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运筹
“娘娘,您别上火,我相信皇上不会罚您……”可儿跟在我后面,不停的说这话。
我停下来,平静的看着她,“可儿!我没上火!芙妃这么简单的把戏谁看不出来?”说完,我转身继续走。
“但娘娘,皇上今天有点奇怪!”可儿仍旧不绵的说着。
“跟我没有关系!”
“站住!”
我顿足,看向声音发源处,白袭远站在阳光下,紫色的衣衫梭梭摆动,笔挺的自由身姿高大俊逸,眼神正饶有兴趣的看着我。
我不理会,转身欲走,白袭远上前抓住我,“朕说站住!”
我偏过头,装作没听见他的话,他也不生气,耐心的旋过我的身子,“婉儿,生气了?”
我扬起笑容,灿烂无比,“你看我的样子像么?”
看到我的笑容后,白袭远却笑不出来了,“你不怪朕刚刚对你的态度?”
“我说,跟我没关系!你态度好不好我根本不在乎!”我推开他的手,一脸平静的道。
他听到此,用力扳过我,“朕只是希望你能生气,同样也希望……堕胎药是你下的……”
“我没那么无聊!”我双臂交叉在胸前,偏着头不看他。
谁知他反倒越来越高兴似的,竟然把我拉进怀里,耳朵撞在他的胸膛上,只听到他心脏‘咚咚’的跳动声,我一惊,连忙去推他,但用不上任何力气。
“朕知道,别生气了好么?”
听他的话我差点背过气去,他不会认为我平静的态度就说明我在生气了吧?也对,我是该生气,亏我还那么相信芙妃,她居然陷害我?若非我不想多惹事端,按我以前的脾气,只怕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而现在,我只能说,我没兴趣和她斗,这种费时费力又没有意义的事情,我不屑!
“我不会因此而生气,她的把戏很简单,你又怎会看不出来?”我淡淡地说着。
“呵呵……原来你猜到了!”白袭远刮刮我的鼻子,笑道,“朕已经把她打入冷宫了,从今往后,朕就只有你一个妃!”
“什么?”我抬头,“就因为她做了这点事,你就把她打入冷宫?”
白袭远笑而不语。
“这个惩罚未免太重了些!”我继续说,观察白袭远,他却仍旧不说什么。“她又没有害到我,你就是这样对待一个深爱你的女人?”
“你要明白一件事!”他指指自己的胸口,“这里面,只能装一个人!”
我自知再说下去也没什么用,转过头。却见远处德良公公正向这边跑来。
“奴才参见皇上,晚妃娘娘!”德良躬身行礼,“皇上,芙妃娘娘醒了!”
我没多言语,立即返回向东宫走去。
“我的孩子——!还我孩子!!”
还未进门,芙妃凄惨的声音就已传来,我忽然一阵心酸,后宫的女人……我该怎么看她们?
迈进门槛,正好看到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芙妃,我不知是否该上前扶她。
芙妃睁大了瞳孔,发疯似的向我跑来,死命的抓住我的肩,“你还我孩子,还我孩子!”
可儿连忙护着我,想推开芙妃,却又害怕伤到她,这时候,白袭远正好进门,芙妃泪珠莹莹,一步向前扑到白袭远怀里。
“皇上,您要替臣妾做主!”
可儿厌恶的看着芙妃,帮我整理衣领。白袭远只是转头看了看我,却收到我一脸的冰冷。
“德良,把这个女人拖出去!”白袭远漠然的说着,在他怀里的芙妃马上一顿。
德良不敢稍有怠慢,把芙妃从皇上怀里拽出来。白袭远像没看到似的,拍拍胸前的衣服。
“皇上--!皇上--!”芙妃惨叫声越来越远。
屋子里所有的太监和宫女都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但我可以感受到他们异样的眼光,仿佛我是那种个恶不赦的坏女人,把他们的主子害死。
“白袭远,她只是一个女人!”我厉声说着,“如果你不爱她,为什么让妃怀孕?”
白袭远不理会我,坐到前厅的软塌上。
“你不问明白,就能肯定她是为争宠而陷害我吗?”我接着问,虽然是一些幼稚的问题,但我无法接受白袭远如此过份的对待一个柔弱的女人。
“你都知道,为何还要问?你同样是女人,同样柔弱,她凭什么可以伤害你?”白袭远狡黠的看着我,“如果不是你的突然离开,朕这辈子也不会碰芙妃!”
“她很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我避开他的话题,我离开不是他让她怀孕的理由!
“朕说过,这里,只装的下一个人,那就是你!”白袭远捂着胸口,一脸认真。
我转过头,不准备再和他说下去,也许,是我习惯了他的转变,原来,他仍旧是白袭远,我不该相信他的!那么,我也要进行自己的计划了!
离开东宫,回去的路上,可儿绞着衣角,心不在焉。
我终于忍不住,“你怎么了?无精打采的?”
可儿一惊,连忙摆手,“娘娘,奴婢有点害怕,方才您的话一定会让皇上很生气,而且……而且还从没有哪一个人敢直呼皇上名讳的,您……您……您没发烧吧?”
她捂上我额头,我一把拍掉,“白袭远允许我这样叫他,不信你可以去问,再说,皇上就很了不起嘛?“
我语出惊人,可儿急忙捂住我的嘴,“娘娘,求您别说了,可儿还想多活几年!”
我被她捂的上不来气,“好啦!放开我!”白她一眼,她愧然低下头。我叹口气,“你不明白!”
说完,我独自向前走,身后的可儿却怎么也想不通。
几天的时间,宫里人对芙妃打入冷宫的事谈论不绝,什么样的传言都有,更多的是说我心狠手辣,连一向温柔的芙妃也不放过。可儿很气愤,我却淡然处之,当做没听见。
更有甚者,说皇上把雪妃打入冷宫也是因为我即将入宫,而我则是用了什么妖法将皇上迷惑,所以皇上连自己未出世的孩子性命也不顾!
这些话,最终传到了白袭远耳朵里,毫无疑问,嚼舌根的人已经全全斩首,无一遗漏,可儿对白袭远一脸崇拜,我却觉得他太过残忍!
晚上,我让可儿准备了一桌菜,我笃定了白袭远会来,而事实上,白袭远早早就到了凤舞宫,他一脸笑意的坐在桌边,像往常那样帮我夹菜。
今天,我打算和白袭远说明想法,正寻思如何开口问他。毕竟,白袭远把国师看的很重。
“你的身体已经好很多了,要不要与朕去打猎?到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白袭远含着温柔的笑意看着我。
“好!”我爽快的答应,“但不知皇上是否放心带我去外面!听说现在外面乱的很!”
他一怔,放下手中的筷子,“哦?你知道朕要去哪里打猎?”
我摇头,“不知道,但如果去的话,最好不要离皇宫太远,否则会有危险!”
“为何?”
“皇上不是已经派国师辑拿武林乱党了么?”我并没有把握说这些话,可是国师的久未露面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皇上已经答应了他的要求!
“说下去!”白袭远眯起眼晴,目光深邃。
“难道皇上不知道?国师可并非只有一个身份!他想要铲除江湖乱党是因为……”我停住,看向白袭远。
“因为什么?”白袭远问道。
“武林至尊是个不错的位置!”我低头抿一口茶,“他自己在江湖的势力想要得到武林至尊之位还有些困难,所以他……”
“所以他想要借助朝廷的力量?”白袭远脱口说道,“那又怎样?”
我遽然抬头,“如果国师成为武林至尊,你可有想过后果?”
白袭远幽幽的喝着杯中酒,“如果他想得到,就让他得到好了!”白袭远不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只是因师帮了他的大忙,把她送回了他身边,就算是交换条件,他也应该帮国师达成心愿,虽然这有些不安,他君他臣,本就不能条件交换的,可因为是她,所以他愿意!
“白袭远,难道还要我再说的明自一点吗?国师的目的很显然!”
“你在担心我?”白袭远笑道。
“你--!”我偏过头,这种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来到我身边,掳过我的头靠向他腰间,“朕明白你是为了朕好,放心,朕会妥善安排!”
“你打算怎么做?”我淡然的问。
“朕有自己的方法!”白袭远说完回到座位,拿起筷子。
“白袭远…”他摆明了是搪塞我。
“吃饭!”
白袭远并不想与我多说这件事,看来他的心里已经盘算好了,纵使我说什么也没用,那我能眼睁睁看着国师势力越来越大么?到时候就算结集全武林也未必能够搬倒他,我很着急,白袭远压根不在意!
***
水月宫
笠辰和应水涵看到了那封信。
“她走了……”笠辰默然开口,眉眼间透出忧郁。
“我们一直没有给她独自喘息的机会,让她静静也好!”应水涵把信塞进怀里,望着幽蓝的天空,愁怅挝满心间。
“你不担心么?她现在这副样子……”
“担心有何用,她说要自己变强,我们应该给她机会!”
“我想去找她!”
“一起!”
应水涵怕怕笠辰的肩,两人相视一笑。
很难相信,本来处于尴尬位置的两人,也能相处的这般融洽,也许都是为了她的幸福,谁也不想让她受伤。
***
天空飞鸟掠过,应水涵皱眉,随手捏了一粒石子,向上一弹,飞鸟鸣了一声,未等飞下,一张纸条早被他握在手中,在他看来,有消息就要早知道,那只鸟动作太慢了。
展开信纸,应水涵的眉头越加收紧。
“什么事?”笠辰淡淡的问。
“看来,寻找婉儿的重任要落于你一人肩上了!”应水涵打趣道,信纸被他握在手中,揉成团。
“师父那里出事了?”笠辰猜的到,师父与二师叔一直未露面,可见事态之严重。
“嗯,清风派的掌门已经行动了,两位师兄要我去帮忙,这次回来只是看看婉儿,谁知她却自己跑了,唉…”应水涵无奈的笑笑。
“你去吧,我会找到婉儿的,既然她想一人静静,那我不露面总可以了!”
“好!”
应水涵说完,瞬步一闪,消失于无形。
笠辰嘴角向上牵了牵,至于找她,他根本无从下手,古怪如她,她想去的地方,他又怎会猜的到?回想起和她在一起的日子,笠辰不自觉的心神荡漾,甘城的花灯会,他不会忘记!喝醉的她趴在他背上,那份幸福与安心是无法言喻的,如今他怎能放心她一人在外?他一定要找到她!
交待好了水月宫的事,笠辰一人上路了。他想过她会回到花谷门,但瞬间否定了自己,婉儿很坚强,她断然不会再去找洛成双!那她会去哪里呢?
笠辰北上坞山,沿途中没听到任何消息,反倒是江湖事弄的他心烦意乱,清风派果然要反击,而且那队突然出现的人马竟不知从何而来,恍若从天而降,势头大转,与之抗衡的只有坞山派和花谷门,其他门派不予插手,如果不是急着找她,笠辰定会参与到其中!
随后,笠辰去了甘城附近,却仍一无所获,她就像凭空消失,一点音讯也没有!恍眼间,两个月过去了,笠辰没有一点消息!
一丝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想起婉儿当初的决心与表情,难不成她……
想到这,笠辰不敢再深思下去,聪明的婉儿怎么会办糊涂事?就算她想报仇也要拉上他们啊,她一个人怎么行?何况国师虎视眈眈,若是落到白袭远手里,那么婉儿一定生不如死!
笠辰扬起马鞭,马不停蹄的奔龙城而去……
第82章 蛇儿的秘密
我想来想去,除了跟白袭远软磨硬泡,根本没有其他办法!自己现在这副样子,甚至连踩死蚂蚁的力气也没有!眼见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心如火烧般无法平静,当初选择独自报仇无疑是将自己深埋起来,造成现在孤立无援的境地,可我如果不这样做,有危险的何止我一人?如此想来,与其大家同时被害,还不如我一人被害的强!
这一天,我思量半天,终于决定去龙启宫再找白袭远谈,不管用上什么方法,也要让他阻止国师!
我和可儿踱步在龙启宫不远处,便看到守在殿外的德良公公,殿门紧闭着。
德良公公很少守在殿外的,一般都是伺候在白袭远左右,除非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白袭远难道在和什么人商谈?
走到门口,德良公公俯首行礼。
“公公,谁在里面?”我目光疑虑的看着紧闭的大门。
“回禀娘娘,皇上在和国师谈论事情,不准外人打扰!”德良公公谦和道。
什么?国师终于肯露面了么?难道是宫外遇到了什么阻碍?
我虽身处皇宫,但外面的情况也能猜个七七八八,既然国师此刻出现,那说明江湖上定有人与之干扰,而干扰他的人,除了坞山派,花谷门之外,想必也没有什么了,花谷门自是不用说了,三位长辈均是以一敌百之人,再说,若大师伯拿出毒药功夫,纵使国师手下再强悍也无用!那坞山派弟子,个个武功古怪,尤其蛇君叔叔,他的蛇儿随便扯出一冬也是剧毒无比,想必这次国师是遇到了麻烦。
倘若在这个时候他再次提出和白袭远要兵的事,那白袭远就太糊涂了!我越想越心急,终是耐不住性子欲推门而入。
“娘娘,且慢,皇上有旨,不许任何人打扰他!”德良公公挡在我面前,低首躬身。
“任何人不包括我!”我冷言道,一把将他推开。
由于我身子弱,他也不敢多阻栏,否则撞出个好歹,他有十颗脑袋也赔不起,毕竞白袭远太过盛宠于我,这个险,他可不敢冒。
门被我双手推开,光线射进大殿,映着我瘦小的影子,一直拉伸很远。
高阶上的白袭远眉头紧锁,目光停于我身上,国师站在殿下,听到开门声回头望过来。当看到是我时,慢慢眯起了深邃的眼晴。
“国师?好久不见!”我抬高声音,底气十足。
“老臣参见皇后娘娘!”他深鞠一缉,双手举过头顶。
白袭远坐在殿上,对于我的无视,他纵使不满却也无奈!
“怎么,几日不见怎地生疏了?”我挑眉,要知道,他绑架我的时候可是嚣张的很!
“老臣身有要事,对娘娘的无礼之处还望娘娘恕罪!”他低眉俯首,样子装的十分到位。
“不敢!”
我说完,瞅向白袭远,他的眼中光亮微闪,抬袖扬起,“国师退下吧!
怎么看到我就散了?白袭远什么意思?
“老臣告退!”国师抱拳,慢慢后退去。
待出门之迹,我突然窜向前,“且慢!”
伸出袖,红光飞起,向国师而去,谁知国师早有准备,甩手一弹,隔着几层衣服在手上,把蛇儿弹回来,可这次蛇儿却没有钻入我袖中,反倒顺势爬进我的嘴,速度之快使我来不及阻止,就被蛇儿一股脑的钻进口中,冰凉顺着胸口蔓延而下,直到肚里。
我弯下身躯,捂着胃部,这是怎么回事?蛇儿为什么要给我吃了?
国师见此,露出一抹阴笑,却假惺惺的上前扶我,“娘娘无碍吧?“
白袭远瞬间出现,把我抱进怀里,仔细检查,方才国师出手太快,而背对着的白袭远应该没有发现,而蛇儿的情况他断然也不知了,我的蛇儿身有剧毒,以国师的笑容分析,他一定觉得我会毒发身亡了,说实在的,就连我自己也毫无把握!除了我,其他人沾到蛇儿的身体就会瞬间死去,可不知道把它吃掉会是什么反应!
身体突然变凉,从内而外,我的额角渗出一层汗珠,只因适才自己弯下身,白袭远以为我哪里不舒服,才上前扶我!现在,我一直棒在手心的蛇儿居然被我吃了,真是……真是……
冷汗频频冒出,除了身体冰凉,没有其他异样,白袭远看着脸色苍白的我,连忙抱起向内殿而去。
冰凉的感觉令我一阵战栗,恨不得一下子跳进岩浆里,冰凉从胃部散发,缓慢的向周身发展,再到表皮,仿佛皮肤都要冻成了冰,白袭远给我盖了几层被子也不见管用,马上叫德良去传太医。
可这时候,那股冷气似已饱和,接下来,腹部不再冰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燥热,越来越热,恨不得让我跳进南极冰川才会好受!
结果,没等太医来,白袭远和可儿就把我身上所有的被子掀开,我身上出的汗把衣服都湿透,过高的温度使汗水蒸发,此刻的自己就像处于蒸笼一般,身上就差冒烟儿了。
大约片刻后,燥热消失了,胃里恢复正常,清清爽爽,温度适中!忽而觉得身体轻盈不少,呼吸也顺畅了许多,我遽然坐起,捂着腹部,很难解释这种现象。
白袭远和可儿几乎惊栗,目光在我身上久久不能移开,待这一切都过去,太医们才姗姗来迟!
“快,给她看看!”白袭远显然想不通,只能靠这些庸医来报告结果了。
一位花白胡子的老太医为我缕脉,深邃的目光一直低沉,忽而皱眉,忽而思考,突然目光一凉,忽忙跪在地上。
“启禀皇上,娘娘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十分健康!”
白袭远看向我,眼光不明,因为没人能震惊过我,只有我心里有数。
我也无暇顾及他们在说什么了,抬起手,用力握拳,果不出所料,仿佛有源源不断的力量在充斥着身体,身上的汗消失无影,芬芳四溢,这味道…正是……正是百花露的香气!
实难相信,实难相信!难不成…我……
可这里是龙启宫,我不能展露出什么,精神太好了,我只能装做柔柔弱弱,再次软绵绵的躺回床上。
“这是怎么回事?”白袭远蹙眉问道。
“回皇上,娘娘的身体突然恢复,老臣也无法解释,真是她奇迹!”那噶花白胡子的老头儿道。
白袭远狐疑的看了我一眼,接道,“你们都下去吧!”
望着上空,我眼波流动,体内一股暖流蠢蠢欲动,我都要按奈不住!
这,是否就是蛇君叔叔所言的‘用处’?
我万万没想到,蛇儿真正的作用竞是如此?!我完全低估了它!如果这次我安全逃出,我定要问问蛇君叔叔!
白袭远慢悠悠的坐在我旁边,抬起我的手放在掌心,“怎么样?”
“有些头晕!”我装模做样的一手扶着脑袋揉起来。
白袭远彻底被弄糊涂了,若非亲眼所见,他怎么也想不到世上竟有这种病,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完后却告诉他,此人非常健康!这搁谁也接受不了吧?
可这就是奇迹,蛇儿带给我的奇迹,我想,事情有转机了!
白袭远把我扶起来,做在后面,让我靠着他胸口,为了让我更舒适,他正了正上半身,随后两只手按上我的太阳穴,轻柔的旋转。
我身体慢慢僵硬,他这是做什么?本来不疼的头,都被他按疼了。
他手笨拙的来回旋动着,粗糙的关心总是不能表达的尽善尽美。
终于,我忍不住的挣扎,“疼……”
他一顿,停下动作,也不知该说什么。
我竞有些好笑的,坐起身,“好了,我没事了,你不要担心!”
对于我的突然微笑和温柔的口气,白袭远有些不习惯,微怔的坐在那里,背脊僵直,嘴角渐渐飞扬。
“我想回去了,你送我吧?”我转身看着他,借此机会问问他方才国师的情况。
他忍住想笑又不敢笑的激动,牵过我的胳膊将我打横抱起。
“以后小心点!”他语气温柔,带着些薄怒。
“什么时候去打猎呢?”我似是自言自语,慵懒的道。
“等你身体再好些吧!”他条件反射似的,等说完,低头看我,“你不怕外面乱了?”
“国师不是已经将乱匪全部剁灭了么?我还怕什么?”我理所当然说的煞有介事。
白袭远皇起眉,“你想说什么?”
我也敛起笑容,“方才国师来,不正是向皇上您禀报这件事?”
“是不是又如何,朕不是说过你不要插手这些事?”白袭远的手指在我的肩膀上收紧,“你到底是担心我的江山还是你的自由?”
我僵住!
“呆在朕身边!如果你不喜欢以前的朕,那么朕愿意接受改变!”
白袭远抬头望着远方的天际,清晨的阳光一缕一缕,照在他身上,照在被他抱在怀里的我的身上,光芒耀眼,在我们周身镶上金色的光环。
“朕也可以变的温柔!”他嘴唇微抿,目光闪烁,坚定的表情映在我的眸中。
“可是…”我忽然有些不是滋味,自己从没有这样看过他,也从不曾走进他的生活,我的心思,我的眼晴,一直都渴望着外面的世界,渴望着自由,现在,白袭远的表情让我想到,也许……他比我更需要自由!我停住后面的话,如果我说出来,那么……
“可是朕是皇上!”他接道,然后对着我笑了笑,继续跨步向前。“朕只想说,在面对我的时候,不要把我当成皇上!”
白袭远轻轻的说着,声音飘入我耳中,我闭上眼晴,靠在他肩上。
身后跟随的宫女震惊于白袭远的话语里,原来,他们的皇上竟如此深爱着这个普通的女人!那么她口口声声叫着皇上的名讳也不算什么了,只是这种事情未免太夸张……
我静静的坐在院中,握紧拳头,我猜的没错,功力在恢复,可……照这个速度,就算再过两三个月,我也未必回到以前的样子!蛇儿做出了牺牲,我一定要努力振作!
漆黑的夜晚,月亮淡无光彩,清薄如纱的洒在树林中的草地上,无风,寂静没有一丝声音。
草尖一阵窜动,弯下了腰,远处,一抹黑影迅速飞驰而过,花草微动片刻,已不见了黑影,寂静的树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笠辰擦擦额角的汗,他看到了,他看到她了!原来她被白袭远关在皇宫,他想救她,但这个时候…
只是一瞬,皇宫的警戒森严,凭他一人之力救她简直无活实现!
他知道,她的心里一直装着那抹淡漠的身影,虽然那抹身影淡漠的如同飘藐云霞,任何人都抓不住的水雾,但在她看来,那看起来漂亮的美丽水雾即使抓不到也是快乐的。而她看起来也是那么像极了水雾,淡漠的甚至让人觉得很难接近,明明两个人相像的使人感叹,为何要彼此折磨?他想让她快乐,所以这一次,他要亲手把他推到她身边,他不相信,不相信那个冷漠的人如此无情!毕竟他把她交到他手上时,眼里有着隐忍的痛楚!
真正的感情,真正的心疼,才会流露出那样的眼神,他不会看错……!
第83章 转机
孤独的后山上,孤独的风吹着孤独的树叶,荡起孤独的沙沙声,树叶飞舞,吹到黑色衣服的褶皱里,但黑色衣服的主人似是全无察觉。
幽幽清凉的月光下,高挑瘦长的人影默默的站立着,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洞口,他的指尖在收紧,身躯在僵硬,但他仍笔挺的站着,睫毛在夜晚潮湿的空气下覆盖上了一层水雾,闪着星芒的光亮,黝黑的瞳如同珍珠般弥漫着温柔的光晕。
终于到了……
他不开口。
他还在最后踌躇中,该不该把婉儿的事告诉他----那个淡漠倨傲的男人?
身体越来越僵硬,他的下巴收紧,嘴唇抿起,目不转睛的望着那洞口。
指节在收紧中发出“咯咯”的声响,微小的,如同孤独飞舞的树叶……
他是该让她幸福的,也许,把他推到她身边,这个愿望就可以实现……就像那晚甘城的美丽梦幻的花灯会一样,那夜,月光洒在河水里,河水的磷光在她眸中跳跃,晶亮晶亮。荷花灯渐渐漂远,带着他与她的心愿,他的愿望里满满的装着她,可她的愿望里……
所以,他要帮她实现那个愿望,这也是他愿望的全部分。
虽然止不住的心痛,止不住的僵硬,止不住眉宇间透出淡淡的忧郁……
他还是决定走进去……
“她怎么样?”
声音来自淡蓝水雾中美丽妖娆的男子,他的长发飘洒至腰间,与胜雪的白衫对比鲜明,雾气环绕,蹙在他周围,如此看去,仿佛是不小心堕落到凡间的仙人。
此刻,他背对着洞口的男子,端坐在淡蓝的池水中,挺直的背脊泄露了他现在的心情,他知道,如果没有事情的话,笠辰是不会来找他的。
“你希望她怎样?”笠辰淡淡的开口,眸光停驻在白衣男子身上。
“我没有资格让她等,如果这段时间她改变了心情……那么对她是仁慈的!”白衣男子的声音在洞中回响,美如天籁的音色有些沧桑的味道。
“她是改变了心情,她将自己的心封闭起来,谁都无法靠近!”笠辰冷漠的道。
洛成双一僵,垂下眼帘,“那水涵呢?”
“你不要总是这种语气!你明明知道谁都无法取代你在她心中的位置,倘若不是她倔强,我们绝对可以带她离开! 永远在你眼前消失!”笠辰激动的低吼道,“你自私,不要以为别人跟你一样,你希望在闭关的这段日子过后再去找婉儿私守终生,这样能够么?你有没有想过婉儿的感受?你当她是什么?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物品?居然假装仁慈的想在这段时间让她改变对你的感情?在你心里,婉儿的情感就这么经不住考验?还是,你的感情就一直那么脆弱?”
“你说的对,我放不下她,所以选择逃避!”洛成双低声道,却始终没有转过身。“你不了解,愧疚能在心里永驻,我不想带着对梅儿的愧疚和婉儿在一起,那样,只会让两人更加痛苦!”
“那你知道感情的真正意义么?它可以化解一切!除非你放不下的是这个死人!”笠辰指着石床。
洛成双一震,转头看向石床,那里躺着的女子面容平静,表情安详,仿佛睡着了一般,他慢慢自水中站起,走向石床,停在女子面前。
怔怔的看着女子,怔怔的……
怔怔的,伸出双手,触碰女子脸颊,冰凉顿时溢满指尖,他的眼神温柔,闪出星芒一般的光亮。
“对不起……”半响,洛成双低喃一句。
笠辰站在远处望着这个令人不解的男人。
洛成双慢慢拿出一把匕首,幽蓝的水波照耀下,闪着锐利的锋芒。
他手一震,匕首在他的手腕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鲜红的血液流淌而下,滴落在女子的脸颊上,唇瓣上,红色艳丽,在女子洁白的脸上透出妖娆的美,女子仍旧仿佛睡着。
洛成双的唇角露出笑容,匕首滑落,他慢慢俯身吻住女子的唇。
笠辰吃惊的看着这幕,他,想做什么?
洛成双离开女子,眼波流动,恍若这世间就只剩他和女子两人。
笠辰再也看不下去,“洛成双,婉儿现在被白袭远关在皇宫里,我已经察探过了,白袭远好像……好像已经……”
洛成双听到此遽然回头,目光炬然,盯着笠辰,“你说什么?”
笠辰一顿,接着道,“婉儿很危险,如果白袭远做出什么侵犯她的事,我担心她会活不下去!”他边说边观察眼前男子的表情,果不出所料,洛成双已经上套。笠辰相信白袭远不会胡来,而且以婉儿的聪明,她此刻应该是安全的,这样说只不过让洛成双着急。
“什么时候的事?”洛成双声音稍稍平静,自水池中跃身而起,站定在笠辰面前。
“两个月前,婉儿独自一人去为她姐姐报仇,是把我和应水涵灌醉悄悄离开的,结果……”笠辰没有再说下去,因为此刻洛成双的表情已经非常可怕。
洛成双转头望着床上的女子,绝然道,“走!”
***
夜深人静,我将房门紧闭,盘膝坐在床上,调息体内那丁点的真气,自丹田的那股热气慢慢旋转,流入胸口,再漫延至全身。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调息内力了,感觉身体已经好很多。
可是我最担心的白袭远太放任国师了,我害怕此次国师会怎么样对付师伯他们,自己呆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真是干着急。
我打开房门,外面静悄悄的,望望月空,寂寞而清冷,一如那人的眼眸……
我摇摇头,在想什么?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脚下提劲,我奔向龙启宫。
贴着宫墙,龙启宫灯光微弱,我跳身潜入,薄薄的窗纸里,有人影晃动。
“皇上,老臣恳请担当这次剿匪将军!”国师苍劲的声音。
“这……”
“皇上,江湖乱党蠢欲动,尤其这次朝廷首先行动,激起他们的愤怒,老臣本以为率领几千精兵就可将其歼灭,可谁知那群乱党厉害的很,所以,老臣恳求皇上能够……”
“剿灭乱党尚用不着给你兵权,朕可以派护国将军前往!”
我脑中收紧,耳膜嗡嗡直响,国师如此赤裸裸的和白袭远要兵权,他怎么这么大胆?难道真当白袭远是一个无知的皇帝么?
“皇上,老臣已经熟悉了敌人的作战方法,如果另派他人前去的话未免费力,不如让将军做副帅,随老臣……”
我正想听听他接下来的话,突然人影一恍,我的衣领被提起,我本能转身,翻过一掌,却被来人握住向前一推。我退后几步,站定,国师负着手,眼睛微眯含笑看着我。
“娘娘,这么晚,还不休息?”国师向前一步,微微俯身。
这时,白袭远已经看到了我,一脸震惊,“你----!”
我只是狠狠的看着国师,不言语。
“原来你的武功……”白袭远摇摇头,无法相信。
我无言,既然这么快就被发现,就随其自然!
“皇上,娘娘的武功不可能恢复,只是……”国师说到这,看了我一眼,接道,“只是皇上如此纵容恐怕要出乱子! 老臣忠言相告,望皇上三思!
白袭远听罢再次看向我,眼中不明。
“白袭远,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么?”我撕声道,“不要上他的当!”
国师脸上的笑容仿佛更深了。
我焦急的看着白袭远,希望他能做什么举动,可是……,他却一直看着我。
看到他的眼神,我知道我错了,终是过于冲动!
“准奏!”白袭远冷言道,面无表情。
国师大喜,连忙跪地,“谢皇上恩准!”
白袭远回身上了高台,留下高大的背影。国师躬身退下,此刻,宽敞的大殿里只剩我二人。
殿下殿上,我望着他的背影,片刻,我低声道,“我不明白!”
我本为他会跟我说些什么,但他仍旧站着,一动不动。
“你这是走向灭亡你知不知道?!”我几乎用吼的。
“你关心么?”他问道。
我怔住,偏过身,“你在赌气吗?孰轻孰重我想你心里很清楚!”
“为什么又骗我呢?”他平静道,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你在说什么?你知道刚刚自己做了什么吗?这个时候还有心情问这些?
“你到底怎么想的?”我激动的吼道。
他肩膀微微抖动,我看着他,他大笑,“我不该改变的,对于你这种女人!”
我惊栗。
白袭远遽然回身,“朕做了这么多,你怎么看不到?为什么要一次一次的骗朕?”
看着他愤怒的眼神,我气不打一处来,“国师废了我的武功千真万确,我不需要解释什么,更加没有骗你,随你怎么想!”
“哼!你的想法那么深,如果我汲取教训,就不该轻易的相信你!”他的意思分明是说我把国师也给骗了。
我突然感到好笑,“我不想多说,如果我能骗过国师的眼睛,又怎会呆在这里!”
“是啊,你怎么会呆在这里呢!”他的眼神蓦的变冷,闪出紫色的幽光,梭角分明的脸在烛光下映出一道道深深的阴影。
“哼!”我甩袖,真不知道自己吃错了什么药,竟然可以和他和平共处的过上这么多天!
白袭远走下高台,将我笼罩在他的阴影中,他箍起我的下巴,“既然这样,朕就想办法让你永远也不能离开!”
我对上他的眸,冷冷的看他。
白袭远越来越愤怒,捏紧手指,下巴的疼痛令我嘴巴微微张开,我仍是瞪着他。
“不要这样看着朕!”他的另一只手钳住我后脑,稍一用力,让我仰头对上他的脸。
寂静……
只听的见他粗重的呼吸,热气重重叠叠的打在我脸上。
“朕努力过,但你不懂得珍惜!”他怒道,眼睛片刻也未曾离开。
“是我多管闲事了!”我冷言道,“你的事情与我无关,废不废国师也与我无关! 龙启国谁做皇帝又有怎么关系!”
“你----!”他咬牙,“好,朕倒要看看最后的结局!
他松开手伸手一推,我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摆驾凤舞宫,今晚由你来侍寝!”白袭远冰冷的说着,眼神锁住我,似是报复一般。
“对于你这种人我无话可说!”我站直身体,淡然的看他。
“你不要逼朕!”
“呵!”我冷笑,又是这句话! “无所谓了!”我耸耸肩。
我闭上眼睛,事到如今,我终于可以解脱了,既然无法杀掉国师,无法逃离皇宫,无法过上自己向往的生活,无法得到那个人的爱……我也不需要坚持什么……
一切都无所谓了……
“你认命了么?”白袭远轻声道。
我蓦然睁眼。
“留在朕身边!”他环过我的腰,“过了今晚,朕会阻止国师!”
我浑身一震!
他的唇灼热,在我脖间游动,烙下火辣的痕迹。
不知道……不知道……我该怎么办?如果自由是这个样子的话?那有什么意义呢?
白袭远拥我在怀里,慢慢移动至床边……
躺在床上的那一刻,我遽然惊醒。
白袭远望着自己胸口那明晃晃的刀尖,我手握匕首,“就算不用你,我也会杀了国师!”
正在这时,门外有人大喊:“抓刺客——!”
第84章 离开皇宫
正在这时,门外才人大喊:“抓刺客——!”
看着白袭远的眼睛猛然睁大,刺客?这个时候?
抵着他胸口的匕首滑落地上,我听到殿外的打斗声和侍卫紊乱的脚步声,难道……
眸子被一层水雾覆盖了,我知道自己可以这般平静的原因了,我早有预感,早有预感,我一直不愿意去相信,而今……
我悴然扭头,那扇紧闭的大门外,是我矛盾着想看到又不想看到的画面么?
从床边到门口,是从黑暗走向光明的距离,对么?
不由自主的,我的身体渐渐僵硬了,迈出脚……
“留下!”白袭远已经将我全部表情收进眸中,他的声音低沉暗烈。
“不!”我说的绝然!
他的目光凝聚在我身上,微微屏息,“你确定?”
“放掉我!”我语声同寒冬里结冰的海水。
“好,如果你有本事走的话!”恍如是从齿间磨出来的,他先我一步跨出去。
龙启宫的大门怦然而开,月光洒进,映出了门口站着的两个人,明黄色的龙袍,鲜红色的宫袍,相辉而闪,殿外的所有人微微怔立,而因此……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
白衣飘舞中,男子的发丝凌乱张扬……
电光火石间,我的心怦然塌陷,针尖的刺痛感在心中漫延,我的唇瓣开始变的苍白,面容失色……
我原以为他不会再见我了……为什么……?
他此刻也正看着我,凛然的双目在触碰到我的那一刹那变成无限的温柔,惊诧,凝滞!
我失神的望着他……为什么我辛苦建起来的防线可以这般脆弱的因他出现而倒塌的不着痕迹?为什么我努力想着忘记,想着要冷漠,想着脱离和他一切有关的东西,只因他一个眼神就可以功亏一篑?为什么这个时候的自己见到他时心里仍旧疼痛的无法呼吸?
然而----
我能够回到从前吗?
寂静……静悄悄……
仿佛这世间就剩下我们两个人,我们互相凝视……
不能!
他已经抛弃了我!
我偏过头,就如同方才惊鸿一瞥的不是我!
不着痕迹的,我离开了他的眸!
“婉儿!”低沉的声音飘入耳迹,是笠辰!
“为什么要来呢?”我沙哑着嗓音,是啊,他们为什么要来呢?
笠辰连同远处的那抹如同阳光的影子同时一怔。
“杀!”冷漠的声音出自身旁傲然的人,他的唇抿的紧紧的,目光平炬前方。
暗怒的声音唤醒了方才怔住的人群,他们挥起手中刀向包围中的两人袭去!
我背过身,闭上眼睛,如今,我能平静的呆在这里么?
“这不是你希望的么?怎么你的表现却一点也不兴奋?”白袭远在观战,冷冷的问道。
“你看不出来么?”我同样冷漠,“国师当初为何有机会抓到我?”
“我也在奇怪,他们为何要抛下你一人!”白袭远听似无波澜的声音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嘲讽。
我握紧拳头,屏息睁眼,一字一句,“没有人抛弃我!”
“那怎样解释你现在的样子?”他转身,侧头斜睨我。
“和你有关系么?”说话间,我一拳出手,却被他握在掌心,向前一带,将我拉进他胸前。
他眯起眼睛看我,冷淡中带着阴沉,“你很矛盾!到现在了还想反抗么?”
我呆立,顺着他抬起的眸望去,月光洒下的殿外,国师的身影赫然而立。
我哑然!
笠辰无法抽身于那些大内侍卫,场外,只有那白色的影子与国师对立而视。
我睫毛猛然抬起,一个念头飞快的闪过脑子,推开了白袭远,我一步跨出了殿门,没错,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他受伤,我不想欠他人情,不想对他心有愧疚!又或者,我的内心深处,不允许他受伤!
“我说过你没有机会!”白袭远拉住我前窜的身体,“你逃不了!”
“你放开我!”我骤然大喊,挣扎着。
白袭远将我拽进臂弯,铁箍般的钳住我,然后挑衅似的看向远处的白衣男子。
远处的他,眼中有星芒,有晶莹,有宿命的味道……
我激烈的喘息着,指尖冰凉,浑身冰凉,我却不知如何保暖。
“你终于肯出关了啊?花谷门几近灭亡了!”国师抬起右手,扳动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洛成双眼光淡然,不被他打扰!
“笠辰,交给你了!”白衣男子低声一句,飞速而起,自身后抽出一把长刀,月光下,刀身闪出骇人的锋芒,直逼人眼,恍惚的不真实,映着他俊美无双的脸颊,映着他绝然的眼瞳!
“哼!自不量力!”国师讥讽,甩袖向前,打掉了一名侍卫的长枪,举起长枪抬头迎上洛成双的招。
“砰砰”金属撞击出两道火花。
我的心颓然收紧,唇瓣颤抖,恍如黑色玛瑙的瞳珠,看着那抹胜雪的白在可怕的夜晚里开出妖娆的百合,我不懂,他怎么可以这样?
“你明白了么?”我恍如自言自话般,脱口而出的话让那明黄色身影一怔。
“你明白了么?”我再次问道,“这突然出现的侍卫都是哪里的呢?这一个个生疏的面孔你怎样解释?”
白袭远望向场中,的确,这些人并不是他的大内侍卫,蹙起眉,他竟不知道该如果回答她的话。
“这下你该醒悟了吧?”我嘴角有抹嘲笑的得意,却又淡淡的恍如看不出来。
“只不过保护皇宫的侍卫而巳!”白袭远淡漠道。
“是吗?”我荡起纯白透明的笑容,“你心里清楚围绕在龙启宫周围的侍卫都是什么人!”
“不管怎样,你今天逃不了已成定局!”他淡然的望着场中,一群侍卫将我们护在门前。
眸光,透过眼前的水雾,透过人群,他的影子那般熟悉,那般清新。
这一次,他是不是为了救我而来?是不是有一丝的回心转意?不会的,他只是为了履行对李清梅的承诺,自己怎么能够赢得他的抽身相救?我有没有那个资格?
答案是——没有!
突然,国师的长枪从他的背后穿过……胜雪的白色骤然跃起,腰间已然飞溅出血花。
月光下……
白色的百合……
妖娆的血红……
沾染了他的衣襟……
我的眸,跟着这抹血红变的失神,指尖异常的冰冷,收紧的瞳孔,仿佛心也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只因那飞溅而起的血花。
“师父——!”我撕声大喊,挣扎着敲打白袭远的手臂,“师父——!”
百合在血红中绽放了笑意,红色,在他捂住伤口的指尖流出,仿佛怎么捂也捂不住似的,血,不停的流着。
一丝冰凉滑过我嘴角,我不停的挣扎,而搂我的那两只手臂却越来越紧。
场下,已然来了上千名的侍卫,笠辰被逼退后好远,只有中间的小片空地上,白色衣襟飘舞,还有对面锋芒的长枪。
“婉,相信师父么?”
如同天籁的,如同第一次见面那样的,美好的音色,一切美好如昔,让我有瞬间的失神,眼泪不停滑下,打湿了谁明黄的袖袍。
他说这样的话,让我怎么回答呢?我,该怎么相信?
“决定吧!”头顶,是白袭远的声音。
我一顿,星芒般的泪水,抬起脸望他,“你想怎么样?”
“你知道的!”他不看我,口气平稳。
“哼!”我忽然收起哽咽,眼神冷冰冰,“恐怕现在连你也无法掌控我了! ”
“你说什么?”白袭远低头,瞪着我。
我笑的得意,“已经太多异常了不是么?”
“只要你留下,我会放了他们!”他听似商量的话语却不容抗拒。
我不说话,眼里,白色的光芒飞闪而过,长刀长枪的较量,金属兵器的碰撞,国师狠辣的招数,师父的躲闪。
远处,笠辰似是体力已然不支,用尽力气,剑尖柱地,咬牙坚持着。
师父的刀上沾满了可怕的红,国师步步紧逼,师父向后一退,踢起脚下掉落的剑,剑身直直飞向国师,长枪一摆,剑被打飞。
师父甩出长刀,反手向上砍,不料国师更快,枪身已到,将师父的刀卷进长枪。
砰……
长刀飞出!
师父马上击出一掌,国师迎面也送出一掌,掌掌相对,各自向后退几步。
“哈哈!”国师狂妄的大笑,长枪却未停顿,接着向师父前胸刺去。
师父扬开双臂,身后飞出数米的白色长绸,如条条利剑向国师而去。
长绸缠住了转身,缠住了国师握枪的手,师父抓住白绸,另一头的国师抖然飞起,枪身一震,接着是绸布被震裂的声音。
我的心,一点一点的下坠。
绸布的断裂,国师自空中而下,枪尖对准了师父。
恍眼间,师父跪在地,双手迎上国师的枪身,力道之大,铁铸的枪身已经弯曲。
“住手!”我忽然大喊,然后声音委靡下来,“我答应,我答应……”
白袭远终于如释重负,叹息后,他抬眼望着国师的身影,轻轻启齿,“国师,停手!”
然而……
国师却仍狠狠的盯着枪下雪白的男子,“皇上,此人也是乱党之一,就让老臣结果他吧!”
我摇摇头,用力的摇头。
白袭远抱紧了我,沉声道,“朕知道,放了他们!”
国师笑了,“皇上,您这是放虎归山!”
白袭远皱起眉,口气略带不耐烦,“朕说放了他们!”
“为什么?”国师斜睨过眼角,“皇上难道不顾及江山之忧么?”
白袭远呆立,“你什么意思?”
“白袭远,国师出言不逊,胆敢违背圣旨,是何居心?!”我冰冷的说着,眼光不曾离开国师手中的枪。
“哼,老臣忠心耿耿,天地可见!娘娘多虑了!”国师说道,目光扫向我。
“来人,将国师挡下!”片刻,白袭远冷然喝道。
可是,场内的人突然不动了,笠辰颓然的拄在地上,眼神担忧的望着被国师死死抵住的洛成双,他的伤口,汩汩的鲜血从他腰间流出,他的唇已经渐渐发白。
死寂,没有人听到白袭远的话,台下人不知所措,望望国师,再望望皇上。
“你们看请楚,站在这里的,谁才是皇上!”我大吼,凛然的看向台下。
仿佛导火索,侍卫们遽然惊醒,挥起长枪长剑向国师砍去。
国师却突然消失在众人面前,我只感到身旁的人将我突然推出,我向前倾出几步,脚底一滑,从高高的台阶上掉落下去,然后,如同盛开的百合,白色的光束将我包围,清香混合着血液的腥味充斥着我的大脑,肩膀触到的温软,正是倒在某人的怀里。
睁开眼,黑白分明带着雾气的眼眸望着我,白皙的脸颊上高挺而立的鼻子,以及嘴角的微微血迹,那样触目惊心,他,已经不再戴面具了么?
不由分说的,师父搂紧我在怀里。
“铛!”声音来自高阶之上。
一林黑色的影子弯腰迎上国师的长枪,而黑影后面的明黄身影震惊的睁大双眼。
“笠辰——!”
已经晚了,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摆在眼前的,为白袭远挡枪的,真真切切是笠辰!
然后,国师收枪,身后的侍卫叠涌而上,国师转身抵挡,越来越多的侍卫齐上,连同白袭远心腹的侍卫终于起来,将国师逼向一边。
笠辰的身躯滑落,白袭远急忙扶住他,“笠辰,还好吗?”
谁知笠辰却将剑指着白袭远,恨恨的看着他,却也掩不住眸底的脆弱,他伸出剑几欲下手,白袭远一动不动,笠辰终是没了力气,剑掉在地上,“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杀了你是不是更快乐些,可是我又害怕,没有了你的世界是不是比地狱更让人寂寞和害怕?也许,我本来就不想让你去死……”
此刻,白袭远眼中闪过痛楚,他扶着笠辰,“振作!”
笠辰摇摇头,“放了他们!就如我放弃对你的仇恨一样!”
白袭远抬脸看向台下的我们,随即又看向笠辰,眉头紧锁。
“哥哥……,在我的心里,一直把你当哥哥看待,呆在你的身边是我从小到大的愿望!”笠辰轻微的咳嗽,眼光脆弱的抬起,“哥哥还愿意收留我吗?”
白袭远眼波闪动,“你不恨我?”
笠辰摇头,“你是哥哥!”
“太医——!”白袭远大喊。
我看着虚弱的笠辰,“对不起,谢谢你,笠辰!”
白袭远顾不上我们,抱起笠辰进了殿内,而此刻,师父扭头,“糟了!”
国师不见了!
师父握着我的肩,我望着他的脸,那削尖的下巴上已有些青渣,我的心翻腾一片。
师父低头看我,另一支手抬起,在触碰我脸颊的瞬间停住,因为我冷漠的眼神,他停住了爱抚的动作,错愕的看着我。
我推开他,独自站起。
天空微亮,晨阳升起,场上空荡,美丽的红色阳光将我们笼罩在梦幻的霞光中。
我们彼此对视,他平静的眸光下闪着愧疚,而我是一成不变的冷漠!
转过身,心里骤然疼痛,而我却不回头,直直走进了龙启宫殿。
太医们站在内室中,屏息不敢言,我推门而入,坐在一旁的白袭远霍然起身,脸上有惊喜,但看看床上的笠辰后,眸光又黯淡下来,“你怎么还不走?”
我不看他,眼神停在床上脸色苍白的笠辰身上。“我要等笠辰醒来!”
“不行!要走现在走!否则……”白袭远不知道今天会发生这么的事情,他明明猜到了,为何还要任性的去赌?现在的他,还能留住她么?他转头看着笠辰,那个曾经被他利用的很惨的“弟弟”!对他,他又该如何呢?
我不理会白袭远即将出口的威胁,走近笠辰,他胸前裹着厚厚的白布,我坐在床边,握起他的手,“笠辰,醒过来!”
仿佛听见了我的声音,笠辰的睫毛有晃动,白袭远也凑到我身后,一脸迫切的看着他,笠辰极缓慢的睁开脆弱的眼皮,“婉儿,他,在等你,他受了很重的伤!”
我恍若一惊,背脊僵直,我万万没料到笠辰开口竟是这句话。
“哥哥,放他们走!”笠辰抬起右手,白袭远抓住,握在手心。
“好好照顾他!”我甩下一句,跑出大殿。
当我站在殿外时,师父的血已然染红了半边衣裳。
为什么我不知道?我怎么之前没看到?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到他面前的,只当我握起他的手,他唇边有了释然的微笑。
“等到现在,很辛苦吧?”师父温柔的笑着,看着泪流满面的我。
我摇头,声音哽咽,“师父,我带你走!”
晨光中,瘦小的身影艰难的扶起那高大的身躯,站定,一步一步向宫门走去。
腰上有血在流,我不敢看,扯下衣角,围在他的腰上,他整个的身体倒在我肩上,我只有一个想法,我要救他,就算他好起来以后继续伤害我,也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他的心里没有我,可是事实上,我已经又欠下他的恩情了,这一次,我还能不能还清?
“婉儿,我有话对你说……”师父的声音响在耳畔。
“不要说,等你好了再慢慢对我讲!”我强忍着让自己的口气变的平静。
“呵呵,好了的话我怕你会不听……”他轻笑,此时此刻竟有些孩子般的倔强。
“谁说的!”我反驳不自觉的语声放柔下未,扶着他的身体,我咬紧牙关。
阳光变亮,照在我们身上,镶出金色的光环,晕了开去,在师父胜雪的衣衫。
“如果我说了,你会原谅我么?”
“说了以后再讲!”
他摇头,“怎么办呢,我坚持不住了……”
我惊栗,抬头看他,在那挂着微笑的脸上,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嘴角的红色已经干涸,他眸底闪着异样的光彩,看着我。
心脏仿佛收紧的疼痛中,我开口,
“你在说什么?明明精神这么好,还要骗我么?”声音竟有些颤抖了,泄露了我的心情。
“当初的离开……”他启口,却被我捂住嘴,他清澈的眸光在我脸上流动。
“别说!”我皱紧眉,捂住他唇的手停在他的侧脸,他的笑容淀放在我的手掌里。
“好。”
然而,他竟然倒在我肩上,竟然就这样倒在我肩上……
“师父……”我轻轻的喊,“师父?”
泪悄然流下,“师父累了么?”
没人理我,哽咽声,我开始喘息,支撑着师父的身体,我再次喊,“师父……?”
阳光变的清冷下来,光芒也不再耀眼,仿佛都失去了原有的温暖和颜色……
“师父,我们去坞山吧,好么?”
我的声音轻轻的,如同阳光下吹过的不曾留下痕迹的风。
“师父不说话就代表默认了,我们走!”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师父背起来,“师父还记得么?那是婉儿最快乐的日子! ”
停下脚步,忽而想到,师父是失血过多昏迷了么?对,一定是的,那么我只要给他一些血,他就可以醒过来!
我惊喜的,把师父放平在地上,匕首划过手臂,血液顺着手臂缓缓流淌,流进师父的唇瓣里,我露出笑容,这样的话,师父就会安全的!
“咳咳”声音微小,却被我听到了。
“师父,再忍一忍,婉儿一定会救你!”
再次将师父背起,我抬起脚步,只要进了城,就会好了!
第85章 释然
喧闹的龙城大街,一个衣着华丽却显狼狈的瘦小女子背着一个被血浸满的白衣男子,上午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虽然那么狼狈,那么惨淡,却仍旧唯美,女子倔强柔美的神情,额角渗出细微的汗珠,男子绝美无双的脸颊,密长的睫毛铺在脸上,洁白的皮肤仿佛透明。此刻,男子仿佛伤的不轻,女子焦急的背着他找医馆。
“师父,快到了,再忍一忍!”我略带喘息的说着,拽紧师父的手臂,不让他的身体滑落。
街上的人们都看他们,可是女子像完全没有注意到似的,她眼中写满担忧与焦急。
这时候,一位中年大婶提着一只买菜的篮子将我拦下,“姑娘,这位公子伤的不轻,应该去医馆!”
“可是我不认识,这附近有没有?”我抬头看她,汗珠在我下巴滴落。
“我带你们去!”大婶很热心的,走到前面带路。
我欣喜的跟在后面,“师父,快到了哦,有好心的婶婶帮我们!”
听我这么说,那位大婶回头看了我一眼,有心疼闪过她的眼底。
终于到了,我把师父扶着躺在病床上。一位大夫模样的老人看到我们这个样子先是疑惑,然后马上去把师父的脉。
他捋着花白的胡子,眼球不断的翻动,像是思考,看到大夫的表情,我屏息。大夫的眉头皱起来,拿出毛笔在纸上画了一阵,交给带我们来的大婶手上,“去抓这些药回来!”
“大夫,您一定救救他,他伤的很重,流了好多血!”我抓住老者的衣袖,恳求的说着。
“你放心,他只是失血过多导致昏迷。”他停顿,“他内功看似很深厚,但是……”
但是?
我目光凝住。
“但是,他之前练武走火入魔,在这种情况下又受了重伤,而受伤之前无论是身心或是身体都承受着压力,再加上他的对手太厉害!才会伤成这样。”老者说完,将师父胸前的衣襟解开,探视伤口。
我咬紧嘴唇,他身心承受着压力,是因为我吗?在龙启宫的殿前,他看我的眼神,是因为我的冷漠让他不安了吗?走火入魔?那一次的伤还没好完全吗?
我转头看他,安静的睡颜上,血迹突兀的躺在他嘴角,像是黑暗中降临的复仇天使,我的心忽然一阵抽痛,就像每次一样,痛起来就无法呼吸,这是他的魔力,我无法逃脱的魔力。
“咦?”老大夫轻轻喃声,起身检查师父的唇瓣,“果然……”
我上前,“怎么了?”
“虽说以他的身体撑到现在完全有可能,但最重要的……”老大夫用毛巾擦掉师父嘴角的血,拿给我看,“这血,起到了很好的作用!”
我怔住,“血?”
“这血是哪里来的?”老大夫的眼中闪着光芒,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我吃惊的看着师父,难道是我的血?
“这血就像止血药,缓解了他伤口涌出鲜血的速度!”
老大夫把毛巾小心的放到一边,接着检查师父腰部的伤口,红色沾满的衣襟被老大夫一层一层掀开,雪白的肌肤上,恍如一个黑红色的血洞,我激动的捂住嘴,眼泪遽然流下,原来他竟是受了这么重的伤,那把枪头结结实实的插进了他的腰,为什么他还可以坚持那么久?
“大夫,救他……”我声音哽咽,不知道再说什么好。
老大夫点点头,但皱起的眉头仍叫我不安。
我看着老大夫用清水把师父腰部伤口周围的血迹擦净,老大夫的动作在我眼中一点点变的模糊,我站在不远处,如同在寒冷的雨夜被丢弃的孩子,我怔怔的看着师父的面容,安静的睡颜,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他没有受伤,只是太累了休息一会,醒来后还是会对着我微笑的。
老大夫系上纱带,在水盆中洗净双手,随后站定在我面前,“姑娘,坐下! ”
我被唤醒,错愕的看着老人家。
他把我按在椅子上,抬起我的手臂,“受伤的手臂不及时处理会留下疤痕!”
当他接触到我手臂上残留的血迹时,呆住了,抬起眼眸不可置信,“你的血?”
“……”
“你用自己的血来救他?”老大夫显的有些兴奋,用一块干净的毛巾将那些血迹擦抹掉,小心的涂上药膏,再用纱布缠起来,“你的血很重要,他因此能够得到最宝贵的治疗时间!”
“什么?”我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世间有一种灵药,很难得到,而这种灵药居然就在你体内!”老大夫苍老的声音说着,“这种药是一个传奇,没有人真正的见过,如果不是当初与江湖顶顶有名的蛇君有交集,我断然不会知道这世间还有如此稀奇的东西!”
我惊住,眼中闪过惊喜,难道是蛇儿?此刻我心底非常感激蛇君叔叔,庆幸他给我的竟是这么珍贵的宝贝,也不枉我曾经那么喜欢蛇儿了!
等等,老大夫说他和蛇君叔叔有交集?
“您,认识蛇君吗?”我试探着问。
“见过一面!”他回答的十分淡然,并未看着我,包扎好伤口后又坐回了师父身边。
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时,那位大婶把煎好的草药端了进来。
老大夫伸手接过,放在桌上。
我目光一炬,坐在椅上的身躯骤然而起,将敞开的大门踢闭,冷冷的看着屋内惊栗的老大夫和大婶。
“说,你们是谁?和坞山什么关系?”
大婶哑然片刻松下面容,略带笑意的看着身旁的老大夫。
老大夫依旧平静,“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你!为什么你会把灵蛇高君的仙药吞掉?”
我浑身一震,他怎么知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接着问道。
我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僵僵的站在那里。
“你的手臂上有仙药缚过的痕迹,我们注意你很久了!”
我平夏一下气息,抬起眸,“老人家,如果您这样说的话,我想我们会是朋友!”
他眯起眼睛打量我,最后将目光重新放回我脸上,“你说什么?”
“蛇儿是蛇君叔叔亲手送给我的!我叫作李清婉!”我既然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也断定眼前的两人应该是坞山弟子了。只是在这种情况下,还真有些愕然。
“什么?你是李清婉?”他显的很讶然,然后看看那位大婶。
两人对望一眼后,再次看向我,“你说的是真的?”
我暗自好笑,坞山派的弟子无论多么厉害,也绝对跑不了‘古怪’两个字,一如年迈的他们问出这样的问题。撩开左手,露出白皙的手腕,“蛇儿有剧毒,但从不曾伤害我,只因它受了蛇君叔叔的盅,只有这样,我才可以不被伤害!”
“照这样说,你真的是婉儿?”两个人眼神亮起来,“前些天,蛇君来过,对我们提起你,很是夸奖。”
“什么,他不是从不出坞山的么?”我疑惑的问。
“对,可最近清风派猖狂的厉害! 所以连隐退的我也被迫重出江湖!”他若有所思的说着。
“你?”我上下打量他,实在找不出什么江湖中人的影子。
“你不会认识我的,说起来,我还算是蛇君的前辈,论辈份,你该喊我一声爷爷!”他不紧不慢的说着,语声放柔。
“咳咳!”声音传自床上。
我急忙跑到师父旁边,该死,竟然把师父忘记了,师父半裸的上身,被厚厚的白布包裹着,脸色苍白,却掩不住俊朗的容颜。
“无碍,他只需好好休息几天,你们就在我这里住下吧,我全将他的病一次根除!”老大夫在拍拍我的后背,我渐渐放松下身躯,点点头。
“说起来,他是你什么人?”
他突然一问,我瞬间呆立当场,红晕飞上脸颊,有些发烫,却冷静的回答,“他是我师父!”
老大夫有些不太相信的看看躺着的师父,再看看我,最后有一些了然,站起身与大婶两人离去。
我叹气,轻若无声,无论什么时候看师父,我的心都会疼痛一片,仿佛心脏被人狠狠的攥左手里,几近捏碎,疼的快要死去,可是,我又害怕他松手,如果松开的话心又会空空落落,像是被人抛弃了一样。
凝视着他的脸,我的呼吸变的紊乱。
……
……
“你要抛弃我对不对?……你回答我!”
“出去!”他的嗓音冷漠……
心,倾刻之间……崩塌而落。
“你从来不会这样对我,从来也不会……”眼中的潮湿滴落在石地上,“师父……,你会离开婉儿么?”
“你走吧!”
……
“我不能容许白己再犯错,你能明白么?”
……
“忘记我!”
……
……
呼吸变的忽促,无论我如何的投入感情,你也不会喜欢我的,对不对?
这次你突然的出现,就能让我彻底忘掉那被抛弃的痛苦么?
望着他的脸,泪水变的星芒般闪亮,为什么,当我辛苦的想要包起自己时,你就突然的出现?
“师父……”我将头靠在他的肩,“求你不要回头……”
如果他不回头我就可以继续藏起自己,如果他不喜欢我,那么我就可以重新把倒塌的城墙再次立起,至少,受到的伤害就会小一些,我无法忍受他的背影,无法再次面对他冷漠的目光,无法看着淡然的他将我赶走……
我无法忍受……所以这一次,求求你,不要回头!
离开了师父的肩头,抚上他的脸,光滑溢在指尖,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他的睫毛一颤。
我静静站起,“师父,等你好了,婉儿再离开吧!”在心里默默对他说着,我不会在他受伤的时候离开,这样做连我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那么,就等他伤好以后我再离开吧,把他送去坞山,那里的人会照顾好他的,我还记得,那个臭臭的老爷爷说要教他武功,如果那样,他会变的厉害的,就再也不会受伤了。
转身,深呼吸!
会变好的,等师父身体好了,我就离开!从此,再也不要被任何人找到!
来到院中,望着湛蓝的天空,好像有好久没有这么轻闲了,久远的快有一个世纪,在这个异世的空间中,我被磨平了,与这里融合!
此刻,我突然觉得,做不做李清婉其实没什么关系,我还是我,也许,从我进入了她的身体以后,我就不再是自己了,又或许,我们早就成了李清婉,谁和谁,又有什么关系?反正都是我,至于那个和自己样貌一样的李清梅,若上天不愿让我知道她和自己的秘密,索性我也不再强求,就让这些随风远去吧,我只要自由就好了。
扭过头,望着皇宫的方向,笠辰的做法是令我不解的,我们以后还会见面么?当初的承诺,喝到老,玩到老,还能成真么?我一直都知道,笠辰虽然恨白袭远,可如果没有恨的话,又怎能表现出那浓浓的信赖和感情?恨他,只不过因为他爱他吧,既然这样,那么笠辰呆在皇宫就是快乐的。即使,这会让我们的诺言消失掉!
如果没有了诺言,那我也可以了无牵挂的一人离开了吧?
小师叔是开朗的,他的身边总是环绕着快乐乐,无论和谁在一起,他都会快乐,因为他本身就是阳光,带给别人阳光,带给自己阳光!有阳光的日子就一直会有快乐,我相信,就算没有我,他也可以过的很好。
我消失,是对大家最好的方法,没有我,师父不会愧疚,没有我,小师叔就可以继续过着阳光般的生话,没有我,他们的生活一切都会回归原点。离开吧,就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抬起白己的手,伸向天空,我仰头望着,“李清婉,我原谅你带给我的一切麻烦,因为你的身价,把我卷进了花谷门,因为你的样貌,让白袭远对我纠缠不休,因为你的背景,让我难过无法白拔!”我叹息,“这些,我都原谅你了,我依附着你的身体重新活下来,而你带给我的麻烦也很多,就当们扯平了好不好?”
最后,我深吸气,“谁也不欠谁了,那么,就让我们成为一个人吧!”
***
华贵的明黄色,寂寞的站在窗边,黄昏晕红的光亮照在他身上,有种寂寥的气息。
晕红的夕阳将他俊朗的面容折射出一道一道深深的阴影,硬朗的容颜有着太阳神一般的气质,但此刻,他是孤独的,就好像一直站在孤独的窗边,一直的孤独的站着。
他最终还是弄丢了她啊,他苦笑。
其实,他是进入过她心灵的,她脆弱的哭声让他知道她原来也只是普通的女孩子,也需要照顾,尽管,她是那样的伤害着他,可是怎么办呢,他就是放不下她,想把她紧紧的留在自己身边。
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本以为已经接近成功了,只是在最后一刻梦被无情的敲碎了,因为没听她的劝告,他险些遇刺,这是她对白己的惩罚么?要他从此后孤独下去?
他仰望天空,手指在中心收紧,让那个国师老贼跑了,他知道,她和国师有着深深的仇恨,那么,就让他为她做好这件事吧。
思絮飘回来,手指间,仿佛还留有她的气息,想着她的微笑,他的心忽然一阵疼痛,如同针扎般的疼痛使他的唇变的苍白,因为她,他几乎忘记了自已是一个皇帝!
他才是最爱她的,可是她却离开了他,狠心的离开了他,该如何做呢?
再一次抢她回来么?
紫色的瞳眸幽深,忧郁的眼神淡淡的变的遥远。
他不会满足的,只有拥她在怀才是真正的快乐。
他回头,望着床上沉睡的容颜,在那里,是他的弟弟,他救了他!
他居然都没有记恨他呢,从没有兄弟概念的自己,竟然在他倒的那一刻忽然很难过,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亲情吗?
原来,他也只是平常的人而已啊,只是他那么需要的感情,却从没有人给过他,所以,他会好好珍惜。
远方的天际低沉幽暗下来,仿佛在有什么事情正悄悄的平息……
第86章 醒来
我站在这个普通的农家小院中,和那位陌老大夫一起晒药,阳光铺洒,药香扑鼻。
挽起袖口,只着一件普通的男装,青丝被我随便的束在脑后,就像一个农家的男子一样。
“陌前辈,我师父什么时候醒过来?”我看着身旁的老人家,试探着问。
“我说了,你可以叫我陌爷爷,不要前辈前辈的,很生分!”他捣着筐里的草药,不满道。
“那好,陌爷爷,我师父什么时候醒过来?”我再次问。
他放下手中的箩筐,双手交叉在胸前,转身看我,“这是你今天问的第八个遍,你不累么?”
我讪讪的偏过脑袋,“您说师父今天会醒的,可是到现在了他仍旧在睡!”
“娃娃,从你把他带来到现在不过几个时辰,哪有那么快?现在刚刚清晨!”他瞪了我一眼,继续将手中的草药摊开。
“我去看看他!”我放下筐子,拍拍双手走进屋子。
陌老头望着这个女子,无奈的摇摇头,她一晚没睡啊,一直守在那小子的身边,如果不是张婶今天早上哄她,恐怕她会一直守着连门都不出吧,才在院子中呆了多久就又回去了,真是,唉……,不过她的精神好像很不错的样子,居然到现在也不累。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子射在床上,那里,躺着一个美丽的男人,此刻,他正安静的睡着,洁白的脸颊如同美玉般光滑润莹,虽然苍白,但仍旧那样漂亮的不敢直视。
我坐在床边,悄悄的看他,那长长的睫毛覆在脸上,有着孩子般的倔强。
“师父,等你好些了,我们去坞山吧,好吗?”我轻轻出声,端详着他的脸,仿佛一辈子也看不够似的,可是,我想让他快些醒来,快些好起来,如果多呆在他身边一天,我就会动摇的。
“我觉得,师父应该跟那个恶老头学些了功夫呢,你知道吗?因为你的气质虽然看起来很好,可是让人觉得很难接近呢,总是那么高高在上的感觉,如果跟他学学,就可以很平易近人了,那不是很好吗?”仿佛自言自语,我对着师父说着,嘴角带笑。
门外,张婶向屋内望了一眼,然后看向晒药的老人,“陌老头,她昨晚也是这样说了一晚吗?”
陌老头摇摇头,“不知道,反正看这两个人怪怪的!”
“恐怕那个年轻的男人要醒了呢,若他再睡下去,那个女孩会疯也说不定!”张婶说完马上遭到了陌老头的白眼。
“年轻?他最起码三十了,哪里叫年轻?”他低骂,忽而想到什么似的,看向张婶,“我的医术这么高明,他怎么会醒不了?”
“三十?可他看起来很小啊!”张婶吃惊道,“而且,那个女孩也就十几岁的样子!”
“那要和他们练的功夫有关吧,如果我没猜错,他们应该是花谷门的弟子,只有花谷门才有这样美丽的人,这样纯厚的内功!”陌老头一边摊药一边说,“他们看起来年纪很小是因为花谷门的大弟子凌逍然,那可是神仙一样的人物,就连我这个前辈也要自叹不如!”
“难道他有长生不老药?”张婶好奇的问。
陌老头又瞪了她一眼,“那是因为他们的内功深厚,再加上凌逍然的独门药方!听说那种药是集了百花提炼而成的,叫做百花露,我只听闻,却不曾有幸看到过。”
“哇,那我去问问那个小姑娘!”张婶兴奋的道,心里开始美美的幻想,如果吃了那个百花露,全不会就变年轻?
“你不要打扰人家!”陌老头低吼,然后抬头望望屋里,若有所思的接道,“他们师徒感情似乎有些不一般。”
张婶也感受到了,同时朝屋子望去,“是啊!”
为师父掖好被角,我关上门,刚扭过头,发现院内两个人全都盯着我看。
“早啊,张婶!”我微笑的打招呼,可张嫂只是痴迷的看着我,令我一阵不自然。
“姑娘,听说……”
“不许说!”未等张婶说完口中话,陌老头硬生生打断,然后笑容满面的看向我,“他醒了没?”
我失落的摇头。
“那就去守着他吧,如果他醒来看到你一定很高兴!”陌老头说着,眼中闪着慈祥的光。
我看向他,有些为难。
“怎么?你不是喜欢他吗?”张婶心直口快,扶着我的肩,关切的问。
“我……”被他们这样看,我还真有些难为情,不知道怎样回答。
“好啦,进去吧!”不由分说的,两个人竟然不再逼着我晒药了,把我推进房间。
我有些好笑的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敞亮了许多。
回头望着洒满阳光的病床,我再次坐到上面,握着他的手,没错,我要等他醒来。
“师父……,我们遇到了好人哦!”我的笑容轻轻的,恍如透明,如同洒进的阳光。
“师父,这次以后会不会就平静了?其实,平静的日子很美好,却很难求……”
“那就好好珍惜!”
美好的音色突然响起,我的心瞬间收紧,吃惊的看向师父。
“师父,你醒了?”我开心的看他。
师父的眼睛缓慢的睁开,仿佛在这一刻,如同宝石的亮光照射进我的心房,照亮了整间屋子,玛瑙般的黑色眼眸温柔的将我锁在其中,时间凝聚,消失了一切声音。
他微笑,如同绽放的百合花,纯白的没有一丝杂质,透明的穿透了我。
“嗯!”他低喃,试图坐起却被我按回床上。
“不要动,伤口还没有愈合!”我担心的说着。
不小心,四眸在空中相遇,温柔瞬间,心就像被抽离了似的,没有了跳动。
我慌张的别开脸,“师父好好休息,我去喊陌前辈!”
离开床边,心才回归心房,我有些喘息。
“等一下!”师父微弱的说着。
我一领,却不敢回头。
“等一下!”师父坐起来,对着我的背影伸出手。
我慢慢回身,怔怔的望着那只手,仿佛纯白的,透明的,恍如不及时抓住就会消失一样,但,拉住那只手,我会不会就此沉沦?
不由自主,我还是伸出手拉住他,阳光中,两只手握在一起。
“恨我吗?”他清澈的眸光看我。
我不说话,怔怔的看着握在一起的手。
“那么现在,我可以讲出那些话了吗?”他的声音静静的,恍如透明。
我抬眸望他,眼中带着星芒。
他微笑,将我的手用力捉住,然后覆盖上另一支手,温暖的气息环绕中,他轻轻吐气,“婉儿,在皇宫我看到你的眼神时,我就知道笠辰没有告诉你!”
我怔住。
“当初狠心的离开,是因为想要今后更好的和你在一起!”他叹息,“如果生气伤心,你可以惩罚我,但是……”他停顿,望着我的眼睛,深深的望进去,“不要离开!”
我浑身僵立,心中一片寂静,是我听错了吗?
“我回来了!”他握紧我的双手,“你会接受的对吗?”
我会接受吗?还是,他在骗我?
“好好养伤,不要想太多!”我对着他微笑,可手却从他的中心慢慢抽离。
“我知道这是你的惩罚!”望着自己空空的双手,他说道,然后抬眸,仍是温柔的无可救药,“所以,我承受!”
“师父,你不要这样!”我抚上他面颊,“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不会惩罚你!”
“当我快要出关的时候,笠辰告诉你被白袭远抓走了”他仿佛陷入深深的自责当中,眼底的脆弱那么明显,就像做错事的孩子,“我再一次让你涉身险境,你在怪我!”
“没有!”我平静的说着。
他摇头,“我无法原谅自己,所以,请你……”
我彻底被打垮,师父是怎么了?他怎么可以脆弱的像个无助的孩子?那个冷漠,倨傲,冷血的师父怎么完全变了?此时此刻,他迷路无措,只有我是他的浮木,抓住我礼可以走进光明,难道不应该是我依赖他吗?为何他也可以这般脆弱?
“师父!”我不知道说什么,只有这个称呼。
“我们已经不是师徒了不是吗?”他眼神朦胧,轻声道。
我一震,是啊,我们,已经不是师徒了……
“去掉‘师父’这两个沉重的字好吗?”他再次握紧我的手,“我从没正式告诉过你我的名字。现在,请听好,我叫洛--成--双!”他宣告似的,说出那三个字,“婉儿,你要记住!”
“我知道!”我站起身,“您该休息了,这样坐着会累的!”
他仰望我,眸底才伤痛,可嘴角却不着痕迹的笑了,“您?”
我微怔,眼睛瞟向别处,“请休息!”
“好!”他不再反抗,乖乖的躺下,但清澈的眸子从不曾离开我。
他的这种注视我很难过,转过身我准备离开。
“婉儿!”他竟有些慌张的喊。
我顿住,“休息吧,等你好些了,我们去坞山!”
说完,我走出屋子,望着天空,原来什么都变了啊,师父竟然也可以依赖我,在自己面前,他毫无遮掩,孩子般的笑容,孩子般的动作,仿佛我离开他的视线,他就会被黑暗吞噬的死掉。
然而----
我还可以如以前一样,成为他的光明吗?
屋子里,阳光飘飘洒洒,他唇边挂着淡淡的笑容,坞山之行,是她最开心的日子,可她不知道,那段时间也同样是他最开心的日子。
几天的平淡,平淡的就好像自己也成了这个小农家的一份子,是一个普通的小百姓。
陌老头对我很好,张婶很辛切,师父的伤恢复的也很快,日子很安静。
晚上,我端着一碗刚出锅的热粥推开了师父的房门。
看到我,他还是一如继往的露出惊喜的笑容,虽然我每天三次的送饭进来,可他仍显的那样高兴。
“你知道吗?”他问道。
“嗯?”我坐在床边,把烫手的粥放在桌上,看他。
“张婶今天把我的百花露要走了!”他轻笑,“她觉得那是可以变美丽的药。”
“是吗?”我也笑了。
“嗯!”他显的心情很好的样子,“她还说……”
“说什么?”
他笑的更深了,“我们很相配不是吗?”他抬眼看我。
我呆立,心脏的突然疼痛让我有些透不过气,“师父,粥凉了,快吃吧!”
他像没听到我的话,扳过我的身体,双手箍住我的肩膀,强迫我看着他,“你说,张婶的话对吗?”
我皱眉。
他把手伸进我的发间,轻轻揉着我的发,眼神迷离。
我鼻子阵阵发酸,难道这是折磨吗?师父,你真的不该回头的!
他还是把我拥进怀里,可这一次却不同于以往,他的怀里温暖,清新,仿佛专门为我准备的一祥。
他轻轻的拥着我,将头埋进我的颈间,“婉儿,明天我们去坞山吧!”
这一刻,心也宁静了,平静的不带有一丝波澜。
“好!”我回答。
第87章 师父VS小师叔
笠日,阳光大好,我手里拿着包袱,看着陌老头和张婶。
“孩子,此上坞山路途遥远,你们要小心!”张婶叮嘱道。
“娃娃,现在北边稍稍平息些了,听说朝廷正在抓捕国师,你们此刻出发应该会好些!”陌老头拍拍我的肩。
“嗯,谢谢两位对我们的照顾,日后婉儿再报恩情!”我深躬一揖。
“好!呵呵,坞山此时应该会很热闹吧,祝你们一路顺风啊!”陌老头说完,转头望着师父,“你小子命大!”
师父儒雅的点头,含笑的看我一眼,转头对陌老头,道,“前辈请保重!”
告别了陌老头和张婶,我们踏上了坞山的行程,但这回,没有了上次的顽皮,更脱掉了稚嫩,只有两个成熟的大人。
一路上可以看到我们曾经欢声笑语的影子,美丽的夜晚,师父吹萧给我听的场景一直被我深深的刻在脑子中,他的萧声可以引的鸟儿们驻足,让人不觉间陷进去,就像带着魔力。
我还记得,自己喜欢撒娇,师父那无奈的表情,躺在他腰间睡熟,他会用大手摩搓我的额角,爱怜的怕吵醒了我。
其实我知道的,现在的师父会对我更好,可是总有什么阻隔在我们之间,为什么我不能坦然的面对他?只因他曾经抛弃过我吗?心痛欲裂的感觉那样清晰,是我的幻觉,还是我在躲避?
不会的,我的心已经包裹的好好的,不会再为谁开启!
此刻,还是那样的夜晚,美丽如昔,我们坐在草地上看着天空繁星。
“还记得吗?”他开口,眼神望着天空,“在这里,你说繁星像一块黑布上穿的无数小洞!”
我无言。
“现在说什么都有些晚了……”
他无声的叹息,如果当初没有离开她,那么现在会是怎样一种情境?他和她会不会很幸福很幸福?
可是,他不想在对她的感情里掺杂任何别的东西,那样对她不公平,所以他需要时间忘记以前,更需要时间调整自己。
一切都结束的时候,他会选择以最好的状态回到她的身边。然而,她不是他能够掌控的,她的淡漠令他有些害怕了,是他伤她太深了吗?因此她才会疏离他?
看到她的微笑那么淡然,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可是骨子里的那抹疏离他怎么会觉察不到?
都是他造成的,他没有权利再讨回什么!
师父的唇边逐渐的苍白起来,仿佛陷入困惑中无法自拔,我皱起眉,伸手扶任他的肩。
“师父,伤口很疼吗?”
“你关心吗?”
我怔住,他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松下手,我不知道怎样回答。
“没关系,这是我犯下的错误,我会努力承受!”他抬起脸,笑容如阳光般温暖,照亮了夜空。
“不是那样的,我从没恨过你,真的!”我说着一些连自己都无法保证的话,我真的没有恨过他吗?
他摇头,清澈的眸光闪着星芒的光亮,“就算恨也没关系,只要我还有机会!”
我呆立,眼前的,还是我认识的师父吗?
他微笑,“放下了从前,就要为他在意的那个人而做出改变!”他凝视她,也许感情就是这样的,也计他自己也不知道此刻他的眼神有多温柔,他的内心有多害怕,因为怕再一次失去,他害怕的就好像她一离去,他就会窒息死掉一样,他也问自己,这还是他吗?
“师父……,你需要休息,天色已经很晚了!”我站起身,把包袱里的毛毯拿出来铺在地上。
他仍在凝视她,他不明白,她为何可以淡漠冷静至此?难道她真的变了?他承认,当初的某些时候他的确这样想过,可是他不敢相信,当她真的如他所愿不再喜欢自己的时候,为何会这般难过?
“师父,明天就到坞山了,大师伯和千陌崖子前辈都在,他们会治好你的伤!”我平静的说完,不敢再对上他灼热的眸,转头离开来到一片旷野。
幽蓝色笼罩的夜晚,天空闪耀着星星点点的光芒,月光冰凉似水,仿佛透明的琉璃,一碰即碎。
我的影子被月光拉的很远,孤独而寂寞,只有不面对他的时候我才能保持应有的理智。
我想起了梦中人,尽管自己好像完全脱离了他的阴影,在看到师父后,那股阴影却又狂肆的涌上来,几乎将我淹没。
忘记他,冷落他,甚至离开他,这样做我会不会好过一点?我害怕他又在骗我,当我以为可以完全幸福的时候,他却亲手将那种情感捻碎,我还可以相信他吗?
强烈的不安全掳获了我的心,对,我不安全!我不要!
这时候,一阵孤凉的萧声流入心间,我猛然一惊,如遭电击。
回身望去,幽蓝黑衣的笼罩中,一抹纯白如同摇曳的百合花,如此美丽,如此惊心动魄,星芒照在他身上,恍如有风,白色的衣衫飘舞起来,百合花随风摇曳。
夜晚的雾气绕在他的周围,仿佛他并不是人间的凡人,而是黑暗中的精灵,妖娆美丽的不真实。
雾气,弥漫着,我眯起眼睛,怔怔的望着远处的男子,他静静的吹着萧,一切都回到了那晚的宁静……
北上的途中有些平静了,但经过的大大小小的镇子仍可以见到官兵在到处搜寻,通缉令贴在每一处聚集的街墙上,就连人数稀少的角落也不放过。
薄薄的纸上赫然画着国师的肖像,通缉此人,提供线索者赏金一千两!
****
江湖平息了下来,清风派的乱党被朝廷全数积压,一时间,那些本来想要坐收鱼翁之人仿佛瞬间委靡,唯恐天下不乱的心情也有所收敛。
坞山派与花谷门大获全胜,此时都聚在坞山,准备开场庆祝大会,江湖仁士都会参加。当然,只有参加战事的人才会出现在大会中,那些鱼木混珠之人一经发现将不会手下留情! 有些江湖门派断然不敢冒冒前往,纷纷顾及坞山派与花谷门的实力。
当下,只有国师逍遥法外,这是坞山派掌门最心悸的,国师的突然消失不知道会为日后带来多大的祸端,一天不铲除国师,他们的心就一天安不下来。
龙启二十一年三月,皇上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皇弟,因此大赦天下,皇弟自幼离开皇宫,受尽磨难,如今终得回朝,特封辰王!从此留在朝中辅佐皇帝,参与政事。
龙启二十五年,皇上仍未立后,朝中大臣纷纷进谏,选美无数,均是朝中德高望重的大臣才有资格将女儿送入宫中,由内事公公----挑选。后宫霎时间充盈,但皇上却无心封后,而大臣的女儿们也无一被宠幸,面临皇族无后之患,大臣们提颅进谏,皇上态度坚决!
几年前,民间流传的皇上不近女色的谣言再次响起,有人说皇上自娶了陈丞相之女后就无心恋他,曾一度消靡,传言丞相之女宁死不屈,逃离皇宫,皇上四下寻找,终无果!还有人说,皇上将丞相之女纳入宫后对其冷落,丞相女消沉之下自尽而亡,皇上不喜女色的传言更加稳固!
坞山之颠,欢呼声掩盖了寒冷,掩盖了冰雪的冷冻,人们身着厚厚棉衣,纷纷举起大碗,豪爽的将手中酒一饮而尽。
我一身素白的单衣,远远的望着院中吵闹的人群。
回到坞山几天了,我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原未被我一直称作“脏老头”的老爷爷居然就是当个江湖享誉盛名的武林至尊——天琼老人!
这次与国师抗衡多亏了天琼老人的绝世武功,可是他为人低调贪玩,最害怕的就是人家把武林至尊的名号压在他身上,所以对于他的身份除了江湖的老前辈之外几乎无人知晓。
天琼老人神秘无常,最喜欢玩失踪,没人找的到,而这次肯现身与国师争斗让许多江湖人足足兴奋了一把,当我们赶到的时候,他看到师父的样子快乐的都要流下眼泪,看到师父的伤口后又悲伤的快要流下眼泪。
于是,师父的伤恢复很快,有三个武林高手为他治疗,而我,也就偷偷的在角落观察着他们,不想打扰任何一个人。
这次,师父伤好以后会拜天琼老人为师,这是大师伯同意的。
因为那一晚,我也是这样对他说!
但我不知道他是否就此才会答应,可他是幸运的,有了天琼老人作师父,他应该会转变很大,把原来那层孤高的气质彻底脱掉!
“又在发呆了么?”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我一顿。
应水涵略带笑意的凝视着眼前瘦弱的身影,当她和那个人仿佛奇迹般的出现在坞山时,他简直无法形容自己狂喜的心情,可是,也因此他看到了那个人注视她的眼神,是他接受了她吗?所以才会露出那么明显宠溺的眼神,而她,却仿佛冰雪般的淡然,看不出任何情绪。
离开她的这段时间,他几乎每天都发疯狂的思念她,即使她永远也不会喜欢自己!她的眼中又多了一些他不明白的东西,这几个月,她又经历了什么吗?为何整个人看起来冷淡了那么多,还经常无缘无故的躲在角落里发呆,一如此刻。
我转身,小师叔对着我微笑,有阳光洒在他的周围,无论什么时候,他看起来都那么纯洁的令人舒心。
“瘦了一圈呢,是不是他没有照顾好你?”小师叔与我并肩站,低头看我。
“不是,师父他受了伤!”我平静的回答,唇角挂笑。
他叹息,“因此,你才会变瘦,对吧?”语气里带有明显的质疑。
我僵住,“师父把我从皇宫救出来……”
“这其中的所有事! 我都知道!抛开他不谈,你为什么要独自去面对国师呢?”他似笑非笑,恍如有些认真的问。
“已经不重要了!”我回答,眼神飘向远处,白袭远已经行动,他会抓到国师的,对他而言,国师是反贼,他一定不会放过的!我不担心,也许曾经自己苦苦坚持想要为李清梅报仇而求取心安,但现在,无所谓了,不重要!
“好吧,如果你不想说的话我不会强求,但……”他扳过我的身体,漂亮明澈的眼睛锁住我,“开心一点,现在不应该是很开心的时刻吗?”
我映着他阳光般的笑容也笑了,在他面前,我应该尽量做到释然,否则他会一直缠着我吧,“你看,我很开心啊!”
他眯起眼睛,“有点假!”
我笑容僵在脸上。
“哈哈哈~!”他笑着拥住我的肩,“难道从没人告诉过你吗?”
“……?”
他揉揉我的发顶,揉乱了我整齐的束发,“你很可爱啊!”
我哑然,竟无言以对,像我这样的人,还会有人说可爱?
他看着我不如所措,心下更是欢喜,又用力揉揉我的发顶,这下,头发全乱。
“你上次狠心把我们灌醉真的很可耻知不知道?”
“嗯”
“那下次不许了!”他薄怒的敲我的头,宠溺般的笑。
“好,呵呵”
远处,角落里如同遥曳的百合花身姿脆弱的僵立,他的指尖渐渐变的冰凉,心底渐渐的被冰雪覆盖。
她温柔的笑,他宠溺的眼神,如同一把刀插在他的心尖,原本他以为只要回头,她就会张开双臂来迎接,释然的喜悦让他忘记了还有那个人的存在!
……
……
“可这次,她的身边有我,你不管她,我照样可以让她生活的很好,在她的生命中,能够给她快乐的只有我!”
……
“你大概忘记了,很久以前我就说过这样的话,如果你不能将她照顾好,就把她交给我!现在,她已经被你伤够了,也到该抢她走的时候了!”
……
……
她已经被他抢走了吗?所以,她才会那么冷漠,才会那么疏离。
白色的身影与满他的白雪融合在一起,有雾气环绕,让他变的虚幻起来,唇角的苍白仿佛灵魂都已经抽离了他的身体。
他怔怔的望着前方相拥的两人,心痛如刀绞,原来她从不曾等过他啊,他以为无论什么时候回头,温暖的她都会在那里等候,所以他放心的去忘记往事,想要给她更纯粹的感情,而她,却没有等他。
她,居然没有等他!
感觉有一道目光注视着这里,我回头望去,白雪覆盖,却没有人影,我疑惑的皱皱眉,是我看错了吗?
“喂,你们两个,是不是打算永远呆在这里?”
我和师叔同时扭头看向来人,只见蛇君一脸笑意的看着我们,手中端着一碗酒。
“应该去喝一杯吧?”蛇君很和善的说着,眼神落在我身上。
“是啊,这丫头最近闷的很,是该让她放松一下了!”小师叔说着重重的拍下我的肩,我吃痛的轻呼一声。
“哈哈,走吧!”蛇君和小师叔两人架起我的胳膊,硬生生的把我拽到院中。
饭桌上,千陌崖子和天琼老人一个背脊挺直的端坐,一个不规则的站立,看到我后纷纷露出笑容。
“来来来,娃娃,你帮我把小徒儿带回来,我敬你一杯!”天琼老人举起碗,又草草的塞给我一只,然后仰脖一饮而尽。
碗中透明的液体映出我略显苍白的脸颊,不知道最近怎么了,为什么我可以这样忧郁?随着冰凉的液体灌下,胸口燃起了火热,一直延伸到胃部。
“哈哈,想不到小小的娃儿也有这般酒量!”千陌崖子端坐着开口。
我倒满一碗,抬起手,“当日前辈的恩情婉儿无以为报,敬前辈一杯!”我仰头,满满的酒被我灌下。
他有些错愕,稍后饮尽了碗中酒。
“清儿,还有师叔呢!”身旁的小师叔拱拱我的肩,对我眨眨眼睛。
我无奈的笑,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随后是大师伯,二师伯,蛇君叔叔,猿君叔叔,鹰君叔叔,狮君叔叔!
一圈酒敬下来,我的头稍稍有些晕了,眼光有些迷离。
“婉儿,叔叔还要谢谢你,当日没有下手杀了犬徒!”鹰君叔叔走到我身边,拍着我的肩,正重道。
“为何?”我不解。
“你还记得国师府上的黄衣小子吗?”他说着脸上有一些愧疚,“他是我的徒弟,误入歧途!”
我脑袋突然嗡的一声,蓝月还在国师府!
看到我的反应,他更加愧疚了,“不过还好,他没有闯下大祸,他和那名叫蓝月的女子心心相印……”
我突然记起,“嗯,那很好啊!”
“可是国师那个老贼,他居然给他们下了阴阳和合散!”鹰君咬着牙道。
“那是什么?”
听到我的问题,鹰君叔叔的脸突然一红,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我说错了什么话。
小师叔悄悄拉过我的身体,附在我耳边,“那是一种很猛的----春药!”
“……”小师叔声音很低,我的脸也有些发烫了。
“幸好,蓝月宫主为人开明,两个人已经双双下山,我也就不好说什么了!”鹰君怅然的喝下一碗酒,离开了我的身边。
此刻突然柔肠百结,如果不是我,蓝月就不会……,不过,也正是如此,才能让他们有情人终得归属!我该高兴才是。
倒满了酒,我仰头喝下,现在,师父的伤已经好了,我是不是该离开了?
“天琼老头,谢谢你能收我师父为徒,这杯敬你!”我举起手,眼神渐渐迷离,天琼老人的身影有些涣散。
“你不能再喝了——!”喝斥声,有种清香如同百合花的味道。
一只手扶住我的腰,脚下一空,天旋地转后,我躺在某人怀里。
浓重的酒香味混合着这股清新的香气,令我有些沉迷,自然的搂住他的肩,在他怀里寻找最舒服的位置,好累,只想睡觉,也许睡醒了,什么都没有发生,我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徒弟!
洛成双低头看着酒睡的女子,皱起眉,转身欲离去,却有一只手将他拦下。
“放下她!”
洛成双回头看着那个一袭银装的面具男子,“怎么?”
应水涵将碗中剩下的酒喝干净,凑上前来对上洛成双的眼睛,“你忘记我说过的话了吗?”
洛成双偏过头不予理会。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现在是属于我的!”应水涵有些冷然的说着,一改往日的阳光。
“她属于谁我想你应该很请楚!”洛成双更加冷漠的说着,抱她的手指却无意间紧了紧。
“起初是这样的,可是,你放弃了她!”应水涵慢慢说道。
洛成双一怔,应水涵的话如同带剧毒的尖刀戳在他的胸口,的确,他曾经抛弃了她,他俯首看她,‘婉儿,你会怪我吗?’他在心里默默的问。“那么此刻,我会抓紧!”他淡然出声,眼神却一直执拗的停在怀中的人身上。
“很可惜,你已经没有机会了!”应水涵伸出手拉住女孩耷拉下来的右手。
洛成双瞪向他。
两人僵立!
桌边的所有人看着这一幕,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徒儿加油!”天琼老人醉醺醺的大声说道,马上遭到周围人的白眼。
“咳……”凌逍然上前一步,“如果你们再僵持下去,婉儿会被冻僵,她穿的这么少!”
“是啊是啊,有什么话进屋再说!”萧剪瑜也凑上来。
洛成双看看两位师兄,冷冷的对着身旁不识趣的人道,“放手!”
应水涵被女子苍白的面容刺的心中隐隐作痛,放开紧握着她的手。
洛成双冷哼一声走进屋,应水涵马上跟了过去。
凌逍然摇摇头,极度无奈,“五年前一个梅儿,五年后一个婉儿!”
萧剪瑜挠挠头,“是啊,真是头疼,不过庆幸的是,我们已经全身而退!”
“这件事要怎么处理?”蛇君略带担忧的道,“两个人用情很深,恐都很难罢手。”
“顺其自然吧!”狮君饮下一口酒,道。
蛇君看看他,点点头。
洛成双小心翼翼的将怀中人儿放在他躺过的那张床上,他的身上沾满了她的气息,忽然心底冒出一股股热流,有‘幸福’的味道,可是转念间,他突然有些灰意,身后停顿的身影怒目瞪着他做的一切,他淡然的转身。
“好了,现在你该出去了!”应水涵冷漠道。
洛成双听到他的话,脸上闪过嘲弄,“这是我的房间!”
“那好!”应水涵大步跨向前,奔着床上的女子而去。
洛成双单手挡住,应水涵反手一扬,两人竟在床前打起未,应水涵极力想要接近那张床,洛成双极力将他挡回去。
最后,两人站定,互相盯着对方。
“为什么不等她睡醒了再做评断?”洛成双镇静的说。
“你以为这个时候还有资格和我抢吗?”应水涵盯着面前显的有些倨傲的男子,该死,他就知道,如果早一点将婉儿掳在手心,哪会有今天的事发生? “如果当初不愿意让我接手,为何不勇敢的站出来?今日却信誓旦旦的想抢婉儿回去?你认为还有可能吗?”
洛成双不理会他的话,偏过身体,“婉儿会有自已的想法!”他相信婉儿对他的感情,所以他才会这样讲。
“呵,难道你没看到吗?”应水涵含笑道,“婉儿在面对我的时候笑的多轻松,可她在你面前却又拘谨又难受!”他陪她站在雪地中的场景已经全被某人看到了,所以他才会拥住她的肩,让那个人看个仔细!
“她只是一时难以接受,过时就会好了!”洛成双也笑了,他回看向他,“你不全觉得婉儿对我的感情会这般脆弱吧?”
“当然不是,正是由于她对你的感情过于深刻,所以当你狠心的离开她时,她才令会绝望,而正在这绝望的时刻,我及时的守在了她身边! 这份感情,你说重不重要?”应水涵言语中透中自信,仿佛躺在床上那个熟睡的女孩真如他所说。
“哼!”洛成双冷哼,“你我说的不算,要婉儿来说!”
“我要带她走,至少她现在还是我的!”应水涵说着又冲向前,洛成双急忙阻挡。
门在这个时候打开,凌逍然和萧剪瑜将两人拦下,“你们做什么?”
洛成双和应水涵怒目相视,各不言语。
“婉儿很累了,不要打扰她,这些事她的心里比谁都清楚,何不等她醒了一问究竟?”凌逍然果然不愧是大师兄,神色严肃的将两人指责完,转身将床上的人抱起来,“婉儿有自己的房间!你们谁也不要来打扰!”
说着走了出去,萧剪榆指指两个没出息的人,转身跟着出去了。
第88章 抉择
头好疼,我慢慢蠕动着身躯,被窗外的阳光刺的睁不开眼睛,在坞山,也有这么强烈的日光吗?
我起身倒了一杯水,昨天喝酒太多了,有些晕。
“婉儿,醒了吗?”门外,大师伯敲门道。
我疑感的打开门,大师伯一脸无奈的站在外面。
“师伯,发生什么事了吗?”
“婉儿,保重!”大师伯拍拍我的肩,说的话更令我一头雾水。
清晨的空气请新自然,我头脑立刻清醒了不少,今天坞天派安静了许多,那些江湖豪士纷纷告别下山了,院中空空荡荡的,没有风,被冰雪覆盖的长松一动不动。
来到大厅,众人坐的坐,立的立,见到我后纷纷投来了异样的眼光。
诺大的厅堂突然寂静下来,甚至连呼吸声都能听到了。
诡异!十分的诡异!
我笑着和大家打招呼,他们也笑着回应我,结果笑完了还接着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大师伯无奈的摇摇头,独自走到一边坐着喝茶去了,剩下我一人站在那里享受“目光浴”!
大家今天是怎么了?我有什么好看的?
“婉儿!”身后响起了师父温润美好的嗓音,我一顿,转过头。
“师父早!”我对他微笑。
“清儿!”略显僵硬的声音与一抹高大的影子随后而入。
“水涵师叔早!”我同样微笑。
“师叔带你去堆雪人好不好?”师叔满脸堆笑的说着,一甩僵硬。
“……”堆雪人?那么幼稚!
“婉儿,还是随我去欣赏雪景,我吹萧给你听好不好?”师父含笑看着我,平静的眸子紧紧锁住我。
“……”欣赏雪景?白茫茫一片有什么好看的?
“对了,你不是一直很想念月牙吗?不如我们下山去找它吧,如何?”师叔说着拉起我的手。
“……”
“婉儿,还是回花谷门,如果你不想回去,我们也可以去坞山崖底!”师父拉起我另一只手。
“……”
师叔看向师父,两个互相看着,我站在他们中间,突然觉得气氛有些怪,这是怎么回事?
“我……”微弱的出声后,却不料两人齐刷刷的看向我。
“清儿,你说想去哪里?师叔陪你!”
“婉儿,你不是最喜欢和我在一起吗?”
看着两人,一个略显霸道,一个温柔的含笑,诡异,真的很诡异!
难道?不可能,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可以闹的这么明显?怪不得大师伯一早就告诫我“保重!”想来我睡着的时候又出了什么事情。
他们以为我是什么?
“放手!”我冷冰冰的道,看两人的眼神不带一丝感情。
众人均是一楞,面面向觑!
面前的两人更是哑然。却没有放掉我的手。
“放开!”我重复一遍,见他们仍无动作,我忽然一甩手,挣脱了两个人的禁锢。
两个人不解的看我,顾不了那么多,我拂袖离去。
“婉儿!”
“清儿!”
头疼,真是头疼!现在的大家都很闲吗?为什么要做这种无聊的事情?我果真不能久留了!
望望天际,湛蓝如洗,往事却没有值得我留恋的,也许曾经的曾经我投入过认真的感情,可是如今,我疲惫了,不想再介入这些事,真的很累!
就当梦中人是个无法实现的梦想,深深的埋入心底,从此,永不开启!
可能,我喜欢师父只是由于他是梦中人的关系,放下也没什么了不起!我不想再受什么牵制,想独身一人,想自由,没什么能够阻挡!
斗志现在看来,是很可笑的事情,只要活的开心!我自己就会很开心!我不需要任何人的陪伴!
“婉儿!”
大师伯站在我身后,打断了我的沉思,我转身。
“婉儿,想必你也明白刚刚的情况了,有没有什么想法?”大师伯轻声道,关切的看着我。
“师父曾说,花谷门现矩,不可嫁娶!”我正重的道。
大师伯笑了,看向我,“他这样说的?”
“……?”
“你被他骗了,若真如他所说,我又怎么会不阻止他们?”大师伯负过手,与我在雪地中漫步,“他们好像突然变的年轻了,有些孩子气!”
我沉默。
“师伯想问,在你师父与小师叔之间,你更喜欢哪一个?”
我一怔,看着大师伯柔和的神情,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呵呵,不管你的选择是什么,师伯都会站在你这边。”大师伯说着拍向我的肩头。
“师伯,恕婉儿无礼,现在,我没有这些想法!”我平静的道,一丝愁云挂上眉间。
大师伯一顿,又笑了,“好,尊重你的意见!”
“谢谢大师伯!”我挤出一点笑容,是因为我现在实在笑不出来。
“我会让他们回花谷门思过!”大师伯温柔的说着。
“我想,还是让师父留下来吧,天琼老人不会放他走的!”
“也好!”师伯说完转身欲走。
“大师伯!”我叫住他,“师伯,您能不能帮帮婉儿?”
他皱眉……
***
一年半后
大街上一个乞丐模样的男子左窜古窜,身后一群人穷追不含。
“抓小偷——!”
“别跑——!”
乞丐把路过的小摊全部推翻,引的街上一片混乱,后面如虎如狼凶神恶煞般的人被隔开好远,小乞丐笑容溢满脸颊,继续向前跑。
“还敢跑!老子今天非得抓到你不可!”后面一个长着胡须的大汉瞪着眼睛吼道。 经他分配,那群人四下分散,分别向不同的小巷跑去。
小乞丐看不到有人追来松下一口气,哼着曲子慢慢走。
“他在那——!”突然一人大喊道。
小乞丐见势不妙拉腿就跑,可惜这次却没那么幸运,四面八方涌出好几个人,对着他摩拳擦掌,他被包围了!
“看你往哪跑!哼,兄弟们,给我上!”大汉一声喝下,手下一群人峰拥而上。
“救命啊——!”小乞丐眼见跑不掉了,这下怎么办,天哪!
这时,天空突然降下一抹白色的影子,风吹过了他的衣角,荡起翩翩的波浪,男子如黑玉般的发梢飞舞着,映着午后的光辉,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男子轻飘飘的落在小乞丐前,眼前戴着面具的男子不正是传说中的……
抽气声,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揉揉眼皮再看,他没看错,此人正是传说中令人闻风丧脸的江湖猎人——崎公子!
那群大汉显然也认识这位崎公子,美丽如仙般的气质与为人作风极为不符,表面温柔善良,实则心狠手辣,无数江湖恶人丧于他手!
此刻共白衣男子面具后的眼睛透出锐利的杀气”令他们背脊一阵阵发凉,不知不觉的腿脚发颤,吓的几近站立不住。
前面领头的大汉显然吓呆了,身后几名同伙急忙拉住他的衣服,狠狈的跑的无影无踪。
男子在阳光下站着,胜白如雪的白色衣衫舞动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看来当初选择离开是正确的!
“谢谢大侠出手相助--!”小乞丐反应过来,抓住男子雪白的衣衫,谄媚的笑着。
男子看着他,一动不动,小乞丐笑容僵在脸上,颤抖着缩回双手,却发现,被他抓过的衣襟上有两个明显的大掌印,好脏!小乞丐额头渗出一层汗,悄悄抬头看向男子,男子眼神冷若冰霜,对他不理会,转身欲走。
“哎哎,大侠留步!”小乞丐不要命的双手张开,挡在白衣男子面前,男子看着他。“大侠,您救了我的命,我还没有报答!”
男子眼中闪过玩味,“你想怎样报答?”
“我……我……,请大侠收下我!”小乞丐跪在地上。
男子饶过他,继续前行。
小乞丐抬头望望,咦?人呢?恍然大悟,转身急忙追上来,“大侠,我愿意为你当牛做马,请您收下我吧!”
男子不理会,全然当他不存在。
喧闹的大街上,刺眼的阳光下,出现,滑稽的一幕,胜白如雪般仙子的男子在小走,后面一个肮脏不堪的乞丐穷追不舍。
终于,男子不耐烦了,伸出手中萧指向飞奔而来的小乞丐脖颈上,“再跟来的话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男子的话冷如冰雪,小乞丐一阵战栗,可他仍壮着胆子拉起胸,“就算崎公子杀了我,我也不会走的!”
男子看向他,如刀般的眼睛凛列的扫向小乞丐,令他一哆嗦,“好,那我就成全你!”
刺眼的阳光,胜雪的衣衫晕出强烈的光残,纯白的让人不敢直视,他扬起手,手中萧即要落下。
“啊———!崎公子饶命!”小乞丐闭着眼睛,吓的浑身颤抖。
男子冷笑一声,转头走了。
小乞丐望着他的背影,眼中露出一抹玩味的神情。
大街上人纷纷看过来,却不敢将目光停滞过长,除非他们不想要命了。
我笑的不着痕迹,方才的小乞丐很有趣呢!
自从离开坞山,我到处流浪,也算是做了一些好事,如今流浪到此,想起,许多曾经的故事,我笑笑,时间果然是治疗的最佳良药。
客栈,街上最喧嚣的地方,我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准备喝茶休息。
忽然觉得这里很眼熟,忙多看了几眼,脑中浮现出一些画面。
……
……
“第一条,你们让所有新来客官都能感受到温暖!”
……
“要用你们的服务态度与诚心打动客人,除了饭菜免费外,态度还要恭恭敬敬,来人便是客,不管他们是穷是富,这点能做到么?”
……
“第二条,你们要创造自己的独家菜肴,保证与别的客找绝无二致!”
……
……
不觉中,我的眼神柔和下来,原来这里是悦来容栈啊。
当初的自己还真是顽皮,估计如今我再也不会做出这些事了吧,呵呵。
这时,门口进来的男女引起了我的注意。
女子一身粉衫,人未到,香气巳袭人,男子一身宝蓝长袍,华贵的锦纹绣在袖口,暗纹白色腰带。
两个人相拥而入,气质相配甚然,是一对令人羡慕的大妻。
女子转过头,柔弱的脸颊红晕尽显,我一眼便认出了她。
——香儿?!
那他身边的是……陈老板?
两个人不是已经分手了么?今日怎地旧情复燃?我静静的看着他们,当初香儿的离开也正是由于自己在这里大闹一场。香儿应该一直呆在水月宫才对,今天的出现确实让我有些惊讶,不过我又为两人高兴,水月宫是有些寂寞,陈老板放不下香儿去接她回来,想来顺理成章,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眼中的两人互相低声谈笑着,处处透着恩爱的气息,仿佛从没有分离过。香儿的气色比以前好了很多,会是爱情的力量吧?陈老板看起来一表人才,两人也算是喜结良缘。
唉,只是不知道水月宫的姐妹怎么样了!
当初突然的离开有没有对她们造成影响?看到香儿,我忽而想到,会不会水月宫已经解散?
不由的心中一阵凄凉,自从一年前选择独身流浪,离开了身边所有爱我的人,这段时间,我几乎忘记了自己曾经被人喜欢过!
就算到了如今,我仍旧没有把握,没想到当初盲目的感情,会一直吞噬我这么久,内心深处被我紧紧尘封的那抹身影,如同绽放的百合花,每当夜晚时分,它总会摇曳个不停,令我一阵阵心酸孤独。
我又回到了这片地方,那么既然回来了,就准备去探望下故人吧,远远的看一眼也好!我决定明天先去水月宫,她们是我此刻最牵扯的。
不知道蓝月还会不会呆在那里。
今夜,繁星点点,带着星芒的雾气,与月光撩饶在一起,缠锦无数。
我安静的坐在窗边,望着星空,这么美丽宁静的气氛,也正诉说着另一个事实——孤独与寂寞!往往,这些是常常与宁静为伍的!
我拿出萧,放到嘴边,一如无数个这样的夜晚,我一直都是这样度过的,吹萧,用悠扬的萧声来驱赶孤单。
萧声起,划过谩长夜空,渐渐飘远,将小镇笼罩在一片宁静的氛围。
窗上铺洒着忙胜雪的白衫,如同夏日里的一片冰凉,沁深人心。
月光如水,恍如疏璃,一碰即碎,也是这样一个夜晚,那次,我却听别人吹萧,久久的呆立在幽蓝的夜色中。
我离开了烦恼,也同时离开了快乐!我知道,自己从来没有放弃过,却已经没有勇气回头了。
陷入了深思中,愁云悄悄挂上眉梢。
“铛……”
门外响起了打破夜色的不安声音,立刻将我唤醒,警惕的关上窗,瞬步闪到门边。
有人影恍动,我握紧了剑柄!
外面的人有些踌躇,在敲门与不敲门之间徘徊不定,我皱皱眉。
“砰”门被我一把拉开,外面的人险些跌倒,我冷冷的看着他。
“嘿嘿,大侠,我终于找到你了!”小乞丐满脸堆笑,长相平平的五官因他的笑容都要拉曲变形,一身暗灰的衣服脏兮兮的,打缕的头发截着一个毡帽,看起来相当傻气。
看到他,我心情突然变的异常烦燥,“想死所以跟来嘛?”声音出奇的冷冰冰。
“不是不是!”他连忙摆手,“我只是为了报恩而悟,请大侠……”
没等他说完,我关上房门,却被他脏兮兮的手挡住,还掐住忙的衣袖,我领教过他的脏,连忙松手,门就这样打开了。他趁势窜进屋,将门关死。
我仍旧冷冷的看着他,离他几尺远。
“大陕,求求你,收留我吧!”他上小一步伸出手,我后退一步。
“如果你再向前一步,我立刻杀了你!”我不带一丝感情,冷冰冰的像座冰雕。
他一听,突然蹲在地上大哭起悟,“大陕,忙自幼无父无母,伦落成要饭乞丐,缕缕受人欺负,幸得大侠相助,以往,从没有人会救忙一个乞丐,所以……”他泪流满面的抬脸看我,“所以我一定要报恩,求大侠应允!”
“我没有救你,不需要报什么恩!”我面容不改,声音却放松了一些。
“大侠,求求你……”他哭泣的声音越来越大,几近成了嚎啕的地步, “大侠……求你收留我吧,我愿意当牛做马服侍你一辈子……”
我皱眉,再这样哭下去……
“大侠……呜呜……求你啦,我只为报恩,求大侠给我一个机会……”他抱头痛哭,仿佛真的伤心死。
门口已经聚集了围观的客人,纷纷驻足观看。
小乞丐像是故意似的,声调又放大了几倍,我真想捂耳朵,没见过一个男人也可以哭成这样的。
“大侠,求你给忙个机会让我报达你的恩情……呜呜……”他哭的异常伤心,惹的围观的人们几乎掉下眼泪。
“小兄弟,你就收下他吧,如今像这样知恩图报的人很少见了!”一位大娘抹着眼泪说道。
“是啊,小兄弟,你一表人才,也需要一个跟班追随左右,方才听到你吹萧,想来一定是一个孤独之人吧,收下他也好解闷!”接话的是一个秀才模样的男子。
“是啊是啊,说的对……”
“是啊,你就收下他吧,看他哭的多可怜”……
众人一言一语,令我的房间顿时成了菜市场。
讨论声都快要将房顶掀翻,我实在受不了,“停!”我拔剑对着所有人。
果然有效果,这群人非旦不说了,均后退出门。
我深呼吸,强做镇定,“好,我收留你!”
小乞丐眼前一亮,跑过来拽着我的腿,“谢谢大侠收留之恩!”
众人见此结果,夸奖了几句后都各自回房了。
我抬起脚,将小乞丐踹到一边,“走开!”
小乞丐显的高兴极了,急忙起身,还不忘拍拍身上的土,我厌恶的看着他,“出去,把自己洗干净再进来!”
听到我的话,小乞丐重重的点头后走出房门,小心翼翼的走了。
我舒下一口气,今天是怎么了,居然被一个乞丐粘上,日子有的受了!
盘膝坐在床上,我运功调息,一年多的江湖生活让我更加警惕了,往往晚上就是整夜的坐着,靠功力解乏,到也轻松。
门打开了,走进一个高大的青衫男子,面容青秀,脸上挂着幸福可爱的笑容。
但在忙看来,尤其别扭!
“大侠,干净了吧?”他笑容满面的说,随后拉扯一下身上的衣服,“大侠你看,这是刚刚那位大婶给我的,好看吧?”
我皱起眉,不理会。
他忽然窜到忙床前,与我脸对脸,瞪着大眼珠子打量我,“大侠,你好像皱眉了!”
“走开!”我用萧顶住他胸部,用力推开他。
他笑呵呵的挠接头,不好意思的退后两步,“大侠为什么要戴面具呢?是不是……”他开始冥思苦想,突然他看向我,“我知道了,是因为大侠长的太丑了,所以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我听后想吐血,眉头皱的更深了。
“要不就是,大侠美如天仙,所以才会戴面具的?”他悄悄凑上来,端样起我的面具。
我忍无可忍,抬手一巴掌打在他脸上,他痛的大喊一声,眼泪汪汪的看着我。
“别一再一靠一近一我!”我恶狠狠的说完,偏过头。
“大侠,你别再皱眉了,那样会容易变老!”他捂着疼痛的脸颊,可怜兮兮的说道。
我一怔,斜睨他。
他突然笑了,那笑容善意而温良,“还没跟大侠说我的名宇呢!”
我垂下眼帘,不准备再说一句话。
“大侠难道不想知道吗?”他兴致冲冲的在忙面前走来走去,“我从小无父无母,很可怜,靠乞讨为生,经常受人欺负,很少有像大侠这样的仙人救助,他们见到我都躲之不及,今天我遇到大侠这样的好人真是三生有幸,我真的……”
“够—了——!”我从床上跃下,瞪着他,“你给我出去!”
“大侠,我叫苍蝇……”他胆小的说着,向后退了一大步。
苍蝇?
我有些忍不住的想笑,“你说你叫苍蝇?”
他看到我笑,也跟着笑起来,“是啊,大侠觉得这个名宇是不是很适合我呢?”
“是啊,是很适合你!”我微笑的回答,忽而反应过来,这只苍蝇居然还在我屋里嗡嗡,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好了苍蝇,你可以出去了!”
他脸立刻黯然下来,失落的转身走出房门。
我揉揉太阳穴,今天被烦的不轻,难道忙以后真要日日带着这只苍蝇吗?
第89章 落水
“崎公子,我给你端来了洗脸水,你起来了没有?”门外响起,轻微的敲门声,仿佛怕打扰了某些人。
我站在屋里,转头看向门口,“进来!”
门口之人笑嘻嘻的挤进来,手中端着一个铜盆,“公子,这么早啊!”
我瞪着他,不说话。
他把盆放好,又把毛巾放进水里,“好了,公子,可以洗了。”
我一动不动,用毛巾擦拭着萧柄,苍蝇忽然轻呼一声,“对了,公子戴着面具无法洗脸,那,用不用我回避一下?”
见我不言语,他凑到忙面前,“公子?”
“走开!”我站起身,摘下面具,露出洁白清新的脸颊。
身后人发出,抽气声,“公子……,你长的好清秀!”
“你再说一句话,我就撵你出去!”我用萧指着他,表情冰冷。
他立刻捂住嘴,眼睛睁的大大的,不再言语。
我静静的洗完,他仍在那里站着,眼睛竟有些失神,我顿起厌恶,瞬间来到他面前抵住他喉咙,“如果敢泄漏出去,小心你的脑袋!”
他急忙将视线从忙脸上转移,缓慢的举起三只手指,“好,我发誓!”
我重新戴好面具,准备出门。
“公子,我们去哪里啊?”他兴致勃勃,跟在我身后。
“水月宫!”我冰冷回道,头也不回。
走在熟悉的道路上,以前的一幕幕仿佛幻灯片一样浮现在脑海,当初是在这里剿灭了白龙帮,那时候的性格有些狂妄了呢!
忙边走边回忆,走的异常缓慢,身边不断响起苍蝇的嗡嗡声。
“公子,这里好漂亮啊,那个什么水月宫的是在这里吗?”
“嗯!”
“公子你看,小面还有一条河呢,不如我们去那里休息一下?”
“你很累?”
“呵呵,不是很累,我比较担心公子你!”他忽而望着我的脸,道。
“我不累!”我始终不看他,声音冰冷。
“不如这样,公子,我们去河边休息下,我烧鱼给你吃好不好?”他笑吟吟的说着,跑到前面,“公子,你不知道,我烧的鱼可是全世界最好吃的!乞丐最重要的就是一些最基本的生存能力,到河里抓鱼是常有的事情!”
“……”
“哇,公子你看,那条河颜色是幽蓝的,好漂亮!”
我远远望去,阳光照耀的明月湖有一种安详的美,阳光反射,照在湖面的阳光颜色变蓝,光束飞溅而起,如梦如幻,与那晚无异。
不知不觉,我的眼神也变的柔和下来,不料这微小的变化也会被人发现
“公子,原来你不冷的时候才最漂亮!”苍蝇口无遮拦的说着,含笑看我。
我瞬间收起情愫,冰冷的瞪他一眼。
转眼来到湖边,我眯起望着这美丽的景色,阳光明亮的有些刺眼,灿烂如同绽放的无数缤纷花朵。
那边的苍蝇已经脱掉鞋子,挽起裤角,准备进水捞鱼,我静静的看着他高大的身影在水中跳来跳去,手中拿着一条树枝,一头被他削的尖尖的,他笑容满面的在水中嘻戏,仿佛抓鱼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事情。
我拿出萧,默默吹起来,悠扬孤独的萧声飘到湖面,飞舞着音符。
恍如是萧声带起,轻轻的微风,吹过我胜雪的白衫,荡起一起起柔和的波浪,白纱飞起,如同湖边一角的冰雪,映着灿烂的阳光正在悄悄融化。
有如黑玉般的青丝抚过我的脸颊,微风继续吹着,青丝飘舞,凌乱而柔软,阳光照耀下,青丝闪出金黄的光泽,如同雾气环绕,美丽的不真实,美丽的惊心动魄。
两旁飞来了鸟儿,落在树梢,落在湖边,落在我的脚下,落在我的肩头。
我心中忽然柔软,每一种动物都是有灵性的,它们也喜欢美丽的东西,所以才驻足倾听,原来,我也并非孤独。
湖中的高大身影笑容咧的大大的,在他的眼中,眼前的男子吹萧引来鸟儿倾听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因为他本来就不应该是平凡的人,男子映着阳光,吹萧的红唇突然变的苍白,如同冬日里含雪开放的白色梅花,花瓣如雪花一般轻盈,飘飘落落,仿佛他真的看到了冬日里梅花飘舞的景色。
有些失神,湖里的他望着岸上的她,阳光将她的白色衣衫照的恍如金黄的透明,如冰花一般透明,如果不及时抓住,她就会飘走的无影无踪,可是抓住的话又怕她会融化,消失的没有痕迹。
鱼儿在他脚下悄悄的游过,他却一只也没抓到,突然脚底一滑……
“啊——!”
听到喊声,某人的身躯正在下滑,我迅速跃身而起,点着湖水,将他一手抓住,向上一提,不料他的身体太重了,他手上用力,我向下一倾,几近碰到水面,我翻身丢弃了他的手,飘浮在湖面,恍如飘浮在半空一样,他仰起头,“多谢公子!”
我瞪着他,难道他是故意的?
脑中突然冒出这个想法,我有些诧异,正在这时,他又一次倒向湖中,我伸出手,却不料他的手紧紧地抓住我,害我一同跌进水里,湖水有些凉,渗入衣襟,拍打着忙的皮肤,我一惊,甩开他。
他的水性似乎很好,一直拽着我的手不放,向湖底游去,我不会游泳,惊慌的挣扎,凭着内力支撑着呼吸。
湖底的幽蓝,荡漾在我们周围,他缓慢的滑着,拉着我的手紧紧的,找白色的衣衫在水底晕出一片片透明的花解,向上漂浮,恍如呼吸变的因难了,我渐渐失去了挣扎。
眼前一片黑暗,不知道要飘去哪里,我被人害了吗?我嘲笑自己,竟然死在这样一个人手里……
忽然有人握住了我的腰,向湖面游去,阳光射进湖水里,我有些恍惚的睁不开眼,意识也模糊起来,身边那只手却没有放松,一直拖着我,一瞬间,我恍如看到了那个人……
冲出水面,我无力的任由他施着,头垂在他的肩头,面具也在挣扎中脱掉,苍白的面容露出来,仿佛冬日里冻僵的白色梅花。
“原来你真的不会游泳!”恍惚中,他的声音似乎没有了那股讨厌的音色,被成熟清澈的嗓音替代。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我终于被他拖上岸,躺在草地上,眼神空洞的望着天空,湛蓝湛蓝的,云彩变成一丝一丝,阳光灿烂,刺痛了我的眼,我下意识的抬手去挡。
身旁是苍蝇激烈的喘气,“你真沉啊!”
我闭上眼,不说话。
“喂,没问题吗?”他凑过来,抚上我额角。
“滚开!”我虚弱的说着,胸口仿佛被什么堵住似的,透不过气。
他一怔,慢慢离开我身边,仰头坐着,“原来,原来你是女的!”
如遭电击,我剧烈的抖了一下,无奈身体虚弱的起不来。
“呵呵,对不起!”他正重的说着,垂下头,“你总是高傲的像神仙一样,会让人觉得不容易接近!”
我楞住,这句话仿佛在很久以前我对别人说过……
“刚刚看见你吹萧,就像要飞离一样,所以……所以我才想分散你的注意力……”我不知道你原来不会游泳……”他说着又看向我,“真的没事吧?”
我不说话,沉浸在他刚刚的话语中……
“我觉得,师父应该跟那个恶老头学些功夫呢,你知道吗?因为你的气质虽然看起来很好,可是让人觉得很难接近呢,总是那么高高在上的感觉,如果跟他学学,就可以很平易近人了,那不是很好吗?”
难道不知不觉中,我也变成,那样吗?让人觉得不容易接近?还是,师父一直在影响着我……
温暖的阳光,照在湿透的白衫上,恍若飞起了白雾,透明的如同几近蒸发掉的灵魂。
苍蝇吃惊的望着我,苍白的面容把他吓到了,“你真的没事吗?是不是受了凉?”他惊慌的再一次抚上我额角,可是他触到的部分却是一片冰凉。
为什么这么久了,每每想到他,我还是心痛欲裂?如同被人硬生生的将心脏捅出一个血洞,滴着可怕的鲜血,疼的几近死去,难道忙仍旧放不下吗?还是……从不曾忘记过……
“公子——!”身旁的苍蝇拍拍我的脸,“真的没事吗?”
我瞪着他,坐起身,“你不怕我杀了你?”
他笑呵呵,挠挠头,“公子不会杀我的!”
我眯起眼睛,“为什么?”
他耸耸肩,理所当然的说道,“如果公子想杀我,又怎么会一次一次救我?”他笑的刺眼。
我怔住,“你故意的是不是?”
他忽然有些失落的低下头,“方才公子吹萧有些可怕……”
我皱紧了眉,看着他。
“我不知道为什么公子会这么寂寞,所以忙想让公子一起来抓鱼,那样你就不会很孤独了!”
“你不怕么?”
“怕,当然怕,但是比起这些,我更害怕公子孤独寂寞!”他抬起清澈的眸子看着我。
“为什么要这样?”我疑感的问。
他忽而笑的舒心,“因为公子是救命恩人!”
我沉默。
“对了,还没抓到一条鱼,公子,你坐在这里等,一会儿就好!”他说着跳起来跑进湖里。
心里的某一处开始柔软了,我竟然会被一个乞丐给教育了,不知道为何,此时此刻我没有那么讨厌他,也同时惊愕于我温和的态度。
也许一年的时间,我已经忘记了什么叫做——情感!
但是,我该如何解释心里隐隐的疼痛?恍如随时随地都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就好像他一直没有离开过我。
湖里的身影变的模糊起来,如同一幅剪影图画,定格在幽蓝的湖面之上。
我出神的呆坐着,直到眼前的人晃来晃去,我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看着他架起火勾,看着他把鱼一条一条穿在不同的木棍上,然后生火,烤鱼!
他笑的自然,“公子,一会儿就可以吃了呢,午饭很丰盛!”
鱼的香味渐渐飘出来,他抬头看忙,“公子,放心吧,我不会把你的秘密告诉别人的,你的容貌,你是女人!我都不会告诉别人!”
我静静的不说话。
“只是面具掉进湖里了……”他忽然失落起来,可怜兮兮的看着我,“公子会不会生气?”
我鬼使神差的摇摇头,当初为何戴面具,连我自己也不清楚,可能是为了伪装,为了不让别人发现,更加为了好好藏着自己!
大概,是这样吧!
“太好了,公子长的这么好看,为什么要戴面具呢,这样不是很好吗?”他兴奋的说着,时不时翻翻架上的鱼。
很好吗?也许吧,旦愿不要被人发现。
“哇,好了好了,公子你看,鱼烤好了!”他拿起一条在我眼前摇了摇,然后塞进我手里,“公子,你很瘦,要多吃东西才是!”
我忽然一阵恼怒,瞪着他,“我不吃!”
拿着鱼的手一顿,他不解的看着我,“为什么啊,这鱼……”
“不吃就是不吃,拿走!”我偏过头,我几天没吃东西了,自己也不清楚,反正,我是不需要吃东西的!
“可是公子……”顿了顿,在收到我如刀般的眼神时,他只得悻悻的转头继续烤鱼了。
我坐在地上,眼神渐渐失去焦距。
“公子,民以食为天,不吃东西是会生病的!”
“公子,我会把这些东西收起来,等你想吃的时候告诉我!”
我,是不是要去看看他,该不该去呢?
心里的矛盾压的我喘不过气,心脏的疼痛令我一阵战栗,不行!我既然选择了离开,那就不要再去招惹是非了,这一年来,自己不是过的很好吗?
轻轻舒了一口气,望着天空,清澈蔚蓝如洗,如同晶莹的蓝宝石……
第90章 遇故人
呆坐了一会儿,身上的衣服在强烈的日光下已经完全干透,看着苍蝇收拾完东西,下午的阳光温和了许多,我们继续上路。
再走不远,就到水月宫了。
一路上,苍蝇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仿佛我们是在游山玩水,他兴奋的样子如同一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公子,水月宫是什么地方,你为什么要去那里?”他把路上戴下来的树枝弯成圆环,戴在头上,说这样能避暑。
看着他滑稽的样子,我没有说话。
“公子,难道那里有你的朋友吗?嗯,看公子这么着急,一定是看望什么朋友!”他说着傻傻的笑起来,并且越笑越开心。
“你为什么这么开心?”我沉声问,实在受不了他。
“我还以为公子是孤独的人,根本没有朋友呢,但现在……”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更加阳光,“我为公子感到高兴,因为公子有了朋友就不会寂寞了!”
“我不认为我很寂寞!”我冷言打断他,快步向前。
“公子,如果你不寂寞的话为什么会吹出那么凄凉的萧声?”他急言脱口。
我一怔,停下脚步,难道自己的心思会被这样一个小乞丐戳穿吗?
看着我一动不动,他来到忙身边,“不管公子有没有朋友,从今以后,苍蝇半步也不离开你!”
仿佛爆栗,在我头里炸开!
我皱紧了眉头,“不需要!”
“随公子怎样说,我已经下定决心!”他跟在我后面,得意的说着,好像我的不同意不会给他带来丝毫影响。
我不再说话,静静的走着。
水月宫近在眼前了,看着门前那厚厚的落叶,我的心被重重的敲击,一下。
快步走进门,空荡荡的院子,两侧的水池已经干涸,池底还有枯萎的莲花枝,如此望去,一片萧条景色。
苍蝇茫然的看着这一切,难道这就是公子喜欢的地方吗?
默默的走向屋内,桌上的尘土,凌落的帐幔,一切都说明着这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是这座房子还能说明,水月宫曾经真实的存在过!
我有些后悔,为什么在不悦来客栈里问问香儿水月宫的情况,那蓝月呢?她去了哪里?难道一手打拼下来的水月宫她可以撒手不管吗?
延着走廊,我来到后院,阳光扑扑簌簌,自稀疏的树叶间斑斑驳驳的洒在我身上,映出了一片片或暗或明的阴影,我的眼神落在前面的房间。
在那里,仿佛可以看到一年前的影像,三个醉酒的青年断断续续的许下承诺——
吃到老,玩到老!
然而,我却失言了!
眼神渐渐变的空洞起来,唇瓣苍白透明,如同冬日里绽放的雪白梅花。
往事一去不复返,自己当初毅然选择了离开,难道如今站在这里,还有资格后悔吗?还有资格难过和失落吗?一切都是忙自己的选择,是自己,把自己推上了孤独的道路!
指尖变的冰凉,僵硬的有些颤抖,胸口又开始疼了,仿佛夏天的闷雷,慢慢吞噬着血一般的宁静,漫延而来的疼痛使我的唇角又苍白了一些,我知道,这是对我的惩罚!所以,我才会从离开以后心口不停的疼,每次想到从前,想到他,心口就像刚刚愈合的伤口却又被无情撕开的疼痛!疼的无法言喻,这也是他对我无声无息走出他生命的惩罚吧,就算离开,也要让我时时饱受析磨!
我,做错了吗?
“公子,这里已经没人了!”提醒似的,苍蝇轻声说着,让我从过去的沉重中回过头来。
“我们走吧!”出奇的,我的声音平静无波,连那层伪装的冰冷也脱了去。身旁的人一怔,随即露出大大的笑容,“公子,以后苍蝇会陪着你的!
垂下眼皮,我没有理会他。
像是明白了我的心思,他默默的跟在我身后,不再言语。
一年的时间,我已经习惯把自己包裹起来,不让自己有任何感情流露出来,才能使别人离自己远远的!可是,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才会被无边无距的孤独吞噬,我很想知道,师父,水涵师叔,笠辰,还有两位师伯,你们过的好吗?
师父会不会仍旧孤高的疏离?小师叔会不会仍旧到处游走?笠辰是否仍旧沉默的永远呆在角落?甚至,甚至白袭远,他还会不会霸道的如同一个孩子?
摇摇头,这些,也许不该是我关心的!
星芒照亮夜空,不知走了多久,我们已然身处一片暗林,幽蓝的夜色笼罩,月光清凉,暗林出奇的黑,并不宁静的林子深处,鸟儿也惊栗的不敢栖息了。
我拧住眉,握紧剑柄,周身弥漫着一股陌生的杀气,自己杀过的人不少,也都是一群江湖败类,以往都是斩草除根,也没什么仇家找上门来,可今天这股杀气是从何而来?我不记得又得罪了什么人,使得他们这般大费周章的找我寻仇,由杀气浓重判断,人数定然不少!
身旁的苍蝇也觉察出了不对劲,靠近我身后,有些胆小的望着周围,“公子,有危险!”
“不要乱跑,呆在忙身边!”我低声嘱咐着,眼神警惕的环视四周。
“嗯!”
林子恍如突然间安静了,但并未让我放下戒心,反而更加警惕。
就在我踌躇的片刻中,身后瞬间窜出十几个黑衣蒙面人,不由分说劈头盖脸的向我砍来,我一把推开了苍蝇,拔出长剑抵住他们的攻击。
其中一个黑衣人转到我身后,试图对我进行偷袭,不料我反手一掌,他连人带刀被我打出数丈,如今我的功夫不仅完全恢复,甚至比从前更扎实了,运用起来更加自如!
几名黑衣人将我们包围其中,长长的弯刀在清凉的月光下闪出骇人的寒光,刺痛人眼。几人动作轻盈,齐齐向忙攻来,我握紧了剑,向上提身,剑尖拉地,旋转而起,自空中连环出脚,将几人震飞,不等他们喘息,我紧接着挥剑劈向他们的喉咙,那里是最轻易令人丧命的地方,同时节省时间,但我要留下活口,问清楚到底是谁要在背后算计我!
黑衣人倒地后马上弹跳而起,拿握着长刀恶狠狠的再次砍上来,仿佛不甘心败于我手下,他来势汹汹,我急忙躲闪,以防他刀上有毒,被其划伤。
几人的武功均是上承,招式也颇为古怪,一时间难以分辨,到底是谁要置我于死地?
我趁势抵住来人脖颈处,冷冰冰看他,“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你不会知道!”他说着向后一仰,躲过了我的剑梢。
突然,他偏出的身体回过一刀,直直逼向我的腰,我一惊,赶忙偏身,锋利的刀尖只划破了忙一点衣服,他得意的眼神瞟向我。
眯起眼睛,忙看着面前几名黑衣人。“既然如此,休怪我手下无情!”
冰冷的说完,我提剑而起,瞬间消失在他们面前,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为时晚矣,我的剑已经划破了他们的喉咙,快如闪电,他们只感脖颈一凉,已然一命呜呼。
眼下只剩那个划破我衣服的黑衣人,还有几名向对厉害的黑衣人。
自己同伴一个个颓然倒地,他们有些胆虚,互向看了一眼,点下头。
我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惊栗之下。他们竟然向我洒出了一种不明粉沫,眼前一黑,我掉在地上,头脑仿佛一下子炸开,轰轰作响,黑暗袭来,我慌张的不知所措,难道自己要命丧于此吗?
感觉有人攥紧了我胳膊,我想挣扎,却无济于事,意识越来越模糊了,无边的黑暗让我辨不清方向,眼睛被粉沫盖死,疼痛难忍,无法睁开。
这时,周围好像安静了,一只温柔有力的手臂把我抱起来,小心翼翼…
可我已经全无意识……
头脑中仿佛裂开了一个大洞,空空荡荡,像是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空虚感把我淹没,黑洞就像地狱的血盆大口,狂肆的撕扯着我的理智,我拼命的挣扎,拼命的呼喊,可无济于事,最终,血色的大洞对我伸出虎爪,将我拉进那无边距的恐惧之中……
猛然睁开眼,却被强烈的阳光刺痛的赶紧闭上。耳边是宁静的水声,还时不时的听到些鸟叫,习惯了光亮,我缓慢的再次睁眼,郁郁葱葱的大树,将阳光反射成绿色的光束,像一个个精灵在空中嘻戏,天空美丽如常,纯白的云朵静静飘浮。
“醒了吗?”
我一惊,坐起身,回头望着他,“我怎么了?”
苍蝇满脸的笑容,温暖如阳光,“说起来还真是幸运,那群黑衣人在迷晕你之后都狼狈的跑掉了,竟然没有为难我!”
思絮回到昨天晚上,那群人杀气如此重。怎么会轻意放过我?何况在万难之下将我迷倒下手正是容易时,怎么可能突然跑掉?
我瞪着那个若无其事的苍蝇,“你在骗我?”
他忙碌着的双手停下,看向我,“如果我骗你,我们还会平安无事的在这里晒太阳吗?”
平安无事?
突然,我脑中一道如针般的光线穿过,我骤然全身僵立!
昨晚那个人……我明明感受到了他的气息……如此真实,他的体味,他的温度……一切那么真实的令人慌张,怎么回事?难道是我出现了幻觉?
是我太思念他了吗?
不会的!这不可能!
我抓过正在架火的苍蝇,冰冷的看他,“昨晚没什么人来过吗?老实回答!”
虽然我的眼神大多时候都很冰冷,但这一次却令他有些害怕,他慌张的不知道说什么,片刻终于反应过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有,公子可能记错了!”
是吗?是忙记错了吗?
我顿时委靡下来,原来,真的是幻觉!
看着我颓然滑落的身体,苍蝇凑上来,“公子。眼睛有没有不舒服?”
我空洞洞的望向他。
“你昨天被那群人洒伤了眼睛,忙帮你洗了一整夜,现在有没有不舒服?”他怕我听不怪,又仔细的解释了一遍。
我才想起昨晚的情况,木然的摸摸眼睛,清凉舒适,并没有一点不舒服,“没有!”
“太好了,公子,我是不是很棒?如果没有我啊,你很可能会失明呢!”他兴奋的说着,眼神晶亮晶亮的,“还有,公子,我发现你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东西了,为什么不吃呢?武功是不能代替食物的!”他顿了顿,接着道。“就算武功再高,没有食物的支撑,人也是要变挎的,所以,现在起,吃东西吧!”
我恍如没听到他的话,深深的陷入迷茫中,昨晚那个人……真的是我的幻觉吗?
“公子,聪明的苍蝇已经喂你吃过了,还是忙昨天中午烤的鱼呢!”他显的异常高兴起来,“而且,即使你是昏迷着的,也直说忙的鱼好吃!”他忽然有些羞涩的挠挠头。
我转头看他,“你说什么?”
他僵在那里,眨眨眼睛,“有什么不对吗?”
“哼!”我站起身,不再理会他,直直向前走去。
见到我的举动,他急忙追过来,“公子,你在怪我吗?我承认自己是有些冒失了,但我真的是为公子好,所以,请你……”
我停住脚步,转身看着他,“那鱼被你放在怀里,那么脏兮兮的东西还偷偷喂给我,你不觉得很恶心吗?”
他怔怔的听我说完,忍不住的笑了,“呵呵,公子,你真像个小孩子,原来是为这个生气啊!”
我更加恼火了,拾起他那有味道的衣服,“你难道就不会把自己弄干净些?”
他无奈的摇摇头,“算了,公子,你别气了,我怎么敢偷偷喂你吃东西?都是骗你的!。”
我怔住。
“就算我想关心你,也该问问你是不是需要我的关心,你那么高傲,怎么会看的到别人呢?”他自嘲的笑笑,转而看向我,“你想吃的话,我会做新鲜的给你,但请把那些关心的话收进心里,好吗?”
“你没有必要这样做!”我依然冷冰冰!
“公子,这几天我们要小心。昨晚……”他躲开了我的话题,若有所思的道。
“你害怕了么?”
“没有!”他急忙摆手,“昨晚那种惊险的情况我不希望再发生,何况我们不可能永远都那么幸运!”
没错,他的话提醒了我,终须这查出这伙人的目的!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呢?”他苦恼的摸摸下巴。
我沉默下来,如此漫无目的的走下去,该去哪里?我想偷偷探望的人太多了,却无从看起。
“不如我们就此游山玩水,过过轻松的日子好不好?我知道有好多地方,风景怡人,公子一定会喜欢!”他兴致很好,边说边做动作。
我不言语,独自走着。
“嗯。象山,蜀山,云山,不好不好,去西海?不好,这些地方的景色虽然不错,就是人烟稀少,缺少热闹的气氛!到底哪里好呢?”苍蝇自言自语,冥思苦想中。
不知不觉,我们已经深入树林,来到一片陌生的林子中,似乎深山,空气湿润许多。鸟鸣声悠远悦耳,林子里飘浮着一层淡淡的薄雾,温湿的空气吸入鼻腔,顿时心旷神怡。
“娘子——!我们今晚吃蘑菇汤吗?”
树林中。稚嫩的声音悄悄传来。
“相公想吃蘑菇汤了吗?”随着是一个好听的女声,语气中带着满满的宠溺。
“想吃想吃。娘子做的蘑菇汤是最好吃的!峦儿好喜欢的!”男子仿佛拍手叫好。高兴的转圈圈。
我寻声望去,只见树林的另一头,一个蓝布衫的瘦弱女子拉着一个高大的男子,两人并肩走着,女子笑容美丽,洋溢着幸福,男子满脸稚嫩的笑容,好像一个孩子般拉着女子的手撒娇。
我瞬时僵立当场。眼前的两个人……
——小圆喜和陈景峦?!
怎么会是他们?
……
……
“可是……一切都与三公子无关!”
“我知道,所以我进宫之前就把你交给了他!如果你觉得这个男人能够给你幸福,我可以成全!”
……
“婉儿姐姐,圆喜从没求过你什么,只是今日,我希望你能够放过三公子!”
“好,我答应你,但是这瓶药丸,他必须吞掉!”
……
“你们走吧,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
……
曾以为,她们再也不会在我面前出现,可是此时,真实的小圆喜,真实的陈景峦,无一不在说明着我当初犯下的错误。
陈景峦,竟真的傻了吗?
仿佛感受到了我的目光,小圆喜转过头,四眸相碰,她猛然一颤,眼中透出惊恐。
我呆呆的站着,不知道是否该跟她说话。
她仿佛突然释然了,露出一丝笑容,拉着陈景峦的手,向我们走来。
“婉儿姐姐!”她开心的招手,眸子纯净如昔。
我怔怔的看着她。
走到我面前,笑容柔和美丽。“婉儿姐姐,我以为这辈子也不会见到你了,今天,能够见到你,我很高兴!”
看着她略微清瘦的面容,我心中苦涩难当,声音有些沙哑,“你,还好吗?”
也许是被我的声音吓到,她楞了片刻,“其实圆喜要谢谢婉儿姐,若不是你,我和相公永远不会过上这么平静的生活!”她满含感激的说着,看向身旁的陈景峦,眼神温和而柔软。
仿佛银针,扎的心有些窒息的难过。“真的吗?陈景峦他……”
“姐姐在自责吗?”她聪慧的看我一眼,然后拉起我的手,“这就够了!相公他很好,无忧无虑!”
够了……
我想不到当初的自己真的可以残忍到这般地步,为什么要把他弄傻呢?
“对不起……”
小圆喜骤然一抖,好像没听到似的抬眼看我,震惊片刻又转为温柔,僵硬的手指也放松下来,“姐姐不向信圆喜吗?现在的我们平静而幸福!”
有星芒的雾气晕在眼前,朦胧中看到小圆喜对着陈景峦笑,“相公,你知道这是谁吗?她是我的姐姐呢,我们把她带回家一起吃饭好不好?”
陈景峦眼睛顿时亮起来,拍着手跳道,“好好,一起吃饭,一起吃!”
说不清心中的磁味,到底孰是孰非?
无所谓了,最重要的是结果,她们,不是很幸福吗?
这,就足够了!
苍蝇和陈景峦似乎玩的很开心,两个人跟在我们后面,陈景峦不断的拍手叫好,一脸崇拜,而苍蝇则摆出一副自豪的样子,觉得能哄小孩子是一件很得意的事情。
“姐姐,其实那晚以后,我和绿裳就一起来到了这里!”小圆喜静静的说着。
“绿裳?她也在这里?”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圆喜看着我的反应,笑了,笑容轻轻的。恍如林中飘落的树叶,“是啊,我们住在一起,像一家人一样!”
我垂下眼帘,自己到底造了什么孽?两个好好的大男人被我……
“不恨我吗?”沉重的看向小圆喜,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却又害怕她一开口就会把我打入万丈深渊。
小圆喜揽住我的胳膊,摇摇头,白皙的脸颊晶莹透明,“不啊,一点也不,只是说出来怕姐姐不相信呢,我和绿裳从没有恨过你,这样平静的山林生活很适合我们!”
“你在骗我吧?”我也笑了,有自嘲的味道。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也不会相信的,但是,请姐姐看看眼前的我们,也许你会发现,我并没有说慌!”她说的定然,轻启的唇瓣和红晕的脸颊说明她现在的心情真的很好。
“为什么明明是我做错,但所有人都要原谅我,明明是我自私,不是吗?”
我一直都知道,我并不是什么好人,伤害了许多许多人,这才是我在逃避的真正原因吧?
是吗?也许吧!
不远处,一座小小的竹屋被雾气环绕其中,安详而宁静。
“姐姐你看,到了!”小圆喜开心的跑过去。“绿裳姐姐,你看谁来了?”
她跑着打开栅栏小门,屋中的人听到后,探出身子,当看到我时,瞬间呆立了。
“公子……”绿裳眼眶变的红红的,细碎花的绿布衣衫前是小小的一方围裙,手臂半挽着,洁白的手腕上滴着水珠。
坐定在桌前,两个姑娘为我端茶,然后放了水果和点心,我吃惊的发现,这点心居然是我在皇宫时最喜欢吃的,看向绿裳,她有些羞涩的笑着。
像打翻了五味瓶,心中苦涩漫延,她们,就是这样对待我这个仇人的?
“这一年,你们过的好吗?”我尽量平静的问着,不想让沉默让气氛变的更尴尬。
“很好!”绿裳回答。
“嗯!”我看向她,想再问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突然发现,如今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
“公子,也许你不会向信,自从我们定居在此,日子就变的平凡而快乐,充实而幸福!”她笑容一直延伸到眼底,温柔尽显,“要怎么对公子说呢,我们,真的很幸福!”
我怔住,皱起眉,手心局促的泛起潮湿,原来,我竟然这般怪着自己。
绿裳拉起忙的手,“公子,不要内疚,谁都没有错!”
“好了,不说这些了,还是问问姐姐吧!”小圆喜坐到我旁边,“婉儿姐姐,这一年开心吗?””
开心?
我唇边荡起笑容,“嗯,很开心,自由又快乐!”
两个始娘听到后都笑了,握着我的手温暖的像刚升起的太阳。
“好啦,今天不说那么多啦,姐姐先在这里坐一下,我和绿裳姐姐去烧菜,今天我们要好好的吃上一顿!”小圆喜开心的说着,拉起绿裳跑出去。
看着两个欢快的背影,我的惆怅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她们不怪我……
我一直在想,是我自己把自己关进了牢笼吗?所以才让孤独伴随了这么久,那么,我是不是也要学会接纳,学会把自己重新从盒子中拿出来?久久的沉封会让心灵也跟着发霉的吧,只是,我能不能做到?
能不能……
“公子,我想到了!”苍蝇突然冲进来,带进一股外面的草香气味,冲淡了我的思路。
我抬头看他。
“公子,不如我们去甘城吧,那里有一场花灯盛会,听说热闹的很,去那里玩好不好?”他兴致冲冲的,高兴的眉毛都扯的高高的。
“你很想去吗?”我问道,脑中记起了很久以前的那个夜晚,满河的荷花灯,美丽的如同天空的繁星……
“嗯!”他重重的点头,掩不住兴奋的神情。
“好,那就去甘城!”破天荒的,我对他露出
温柔的笑容。
“哇呼,太好了!我还从没去过呢,这下有眼福了!”仿佛得到了批准他的世界就充满了光明一般,夸张地大喊大叫之后,疯着跑出去了。
我唇边挂上了不易察觉的笑容。
现在,试着重新来过吧……
也许,真的该面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