样,心中立刻就痛快起来,她再一次的感觉到那种身份带来的气势是如此地重要,即便是真地贺兰蓉还不是要在这样的气势下安静?蝉衣转头看向一旁自坐地鱼歌,眼中微微流露出了一点感谢的意思。
鱼歌轻笑着看向远处的猎场,那里郁郁葱葱,不时有些叫嚷声响起,但少纵也就变的静谧。
“蓉昭仪好像和在下说过,今日有安排纵马在猎场外围游玩的事吧?”鱼歌客气的向蝉衣问到。
“是啊,怎么鱼歌公子现在就想去吗?”蝉衣转向他轻声答着。
“是,想去看看。”鱼歌说着就起了身,面向蝉衣和叶妖媚说到:“我虽是男宠但好歹也是一个男子,坐在此处只怕两位不好说些姐妹间的话,我倒不如先下去骑上一圈,等下再和两位一同游玩。”鱼歌说着客气的下了高台。
蝉衣叫了一旁的人去给鱼歌安排,然后便对秋月一挥手说到:“你们都下去吧。”
秋月应着将跟前的侍从太监的全部带了下去,高台之上只有蝉衣和叶妖媚两人。
高台静静地,只闻耳边的一点风声,两人安静的都不言语,一杯茶快要喝掉一半后,叶妖媚无奈的开了口:“我和你有说的吗?”
“我也不知道,就是怕有说的才把那些耳朵给撵了下去。”蝉衣说着一脸平静的饮茶。
“耳朵?你都对我这么说,看来你是知道了?”叶妖媚抬了下眉。
“知道还是不知道我也说不清楚。”蝉衣依旧是一副高深的样子。
叶妖媚看着蝉衣那样子,红唇略动,稍后才说到:“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不要故弄玄虚。”
“好,若是从大王那边说起,我就是不知道,若是从你我之间说起,那就是知道。”蝉衣说着抬眼看着叶妖媚,轻轻一笑。
“他没告诉你?那你怎么知道?”叶妖媚转了眼珠问到。
“你我都是女人,你我之间有一个共有的身份,你我相对,若说我和你第一次见面就知道了,你信吗?”蝉衣的眼看着那双美目,丝毫不客气的直视。
“我不过对你言辞咄咄罢了,自认还没什么露出尾巴的地方。”叶妖媚轻声说着此时毫不犀利。
“也许你现在的骄横是你的伪装,但是,你对我做你,用了你的身份是介意的。”蝉衣说了答案。
可此时叶妖媚却笑了。
“你笑什么?”
“你错了,我丝毫不介意你顶着这个盛名,这个盛名下背负了太多太多,毫无自由,毫无幸福,只有所有的注定,必须,应该。我就是想要逃离这样的背负,可是却转了一圈也没能逃开。你说我介意你用这个身份,其实我怎会介意啊,我倒真希望你背负了去,你真的是我,那样我就可以换一个没有太多注定的身份去过我想过的平淡日子。”叶妖媚此刻的一脸的冷色,言语也变的有些落寞。
“你,你真的不介意?”蝉衣愣了下。
“是,我不介意,我不过是骨子里孤傲惯了有些冷吧。”叶妖媚说着淡淡一笑对蝉衣说到:“而现在我把自己变做一个贪婪骄横的女人,我忽然发现这样也很好,肆无忌惮不用顾虑许多,没心没肺不用担心伤人,不瞒你说,尽管我现在是一个讨人厌恶的女子,可是我却偏偏很喜欢这样的自己。只不过,一切都是假的。”叶妖媚说着叹了一口气:“做我,很辛苦吧?”
蝉衣唇角抽动,在几番相抿之后才做了回答:“还好。”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问问,哦,对了,紫瞳她,她是不是出事了?”叶妖媚有些担心的问着。
“我也说不清楚,今早我才知道她被叫走,大约是被昨天藏着的耳目看到,告诉大王你们昨天曾在一起说过什么吧?”蝉衣摇着头。
“不是你告诉大王的?”叶妖媚盯着蝉衣问到。
“不是。”蝉衣保持着脸色说着谎话:“我本想晚上和大王说你打了紫瞳看看大王会是什么反应,来确定你是不是如我猜测的一般,可是我还没说大王就说有事还没处理,就去忙了,等他回来我都睡着了,也就忘了告状了。”蝉衣的话说的十分实在,叶妖媚听她这么说也就信了,兀自叹了口气:“是我大意了。”
“其实我不懂,你和紫瞳见了就见了嘛,又没什么,怎么大王会把她支走呢?难道是怕我知道?”蝉衣故意装着迷糊。
叶妖媚鼻间一个冷哼说到:“他是怕我不做他的棋。”
“什么?”蝉衣继续装糊涂。
叶妖媚看着蝉衣慢慢地说了一句话:“有些事你不知道的好,你不知道你就安全,知道了反而不好,不过……看在你现在做我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你我都是棋子,千万不要以为自己逃离了棋局,尤其是他,他的话你可别信,他的心机太深了。”
蝉衣没有接言,而是看着叶妖媚,看着她眼中的那份晶莹,心中想着她的话语。
她叫我别信他……她说别信……他的话真的不能信吗?他所有的一切真的和自己想的一样全是假的?
第三十六章 心已波澜(四)
“他的话真的不能信吗?他是王啊!”蝉衣看着叶妖媚小心的问着。
“你也是棋子,听说你很受他的信任,可是你好像……总之,他的心是冷的。”叶妖媚欲言又止。
“我没指望他的心里会有我。”蝉衣说着假话低了头。
叶妖媚听到蝉衣的话抬眼看着蝉衣,终于在几番踌躇后轻声说到:“你发髻上的那只白兰金步摇是他才给你的吧?”
蝉衣惊的手扶了步摇点点头:“你怎么知道?”
“若是那步摇早给了你,只怕你会早带着了,那可是他亲手为王后做的。”叶妖媚说着一笑。
“你怎么知道是他亲手做给王后的?你见过?”蝉衣急切的问着。
叶妖媚将蝉衣的急切看在眼中,她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只怕心早已经扑在他的身上了,于是她看了看远处的猎场后对着蝉衣说到:“我曾在几年前与他见过,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那时我从太后殿出来,准备等娘亲出来就和她一起回府的。可是却不想遇到他,他叫我跟着他和他去了韶蓉园。”
“去哪里做什么?”蝉衣不明白的问着。
“我那时知道自己迟早要进宫,迟早要为妃,而且娘亲还告诉我太后的意思是要我做后。我以为我的人生就是这般了。可是当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站在一颗白兰花树下,手捏着一只金步摇轻声哀叹的时候我就知道,他的心已经死了。”
“死了?”
“对,死了,连他自己都告诉我。他可以给我贵妃的位置。可以与我在人前装着恩爱,但是,但是他不会给我后位,不会给我心,因为他的心已经给了别地女人。一个早已经死了地女人。”
“那女人是谁?”蝉衣知道是芙儿,但芙儿是什么人她却一无所知也无法去问太多。
叶妖媚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没问。他没说。我只知道他的心已经死了,所以当我看到你带着这个步摇的时候,我并不为你欣喜,相反还有些哀伤。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此刻你会带着它,但是我却知道他那个人的心是冷的冰地,而且他可以为了自己的目的,对所有人演戏。要知道在他地心里,爱已经不存在了。”
蝉衣伸手扯下了那金步摇,捏在手里:“你知道我为什么带着吗?因为我昨天赢了舞。这是我要来的赏赐。三天。我只能带着它三天!我却,却为这三天放弃了妃位。”蝉衣此刻心中在痛。
“你把心放到他身上了吧?我劝你,还是……”
“还是要点别的实在。”蝉衣说着伸手将簪子插上了发髻起了身:“我们去骑马吧?”
“我不会骑马。”叶妖媚抱歉的一笑:“你去吧,我就一个人在这里静静。”
“那我去了。”蝉衣说着迈了步子,走了两步后,却又看着叶妖媚,心中有些莫名的心疼。
“去吧,中午过后我们各奔东西,这一见的缘分怕也就此终了。希望你做我的日子能帮我对我的爹娘尽份孝道。”叶妖媚说着起身对着蝉衣福身。
“我会的。”蝉衣赶紧拦了。她可不想让人家看到。
“这几日对你如此,你多包涵吧。”叶妖媚说着幽幽地看想远方。
蝉衣点点头转了身。在下高台前看着叶妖媚那看向远方地眼神她忽然明白她看地是家,是她的家。可是,自己呢,自己的家在钥国的哪一片土地上都还不知。
“如果有一天你撑不下去了,你就跑吧。”蝉衣忍不住还是说了出来。
叶妖媚眉眼一抬转头看她,此时蝉衣也迈步下了台阶。
“你等等。”叶妖媚说着走到蝉衣跟前:“我说一个人,不知道你知道她不,她叫洛梅香。”
“梅才人?”蝉衣愣了下。
“原来她现在是才人,她还没侍寝吗?”
蝉衣摇了摇头。
叶妖媚叹了口气:“她果然若梅,她是一个无害的人,无论将来会怎样,我都希望你能帮她。”
“帮她获宠?”
“不,那些你不要管,随缘。她的性子清净如玉,但也傲骨若梅,只怕将来会令一些人不快,若是将来有人害她,我希望你能帮我保她,让她做一枝干净的梅就好。”叶妖媚认真的拜托着。
蝉衣点点头:“好,我答应。”
“多谢了。”叶妖媚说着从脖子上取下一块玉来:“你把它带着,这块玉帝王不识,他人不识,但是我爹娘知,紫瞳知,梅香也知,你带着她,她们就会知道我平安,而你,你是我的朋友。”
“朋友?你把我当你地朋友?”蝉衣有些激动。
“对,我这人没几个朋友,希望你别嫌弃。”叶妖媚一笑,将玉放进了蝉衣地手里,就回到了席间。
蝉衣捧着玉,心潮一时澎湃的难以言语。
朋友?我蝉衣从小到大,什么时候有过朋友?
正在此时高台之下传来马蹄嘶鸣,遥遥地一抹紫若烟缕飘来。
“快带上下去吧,我们现在可还要继续不合。”叶妖媚说着淡淡一笑转了头颅。
蝉衣伸手为自己带上了这块玉,然后将它放于衣服内下了高台。
“怎么只有你?她呢?”鱼歌扯着缰绳将马停下,看到蝉衣一个便问到。
“她不会骑马。”蝉衣淡淡地回应着,看着身边的下人牵来了马。
“怎么不上马?你也不会骑?”鱼歌看到蝉衣望着那马有些犹豫的样子便问到。
“曾和大王骑过,但是没……”蝉衣无奈的摇下头:“真不想陪你,真想让你自己去骑。”正说着,又一匹马踏出得得声跑了过来。蝉衣回头看去。见一朵云飘落到她跟前。竟是流颜。
“你怎么……”蝉衣惊讶的问着,便立刻回身去找大王地身影。
“别找了,他们还在狩猎呢,我刚才转了一圈就碰到流颜公子,于是喊他一起过来了。”鱼歌笑着解释完。就对流颜说到:“流公子,弄不好还是咱们两个一起跑圈子,蓉昭仪娘娘她……好像不会骑马。”
流颜淡淡地笑着转头看向蝉衣:“娘娘真地不会骑?”
蝉衣撇了下嘴说到:“我只是不能纵马奔腾罢了。只牵着马走倒是可以。”说着就看着下人准备等上马镫。可是下人们都看着流颜个个直了眼,没人注意到蝉衣想要上马。
此时鱼歌从马上下来,走过来说到:“还是在下帮娘娘上马吧。”说着将蝉衣的腰一捏将她甩上了马鞍。
“抓好缰绳哦”鱼歌微笑的说着回了自己的那匹马前,此时下人们才惊觉娘娘已经上了马,一个个都往后退,显然这帮失神的下人都以为蝉衣是自己上地马,当成她是会骑的了。
这些马都是良驹,在蝉衣没有命令下竟是纹丝不动,蝉衣抓好缰绳。正在想着是不是要说声驾的时候。旁边地两人却都打马前行,蝉衣坐下的这马竟十分自觉的跟着旁边的两匹马慢行起来。蝉衣见马儿自己行的稳当,也就干脆不叫下人牵着,只对鱼歌和流颜说到:“就这么慢行好了。”
鱼歌和流颜都点了下头表示可以。
三人的马离开下人后,渐渐融入猎场的外围,流颜在三人中身份卑微,他慢慢地将马速放慢点点的退到蝉衣的身旁,在退到蝉衣地身后,只跟着蝉衣地马前行。
而此时蝉衣看着芳草在微风中微颤。根本没注意到流颜的举动。只在心里有些不是味的问着自己:“怎么办,我还要不要告诉流颜。叶妖媚就是贺兰蓉呢?”
蝉衣心念着侧头看了下那高台,那抹粉已经遥遥的变成一点,似是遥远处的一朵桃花一般,只有一丝色彩。
哎,她……要是钥王知道她是贺兰蓉,只怕她就要命丧黄泉了吧?
蝉衣想到她那句“你是我的朋友”,她就发觉自己有些不想告诉流颜了,可是她又怎能不与流颜说呢?就算不去管是自己答应了流颜,不去管流颜帮了她多大的忙,只想到她和流颜都是钥国的人,哪怕为棋被人摆弄,但终归还要为钥国想啊,那么若是这样自己就该告诉流颜,而且流颜也会应此得到自由。
叶妖媚,贺兰蓉,你这样一个女人就真的要……香消玉殒了吗?
蝉衣心中反复,她时而低着头,时而看着高台,在挣扎地决定,而此时前方地鱼歌回头看到蝉衣那焦虑的模样,便将马速也放慢,慢慢地和蝉衣并马而行。
“想什么如此不安?”鱼歌柔声问着。
“没什么。”蝉衣抬头应话,才注意到前方没了那抹云白,急忙回头想要去着流颜,却因为在马上又加上沉重地雀冠,略有些失重让她的回身变的十分的难看与艰难。
“你小心点。”鱼歌十分关心的说着,回头看了流颜一眼。
流颜见状轻踢了下马肚,也将马与蝉衣并行,三骑马便一起在外围里散步起来。
“娘娘还请小心,您要是哪里伤到了,草民可吃罪不起。”流颜轻轻地说着。
蝉衣点点头,心中还是一团乱麻。此时前方的猎场里传来一片惊叫声,一脸笑意的鱼歌忽然就僵了下脸色,一扯缰绳对着蝉衣和鱼歌说到:“我去看看,等下来找你们。”说完也不等蝉衣的反应,竟扬鞭纵马飞奔向猎场而去。
“诶!”蝉衣见鱼歌这么就跑了,心头当即窝火,正想着自己不会骑马也出来不就是为了礼仪上的配合吗?他这么一跑倒是不管不顾的,剩下自己和流颜两人相对,她这是说还是不说啊。
“别诧异,想必是他听到碧王那边有什么动静,心中担忧了吧。”流颜轻声说着看向了蝉衣:“现在可以告诉我答案了吧?”
蝉衣心中一抽,看着流颜笑说到:“是啊,是该告诉你了。不过……不过我很好奇大王早上叫你去做了什么?”
流颜没有立刻回答,他只看着蝉衣,仿佛已经知晓她的犹豫。
“干嘛这么看我?”蝉衣觉得流颜的双眼似乎洞悉了一切一般,急忙询问着做着掩盖。
“你在犹豫,怎么?又不想告诉我答案了吗?”流颜轻声说着转头看向前方那已经几乎看不见的紫色轻声说到:“大王早上说要我和他一起去猎场转转,说是感谢我的帮助,实际则是问我如何和你安排的舞,为何两人配合的那么好,还有之前是否和你认识之类的。”
“你怎么回答的?”蝉衣盯着流颜的茶唇。
“自然是你说的叫我站那里别动,你舞就是,我只是记住几句词,配合着轻问而已,至于之前是否认识,我自然是说和他一起认识的。”流颜平静的回答着。
“还有什么吗?”蝉衣转着眼珠。
“没有了,不过是叫我不要说是你而已,哦,对了,他还说我如此有才华,愿意让我进宫做瞽官或是画师呢。”流颜说着转头看了蝉衣一眼。
“你怎么回答的?”
“自然是拒绝了。我还要去碧国呢。”流颜淡淡地一笑,说的随意。
“我若告诉你答案你还要去碧国?”蝉衣眼一翻,急声问到。
“难道能不去吗?这个节骨眼上,只怕我说了他未必会放我,只怕我要成事之后再说,他到可以给我自由。”流颜说着抬头看天说到:“还在想着……要不要告诉我答案吗?”
第三十七章 心已波澜(五)
“你……”蝉衣看着流颜这副知晓她犹豫的样子,看他总有一副事事看透看淡的空灵,她忽然有种心安的感觉,她觉得这个答案告诉流颜也不会有什么,他一定会把这个难题解决掉,所以她选择了说。
“这个人,其实你认识,她就是……”
“你有所顾忌,有所迟疑,看来你与她还有些惺惺相惜?是怕你告诉我之后,她便有危险吗?是那高台之上的粉衣吗?”流颜此时说着看向了蝉衣。
“你,你怎么知道?”蝉衣十分惊讶,自己才说他认识而已,他竟就知道了答案。
“昨天你还没有丝毫顾虑,说起已经知道答案,你的眼中我看不到一丝犹豫,而今日你却吞吞吐吐,一路都魂不守舍,而这之前你从高台下来,还与那粉衣者在高台之上相望,那么除了她还能是谁?”流颜说着眼皮一垂,伸手整理着自己的衣袂。
“你,你不是才来吗?你怎么……”蝉衣问了半句便咽下了话语,她忽然想起流颜也是有着武功的人,这些人只怕不仅耳朵好,眼神也好,看来是早在远处看到了。
“你会告诉钥王吗?”蝉衣轻声问着。
“会。”流颜没有停顿的回答到。
“你不是也说了告诉大王,大王他也未必会让你现在离开吗?天下王者眼中只有江山大事,如今他要你去碧国潜伏,你现在已经勾到碧王的注意,只怕你说了他是定不会让你离开的啊。”蝉衣有些急切地说到,尽管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那么替叶妖媚担心。
“不错。他是不会早早地放了我。但是我若告诉他答案,至少我有离开的可能,总好过一桩一桩的编排,无尽地等待。而且,退一步说。答案是解脱我地束缚,而为他踏入碧国,却是因为我是钥国人。总要为钥国做点事。蝉衣,你忘了你是什么身份了吗?怎么这个时候你倒替别人担心了?”流颜问着,那双眼中依然是固有的冷漠。
“我,我不知道。”蝉衣蹙着眉摇头:“我知道我是棋子,我知道我该做什么,但是我难道就不能为她担心吗?流颜,你说我们,像我们这样的人会有朋友吗?”
“朋友?”流颜唇角一抽:“看来她是你的朋友了?”
蝉衣叹了口气说到:“我没有朋友,没有。所以我们若是死了。只怕无人为我们落泪。至于她。只是想到她是和我一样被摆布的棋子,想到她地身份被我知晓,想到她这一回去也许就要被钥王给……我在想,如果我,如果是我在努力挣扎的时候,澜王识破我的身份,对我挥刀地话……我恐怕连,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被人记得。”蝉衣说着眼中模糊一片,这一刻她已经明白为什么自己那么犹豫。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命被扼在别人的手中。
“蝉衣。你说的其实没错。这么看来我们是该怜惜和我们一样的人,可是。你大概糊涂了,你难道忘了,她和我们可是对立的。要知道如果她有一天从钥王嘴里知道你也是细作,知道你是一个潜伏在她的母国澜国里的棋子地时候,你猜,她会不会因为怜惜你而选择沉默?”流颜轻声地话语此刻却是寒冰,瞬间冻结了蝉衣那激动的
无言的凝望,无言的停滞,都在诉说着这份沉默背后的沉重。
蝉衣的心落入了深渊,她抬手抹了眼角的泪,微微地笑了:“是我糊涂了。”
“对了,钥王让我传话给你,他说澜王可能已有了关于铁的冶炼秘术,她要你抓紧时间获得大王的信任,然后获得有关消息告知青柳。”流颜轻声地说着。
“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地。”蝉衣点点头,将自己心中地沉重掩埋。
“我知道你难过,但是你和我要清楚,我们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千万别心软,千万别上当,千万不要被迷惑。记得我的话,还是无心地好。”流颜说着轻叹了一口气,遥看着前方。
蝉衣的心中苦笑:一个跑来告诉我,做别人的替身什么都是假的;一个劝我,帝王的话语千万不要相信;还有一个则是要我无心,让我随时保持清醒。我,我到底该怎么做?是做老老实实的一颗棋,什么都别妄想?还是去争得他的心,丢下别人的枷锁?还是无情无心,去做一个为国付出的忠义?蝉衣啊,到底什么才是你的所求?
蝉衣心中翻腾,使她非常的不痛快,烦躁之下,双手就握着缰绳如同使性子一样的甩打了一下,可马上良驹却以为是骑马的人要它奔跑,一点提示便立刻扬蹄飞纵,急速的奔跑起来。
蝉衣不是没被疾风吹过,不是没骑过快马,这样的速度她早已经历过,但那时身后有着依靠,有着给她温暖的胸膛,而现在马儿的急速奔跑,颠簸之下只令她感觉到背后的飘空,这一刻她除了害怕更加清楚的感觉到的是内心的失落。
蝉衣眯着眼,使劲的抓着缰绳,害怕令她紧张的将身子缩在马背上,口中呼啸。她的呼啸声让马儿却更加兴奋,四蹄奔腾犹如草上飞,就连面前出现的一些土坝和废弃的木桩,它都选择了从上面跨越。
蝉衣的惊呼声惹来周围无数下人的注意,这使的流颜也不好飞身相救,只能打马扬鞭以图追上蝉衣的马,再想办法。
而这时一抹紫也正好从前方袅袅飘出,却在听到蝉衣的惊呼后,也便成了离弦之箭向她冲了过去。
就在两匹马快要相近的时刻,就在蝉衣看着鱼歌的手伸过来的时刻,不知道是不是蝉衣胯下的良驹起了顽皮地心思,竟自己调转了头朝另一边斜斜跑去,甚至再一次地飞跃过了边界的围栏。
“啊!”蝉衣这一次没能抓好缰绳。她本看到鱼歌的靠近心中刚有些安定。却未料到马儿会自己变了方向甚至还飞跃,这使得她被甩了出去,重重地摔到地上还翻滚了好几圈。
痛,在身体的各处,她抬头看着天大口大口的呼吸者。眼前出现了鱼歌地脸,他一脸焦急的对自己喊着什么。而此时流颜那美丽的脸也到了蝉衣地眼前,眼中竟也流露出一份担忧。对自己问着什么。
“呼,呼。”蝉衣只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却听不见他们的话语,忽然她被流颜扶起,只觉得背心一急,她猛地一咳,才听到了两个人的声音。
“你怎么样?你没事吧?”这是鱼歌关心的话语。
“现在能听到我说什么了吗?”这是流颜冷静的声音。
“听到了。”蝉衣伸手想要去抚摸自己的肩头,背肌,她觉得好痛。别动。你才摔了。可要小心伤到。”鱼歌说着竟伸手入了蝉衣的腰臀下将她一抱而起,大步迎着那些赶来的下人与马匹大声地喊着:“快去着太医!”
流颜看着眼前地众人都围着蝉衣与鱼歌,一脸的紧张兮兮,他到转头看着那不远处停下的马儿口中自语:“你啊你,这下你的小命怕是不保了。”
蝉衣被鱼歌抱着自觉别扭,便一直说着:“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啊。”
“不行,要等太医看过才行,万一你哪里摔伤可就麻烦了。”鱼歌口中反驳着。依旧抱着并没把蝉衣给了身边围着跑的下人。
“但是你不能抱着我啊。你,你可是男人。”蝉衣急切地说着。她可不想被传什么流言。
“我是男人,可是我也是一个男宠!”鱼歌有些冷着脸地说到:“难道你还怕别人说我们什么?这会你最好不要有伤,不然你可是陪我赏景受伤,只怕我都要倒霉!”
蝉衣听到鱼歌的话,翻了白眼,心中暗骂自己是个蠢货,竟还心想到他是不是真把自己当妹妹了。
一辆车辇行来,是那些下人们准备的。鱼歌把蝉衣抱上马车,正要指挥车辇前行,却突然听到蝉衣的惊叫:“不好,步摇,我的步摇!”
鱼歌回头看着蝉衣抬眉说到:“什么不要?车辇去地比较快,难道你还想我抱你到……”
“不是说不要,我是说我地步摇,我头上那支金步摇!”蝉衣的脸色十分难看,似是要哭了一般。
鱼歌一听蝉衣是说一枝步摇,当即有些气极般地说到:“你一个昭仪怎么这个时候掂记一支步摇?让你的大王再给你支不就是了。”说完就对车夫吼到,“还愣着什么,赶紧走啊,难道你想你家娘娘有事?”
车辇立刻飞奔起来,蝉衣无奈的一把抓着鱼歌的手挣扎着抬头喊到:“给我停下!”
马车立时一个急停,让蹲在蝉衣身边的鱼歌一个后倒竟摔在了蝉衣的腿上。
“你干什么?”鱼歌急忙直了身子不明白的吼向蝉衣,他脸上全是急切,却没发现自己左手上的手套已经被蝉衣无意的扯下。
“你不明白,那是大王赏我的金步摇……”蝉衣急忙辩解着。
“我知道是大王赏的,你们这些后妃那些东西不都是大王赏赐的嘛,一支步摇值得吗?”鱼歌说着又要转头喊车夫驾马。
“你懂什么,那是大王今早才赏我的,那可是他给亲手做给王后的,他只让我带三天!”蝉衣气急败坏的吼了出来,眼却扫到了鱼歌的左手顿住了。
鱼歌一听蝉衣的话,当即也愣住了,他的脑子里立刻就想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立时那种蒙住了自己的急切,担忧瞬间消失,他忽然就清醒了。他看到蝉衣顿住的样子没想到,是她看到了自己的手,而是以为蝉衣说漏了话正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他立刻说到:“行了,行了,我帮你找还不行吗?就是早上头上扎的那只花朵样的吧。”
蝉衣茫然的点点头。
鱼歌立刻跳下了马车对着那车夫吼到:“快带你家主子去瞧太医!”
蝉衣扶着车辇向鱼歌看去,只看到鱼歌对自己笑着说到:“行了,我去帮你找!”
车辇再次飞奔起来,蝉衣没有喊停,她看着鱼歌的那抹紫在自己离开些许后,急速的朝那围栏跟前跑去。
她慢慢地缩回了身子,她抬手看着自己手里的手套,脑中只有刚才看到的那片嶙峋。
为什么心向被刺了一下呢?
为什么那嶙峋的丑陋却让我挪不开眼呢?
为什么我觉得那份嶙峋让自己的心在颤抖?
蝉衣看着那手套,忽就把它丢了出去,她转头看着那白色的手套在草地上与风翻滚,心中是难言的慌乱。
他带着手套就是要遮掩这个吧,要是让他知道我看到了,只怕会更加麻烦,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不知道……可是,可是那样的嶙峋怎么那么熟悉却又陌生呢?
蝉衣闭眼低头去想,忽然脑中出现了那些黥面的妓奴和带着烙印的杂役。
黥面?烙印?我怎么会想到这个?
蝉衣诧异自己所想,但再一想到那份嶙峋,她却眯了眼:他为什么无家可归?他遭遇什么意外?为什么单单是左手上有那样的伤痕?那伤痕虽然不是烙印,似是被利器错综割裂的伤口,但是为什么只割裂在那处,还如此的密集?那样的嶙峋下手一定很狠,但是是谁要在一个孩子又或者一个大人的左手上去切割成那样的惨状?
蝉衣心中不断的问着,就在车辇都将要行至到高台下的时刻,她却颤抖了身子。
难道说,他是囚犯?那左手上的嶙峋不过是他自己将烙印毁去?
蝉衣还想想的在清楚些,可是车辇却停下,面前已经涌上了一帮人。
“娘娘!”
“主子!”
蝉衣摇晃了下脑袋,丢下了思考,看着眼前的秋月还有带着高冠的太医和无数仆从她开了口:“扶我下去,看看我,我有没什么事。”
当她被搀扶着下了车辇去往一边接受查验的时候,她看到了高台上的一抹粉,一双担忧的美目在看着自己。
蝉衣心中叹了一口气:对不起了,我们各为其主。
第三十八章 心已波澜(六)
“老天保佑!太好了,主子,太好了,您可吓坏奴婢了。”秋月听到太医说自己主子无事,没有哪里摔伤,就是身上有点淤青怕是会痛个几日时,不由的高呼并双手合十下跪,一副向老天还愿的样子。
蝉衣看着秋月的样子,笑了笑说到:“我不过是被那马儿甩出去了,又不是掉到沟壑里。”
“娘娘,那是您福大命贵。”太医在一旁说到:“还好,你的脚离了马镫,要不然被马拖行,那可就危险了。”
蝉衣闻言一笑心里却是自嘲:“我哪里命贵了?”
就在此时听到外面有些熙熙攘攘的,她便对秋月说到:“怎么那么吵了?”
秋月立刻起身说到:“奴婢去看看。”待秋月出去后,太医便收拾了药箱和医女一起向蝉衣告退,才退了出去,秋月就急急地进来:“主子,是大王的车辇往这边来了,大家正准备接驾呢。”
蝉衣一听是大王,心中一紧,一边起身一边说到:“我不就摔了下嘛,哪个多嘴的跑去告诉大王了。他们还在狩猎为比,这不是耽搁事吗?”
“主子,你当时摔了,好多人都听见了,自然是会有下人向大王禀报的。”秋月说着便伺候蝉衣穿鞋:“主子您该高兴,大王能放下狩猎相比跑来看您,可见您是多么受大王宠爱啊,当初奴婢还伺候前主子的时候,宫里有位小产,大王当时都没去,都是到第二日了才去看的。”
蝉衣听着秋月的话。心口一热。便觉得那份紧张少了许多。
他真的很牵挂我吗?
蝉衣心中想着这个倒一时忘记了步摇地遗失。只急忙穿戴好整理好,出了帐篷到外面去迎接。
景灏坐在车辇里不住地催促着:“快,快点!”
“是,大王!”车夫小心的应着又挥舞了鞭子。
当他看到遥遥的高台下帐篷前出列的一抹红时,他心中的不安才缓和了下去。
看来。她应该没事。
景灏心念着脸上漾出了微笑。看着那抹红在眼前越来越清晰,他却有些轻嘲了自己:哎,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呢。怎么一听到她被马摔了,连眼前辛苦堵截到地一窝獾子也都不管了呢?她是真的住进我心里了吧?
车辇停下,那抹红便在眼前拜倒。
景灏从车辇上跳下,将蝉衣的手拉起刚要问声你无事吧,却一眼看到蝉衣耳边地发髻上空空地,当即心一惊便脱口而出:“步摇呢?孤给你的步摇呢?”
蝉衣心中的热度立刻飞散丝毫不剩,她无奈且失落地说到:“臣妾刚才坠马时不慎将那步摇给甩落了,这会正命人寻找……”
“甩落了?你当时怎么不去找?你可知道那步摇对孤来说有多重要吗?”景灏急切的吼着竟一转身说到:“来人,都给我去她摔落的地方去找。。这一路都给我去找,找到步摇者,孤赏一镒黄金!要是今天找不到,哼,孤要你们统统掉脑袋!”
蝉衣当即脸色又白了些许,立刻下跪说到:“臣妾有罪,臣妾不该弄丢……”蝉衣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大王竟自己捞了一匹马纵身上马,根本不听她的言语。便朝下人们跑的方向奔去。
“大王!”蝉衣的眼泪在眼眶里旋转。她此刻地心是彻底地碎裂了。
千万不要相信他!
你现在的华丽不属于你!
千万别上当,千万别迷惑。还是无心的好!
一时间所有的声音都在脑中汇集,蝉衣的泪在脸上划出了弧线。
“主子!”秋月急忙的搀扶蝉衣,却看到了蝉衣脸上的泪当即急声唤她。
蝉衣抬头一笑,慢慢起身,伸手抹去了脸上的泪:“我没事。”
“主子您……”
“我说了我没事!”蝉衣说着甩了秋月搀扶的手,有些咆哮道:“滚,都给我滚地远远地!”她咆哮着向前毫无目地的走着,直到脚步上了高台,行到了高台中央遇到了眼前地粉。
两双美目相对望,一个含着泪含着怨,一个含着哀含着叹。
“你说的对,一切都是假的。”蝉衣喃喃地说着。
“帝王是天下间最薄情寡义的人,也许,也许他算不得薄情,毕竟他的心里只有那个死了的女人,可是他对别的人永远不会有心。”叶妖媚轻声说着,伸手去抹了蝉衣脸上再度划下的泪。
“紫瞳和我说过,你是个不喜欢别人哭的女人,我也是,哭,有用吗?现在,我擦掉你的眼泪,希望你不要再流泪。我们不能哭,尤其是在知道自己不过是个棋子的时候。我们就算是棋子,也要高傲的抬起头颅。”叶妖媚说着就对蝉衣一笑要从蝉衣身边下去。
“你,你赶紧走吧,紫瞳被大王抓回去,只怕你的身份有所泄漏,我担心……总之,你还是赶紧找机会走吧,免得……”蝉衣急切地说着,偏又说的欲言又止。
叶妖媚看着前方唇角爬上淡淡地一笑说到:“多谢了,但是我会当什么都没听到。”说着她又往下走。
“为什么?”蝉衣急忙的转身想要拉住她,却被叶妖媚一个转身躲开了。
叶妖媚对着蝉衣冷漠的一笑,说到:“嫣华郡主,我叶妖媚和你好像不怎么熟吧?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蝉衣诧异她何必如此,此刻在高台阶梯之上,她何必要对自己如此。
“人各有命,保重。”叶妖媚说着就转身下了阶梯。
蝉衣看着那粉嫩的色彩,忽然觉得所有的妖冶都不见了,此刻只是一朵坚强的芙蓉在雨露中遥放着她的美,那粉嫩的色彩似是她对所有的一切回报的笑颜,带着一份自赏,带着一份高傲,还带着一份抗争。
对啊,人各有命,我还是操心我自己吧!
蝉衣心中叹了一口气,伸手抚摸着那空空的耳后发髻,脸上却凄然的笑了:这里没了金步摇,它遗失了,可是却让我清醒了。什么你对我而言是特别的,什么我的心里喜欢你,统统都是假的!一只步摇就泄漏了你的心,澜王,你个骗子!你个大骗子!我蝉衣才不要这假的,不要!从现在起,无论是情感还是身份,我都不要假的!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的心放在我身上,然后,然后我就要让你的心在我手里碎裂!
第三十九章 如履薄冰(一)
鱼歌皱着眉头有些焦躁的一边前行一边在草丛里寻着那支非常重要的金步摇。
此刻他左手缩在衣袖里紧捏着袖口将他的秘密隐藏其中。从一下车发足狂奔后他便感觉到左手要比右手凉一些,他才察觉到他左手上那层丝绸的保护已经荡然无存。
他惊恐的曾驻足,因为他不明白那手套是何时落的,自己竟毫无察觉,可是一想到那掉落的金步摇,他却还是选择先去找那支步摇。因为他已经清晰的感觉到,那秘密应该就藏在步摇里。否则蝉衣为何那么恐慌?再贵重的一个簪子也比不上此刻她的身份吧?
鱼歌低头找寻着,一边找,一边心里也嘀咕着他的左手有没被人看到,如果被人看到惹来询问,自己又该如何作答,就在此时得得的马蹄声传来,前方那美丽的白云飘然而至。
“吁。”流颜骑着一马停在近前,他手中还牵引着一匹,正是方才蝉衣所骑。下马点头之后,流颜轻声问到:“你在这里找什么?你不是送娘娘去寻太医了吗?”流颜问着也低头看着草地,眼睛在草地中划拉着。
“哦,她已经被车辇接走去看太医了,她说她头上的一只步摇掉落了,央我帮她寻找,你从那边过来有无看到?”
“步摇?”流颜一脸的木色,似乎不知道步摇是何物一般。
“对,就是她今天带在头上跟朵花一样还吊着坠子的,别在这里的。”鱼歌说着就在自己脑袋上比划,但是流颜却摇摇头说到:“没注意,我光顾着可怜马了。”流颜说着抬了头。有些唇角轻笑地说到:“不过听着挺稀奇的。一只步摇也值得娘娘这么关心?”
鱼歌耸了下肩说到:“她说是她们大王赏的,丢了就麻烦了,方才都不想去看太医呢,我只好来帮她找。”鱼歌说着又往前走:“你去把马送回去吧,我找到了就过去。”
流颜点点头。翻身上马,看了鱼歌地背影一眼正要前行,却看到远处不少马匹奔了过来。还有一些人遥遥地跑在后面。
“这些人不会都是来找一支步摇的吧?”流颜看着前方喃喃地说着,鱼歌此时也已经转头看到,他的脸色有些阴沉地说到:“也许吧,你快过去吧!”说着他就加快速度四扫着往那围栏附近去了。
流颜看看两边,眼中闪过一丝光度,便牵着马小跑着迎着那群人马过去。
不多时,一抹银白带着暗红奔至他的面前,一个猛停,马儿便直跃了身子将所有的马力发泄了出去。
“你……”景灏看到是流颜疑问出一字。
“草民见过大王。”流颜立刻松了缰绳翻身下马行礼。
“起来。你在这里做什么?”景灏看向流颜地双眼有些微眯。
“回大王的话。草民本是陪着昭仪娘娘还有鱼歌公子一起在猎场外围赏景吟词的,可是谁料……那马儿许是受了草地里蛇鼠惊吓发狂使娘娘摔落,鱼歌公子送娘娘上了车辇,草民见马匹跑远,就去追,这才将马儿追回,正说送还回去……”流颜跪在地上说着。
“那鱼歌公子呢?孤怎么没见他?”景灏说着抬头前望,就看到远处地一抹紫。
“哦,他在前面找什么东西呢。”流颜说着伸手一指。
“找什么东西?”景灏急声问着。
“听他说是一支步摇。”流颜说着眼扫过大王的双眼。而他脸上的神色却是迷惑。
景灏一听鱼歌在找步摇。当即对身边人吼道:“都去前面找!”说着一扬马鞭打马就走根本不管流颜了。
流颜看着景灏的背影收了那迷惑的表情,慢慢地起身。他伸手牵着两匹马儿前行,不时的让过那些从他身边跑过的侍从。当那些侍从都从他身边跑过后,他翻身上马径直的朝高台奔去。
蝉衣独自坐在高台的阶梯上,此刻她已经不再流泪,心中只有激荡地怨,使她此刻在轻微地颤抖。
一袭白将马匹送到,那白衣在与秋月等人言语后,便朝她走来。
他来做什么?是来告诉我,和他一样无心就对了吗?
蝉衣心中想着,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
流颜双手一抱对着她作了个揖:“草民流颜见过娘娘。”
“你怎么上来了,要和我说什么吗?”蝉衣轻声地说着,眼中依然是无法退去地怨。
“我来是要和你告辞的。”流颜说着转头看了高台下的人们说到:“你瞧你把她们吓的,我上来使他们竟都叫我小心,让我可别惹你。”
“你没听说过兔子急了都咬人吗?我虽然不是兔子那么温顺,我是一只如同黑夜里游走的猫,但此刻我若受伤也希望有个地方给自己舔舔伤口。”蝉衣说着脸色十分的难看。
“何必呢?就为一支什么步摇吗?我来时竟看到大王都去亲自寻找了。”流颜一脸的不解。
“那是他亲手做给他的王后的,是那个早已经死掉地什么芙儿地。如果不是我为他拿下舞首,他才不会让我带上,可是我把他丢了。看着吧,等会要是找不到,我只怕连只狗都要不如了。”蝉衣说着望天呼出一口气。
流颜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你生气的不是步摇丢了,而是他丢下你就去寻找步摇吧?”
“是啊,我竟连一只步摇都不如。”蝉衣说着有些凄然地笑了,而后她看向流颜:“你走吧。”
“好,我走,不过,走前还要送你份礼物。”流颜说着伸手摸向怀中。然后将掏出来的东西对着蝉衣一晃。
“步摇!”蝉衣惊的站了起来。因为此刻流颜手里拿的正是那支白兰花造型地金步摇,她急忙地一把抓过,在手里反复查看,还好,没有一点问题。
“你们走的匆忙。我去牵马准备追你们却看到了不远处在闪光,走过去一看就看到了这朵金色的白兰花开在草地上。”流颜看着蝉衣的那份小心翼翼轻声解释着,而后说到:“现在你不用担心会因此牵连祸事了。这一路我碰到鱼歌和大王都在找寻。我可没说这步摇被我拾到,所以你自己想个说法的好。”
“你没告诉他们,谢谢你。”蝉衣明白流颜这是在帮自己,因为这步摇谁找到都不如自己找到地好,只有这样才可以让大王对她的怒气降到最低。
“我不帮你又能帮谁?”流颜说着对蝉衣欠身行礼,“午宴我想我是没机会参加了,只怕稍后我也要去忙我的了,就此拜别。哦,对了。你还是找机会去看下蓝嬷嬷吧。这一别之后也许也再难见到她了。”流颜说罢,转身下了台阶。
蝉衣手捏着步摇看着那份写意地白就这么飘远,口中一叹,便想将步摇插在发髻上,可是再一想,她却把发髻收进了怀中下了台阶。
“主子。”秋月见蝉衣下了高台忙上去相迎。
“方才是我太过激动吼了你们。”蝉衣说着眼扫身边的众位侍从,此刻他们都小心的低着头。
“主子心情不好尽管发泄,奴婢们愿受。”秋月说着就要跪,蝉衣则一把将她拉住说到:“你愿受不是他们愿受。再有。谁没事喜欢受罪?好了,现在无事了。”
“主子现在心情可好点了?”秋月关心的问着。
“恩。你和我进去吧。”蝉衣说着拉着秋月往那帐篷里去,没一会功夫秋月急忙从帐篷里出来,然后抓了跟前的一个小太监嘱咐了几句,那小太监忙骑马向那草场上飞纵。
半晌之后,当蝉衣站在帐篷外看到大王的身影遥遥出现的时候,猎场里却响起了一片铜锣声。
蝉衣不解的问着身边的侍从:“这是什么意思?”
“回蓉昭仪地话,这是猎场围猎地时间到了,这铜锣一响,各路就要带着猎物到高台处小比,稍后还有勇士们的相比呢!”一个小太监上前答话,却听的蝉衣心中再一叹:哎,这时间也到了,要是大王再因此落了后,只怕自己更是难以挽回了。
大王的身影渐渐地清晰,猎场里也奔驰过来不少马匹。蝉衣想了想,步摇的事不能急在当下,于是就吩咐了身边的人去准备接驾。
景灏看着远处的马匹,加快了自己的速度到了蝉衣跟前,跳下马来第一句便是对着蝉衣问到:“在你身上?”
蝉衣点点头:“是的,在臣妾地身上。”说着便从怀里拿出了步摇。
景灏立刻双手拿过步摇,急忙地在手中摩挲,脸上也展现出了放松的微笑。蝉衣地心闷闷地,她看着大王脸上的笑容,只有深深地屈辱感。
堂堂一个大活人犹不及一支步摇,即便虚情假意的与我演着那一幕幕情戏可到头来还是只有那个女人在他的心眼里。芙儿?芙儿你究竟是什么人?究竟你哪里好,好的竟足以让他如此?
蝉衣心中正感叹着就看到大王捏着步摇竟把他插到了自己的发髻里。
“大王,臣妾不配带此步……”
“有什么回头再说。”景灏说着伸手将蝉衣一揽,拥着她就要登上高台,而此时一列车辇已到跟前,有人高喊着:“太医可在?我家大王中箭!”
第四十章 如履薄冰(二)
这突如其来的高喊当即就使景灏大惊,他松开蝉衣的腰身,迅速的朝那车辇而去:“你说什么?”
“澜国大王,我家大王中箭,需要太医!”刚才高喊的侍从现在急忙答话,景灏便上前查看,就看到钥王的左肩头扎着一支断箭。
“太医!”景灏大叫着,唤来下人将钥王抬下车辇,送入帐篷。蝉衣站在台阶上有些茫然的看着,看着那钥王皱起的眉在日头下深深地挤在一起。
景灏看着太医们到了便迈步进了帐篷,蝉衣也赶忙跟在后面。
扯裂衣裳,擦洗污血,拔箭,直到钥王低声嚎叫后,一切紧张的气氛似乎才缓和一些。
太医一边上药包扎着,一边回禀澜王:“启禀大王,钥王他肩头虽中了箭,但好在力道不是太深,伤的不算严重,就是左肩暂时不能行事,要等伤口结痂之后才能好些。”
景灏皱着眉点点头,看着钥王还在被包扎,便转头问那钥王的亲随:“这是怎么会事?你家大王怎么中箭?”
景灏不问似乎还好点,这一问,倒是令那侍卫眼中射出一些怒气来:“澜王问的好生气奇怪,我家大王在您的猎场围猎,无端端地却有一箭射向他,要不是我家大王反应快,错开了些,只怕那箭就不是射在肩头上了!”
“你说什么?”景灏暴怒的刚拉了脸,就听到帐篷外,传来碧王的声音:“人呢?怎么就我回来了?”
景灏抬头看了蝉衣一眼。站在帐篷口地蝉衣只好退出去招呼碧王:“碧王,大家都在帐篷里,您这边……”
“咦,不上高台煮酒,都跑帐篷里做什么?”手提一只山鸡的碧王将猎物一甩,跳下车辇便也朝帐篷走来,对着蝉衣点点头算是行了礼就迈步进去了。
“哇这么多人怎么都在啊,诶。你这是……”碧王看着衣裳撕裂,肩头正被缠着棉布的钥王愣在门口问到。
“我中了箭。”钥王淡淡地说着。无法看出是生气还是不生气。
“中箭?怎么你也中箭了?”碧王一脸的惊色。
“也?难道你……”钥王眉眼一抬看着碧王。
碧王摇摇头:“不是我,是我的随从,我正在猎场里瞄一只鹿呢,正要下手,结果我的侍从就大叫着小心。就扑我身上,将箭打落,还让我摔了一跤。”碧王说着侧了身。众人都可以看到他的武衣侧面脏了一些。
钥王听到碧王这么说看向了景灏,没有言语,只有默默地凝视。倒是碧王凑到钥王跟前看了看。又拿起桌上放着的断箭看了下,口中说到:“和阿大打下地箭一模一样啊。诶,你什么时候中的?”
“就在磬声响起前。”钥王低声回答着,依旧看着景灏。
“我那倒不是,要早些,大约有大半个时辰了。”碧王说着丢下了断箭也看向了景灏说到:“我本想不说地,想着咱们好歹也是客,毕竟我也没什么事的。我当时还想会不会是哪个围猎的射的箭,想着应该是巧合。可这么看来。似乎不是巧合啊。”
景灏默不作声地看着眼前的两位大王,他只皱着眉头。并不言语,似乎还在等着两位大王说下去。
“澜王,我想这事你总要给个交代吧?”钥王地眉抬着,话语虽是平平的口气,但是谁都可以感觉出那平静之下汹涌的怒气。
“在我地猎场受伤,我无论如何都是有责任的,这里我给两位赔个不是,我会彻查此事的。”景灏终于开口说话,但眼神也是凝视着前方地钥王丝毫不退让。
“彻查?但愿澜王说的不是玩笑话,只怕是有人安排,而如今能做的彻查怕也不过是杀人灭口!”钥王身边的侍卫毫不客气的言语当即就将景灏惹怒,他一拍桌子说到:“你什么意思?”
“放肆!你一个侍卫怎敢和一国之王这样说话?”钥王也扭头对他身边的侍卫喝到。
那侍卫扑通一声跪地,大声说着:“大王,属下是您的臣民,保护大王是属下的职责,此次属下没保护好大王是属下失职,属下无颜苟活愿意以死谢罪,但有些话属下却要在死前说出来,总不能因为大王您在他国之土上就可以令人欺辱。”
“你起来!”钥王皱眉说着,眼已经又再次看着景灏。
景灏眯了眼冷笑一声:“你的意思难道说是我安排人来射伤你们大王地?”
“哼,这只有你最清楚!”那侍卫当真是不怕死,不但直视着景灏,口气也十分地不客气。
景灏一听忽然哈哈大笑:“你这没脑子的家伙!”
“你!”
“怎么?我说错了?”景灏眼神犀利地盯向那侍卫,慢慢地说到:“此次聚首谁算是主人?我!你们现在在谁的猎场上?我的!若按你的说法,我这个请客的人竟在自己家的院子里来伤害我的客人,你不觉得这很好笑吗?难道我会往自己的脸上抹黑?”
景灏的话令那侍卫一顿,一时也答不上话来。
景灏嗓间一哼说到:“如今我倒觉得这是有人在栽赃陷害也不一定!”
“陷害?难道你是说我给自己扎上一箭来陷害你?”钥王此刻也将一直压着的怒火爆发了起来。
“哎呀,你们这是做什么?”碧王此时伸手相揽大声说到:“都别争了,这肯定是误会!”
“误会?”钥王对着碧王也咆哮起来,他伸手指着自己的肩头说到:“有这样的误会吗?”
“不要动怒,生气也解决不了事端不是吗?我们平心静气地想一想。这也许就是巧合呢?”
“巧合?”钥王和景灏两人异口同声到。
“我也就是说说,你们想啊,我们三个都在猎场围猎,各在一处互不交接,就连在哪处狩猎都是咱们今早上现抓阄选的,相信就算澜王真有什么安排也无法令人传出去不是?而至于这箭嘛,都是澜王给咱们配的猎射之箭,都是在猎场内用的。外面的人也是拿不到的,你看。这不也排除了别人安排的可能?要我说,弄不好还真是咱们运气不好,巧合而已,当然你比我的运气还要不好些……”碧王说着还微微一笑,伸手要去拉双方来缓和。
但是他地手还没拉上两人。两人都各自退了一步有些警惕的看着他,倒弄地碧王有些尴尬,悻悻地缩了手。
“阿哼。照你这么说,难道还真成本王时运不济不成?”钥王说着还是不满的看向景灏道:“在你的猎场里发生这样的事,想要本王相信这是个巧合。恐怕很难。”说着又看向碧王:“如果只有你或者我遭遇此事,说声巧合还算对付的过去,可是明明就是你我两人都受此算计,怎能用个巧合就掩盖过去?碧王,总不能咱们到他人府上做客,就要低着头过日子吧?”
“这个……”碧王咧了下嘴:“也是。”
“澜王,劳烦你此事还是说个清楚。”钥王说着一脸怒气。
“我一时也无法说清楚,只能说我会给两位一个交代,但是眼下却要给我时间彻查不是吗?”景灏皱眉说到。
碧王也出来帮腔:“也是。也是。”
“你怎么什么都是也是。要我说,你要是也中箭就不会满嘴都是也是了!”钥王愤怒地咆哮起来。
碧王的嘴角一抽说到:“好了。我们吵有什么用?眼下已经如此就给澜王时间查嘛,诶,我们这狩猎之比到底还比不比?我可是收获到不少,你们前面各拿一比之首,今次也该我的了吧!”
景灏闷闷地呼出一口气,大声说到:“来人,升高台,点猎品。”说完对着钥王一伸手相请:“请钥王先不与计较,稍后我们再定论断,眼下先继续相比之事。”
钥王撇撇嘴点了头。
“蓉儿,快去命人取身衣裳来……”景灏正吩咐着,帐篷外又有了声音:“大王!大王!”
蝉衣一听那声音忙伸手掀了帐帘,就看到叶妖媚一脸担忧地冲了过来:“我家大王怎么样了?大
“他无事,只……”蝉衣还没说完,叶妖媚已经进了帐篷,他看见钥王肩头上缠着棉布,那撕裂的胸襟上还有不少血迹,当即就愣在帐篷内有些痴傻一般。
“媚儿,没事,只是肩头被箭射到而已。”钥王微笑着伸手去拉叶妖媚,而叶妖媚伸出一手似是要摸又不敢摸一般就在钥王的肩头前犹豫。
“不碍事地。”钥王轻声说着将叶妖媚往怀里揽。
“痛吗?”叶妖媚的声音有些哆嗦。
“当然会痛,不过一看到媚儿,就不那么痛了。”钥王丝毫不顾周围的众人,说着肉麻的话。
叶妖媚嘴巴一撅,眼睛睁的溜圆,对着钥王身边的侍卫就吼了起来:“你干什么吃的?你怎么保护大王的?你怎么能让他受伤呢?他是怎么受伤的……”
“好了,媚儿。有什么等下再说,现在还是赶紧让我换身衣裳吧。”钥王打断了叶妖媚地问话,算是没让这事继续扯下去。
“您叫德子回来拿衣裳,我听他说你中了箭,可吓死我了。”叶妖媚说着眼中就转悠着泪水,其他人一看都知趣地先退了出去,景灏也拉着蝉衣出了帐篷,让叶妖媚好伺候着钥王换衣裳。
他们三三两两的上了高台,景灏拉着蝉衣入席而作。碧王一边入座,一边对身边地随从说到:“去叫鱼儿来。”
蝉衣见状本想开口说鱼歌工资可能还在帮自己找步摇,可这个时候景灏却对着碧王开了口:“碧王,今日的事我实在没想到。想不到你也险些受伤。一定令你受了惊吓吧。”
“不瞒你说,是吓了一下,害我还叫出了声呢,不过还好,没伤人。”碧王客气的呵呵一笑说到:“其实我这里倒没什么,我相信澜王不会做这样地事,只是钥王他毕竟受了伤,又是在猎场里。这……人家动怒也难免啊……”
碧王和景灏两人一时说了起来,蝉衣也不敢插嘴。心想着鱼歌找不到应该就会回来,而且他的随从去找,下人们应该也会告诉他的,也就没再言语。
不多时,钥王和叶妖媚两人出了帐篷登了高台。此刻他换上了一身暗金色的锦袍与叶妖媚的粉相称着,倒真是一对金童玉女般。
待两人落座之后,台下也将各方打到的猎物开始点数。
数数的唱诺声里。碧王端着酒杯笑脸盈盈,钥王则半阴着脸玩弄着叶妖媚的青丝发缕,而景灏则轻蹙着眉头。似在想着这是谁地栽赃陷害。
很快结果就出来了,三位随王行猎的侍卫官到了台上汇报着结果:碧王一共射猎四只獾子,三只鹿,六只兔子,八只山鸡;钥王则是射猎了五只獾子,两只鹿,十只兔子,五只山鸡;而澜王则是两只獾子,五只鹿。九只兔子。九只山鸡。
若单论数量倒是澜王赢。可这是狩猎,以猛物。大物而论,此番未见什么凶物,那就以大物而论,将獾子算抵三,将鹿算抵二,再加上兔子与山鸡,结果这么一算,澜王和钥王为平,碧王略后。但是因为澜王手中地獾子却是最少,一时间倒是澜王先落了下风。
“想不到澜王竟然只猎到两头獾子,真是意外啊。”钥王说着大笑起来,可谓好不得意,就脸刚才的阴沉气也淡了许多。
“技不如人,无法。”景灏淡淡说着。
“哈?能让澜王你这么说实在太难得,谁不知道你澜王可是射猎的好手,不过你也算马有失蹄竟会输给了我,这到让我没想到啊,本王多谢澜王好意。”钥王说着哈哈大笑。
碧王此时却摇起了头:“澜王,你不会是故意的吧?为什么你刚好和他数平?你别的打了不少,怎么就獾子少?诶,不是盛传你是好手地吗?难道说是个虚名?还是说这些都是你那些随从给你……阿?”碧王的脸上此时竟突显了鄙夷的神色。“我家大王才不会依靠我们来打,这些统统都是大王亲手涉猎地。”那上来报数的侍卫先听了钥王的话已经心中不平,再见到碧王地神情便忍不住说了出来,不但如此还亮出了箭袋说到:“两位大外请看,我们可都是没配猎箭的,所有的箭都在大王那里,这些猎物全是大王一人打的。”
“哦,是吗?那又如何?反正你家大王的打下的獾子最少,他还不是输了。”钥王说着端了酒杯就要仰头喝酒,却被身边的叶妖媚伸手挡住,对着他摇头。
“要不是我家大王听闻娘娘落马提前离开猎场,那窝獾子我们没箭射杀,我们怎么会只有两只獾子,光那一窝都是好几只,何况还是一个时辰前!”那侍卫一心护住,实话实说,可景灏一听他说出来,当即就眉皱成了川字,而与此同时,钥王和碧王竟都跳了起来:“你说什么?你家大王提前离场?”
那侍卫一脸茫然的点头,他是随着猎物车架而来,并不知道先前这里发生的事,也不明白他地话将牵扯了什么,将给自己地大王带来怎样的麻烦。倒是一只坐在景灏身边不言语地蝉衣瞬间就明白过来:糟了,这下他岂不是要有口难辨?
“澜王,你提前离场了?”钥王看着景灏,声音里已经有种似要兵戎相见的味道。
“是,我在猎场里本守着一窝獾子,结果听到外围有叫嚷声,正意外发生了什么,结果就有太监跑来告诉我,我的蓉昭仪在陪同骑马游外围时,遭遇马儿失性,摔落了下来,我因为担心于她,便提前离开了猎场。”景灏平静的答着。并在说到落马的时候看向了蝉衣。
“是吗?蓉昭仪不是好好地坐在这里吗?怎么,你有摔伤?”碧王说着看向蝉衣。
蝉衣微微的冲碧王低了头说到:“多谢碧王询问,还好只是身上摔了些淤青,幸而无伤。”说着她又冲着景灏低头言语:“大王,臣妾无能,不善骑马偏又落马,糟人耻笑不说,还连累大王比试落了下风。臣妾罪过。”
钥王此时斜了蝉衣一眼说到:“看来娘娘倒是好福气呢,只不过就算她落马被摔你关心她而离场。可是你也该是守在她身边吧。那为何我中箭乘车辇来时,却是看着你才纵马到了她身边的,敢问澜王,您去了哪里,去做了什么啊!”
“我去找一只步摇。她摔下马时可是摔落了的。”景灏平静的回答着。
“什么?步摇?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一只步摇值得你一个大王亲自去找?你不是担忧你的蓉昭仪才离场的吗?竟然为了一只步摇就丢下她亲自去找?哈哈,澜王你是在给我讲笑话吗?”钥王说着就面前的酒盏就打落在地。
景灏摇摇头看了蝉衣一眼然后才说到:“我没有开玩笑,你地右夫人当时也在场。你可以问问她。”
“是吗?”钥王说着看向叶妖媚问到:“他真的去找一个步摇?”
“这我不知道。”叶妖媚丝毫不停顿地说到:“我只知道蓉昭仪确实落马摔了才送了回来不久,就看到澜王驾车回来,我当时在高台。就看到澜王下马对着蓉昭仪发脾气,然后我本想听听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我才下了一半阶梯,他就骑马跑了,哦,还叫了一堆的仆从都奔了出去,是不是去找什么步摇我就不清楚了。”
景灏听到叶妖媚的话语,眼便直直地看向她,可叶妖媚此时却对着景灏一翻白眼说到:“你瞪着我干嘛。我说的是实话啊。你是下马就对蓉昭仪发脾气的嘛,至于你去做什么我怎么知道。怎么还不让人说啊。”
“你!”景灏说了一个字便把话咽了回去。
“我怎么了?我只说了我看到地啊。再说了,你说你去找一个步摇?难道你们澜国堂堂的嫣华郡主受伤都比不上一根什么步摇吗?”叶妖媚说着竟站起身来,伸手摸着钥王的下巴撒娇地说到:“大王,我也要步摇,要很贵重很贵重地步摇。钥王一抓叶妖媚的小手哈哈一笑说到:“好,你要什么,孤给什么,不就是个步摇嘛,孤回去就给你赏个几十根,什么玉的,金地,嵌宝的,统统赏你,孤这里只有你这个贵重的宝贝,可没比你贵重的步摇。”
钥王的话明显带着讽刺,听的景灏的眉头都要拧成疙瘩,听的蝉衣心底也十分窝火。
此时碧王却开了口:“敢问是个什么步摇,值得澜王你……”碧王说着看了看蝉衣,脸上有些好奇的表情。
蝉衣心中一叹,看了一眼钥王伸手取下了头上地那只金步摇说到:“就是这只步摇,钥王,在你来时,你能看到我家大王纵马到我身边,应该也看到他将这步摇带到我头上了吧?”
钥王嗓间一个冷哼:“笑话,我能看到澜王地身姿并不代表我看的清他对你做了什么,何况那时,我中了箭,看到澜王飞奔地身影,那会儿只想着是谁竟对我下手,哪里有功夫去注意他对你做什么!”
蝉衣听到钥王这么说,一时也没言语,只好闭嘴,倒是碧王朝蝉衣走来,一边伸手一边说到:“给我看看,这是个什么值钱的步摇。”
“对不起,这根步摇别人不可以碰。”景灏说着伸手按在了蝉衣的手上,遮挡了步摇,眼盯着碧王伸了手,请他归席。
碧王讪讪一笑,退了回去坐入席间说到:“不就是个步摇嘛,至于嘛?本王也就是稀奇是个什么步摇能让你亲自去找,说真的,本王也觉得澜王你这是玩笑,甚至你这个玩笑话可不怎么高明啊。”
“这个步摇与我有不同的意义。但其意义我想我没必要要对两位说。我只能告诉你们我的确去寻这步摇去了,若是你们不信我也没有办法。”景灏说着便从蝉衣手上拿起步摇再一次给蝉衣插上,并且还轻声说到:“这步摇可是你好不容易才带在头上的,怎么这么随便就取下来?不是丢了就是混不在意的,你要是真不在意那孤就只有收回了。”
蝉衣闻言赶忙低头:“臣妾不敢,臣妾一定会小心加倍呵护。”
“啧啧,真是稀奇,一只步摇而已。”碧王咂着嘴发出嘲讽的声音,而这时钥王却说到:“澜王你这个不高明的言辞我可不相信,想嫣华郡主盛名天下,连本王都一直想目睹其尊容,而此次一见都觉得果然是盛名昭昭,再加之那一舞,无论是郡主本人还是郡主倾心教导而出,都令本王震撼,如此瑰宝在澜王怀中可谓是澜王之福,我才不相信一只步摇能比她还重要!”钥王说着看向叶妖媚道:“只怕你吼那蓉昭仪是为了假意遁走,实际上却是借机对我们……”
“钥王,请你言辞慎重!”景灏竖眉提醒到。
“哈,我不慎重?你说你去找一根破步摇就慎重了?”钥王说着竟拍着桌子对景灏吼到:“想想吧,碧王在一个时辰前险被射中,紧跟着就在我被射中。而我驾车前来,你也与我不过早到一步,只怕是你亲自动手,先去向那碧王射下一箭,见不中,又奔到我处来对我射出这一箭,毕竟我们谁在什么位置涉猎只有我们三个和身边的侍从知道,而我们可都不曾出来,只除了你!钥王,难道你想再此处要了我们的命,然后好趁机一统天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