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起落参商
第一章 诱子搏杀(一)
“啪”的一声重响,紧跟着一片稀里哗啦的声音响起,珠串,璎珞,步摇在首饰匣子落地后相继被扫落。
“你说什么?”冉冬夜此刻一眉若柳勾勒,一眉却拖着长长地尾歪斜入了发,这般花了的妆容与她脸上的怒气映在一起,透着她的怨愤。她紧捏着手中的黛石看着才回来与她言之的丫头双儿,喘着急促的气息说到:“你再说一遍!”
双儿捏了捏手指,十分小心地说到:“小姐您别生气,那些都是传的,也许大王只是去朝阳宫交代什么事吧。”
“呵,交代?有什么一路还没交代完的?既然中午好生休憩,怎得就跑到她哪去了?若是午宴上没提也好啊,干嘛说了中午自己个休息,倒头又钻她哪的,这叫我的脸往那搁!”冉冬夜说着将手里的黛石使劲一扔,那黛石砸在地上立刻成了几断。
“小姐您别这样,您不是说了要忍吗?你这般要是给那些不懂事的听去不是更……”双儿急的劝着,可是这会冉冬夜也是心火攒的够大的,一听双儿劝她反倒吼上了:“我看哪个吃里扒外的敢给我寻事,看我不打断她的腿!今天我够窝囊的了,这帮人平日里跟在屁股后面,今天人家一问,一个二个的都睁着眼说瞎话!难道我眼睛瞎了吗?那明明就是正……”
“小姐!”双儿一急伸手去捂冉冬夜的嘴,急忙地说到:“祸从口出,祸从口出!”
冉冬夜狠狠地吸了一口气,抓开了双儿的手,压下了自己的声音:“对,对。祸从口出,我,我气糊涂了。”
双儿长出一口气。跑到殿门外看了看:“还好,这会是用膳的时候,那些人都没怎么在。主子您可要小心啊,老爷是嘱咐过的,在宫里千万要沉住气,尤其是对上面地话,就是再不认同也不能说半个不字啊!”
“我还不是气糊涂了,不过听到也没什么,反正我这殿里的人也没那胆给我寻事。至于那边那位,更不用担心,清心寡欲的我看着就和个带发修行地尼姑似的。”冉冬夜说着回到了镜前,看到自己那一气之下画歪的眉毛,这心里还是不舒服,连胸口处都觉得闷地有些疼。她便撇着嘴,伸手去拿帕子沾了水来到镜前对着擦。口中嘀咕:“你不就是昭仪吗?不就是让你们在一起十天吗?我还就不信你能压下了我!”
双儿一边去捡落在地上的首饰一边轻声说到:“小姐,您今天这是怎么了?以往您不都能冷静的想着吗,今天怎么就气成这样?人家是昭仪。大王有所维护也是正常啊。”
冉冬夜停下了擦眉的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好一会才说到:“也许是因为大王说他相信她吧。”说着她看向了才捧了匣子起身的双儿道:“你说,大王干嘛这么说?就算那话是要顺着太后的意思说那匾额挂斜,可他干嘛要说相信她?大王既然相信她,那我算什么?他可是口口声声和我说只相信我,信任我,要我去帮他盯着宫里找出野心之人啊!”
“小姐,您何必计较呢,大王不过是要哄着她罢了。人家好歹是昭仪。而且要我说是小姐您想错了。”
“我想错了?”
“是啊,您想想大王可没直接说那匾额是不是斜了啊。只说是相信了她地话,言外之意并没否了你啊,这明明就是在维护您嘛。”双儿说着,重新捧了花蜜给冬夜。
“这么说也是。”冉冬夜点了点头:“唉,都是她今天在殿上提了我,叫我难堪,弄的大王那么大声拒绝,实在是……”
“小姐您想那么多做什么?大王下午总是不理事不见他人的啊,今晚上不就还是您伺候吗?他们出去十天又怎样?大王一回宫这夜里还不是召的您?”
冉冬夜一听双儿的话笑了:“你知道什么啊,在外人面前我那是荣宠备至,可是这事只有我清楚,那是大王他还指望我帮他找出来这宫里谁是不轨之人。”说着她拿着那断成一小截的黛石画起了眉。“这样啊,可是这不也好吗?大王指望着您办事那就是相信您啊,主子得大王的信任,心中自然安定,别地何必想那么多呢,那蓉昭仪得到的不过是大王的言语罢了。”双儿说着就去给她地小姐挑珠花。
“也是,我可不能因为她弄我的心里不痛快,晚上就挂了脸,来来,帮我梳个好看的髻,一定要把我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冉冬夜正说着,殿外院里传来了一个丫头的声音:“双儿姐姐在吗?”
冬夜看了一眼双儿:“去,看是谁啊,什么事?”。双儿立刻出了殿,结果就看到锦婕妤带着她的丫鬟燕儿立在院内。
“呦,锦婕妤您来了?”双儿的声音故意大了些。
“是啊,晚上是昭容娘娘侍寝,这会正忙着梳妆吧?”锦婕妤笑着上前大声说到:“本来我也不想来叨扰的,只是我这丫头手巧才做出了瓶兰花露,想着昭容娘娘也许用地上就送来了,不知道你家主子可方便……”
殿门一开,半散着发地冉冬夜一脸笑容的走了出来:“有什么不方便地?快进来吧,只是我这样子,锦婕妤可别笑话。”
锦婕妤对着冉冬夜行了福身礼后才说到:“这么美的妆容,锦翠哪里敢笑了,羡慕才是。”
“好了,快进来吧。”冬夜此时丝毫不拿架子,十分亲切的将锦婕妤请进了殿,在茶水捧上后,冬夜坐在了镜前说到:“锦婕妤就陪着我说说话吧,只是我这妆还没好,不能与你同桌了。”
锦婕妤眉眼一抬,竟起身走向冬夜,冲着她身后的双儿说到:“来。我来。”
冬夜和双儿大惊,立刻就要回绝,可锦婕妤一笑说到:“昭容娘娘有什么好惊讶的呢?虽说锦翠曾伺候过太后。可现在我们也是宫中姐妹啊,锦翠看到娘娘这散着的发就想起,昔日太后还是王后时。我给她梳头的日子,今日看着不觉手痒,倒想给娘娘您梳个头,怎么,娘娘就不能让锦翠过下手瘾吗?”
冬夜听到锦婕妤的话,只觉得心里受用,只好陪着客气了两句。让她梳了。
锦婕妤手一拿上梳子给冬夜梳头,燕儿便把那兰花露捧着对那双儿说到:“双儿姐姐,咱们不如去把这花露调出来给娘娘用可好?”
双儿连忙去看冬夜,冬夜一挥手说到:“去吧。”于是两人就出了殿。
青丝在手上缠绕成圈,锦翠将每一个圈叠落着散开在冬夜地右侧上排成花髻,然后一边插下小簪子固定一边说到:“娘娘觉得如何?好看吗?”
冬夜看着这发髻确实漂亮,便称赞到:“不愧是一双妙手。要是双儿有你这么灵巧的手那可就好了。”
“娘娘要是喜欢,那锦翠以后就给娘娘梳……”
“锦婕妤,你怎么这么说。大家姐妹的,这话……”
“这话并没什么,锦翠倒希望娘娘您早点登上后位,那锦翠以后就能常过来帮你梳头也不会遭人闲话。”锦婕妤一脸平静地说着,挑了一朵牡丹绢花给冬夜别在了头上。
“锦婕妤这话你说地太奇怪了吧?”冬夜一笑捉了锦婕妤的给她去挽另一侧发缕的手说到:“这后位谁都知道是空着地,若要论封,自然是蓉昭仪的,可轮不到我冉冬夜,还请锦婕妤不必说此玩笑话。至于这梳发的享受。恐怕我享受这么一次也就够了。”说着松了锦婕妤的手。
锦婕妤呵呵一笑,当下不言语。立刻将那两缕发在冬夜左侧绕耳一缠,斜挂,然后才一边上珠花一边说到:“您不会是因为我今日站在她那边,就当我是来消遣您的吧。”
“那锦婕妤是什么意思?”冬夜看着镜子里锦婕妤的双眼问到。
“我是太后跟前出来的人,谁都当我是太后地嫡系,也自然当我和那蓉昭仪是一路。只可惜,我锦翠恰恰最不待见的就是她。”锦婕妤说着眉就蹙了起来。
冬夜眼皮一搭,轻笑了说到:“锦婕妤怎的这么说,难道是吃了气吗?大家都是姐妹的,何必呢。”
“我不是吃她的气,我吃的是她娘郡侯夫人的气!”锦婕妤说着将一对雕花簪子插上冉冬夜地发髻上后,便退开来说到:“娘娘您一定是当我和您说笑了,可是锦翠没和您说笑。您应该知道太后和郡侯夫人情同姐妹吧?”
“当然知道,这不是秘密啊?郡侯夫人经常到宫里陪陪太后啊,前两天不是还进宫了的吗?”
“是啊,她和太后关系好,可是我却因此遭了殃。”
“遭殃?锦婕妤这话说的……”冬夜一脸地诧异。
“我当初在太后身边伺候,日子过的好好,太后见我伶俐也喜欢我,说好等我年岁够了让我出宫嫁人还给我贴些好嫁妆。后来大王成人,照规矩要选一位出来与大王成事,但是本有一位妹妹选定,可是郡侯夫人却不知怎的看上了我,竟和太后说要我与大王成事,结果太后就……”
“其实和大王成事也不错啊,现在你为婕妤,也是得过舒适,而且我听说你也是昔日的妃嫔里最讨大王喜欢的啊。”冬夜一脸客气的笑容。
“是吗?可是我要是告诉你大王为什么荣宠我,为什么我是以往能得到大王宠爱的原因,你恐怕就不会觉得这是好事了。”锦婕妤说着就有些暗色的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手里把弄着刚给冬夜梳发地玉梳。
“怎么?这里面有什么因由吗?”冬夜歪着脑袋问着。
“娘娘,你在宫里有些日子了,也该听到一些言论了吧,这宫里至今无出,而大王甚少留嗣。”锦婕妤说着就盯着冬夜地眼眸。
冬夜的嘴唇一抿有些不悦地说到:“是,包括我在内。大王也不曾说过留嗣,不像你倒是常常留嗣,你来和我说这个。难道是想……”
“我不是来示威地,我只是来告诉你答案的。”锦婕妤说着叹了一口气:“您不要觉得我被留嗣就是幸福,恰恰我被留嗣才是我的无望。”
“你什么意思?”冬夜不明白地皱了眉。
“实话和你说吧。我能被留嗣就是因为我根本无法生育,而我好好的怎么会无法生育?那是因为我已经喝下了大王给的药。而恰恰你们这些不被留嗣地却可以生,只要在大王愿意的时候。”
“你说什么?”冬夜惊的站了起来,此时殿门一开,两个丫头也说笑着进来。
“放下东西,你们出去,给我离殿远远地看着。别叫人靠近!”冬夜厉声吩咐着,惊地双儿和燕儿连忙就近放下兰花露汁退了出去。
“这是怎么回事?好好地,大王怎么会……”
“大王的心里有一个人,在大王的眼里只有那一个人才有资格为后,才能为大王生下子嗣,可是那人早已经死了,很早前就死了。”锦婕妤说着放下了梳子说到:“你知道大王为什么把凤藻宫封了吗?你知道大王为什么下午从来都不理事?我知道。只有我这个伺候过大王,并在宫里看到一幕幕事端的人才清楚。大王每天下午都会躲在凤藻宫里缅怀那个死去的人,而封宫就是不想有人知道有人打扰。他把我们都已经漠视了。”
“你说的我凭什么相信?”冬夜有些激动。
“您常得机会陪伴大王。说句不恭敬的话,您也常常会在大王身下时听到他唤出一个名字吧。”
“你!”
“他唤地是芙儿,而芙儿就是那个早就死掉却在他心里挥之不去的女人!”锦婕妤说着梳子就砸在了桌上,玉上迸出裂纹。
“所以呢?”冬夜看向了那玉梳。
“所以大王将我们都是漠视的,我们根本不会为他生下子嗣,若是没有子嗣,在我们容颜老去时,谁又能稳固我们的宠?谁还能是我们将来的依靠?”锦婕妤说着站了起来对着冬夜一个福身说到:“我不求什么飞黄腾达,因为我已经不能生育。我已经注定是个悲惨的结局。可是我可以恨,我可以报复。是郡侯夫人将我拉进了地狱,我要她的女儿也付出代价!我知道你想做王后,我会帮你,而我只求你一点,帮我推那高高在上地蓉昭仪,那背负盛名的嫣华郡主下深渊吧!”
“你胡说什么?”冬夜立刻厉声说着,此刻她已经是心惊肉跳。
“我胡说?好吧,你若是不信,大可以自己试探。你不必在我面前不承认什么,我相信此刻珍修媛也想往上爬,我这个人没什么善恶之分,也没什么名事之理,谁能帮我,我就帮谁,你好好想想吧。哦,对了,我给你梳的发髻名曰:繁花髻,大王最爱花,今天晚上你再涂上那兰花露,想必大王也会对你有所不同。”锦婕妤说着就直身要告辞,但是冬夜却喊住了她:“等一下!”然后就在殿内来回踱步,此刻她是真地不知道该信还是不信。
锦婕妤看着夜昭容在殿中徘徊,她看着她的犹豫轻声说到:“你应该已经知道大王今天午后休憩的时候去往朝阳宫栖梧殿了吧?”
冬夜没答话,而是抬头看着她。
“想想吧,一个从来下午都留给那个死掉女人的帝王却会在下午的时候跑到朝阳宫去,你难道不觉得这是个危险的警告吗?你难道真的想看着她坐上王后的位置吗?”
“你不是说大王心里只有那个死人吗?难道你以为我可以坐上后位?”冬夜的眼眯着闪着一丝幽光。
“不要忘了太后。太后可一心等着皇孙呢!大王是在抗着,可是他还能抗多久,若是后宫里再不生下子嗣,不但太后会坐不住,群臣也会做不住,江山无继承之香火,你觉得会如何?大王难道真地能坚持到宁被废也不要女人生下子嗣吗?而你,你难道想看到施压后是她继承香火留下子嗣稳做后位吗?你就不想想若是你生下子嗣地话,那后位在群臣的坚持下,自然是归属于你啊!”
“归属于我?”
“对啊,上骑都尉地和群臣的关系可是很好的啊。”翠锦说着一笑:“话说回来,你不去争,你就能安全了吗?大王对你的宠可是让她紧盯了你啊,之前她什么都不说不闹,只单单冲你发了次脾气。为什么?因为她是注意到大王在看你的时候失神。可是后来你夜夜侍寝她却没闹,为什么?因为她没把握拿下你。而现在,她助大王夺下冠首,太后都要大赏,就连今日她都是和大王并肩而行,你难道就没发现,此刻她已经握了荣宠吗?这个时候你想退,怕也退不掉了吧,她不是好好地就要和你说一个匾额是不是斜了吗?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挑战!而她故意在殿上说那样的话,看着是说今夜是你的,可是下午却让大王去了她那里……”
“够了!我不想听!”冬夜只觉得心中的火在爬升,是妒忌?是气闷?是心疼?还是恐惧?她不知道,只知道自己的心乱成一团被石块重重的压着,连呼吸都变的沉重无比。
“你不想听,那我也不多说,只提醒你两句老话:先下手为强和母以子贵。”锦婕妤说着呵呵一笑。
“你……”
“我,不必管我,在我知道我不能生育的那一刻,我就疯了。你好好想想吧,你不要等到别人的刀架到你脖子上了才后悔。哦,对了,朝阳宫栖梧殿里今下午传出了美妙的琴音,还有大王与蓉昭仪两人同唱,而曲子还没唱完,就是一片旖旎之声,刚才那可怜的琴都被送去修了呢,听说琴角都碎裂了,可以想像一下,那殿内当时是何等的春色激昂。”
“你和我说这些,就是不怕我把这些告诉她吗?”
“哈哈,我怕什么?大不了一死,反正我早就在地狱里了,你好好考虑吧,你和珍修媛我只能选一个,我希望你不会令我去找她。”锦婕妤说完便转身就离去了,只留下冉冬夜看着那已经满是裂纹的玉梳。
“可恶!”“啪”的一声那玉梳在地面上变的四分五裂,只剩满地的碎玉映出哀怨的幽光。
第二章 诱子搏杀(二)
丢下了手中的奏章,景灏有些失神的抬眼望着藻井里盘旋的龙,只觉得此刻身心都在疲惫。从太后那里回来,将谎言编织,打着一切都是自己布置安排的旗号将母后的疑虑消除,也答应了她一定要将奸细挖出来。
奸细,自己该交谁出去呢?景灏有些忧虑。
殿门吱呀的轻开,一个年轻的太监捧着一盅汤走了进来:“大王,参汤好了,您请用。”
景灏抬眼看着那小太监抿了下唇,看着他把汤盅放在了桌上。景灏伸手捏了勺,将汤汁舀起,那清亮的汤品在起落间变成玉色的水线。
“下去吧,孤想一个人静静。”景灏轻声说着,看着那小太监恭顺的退了出去。
如果是他,他一定会说:“大王,这几日您也劳累了,这是参汤您喝点。”吧?景灏在心中问着自己,看着那盅里的汤,几番起落后,丢下了勺子,起身出了殿。
小太监正在门口侯着,眼见大王出来赶紧欠身:“大王,天色已暗,您这是要去哪?”
“随便走走。”景灏蹙着眉说了一声便迈了步子,心中却想着换做是他,只怕他才不会去问这些,而是默默地跟着自己吧。
小太监低着头看不到大王已经蹙起的眉,只恪守着职责,轻声的提醒着:“大王,再有一刻便是去承欢殿的时辰,您看……”
“孤什么时候去心里有数,不用你来提醒!”景灏不快的轻喝,甩了袖子便大步向前:“都别跟着孤!”
景灏忿忿地在殿前空旷的院场里行走,皎洁的月光,昏暗的灯火交织成斑斓将大殿地青石地面映出一片晕色。充满了阑珊的意味。
景灏捏着拳头在殿前踱步,他踩着那些斑驳的光影,纠结着内心想要地答案。终于在片刻之后。他做了决定,大步的走向奉天殿的殿后。
推开了那无人敢碰触地后门,他踏进了凤藻宫。行至那尊凤像前,他抬手轻抚。渐渐地一片黑暗中,慢慢地走出一个老头,月色照明了他的脸,是安德安总管。只是他那以往还有些劲头的步子,此刻全是老态的蹒跚。
“大王,您来了?”安德低着脑袋问着。话语里满是等待的味道。
“是啊,来了。安德,你陪孤再说说话吧。”景灏说着就转身坐上了台阶,在一片夜色里看着那轮月。
“大王要老奴陪着老奴自然陪着,就是不知道大王是要老奴讲自己的事还是听您的心思?”安德口中说着,也坐了下来,坐在景灏旁边一臂距离地台阶上。
“你自己的事你又不会说。孤不指望,只想和你聊聊心思都好。”景灏说着转了头:“安德,在你眼里我是个好帝王吗?”
“有帝王之才却无帝王之心。你谈不上个好字。”安德说着冲着景灏笑了笑。
“我无帝王之心?安德你糊涂了吗?就算你心属他国,可是在我身边这么久,我做什么可没瞒着你,难道你看不到我所做的吗?”景灏的双眼在月色下泛着粼光。
“是,老奴都看到了,所以才说您有帝王之才,曾经老奴也坚信你是有帝王之心的,可是这今日老奴却知你无。”安德说着伸手揉揉他自己的腿。
“今日才知?这话怎么说?”景灏问的很认真。
“大王,老奴可是一直在您身边。什么都看到地。不错。身为大王您也在谋算,您也在防范。但是今日的你与往日不同。曾经老奴看着你设下计谋让真正的嫣华郡主甘心变为棋子踏入澜国为你潜伏,老奴真地是心里佩服。那样的人间美色,那样的才华女子,您竟舍得,还亲手让她踏入此路也不曾皱一下眉。面对美色能这般心狠的,世间没几个!”
“心狠?”景灏的眼皮垂了一下,没再说话。
“是啊,心狠,您不是还叫奴才去杀人灭口,已除后患吗?”安德说着呵呵一笑:“若不是老奴犯了点错,让您去弥补,只怕现在那位让您乱入麻的丫头已经成灰了吧?您今日也许也不用如此烦恼与纠葛。”
“你是故意的?”景灏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是啊,不过老奴想留下的是那诱骗了嫣华郡主情感地人,却没想到顺势也让那丫头活着了。”安德说着挂着笑容装模作样地看向月亮,但是他此刻心里也清楚,那夜他可是把那小子关起来的,那个半夜冒出来想要带郡主走地人却真的是个巧合,连那个人是谁,他也至今没能猜出来。
景灏没有说话,他看着安德脸上的笑容,忽然心里一惊,想到了他之前忽略的事:“你把那小子藏了起来,然后是你要他去找紫瞳是不是?”
“是。”安德很痛快的认了:“只有这样当嫣华郡主遇到紫瞳的时候才会知道是她被算计了,那个小子是你为了让她踏上此路放下的诱饵。”
“你还真是衷心为主啊,枉我这些年来如此的信任你。”景灏气恼的甩了一下衣袍。
“大王,您别说笑了,您信过谁呢?您不过是心底忧伤的时候会和老奴说说话罢了,倘若你真的信了老奴,老奴这次只怕也拿到了想要的东西,而不是暴露了自己被您抓住了。”安德说着转头看向了景灏:“所以您的防范,您的计谋,老奴看到了您的帝王之才,但是现在的你,却没有帝王之心了,您已经失去了那份心狠。”
“你说我失去了心狠,是因为我将你囚在这里,而不是将你送入牢狱吗?”景灏眯着双眼。
“哈哈,您将我囚在这里是不想我的事打草惊蛇吧!毕竟老奴是您身边伺候的人,要是让大家知道,一个堂堂的总管竟然是他国奸细。只怕这宫里要乱成一片了吧?大王啊,老奴是老了,可是却不糊涂。老奴说您心狠是因为您对那一个丫头竟然几次反复了抉择。几次改变了计划。老奴一直在想,她究竟有什么好?她难道会比嫣华郡主好?不就是她有一对酒窝吗?不就是和这里面的画像有这么一点像,但是却令你如此……哦。不,好像还有什么誓言之类的,您曾问过奴才死人是不是能还魂,是不是能控制了别人,看来她是入了你地心,代替了你心中的王后,芙儿吧?”
景灏看着安德竟然很认真的点了点头:“是。孤真地觉得她就是芙儿。”
“哈哈,大王您糊涂了吗?凌相一家可是死光了的啊!”安德说着笑了。
“或许她没死呢?或许她逃脱了呢?”
“瞧瞧,现在的你哪里有你父王地那份帝王之心?当他要用凌相的时候,他可以许诺要凌相的女儿入宫为妃,看则是荣宠,实际却是手中的人质,而当变故发生。即便哄着自己那有预见之力的儿子说他们都已流放,自己是仁爱之君,却也要私下派人去追杀。要赶尽杀绝不留一丝后患才能令自己高枕无忧。这便是帝王的心:为我用者,爱;逆我心者,诛!”
“是,父王他骗了我,就算是他们谋逆,可芙儿是无辜的啊!他何必要夺掉那样一个生命?”景灏口中喃喃。
“大王何必这么说呢?您难道没做过这样地事吗?这几年里,您让老奴给多少人喝下过汤药?您还一次又一次的挑起后宫争宠,叫他们争的谁也别想平安的去生下子嗣,不是吗?这会您不必装作仁爱。也不必冷酷。纵然你口口声声心里只有那一个女人,你现在也已经背叛了她。背叛了你心中的王后,你爱上了一个丫头,还是一个妓奴。”
“够了,安德,你没资格教训孤!”景灏咆哮着挥了衣袖,安德就直接从两阶台阶上滚下。
“我一直把你当我身边最信任的人,可是你却背叛了我,如今还来教训我?你说我防着你,你错了,我恰恰没防着你!你好好想想,孤的哪件事瞒过你?就连这凤藻宫除了孤,也只有你能进!你说你没拿到密录,你暴露了自己。你可知道如果不是孤时心动换了藏匿之地,那密录可是要放在你手里地!你说孤囚你在此,是怕打草惊蛇。不错,孤是怕打草惊蛇,可是孤已经知道你是奸细,只要一掌就可以要了你的命,却为何不曾动作?因为孤早已习惯把你当作依靠,什么都告诉你!”景灏看着那滚在地上的身子,激动地咆哮着。
“大王,你不要说这样的话,老奴不会信的。天底下最会骗人的就是帝王。”安德捂着脸,慢慢地坐了起来:“您杀了老奴吧,反正我是个奸细,也该杀。”
“不错,你该杀,可是,可是我不会杀你,你不是说我的心不狠吗?我就狠给你看,我会把你囚禁在这里,对外说你失踪,然后让你在这个空荡的宫里活着,慢慢地去煎熬你的心,让你好好想想,你是如何的对不起我!”景灏说着转身就要走。
“你疯了吗?难道你要一个他国奸细会对你有愧疚之心?”安德那苍老的声音也嘶哑在夜空里。
“你会地,因为你很清楚,我有多么信任你!”
“大王啊!”安德忽然声音里透出一份恸哭之音:“你何必这么执拗!”
“什么?”景灏愣着看那安德抽动地肩。
“一个芙儿,老奴不清楚你究竟和她有怎样的约定,却可以令你固守这些年,哪怕对身边地人都如此狠却也不自知。而老奴虽然在您身边这些年,可老奴是个奸细,是他国潜伏在此的一步老棋,你该要了我的命就是,何必非要我去活着呢?难道您非要证实什么才满意吗?好好,你赢了,是老奴对不起你,老奴愧疚,求您要了我的命吧!”安德的声音已经带着哭泣的嚎音。
景灏的手紧紧地攥着,此刻他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他看着安德那佝偻地身子。想着这些年一个老太监却时常给他劝慰,他走到了他的身边,将他拉了起来:“我也想杀了你。可是我下不了手,如果不是你在我一问之下就承认你是奸细,我绝对不会怀疑你。”
“大王。您……哎,老奴受已逝碧王恩惠自愿到此来做着奸细,潜伏着数十年虽然没能把什么重大的消息发回去,但也是目睹了一些事,既然您如此信任,老奴今日也不防告诉您,凌相一家地确是被冤枉的。他根本没有谋逆之心。”
“你说什么?”
“那些刺杀之人都是碧王选出来而后费劲心思才做了凌相家的家奴,他们本意是要将先王刺死,可是偏偏你做了梦,预见了此事,于是临时起意,就想着若是搏不下先王地命,也要让凌相死。毕竟他背叛了碧国。可是您不要再妄想芙儿会活着了,先王当年派去灭口的暗卫里也有我们的人,他们是一定会赶尽杀绝的。”
“赶尽杀绝……”景灏重复着退了一步。
“大王。您不是来找老奴想说说心里话吗?老奴知道您在愁什么,大王您要真的信任过老奴就听老奴的话吧:您好不容易真的在意一个人了,又何必顾虑那么多呢?她现在可就是郡主地身份,你想给她一切都可以啊,您何必犹豫呢?您放心吧,知道她身份的只有你我,我若死了不会有人识破的,如果您忧虑子嗣的事……大不了将她先封后,然后选个妃生下孩子过继给她就是。毕竟汤药已经入腹。没什么指望……”
“你说什么,过继?”景灏愣了一下。
“江山后继总要有人。您若是为她好,就选个信的过的妃嫔生下子嗣吧,这样群臣们也不会计较什么血统。而她也可以代替芙儿做您的王后了。”安德说着扶着他自己地老骨头给景灏跪下了:“大王,以后请别那么执拗了,就算您的预见之力可以告诉你一些事,可也总看到的是表象啊,丢开那些枷锁吧,老奴能说地也就是这些了。以后老奴不能在您身边伺候,您多保重吧。”
景灏看着安德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伸手拉他起来,然后拍拍他的肩膀:“你说的对,我没有帝王的心,我也曾心狠过,可此刻我真的狠不下来,你走吧,离开这里回你的屋里去,明日你递个奏章吧,就说告老还乡,我会下旨准了的。”
“什么?您,您要放我走?”安德怀疑自己听错了。
“是啊,放你走。”景灏说着就转身离开,月色下他的背影竟十分的寂寥。
安德哆嗦着看着景灏地背影消失在那扇门之后,他又一此跪了地,可这次他是冲着东南地方向:“先王碧君,安德一生身在澜,而心永碧,可是末料却……安德有愧,有愧!”说完他重重地磕了两个头便起了身,颤巍巍地挪着步子消失在夜幕里。
景灏迈着步子,带着沉重前行,才绕到殿前,就听到宫女太监们那焦急的在询问自己地声音,于是他使劲地摇摇头,丢下了脑袋里发闷的纠缠,走到了那帮下人们的跟前:“吵什么,孤散步一会你们就闹成这样。安总管不在,你们就乱成这样吗?”
“大王,您看这会都……”
“行了,孤知道了,摆驾承欢殿!”景灏微蹙着眉,有些不耐烦的说到。
殿角高檐,脊兽铜铃,景灏在轿辇里看着月下的他们,只觉得心口凉凉地。这便是宫廷,寻一个可以相信的人都这么难,如今连安德都是他国的卧底,那么自己还能相信谁?除了母后,难道只有蝉衣了吗景灏想到蝉衣,就想到她那对酒窝对着自己招手的样子,只觉得心中愧疚万分。
我毁了她,要是她知道她不能生育的话……景灏烦闷的想要捶自己一拳。
当轿辇落下,他看到那高挂明灯的承欢殿时,他想起了安德的话:过继。
过继,这似乎是个办法,毕竟汤药已下,她已经……景灏想着坐在轿辇里并没下去。轿下伸手相扶的两个小太监,则举着手臂你看我我看你的无奈的等待着。
景灏抬眼看着那份明亮,他的脑袋里出现了夜昭容的模样,他抿着唇一边一边的想着:“她,适合吗?论身份血统,她倒是可以,但是她恐怕是觊觎着后位的,若要她过继,她回答应吗?就算她遵照我的意思应了,可是那对蝉衣来说就真的好吗?”
“大王,承欢殿到了。”一直跟着的小太监见大王不动,终于开腔提醒。
“哦。”景灏应了一声,起了身,伸了手臂便下,却因为脑袋里还在想着自己的盘算,并未注意搀扶的太监,结果下辇的时候,不小心崴了一下,但还好没什么事。
“你们干什么吃的,竟然伤了大王,要是大王有个什么不适?小心你们的脑袋。”那小太监急忙训斥着身边的人,景灏本欲说自己无事,可是一听到小太监的话,却觉得心里一亮。
如果她生下孩子后意外死掉,那么过继给蝉衣的话也就是顺利成章的事了吧?景灏转了下眼珠,拿定了注意:就这么办!
第三章 诱子搏杀(三)
冉冬夜缩在殿内床角,她一身艳丽的锦裙配上那繁花髻,蓝花露,再加上她本就出众的相貌,馨香媚骨若一朵娇艳的花媚静等着轻风来拂。
只是她的脸上没什么笑容,更没什么媚色,只有些焦躁的神情,似乎强压着风雨。
她不耐的再次眼扫了殿门,那紧闭的门似乎在嘲笑她被遗忘。
他怎么还不来!难道真有至此就抛弃我吗?冬夜在心里刚咆哮起来,就听到了殿外的唱诺声。
大王到了?
冉冬夜迅速的起身,整理了衣裳,然后轻拍了自己的脸颊,漾起一抹笑来。她关注着殿门,平着呼吸等待着殿门打开的一刻。
可是时间像是停住了一般,那殿门就是迟迟地不曾推开。
笑容渐渐从冬夜的脸上消失,她的唇紧紧地抿在一起,手也紧攥了起来。
人呢?人哪里去了?
这样的等待简直让她无法压制心底的那份不平,她几乎都想要大叫。忿忿地摔了衣袖,她离开了床边,直奔向殿门,她要看看大王去了哪里?为何还不入这殿来。
“吱呀”一声殿门开了,景灏迈步一入殿,就看到了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冉冬夜正一脸怒气的立在门口有些僵的看着自己。
殿门在身后合上,景灏刚一蹙眉,冉冬夜就迅速的福身:“臣妾恭迎陛下。”
“起来吧。”景灏迈步向里,径直走到床前坐了:“怎么了?孤一来怎么就看到你不高兴啊?难道你不想见到孤?”
“怎么会呢大王?臣妾这十天来,无时无刻不想念大王,今日大王您一归来臣妾就能侍寝,臣妾可是万分感激,臣妾还以为大王会忘了冬夜呢。”冉冬夜说着就往大王身边去。
“怎么会忘呢。孤这不来了吗?”景灏说着看了冉冬夜一眼:“说吧,是谁令你那般不快?”
“不是啦大王,那是臣妾听到太监唱音说您到了。可是臣妾等了许久也没见大王进来,臣妾还以为是有太监耍臣妾呢,所以就……”冉冬夜说着低着头。十分的不好意思。
“哈哈,你呀,这宫里哪有太监敢耍主子的。”景灏才笑着说完,忽然就想到安德,心头一触,似是被针扎了一下,匆匆收了笑容说到:“对了。孤出去这十日宫里可尚好?”
“回大王的话,宫内一切祥和。”冉冬夜也忙正色的回答到。
“那孤交代给你地事呢?”景灏抬头问着。
“臣妾已经在这些日子里走访各个妃嫔,尤其按陛下的意思对今次采选秀女进来的格外注意。臣妾从家父送来地信笺里得知一些各地的风俗情况,而后与几位宫眷谈聊,发现大家都没什么太大的出入,暂时还未能有什么新地发现。”冉冬夜说着从怀里拿出一章信笺来,双手递给了大王:“这是家父送来的信笺。臣妾在后面都注解了每一位相对的应答,细小的差异之处。”
景灏闻言打开略扫了一下,便折了起来放在了一旁。然后伸手一拍床铺对冉冬夜言道:“来,到孤的身边来。”
“是,大王。”冬夜应着到了大王身边一坐,非常亲昵而自然地钻进他的怀里。景灏垂了眼皮看着她发髻上的花,伸手轻轻地抚摸着说到:“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大王快别这么说,臣妾能为大王分忧是臣妾地福分。”冬夜说着将头埋的更低,几乎贴上了大王的腰腹。她的举动将雪白的颈项露了出来,漂浮着一缕馨香。
景灏嗅着这份馨香眯了眼,而后伸手摸了她的脖子说到:“怎么弄的如此想。你想将孤迷醉了吗?”
冬夜转了头眼看向大王一笑:“臣妾想和大王同醉。大王可喜欢?”
“同醉,好。同醉。”景灏说着便手从冬夜地衣领里伸了进去,摸着她的背。
冬夜的呼吸一下就便地紧了起来,身子也开始绷直,景灏笑着将她一扳,就将她压倒在床上,在她的胸口出开始了亲吻与揉搓。
“大王!”冬夜忽然抓了景灏的手,一脸媚态地说到:“大王,臣妾,臣妾讨大王的喜欢吗?”
景灏一愣,唇角上扬:“喜欢啊。”说着又要埋下去亲吻,可冬夜却轻声说到:“大王是哄臣妾的吧?”
景灏一顿,眨眨眼,离开了冬夜的身子,坐直了看着她说到:“怎么这么说?难道你觉得孤给你的荣宠还不够吗?你不会是怨孤今天没说那匾额是正的吧。”
冬夜连忙坐了起来说到:“大王,臣妾绝没有埋怨的意思啊!”
“那最好,她是昭仪,是堂堂地郡主,你也知道她娘和太后之间地情谊,孤不是和你说过嘛,你不要总盯着她,她是无论如何,孤都不可以晾着的。而且你仔细想想,之前地一个月,孤把乐舞的事丢给她找着借口不用碰她,几乎夜夜召你,你可别不知足。”景灏说着已经眉间成了川。
冬夜连忙抬手轻抚向景灏的眉间,口中说着:“大王勿恼,臣妾绝没那意思,臣妾只所以这么说和蓉昭仪无关。”
“那你怎么这么说?”景灏带着疑惑看向了冬夜。
“大王,您说您一见到臣妾就心中欢喜,愿意夜夜与臣妾在一起……”冬夜说着,眼波流露着一丝媚。“是啊,孤不是几乎都和你在一起的嘛。”景灏唇角扬着,语气轻随。
“可是大王,臣妾却觉得大王不喜欢臣妾,觉得大王讨厌臣妾。”冬夜说着就顿下了身子,似要流泪。
“你怎么会这么觉得?你这是……”
“大王,大王您若喜欢冬夜,为何不让冬夜为您留嗣呢?冬夜好想给大王生下孩子啊!”冬夜说着就捧着景灏的手。一脸希冀的看向景灏。
景灏这次顿住了,脸上的笑也僵了一下。
他本就打算今夜之后要她留嗣的,可她这么一说。却令他有些担心,他害怕着她有什么谋算。
“大王?”冬夜保持着那份希冀的模样,可心里已经敲起了鼓。她有些害怕。她原本不想说这些地,可是一想到她的今后,她却决定要去赌上一把。
“你想给孤生子?”景灏抬着眉问到。
“是,臣妾想为大王生下一个孩子。”
“你应该知道孤的膝下还无子嗣吧?”景灏问着,注意着冬夜地神情。
“是,似有耳闻,人丁无落。所以臣妾就更想为大
“这宫里曾有人怀孕过,可是却都没了,不但孩子没了,人也赔上了命,你不怕吗?”景灏说着,伸手抬起了冬夜的下“臣妾不怕,臣妾若能为大王生下子嗣。那是臣妾莫大的荣幸。”冬夜认真地说着。
景灏忽然一笑,伸手就往她地乳上滑:“好,那孤就给你此机会。但能不能怀上,就看你的造化。”壶酒斜靠在容歆宫内石亭的柱子上,风吹着她的发丝在眼前抖动。
“主子,您喝的太多了,咱们……”
“没事,喝点,舒坦。”锦婕妤笑着看着远处像影子一般模糊的殿宇。
“主子,夜风凉。你要想喝。咱们还是回殿喝吧。”燕儿轻声劝慰着,她实在有些担
“不着急。我还想坐坐。”锦婕妤说着给口中倒下了酒壶里最后的酒,然后将酒壶放进了燕儿地手里:“你猜今晚大王会不会留嗣?”
“奴婢觉得,难。”燕儿咬着唇,这个答案是显而易见,宫里的哪一下人都是清楚的。
“难吗?可我怎么觉得不难,还觉得今夜大王会一准留嗣。”锦婕妤说着对着燕儿一笑。
“主子,奴婢想不明白,为什么您一心要她去留嗣呢?她留嗣对您有没什么好处……”
“怎么会没有好处呢?好处真是太多了。”锦婕妤笑着起身,但身子却有些轻晃。燕儿赶紧扶着她,她明白主子喝了不少酒还吹着夜风,只怕此刻酒劲是上了头了。
“主子您看您,晕了吧,走,咱们回去……”
“晕?晕了好,晕了不烦恼,可是我不晕,我不但不晕我还很清醒,我告诉你燕儿,等着看吧,等到今晚大王一说了留,明日里咱们就有好戏看了。”锦婕妤说着挪动了步子,她左右轻摆着带着燕儿回她的芳华殿。
“大王说了留,无非就是明日也给她一碗汤药吧,主子想要看到的就是这个吗?”燕儿轻声问着,心中却有些可怜着她们。
“那只是一部分,大王他啊,你若是想要子嗣与他讲,他一准给你机会留,可是你要是真有了动静,呵呵,他一定会让你没机会生下来,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自找死路!可是我要看的不只是这个,你想想,要是那位知道,大王今夜让夜昭容留嗣了,哈哈,你说她会是什么反应?一天到晚在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我看她这次还怎么装地下去!我们很快就可以看到她们打起来了,呵呵。”锦婕妤笑着小声地说着。
“但是主子,您就没想过,万一她这次真就有了,而太后会施压,那大王要是没……”
“不会的,我怎么可能给她机会!”锦婕妤伸手抓了燕儿的肩头,几乎脸贴着脸告诉她:“她用了那兰花露,想怀孕,难!”
“兰花露?”燕儿愣了,这是主子要她去做地,可那兰花露是她精挑了兰花,弄汁再调配出来的,怎么会……
“区区的兰花露不过是香罢了,怎么能勾起帝王的欲望,我给里面做了手脚,加了可以催情的麝香。哈哈,她想怀孕?做梦!”
“啪”燕儿手中的酒壶落了地,她一脸惶恐:“主子。那可是奴婢做地啊,这要是被查出来,那奴婢……”
“你怕什么?你以为她们会和我一样。对那麝香的味那么敏感吗?我今天和她说话的时候,我只觉得我满鼻子都是那可恶地味道,可是她却毫无察觉,而且她不过是涂抹在身上罢了,每次和帝王燕好之后,终归是要净身地,你还担心会有人发现吗?傻丫头。别去操那些闲心!”锦婕妤说着一把推开了燕儿,自己甩着胳膊晃晃悠悠地朝芳华殿走去。
燕儿看着主子的身影再看看地上碎裂成几块地酒壶,她叹了口气无奈的拾起那些陶片,兜在裙摆里也赶紧回去了。
容歆宫的院落里一片寂静,虫嘘蛙鸣声渐渐响起,正当它们唱的欢快时,忽然就静了一下来。一道人影在院墙里若猫一般闪过。片刻后,那小小地热闹继续,而夜也依然静幽。吹着凉凉的夜风。暗色,这是蓉昭仪就寝时的喜好,此刻栖梧殿内就是这淡淡地一点昏暗萦绕,配合着夜色显得格外的寂寥。
秋叶和秋月已经回屋休息,蓉昭仪从来不用她们守夜。整个殿就在一片昏暗中寂静。
殿内帐罗倾覆在床上,佳人应当在床幔中休憩,可是此刻蝉衣却是穿着一身素雅地纱衣坐在镜前对着那菱花镜描绘着她的妆容。
夜阑时分,静幽空灵,一片昏暗中蝉衣如此的动作十分的鬼魅。
忽然一声猫叫响起。蝉衣一皱眉轻喝到:“这春尽的日子。竟还有猫不安省。可惜我习惯了一人,要不然岂不是还要喊个丫头去撵猫。真是扰人。”
蝉衣的话音刚落,窗棂一动,便是一个黑影滚了进来。
蝉衣丢下胭脂盒子,转了头:“好好地,你怎么又过来了?”
“我们怎么会输的?”青柳一拉下脸上地蒙巾就毫不客气的问到。
“有什么不能输的,我们是把消息传出去了,可是钥国王宫里也有和我们一样地人,大王知道了,临时换舞,赢了也不稀奇。”蝉衣说着伸手掀了帐子,自己团身进去坐了:“进来说,我可不想窗影上晃着你的影子。青柳翻身也上了床铺,床帐一拉上,蝉衣就对青柳说到:“你不必惊讶,更不必自责,这次输了大王并没说什么。照我看他似乎并不看重这次的聚首是否拿下冠首,他到看重的是先前要我找的东西。”
“冶铁的密录?”青柳低声问着。
“对,和铁有关,这次兵力相比的时候,钥王特地看了我一眼,我想他就是要我留神这个。”
“那你可知道这东西大王放在哪里吗?”
蝉衣摇摇头:“眼下我不知道,也不能问。不瞒你说,澜王现在一心要查出奸细,就连太后也是私下催着,现在大家一催起来,这事自然是落我肩头上,我必须立刻找出一个替死鬼来,要不然我这个负责乐舞的人反而会嫌疑更大。”
青柳眼珠一转:“你不会是想把阮慕珍给推出去吧?”
“你不必试探我的意思,就算我想推,也推不了!她不过是在外围听听音罢了,舞场都没进,而这次钥国可跳出了影舞,显然是有人将舞学了个仔细,我现在只庆幸当初还好大王没全看了舞,要不然发现几乎是完全一样地话,我可真是死前都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我说,你不是只看到了开头吗?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难道你连怎么跳也都传回去了?”蝉衣忍不住问了自己心底地疑问,因为她相信就算是蓝嬷嬷听到是影舞的内容,也不会全然和自己排地一样。
“我没有,我又不懂这些,看了前面我都有点晕,后来是你告诉我是影舞,我就按你说的发了消息回去,可没多说过一个字。”青柳赶紧辩解着。
“这么说不是你?那是谁?是谁看到了整个的舞?”蝉衣也蒙了。
青柳闭着嘴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只有摇头。
“钥王这次派了多少人来?”蝉衣皱着眉问到。青柳抿了下唇:“这个,我不方便说。”
“呸,有什么不方便的,这会咱们自己连是谁递回去的都不知道,我要早知道有人看的到,我干嘛还冒风险让你们去看?你有没想过,万一这次真找不到个替死鬼,只怕我都要完蛋。说,到底来了几个?你不告诉我是谁,说来几个总可以吧!”蝉衣瞪了一眼青柳。
青柳咬了咬唇说到:“潜伏进来的,除掉你我,还有两个。”
“也就是说除掉阮慕珍还有一个?”
青柳点点头。
“你最好去问问她,是不是她给泄漏出去的,以后这样的事先打个招呼,免得咱们自己把自己人给套里面……”
“不用问的,肯定不是她。”
“你怎么就那么肯定。”
“大王给她下了令,叫她做一个死棋,不到生死关头,不遇到天大的事,她不得暴露!”青柳肯定地对蝉衣说到:“所以这次的泄漏之事,和她绝对无关!”
蝉衣一听青柳这么说,无奈的撇了嘴:“那你有没告诉她我的存在?”
“没有,自从进来我们都没和她联系过,哪有机会告诉她?再说了,你如今这等高位,这样的秘密我也不会传出去。”
“如果是这样,那只有麻烦你传消息回去,请大王告诉这位神秘的人不要把我们给套进去,再有,你给我想想办法,我这里必须要找个替死鬼才行。”蝉衣有些不高兴的翻着白眼。
青柳点点头:“好,我传,可是这替死鬼倒哪找啊?难道你就物色不到人?”
“物色?”蝉衣撇了嘴:“我倒是有个人选,可是那要你们帮忙。”
“你吩咐就是。”
“好,你回去想办法给阮慕珍说说,我这几日里要下手对付夜昭容,你让她主动来找我,站我这边,我好安排些事让她去做,我打算设下圈套让那姓冉的钻进去,要是能找机会把这次泄漏的事推到她头上,那可就最好不过了!”
“你是说,联手把这事弄到她头上去?这行吗?”青柳有些吃不准,毕竟夜昭容算是荣宠倍至的人。
“怎么不行,事在人为!何况我也必须除掉她,只有我爬上去了,终日与澜王一起了,才能知道要找的那个什么密录在哪里啊!”
“行,我知道了。还有什么事吗?”青柳问着。
“没了,你去吧,明日里你最后绣下花什么的,等我去了看见,也好打着幌子叫你空了到我这里来绣东西。”蝉衣说完伸手掀了帐帘。
青柳点点头,应了要出去,忽然又转身看着蝉衣问到:“你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打扮起来这是个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演戏喽!”蝉衣说着一笑:“快走吧。”
青柳点了头,下了床铺,略一观察后翻身出了殿。
蝉衣呼了一口气,回到了镜前,在将自己妆容画好后,她走向了盆边,以指沾了些水,滴在眼角,而后站立,那些水滴便一滴滴滑落在她的脸上留下一路路的痕迹。
当一切弄好后,蝉衣笑了,她将殿门拉开,而后又夹抱了桌上那张才修好角的琴在腋下,飘然的出了殿。
第四章 诱子搏杀(四)
锦帐内热温爬升,娇喘连连。终当一声女子惬意的呻吟溢出时,景灏从冉冬夜的身上,退了下来。
没有粗重的气息,没有释放后的惬意。景灏躺在娇媚佳人的身边,只有深深地不快。
冬夜转头看向大王,她此刻红着脸颊,还半眯着眼,可当她看到大王一张平色的脸,一份与以往不同的安静时,她的心便从那云层上跌落,刹时只有痛楚的感觉。
“来人!”景灏转头召唤了下人,当宫女们进来为他擦拭下身,当她们伺候着冬夜套上裙袍的时候,景灏大声的吩咐到:“去,叫敬事的进来。”
很快,敬事太监手捧着账册进来了,一脸的战战兢兢。
“留嗣。”景灏平静地说着,可一句话去惊的敬事太监愣在了那里,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冬夜听到大王说留嗣,却见那太监僵愣着,当即大声说到:“臣妾谢大王。”
“谢什么呢,孤希望你此次可以……”景灏说着对着冬夜一笑,但那笑容看在冬夜眼里,却是有些难看。
敬事太监,急忙地记录着,并口中重复了留嗣。大王静听着,没有丝毫的反驳,他只是挥了手:“孤乏了。”
“臣妾告退,请陛下安歇。”冬夜立刻起身告辞,哪怕她的心底有些不满。
出了殿,坐上了回宫的轿辇,冬夜咬着唇,脸上并无胜利的笑容。此刻她在不满着。这个夜结束地太早,她和帝王之间的时间实在太短,短的她才刚刚爬上云端,便嘎然而止,而且连大王一声惬意的低吼都不曾听到。
难道我不该求嗣?冬夜问着自己。她不明白为什么大王今夜对他会兴趣索然。她只记得他平静地传话说留嗣的样子,她觉得自己好像犯了错。可是。一想到能被留嗣,全身上下却又透着激动:被留嗣了。就有机会爬上后位了,只要我在她之前有孕,只要我诞下地是个龙子,就一定可以!
轿辇慢摇,将冉冬夜送往景仁宫。那轿辇在灯盏地照映下透着一抹红晕在夜色里招摇。景灏叹了一口气。伸手关了殿窗。
她只怕有所不满吧?今夜的自己怎么就连一点欲望都没了呢?若不是想着要留嗣,只怕连……
景灏摇着头迈步在殿内行步,想着今日自己怎么就这么无心无力,因为以往地他对这些宫眷女子从无什么感情,还不是一样的叱咤风云,可是今日偏就没了感觉,似乎连这样原始地欲望在她身上倾泻开来都变的抓不起一点激情。
景灏越想越烦躁,最后看到牙床都没了想上去躺的意思。算了,还是回奉天殿歇着吧!
景灏想到这里。伸手抓了一件纱衣套在身上。便推了殿门出去。
“回奉天殿。”景灏说着就已经走在了前头。
“大王,车辇在那边!”小太监急忙地指引着。
“近在咫尺。不必乘坐,孤想走过去!”景灏说着步子跨的更大,似乎想摆脱这些跟随。
行过空旷的殿前场子,景灏才出了宫门要往未央宫去,却依稀听到了夜空中漂浮着音律。那音律淡地似是蚊蚋,但是景灏是有功夫之人,自然是听的到,略一驻足仔细聆听后,他便不顾身后的众人,直接飞身上了宫墙,踩踏着宫墙朝朝阳宫奔去,
此时那些太监跟随的眼见大王如此动作,个个大惊,刚要招呼侍卫,就听得空中落下的音:“不得喧哗,不要跟来!”
为首的小太监忙闭上了要喊的嘴,看着大王的身影消失在夜幕里。
“韩公公。”身边的人都围着这个年轻地太监,等着他地意思。小太监咬着唇转了下眼珠子说到:“大王说了不得喧哗,就是叫咱们别喊,可叫咱们别跟着,万一有什么咱们不在跟前,那可……这么着,你们几个去找两个侍卫来,小声点,别声张,咱们一起过去看看,免得有什么。”
“是。”几个宫人应了朝一边跑去,这个年轻的韩公公便带着人追了过去。
景灏耳听着音律越来越清晰,他地心便越来越激动,可激动什么他却也不清楚。朝阳宫的宫墙才映入眼,景灏就看到前方有些侍卫在宫墙下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什么,他便凑了过去,待耳听到内容,知道他们也是因为听到这音律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去制止时,便飞纵到他们跟前说到:“不要去打扰她!”
侍卫们惊见大王的到来,一个个吓的跪地行礼,可大王却已经飞身跃上宫墙,急奔几步入了朝阳宫。
侍卫们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都有些哑然。突然有一个喃喃地说到:“你们猜猜是谁在弹琴?”
其余的几个一起斜眼看他:“这样的音律除了嫣华郡主怕是没别人了。”
景灏迈步走在朝阳宫的青石地面上,此时宫院里站着好些宫女丫头,都似是被那音律引了出来,一个个或倚着廊柱,或扶着剪墙,披着衣裳安静的立在宫院的各个角落,听着那幽幽的音律,散发着一丝哀伤。
景灏听着琴音在耳泣,挪着步子缓缓前移,他寻找着她,可是放眼望去却看不到那弹琴的身影,只听的到琴音。
景灏无意惊扰这些宫女,他一个飞跃便上了殿宇之檐,急忙地寻找着,终于在一片斑驳的树影里看到了一抹素白,于是他便悄悄地靠了过去。
此时那琴音却已经落了尾声,只一抹勾挠下的余音在夜空里静静地回响。
景灏听音一落,便急欲到她的身边去。可是此时琴音却又响起,单单几音轻勾,伴唱着一丝哼鸣,在鸣音才落时,是一串玲珑剔透地扫指划音将那柔指拨弦的情怀抒发出来。而与此同时是那若蝶若鸟的轻音唱出:“引歌长啸浮云剑试天下。白衣染霜华。当年醉花荫下红颜刹那,菱花泪朱砂。犹记歌里繁华梦里烟花。凭谁错牵挂?黄鹤楼空萧条羁旅天涯,青丝成白发。”
那歌声伴着琴音。在袅袅中轻暗出一份淡淡地忧伤,似是回忆着过往,却也轻叹着将来,那句句唱词,让景灏的心里轻轻地蔓延起一阵痛来。
“流年偷换。凭此情相记,驿边桥头低眉耳语。碧落黄泉红尘落尽难寻,回首百年去……”
琴音一挑,那轻柔的鸣唱忽然加重了语气,唱出地字字句句,虽然还是那份淡淡地哀伤,但是却好似送到了景灏面前一幅幅画卷:
“镜湖翠微低云垂,佳人帐前暗描眉,谁在问君何不归。此情不过烟花碎。爱别离酒浇千杯。浅斟朱颜睡。轻寒暮雪何相随,此去经年人独悲。只道此生应不悔。姗姗雁字去又回,荼蘼花开无由醉,只是欠了谁,一滴朱砂泪。”
那轻柔的音反复将这几句唱着,那字字句句里慢慢溢出了一份哭音,终当音落时,那勾挠地琴音也变的慢了节拍,在起起落落与时停时缓里终于只剩下尾音在夜幕里沉寂。
景灏地心痛着,他看着那抚琴的身影,此刻那份素白已经颤抖着肩膀趴在了琴上……心一抽痛,景灏便跃下了殿宇,只一纵跳就已到她的身后。
“蝉衣……”他轻喃着以指碰了蝉衣的肩,那趴在琴弦上颤抖的身子当即大惊跳转了开来,一回头看下他,只剩下一张开启地红唇无声地诉说着她的惊讶。
玉颜容水痕连连,粉面妆湿影斑斑,双眸含惊睫挂露,朱砂醉泪胭脂染。
那满是泪痕的容颜上,一双含泪且含惊的眸凝望着他,似是不信眼前的一切,却掩盖了不了满面的悲伤。
“大,大王……”蝉衣的音抖动着,充满了激动与柔弱,惹的景灏一腔怜惜,一把将她拉进怀中,紧紧地抱着,并不住的亲吻着她脸上地泪痕,似要带走她地悲伤。
可是亲吻之下,那泪更是蔓延开来,在无声的抽泣里,泪就似决堤地河水,无尽的流淌。
“你这是做什么?别哭,你哭孤的心会痛。”景灏说着伸手捧着蝉衣的脸颊,依旧洒下密密的亲吻。
“我,我控制不了我自己……”蝉衣说着拉开了景灏的手,一头扎进他的怀里。此刻她无法在看景灏的眼眸,那星眸里的疼惜看的蝉衣无法在装下去,只有将自己埋在他的胸膛里对自己不段心语重复着:都是假的,假的,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为何这么忧伤?孤又不会要你怎样,只是让你知道你是蝉衣,你依旧是孤的蓉昭仪啊!”景灏心疼的说着,他撩起她幽香的发在脸上斯磨。
“大王,我,我真的是蝉衣对吗?我,我是一个贱民吗?”蝉衣的声音里还是带着那无法接受的情绪,她的话语里悲切着一份慌乱。
“罢了,管你是蝉衣还是蓉儿呢,在孤的眼里你就是你,那些不过是名字,蝉衣,不,蓉儿,不,总之丢掉名字,丢掉你的什么身份,你看着孤,看着孤的眼,你听着,你是孤心里的宝,你是孤爱的人,不要去管你的身份,你只要记得你是孤的女人就好!”景灏摇着蝉衣的双臂激动地说着,下一刻却转头看向了一旁。
有窃窃地声音传来,有昏昏的暗光摇摆,那是宫女丫头们再靠过来。景灏刚要咆哮着喊她们滚开,可是一双带着泪水的手却捂上了他的口,耳边是蝉衣那轻轻地音:“带我去里面,我不要她们看见我,不要……”
身子一晃一倒,蝉衣就被景灏一把抱了起来,风立刻吹着她的发在夜空里飘,景灏已经抱着她在花园里起落,终于带着她融入一片花海之中……
衣袂飞舞,青丝飘散,蝉衣在景灏的怀里旋转,她在一片雾水中看着那俊美的容颜,伸出手轻轻地覆上他的脸。
景灏抱着蝉衣跳到一棵花树下,正要说话,可是却看见灯盏幽幽而来,是那些巡逻的侍卫,景灏刚皱了眉,蝉衣便在他的耳边说到:“我们可以藏到树后,我不要他们看到我这般模样……”
景灏没说什么抱着蝉衣躲到树后,才将蝉衣放下,蝉衣就伸手扯了他就地一滚,滚在了一棵花树之下。
灯影带着脚步声渐渐远离,景灏勾起的头颅倒在了草地上,他闭着眼呼出一口气,对他而言,一个帝王这般闪躲,要是被撞见,岂不是成为笑话。他正要睁眼准备抱蝉衣离开,可是柔软的身子却爬上了他的身,一抹幽香的呼吸就在他的脸上散开。
景灏睁了眼,就看到了蝉衣凝望着自己,她的发一半倾泻着如帐一般遮掩了一侧,月光此刻照在她另一半毫无遮掩的脸上,照着她一滴晶莹的泪滴下,落在了景灏的眼中……
景灏本能的眨了眨眼,刚要说话,蝉衣却已经俯身下来,伸出了粉嫩的舌添了他的眼,而后是鼻,是唇,还有喉结……
景灏的嗓子里立刻放出一声低吼:“别这样,我会……”
“大王,我若是蝉衣,您还会要我吗?”蝉衣轻声问着,舌在他的喉结上打圈……
“要,不论你是谁,孤都要!”景灏只觉的浑身都在酥麻。
蝉衣凄然一笑,伸手扯开衣领,将一片雪白坦露:“大王,您来要臣妾吧……”
一个翻滚,景灏已经将蝉衣压在身下,埋头在她的雪白之上啃噬……
夜风吹啊,花落纷纷,摇摆的枝头落下花媚簌簌,在一片幽色里打着旋儿……
第五章 诱子搏杀(五)
几个宫女围着花园亭角的琴,打着灯笼摇晃着秋月:“蓉昭仪这是怎么了?怎么弹唱这样悲伤的曲子,她人呢?”
秋月看着那琴,伸手拨掉了姐妹的手,将琴抱在怀中看了看身边的人说到:“什么都别问,我们回去吧!”
几个宫女见秋月如此相互撇了下嘴,便去抓秋叶的胳膊:“诶,好好地,蓉昭仪她……”
“你们能不能不嚼舌头?咱们做下人的本分点。”秋月不客气的说着就对秋叶一摆头:“走,秋叶,咱们回去。”
宫女们见秋月秋叶如此也知道问不到什么,也就私语着三三两两地散了。热着,景灏抱着蝉衣那娇柔的身躯,不愿从她的身上下来。此番的酣畅淋漓,让他十分的舒爽,以至于看着身下的蝉衣,都忍不住轻声问着:“孤有没弄痛你?”
双眼轻眯,一脸醉色春容的蝉衣,轻轻摇了头:“臣妾只感觉到大王的神勇……”
“除了神勇难道没别的?”景灏趴在她的身上,轻轻地以指点了下蝉衣的鼻尖。可此时蝉衣略一抬头,张口就含了上了景灏那根指头,一脸的媚笑。
景灏只觉得的心底又是一阵酥麻,便又想有所作为,可是蝉衣却在此时松了他的指说到:“大王,臣妾乏了,在您怀里小睡一会可好?”
“好。”景灏立刻从她身上下来。一手肘着头,一手将散开的衣裙捞起,亲手与她的指交缠着扎上衣带。
“穿好了,孤送你回……”
“大王,臣妾能求您陪着。在这里多呆一会吗?”蝉衣说着就滚进了景灏地怀里。脸贴上他的胸膛。
景灏溺爱的一笑:“好,随你。”便也放倒了胳膊。整个人将蝉衣圈在怀中。
蝉衣带着笑容闭上了眼,似闻着馨香醉入了梦。景灏伸手抚摸着她的发。看着眼前那轮廓下的树影,心中满是爱怜,少许便也闭了眼睡去了。
韩公公和几个侍卫此刻就立在这宫内花园地外围,他们进来地时候正赶上那些宫女们散去,于是在知晓了蓉昭仪的琴留在花园而人不见时。他们也就痛快地让那些宫女们赶紧回去休息,而他们几个则守在花园外面。
“韩公公,您说着蓉昭仪哪去了?是不是和圣上……”一个侍卫舔了下唇问着。
小太监耸了下肩刚要回话,就看到前方来了个佝偻的身影,立刻一甩拂尘凑了上去:“安总管您怎么来了?您不是太过劳累,今歇着了吗?”
“是啊,本来歇了,可想着大王半夜里总喜欢蹬被,就去了承欢殿说看看。可承欢殿没人。正要去奉天殿看看,就听几个猴崽子说大王在这边。这不就来看看吗?”安德说着扫了一下跟前地几个侍卫说到:“你们怎么都杵在这?大王呢?这是怎么会事?”
韩公公立刻把之前的事给安德讲了一遍,末了问到:“安总管,您看这更深露重的,奴才们要不要进去寻……”
“别了,就在这园口守着吧,别让人打扰。早上等大王出来,就赶紧给圣上和蓉昭仪都送上一碗姜汤驱下夜寒就是。”安总管说完,就转了身,迈着步子离开了,步履中倒没了先前的那份焦急,不紧不慢地似是散步一般。感觉到一许浅白照身,忙睁了眼,便见天已亮色,略带一丝夜的幽蓝。略一低头看到怀里那张恬静地容颜和她蜷缩而睡的身子,他便觉得心中有点惆怅,轻轻地转正了头,想要看天,却看见几叶花媚正打着旋儿从空中下落。
那白色的花媚儿在空中旋转,飘落,一时就迷了景灏的眼,他的脑海里就回忆起昔日在树下与芙儿的约定,那相约花衣迎娶许她为后的约定。
“嗯?”怀里的身子一动,伴随着的是一声娇呓。景灏转头看去,就看到蝉衣撅着嘴巴,双眼在一片浅白中睁开。四目地相对,霎那间地愣神之后,他看到了她的慌乱与羞赧,而她则看到了他地溺爱与疼惜。
“大王,臣妾,臣妾……”蝉衣立刻坐起了身子,捞着自己的衣裳有些无措。
“蝉衣,你睡的可好?”景灏轻声问着,活动了下臂膀,这一夜就这么一个姿势,怎么也觉得有些痛乏。
“恩。”蝉衣不好意思的低着头点点,然后又离开抬头看向他:“大王您……哎呀,臣妾罪过,臣妾竟荒唐的让大王您……”
“没事,孤很珍惜昨夜。”景灏说着起身,并伸手去拉蝉衣:“蝉衣,以后不要哭了,孤看着会心疼的,现在孤对外还是只能唤你蓉儿,你可不要太去计较这些。”
“大王请放心,此时臣妾无论是蝉衣还是贺兰蓉都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大王疼爱臣妾,心里有臣妾就够了……”蝉衣说着伸手摸弄了耳边发缕,顺手又缠绕了手指上去。
景灏心中一动,抓着蝉衣的肩认真地说到:“蝉衣,你听着,也许孤有些事在你看来无法理解,但是你要记得,一定要记得,孤的心里有你,孤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
蝉衣忽然见景灏如此认真和自己言语,便点着头,可心里却有些不知所措,毕竟他的言语在她的不段提醒下已经变成了不可相信的谎言。
“走吧,回去吧,孤等下还要上朝,这些日子肯定有不少事等着孤处理。”景灏说着一把抱起了蝉衣,带着她跃出了花树草围。然后两人漫步而出。
“大王,臣妾和你一起出去好吗?要不您先出去吧,臣妾自己回去。”蝉衣和大王走到花园门口不远处,她一看到那些侍卫和太监,便低声说到。
“无妨。反正这些人一夜守在此处。只怕宫里无人不晓了,何必遮掩。”景灏说着。拉着蝉衣的手朝门口而去。
在花园的门口,景灏上了准备好地车辇回未央宫梳洗准备上朝。蝉衣则在车辇远去后才回了栖梧殿。
“主子您回来了?”秋月一见主子进门,忙捧了姜汤递上去:“主子您先喝了姜汤,一夜露重,小心着凉。”
蝉衣接过碗,喝了两口。便还了回去:“你倒还挺有心的嘛!”
“主子,昨天夜里韩公公就来打了招呼说安总管嘱咐要给圣上和您备下姜汤驱寒的,奴婢准备了两份,看来圣上这份是不用了。”秋月说着去放碗。
“韩公公?就是那个年轻的小太监吧?怎么安总管还真歇上劲了,打算把这好位子交他手里吗?这韩公公不会是他的什么干儿干孙吧?”蝉衣说着动手解了身上地素色衣裳,那白色地纱衣上此刻可是沾了不少草纸与花色,那都是昨夜激情后的印记。
秋叶上手接了衣裳甜甜地说到:“主子,奴婢给您背了热水,您看要不要洗洗?”
“成。”蝉衣点了头。
“主子。您可能不知道。安总管从来没认过一个干儿干孙呢!”秋月说着到了镜前拿了梳子,要给蝉衣梳下她那乱发。
“切。那他干嘛把担子丢那小太监身上,难道他不打算干了?”
“谁知道呢?”秋月说着就去给蝉衣梳发。
景灏回宫也换了身衣裳,少顷,安德一手端着一碗姜汤,一手拿一份奏折进了殿。
景灏抬了眉,打发了其他人退下,没有说什么。
“陛下,这是姜汤,喝了驱寒。”安德说着将碗递给景
景灏什么也没说直接喝了几口,将碗还给了他。
“陛下为什么不让老奴先喝点呢?您不担心吗?”安德地眼皮垂着。
“你要是想害孤,这些年随便一次给孤喝的不对,孤也就不在了,你只是奸细,并不是杀手。”景灏说着去理了头发,准备加冠。
“陛下果然是相信奴才地。”安德说着走到景灏跟前双手将奏折递到他手里:“陛下过目,老奴再给大王梳次头。”
景灏的唇角有些抽动,但随即就去看奏折,而把发交给了安德。
一份奏折正是按照他的意思,请求告老还乡的。但是奏折的末页却夹着一张纸,纸上是寥寥数语:“大王身边所信之人不多,老奴欲走却心中难舍,怕大王无人诉忧,可昨夜听琴语闻花香,便知是老奴过于忧心,大王已有可信之人,老奴望大王保重,并祝愿大王早日为澜国寻到王后。”
景灏合了奏折眼扫铜镜,镜中这身后地老太监正在为自己带上冕冠。
“要不……你别走了,你这般出去又能到哪?”景灏忽就不舍起来。
“要走,这里老奴是没脸待下去了。”安德说着给冕下插上龙簪:“人说落叶归根,可惜老奴是无根之人,离宫也回不了故土,行步也是艰难。老奴没别的想法,打算离宫之后,就去先帝的王陵待着,日扫尘土,暮观落日,守得闭目之日,也算是了了这一生。”
“你……”景灏有些难以言语。
“大王,您该上朝了。”安德说着伸手为景灏系上冠索,便弯腰退到了一旁。
景灏看着那佝偻的身子,轻轻一叹:“为什么我们一黑一白呢?”
“人生在世,无论何时都如在棋局,起落参商间,谁能清楚自己是黑还是白?老奴就是个例子,不过老奴今日并不伤感,周身的枷锁解脱,担忧之人也有了依靠,老奴已经很欣慰了,若是有什么。就是劝慰大王一句:您也快脱了枷锁吧,不要将自己套住!”
“枷锁?什么枷锁?”景灏垂着眼皮问着。
“自己是心的枷锁。”安德低声答着。
“安德,其实……孤现在只有约定的枷锁,心地枷锁,早就开了。在不经意间就被她打开了。”景灏说着看了安德一眼。
安德抬了头看着景灏笑了:“老奴恭喜陛下了。”
景灏走到安德跟前为他整理了下紫袍:“既然要走了。再为孤做件事吧。”
“大王请吩咐。”
“这事本来打算叫新的总管去做,眼下还是你去吧。这旨意宣了,你就去吧。”景灏说着走到了舆台前。拿了一卷圣旨递给了安德,而后又给安德地那份奏折上落了印。
“你,保重。”
“是,大王。”
“你说什么?安总管去朝阳宫宣旨?”冉冬夜捏着手里地绢花,回身看着燕儿:“宣了什么旨?”。
双儿咬了下唇说到:“小姐。您听了可别生气,是,是蓉昭仪刚刚获封,晋升为蓉贵妃了。”
“什么?”冉冬夜一把就揉了手里的绢花:“怎么就封了?什么理由?”
“就是说她才德兼备,有母仪风范,令其为后宫之表率……”
“够了!”冉冬夜怨尤地喝止,伸手把手里揉成团地绢花一丢,愤愤地坐了凳子上:“怎么回这样?没有丝毫征兆啊,昨天夜里大王就是留嗣也没……难道是因为我被留嗣。她就获封吗?难道是大王生我的气?”
“小姐。不是那样地,您想多了。”双儿急忙劝着。
“不是这样是那样?若是为乐舞之事。昨日就该封了怎么放到今日?还这般无征无兆的?”冬夜此刻真地怀疑是自己求嗣的错。
“小姐,有件事,奴婢没说。”
“什么事?”
“昨夜里蓉昭仪在园子里弹琴唱词,引了大王前去,直到今早上朝大王方才与她从花园里步出,据说是,是和蓉昭仪在花园里亲热了一夜……”
“这,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冉冬夜激动的跳了起来。
“是在您回来休息下后不久的事,奴婢也是刚才才知道地。”双儿的眉头皱着充满了无奈。
“好你一个贺兰蓉,你怎么能这样?你一个堂堂的郡主竟这般……无耻!可恶!”冉冬夜愤怒的跺着脚咆哮。
“小姐,您小声点……”双儿急忙地劝着:“这会各路的妃嫔都要赶去恭贺,您这般叫嚷要是被过路的给听到……”
“听到?哼,我倒要去臊臊她!”冉冬夜说着就抓了双儿的手:“双儿给我打扮,给我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小姐您……”
“她以为她用着不要脸地法子勾住大王就可以吗?哼,我不但要去臊她,我还要气气她!”冬夜说着就手指了一身艳红色地裙袍:“我要穿这身。”
“小姐!您气糊涂了吗?你穿一身艳红去,这不是……”
“这不是摆明了和她对着干吗?”冉冬夜唇角一勾:“怕什么,她可是一个礼仪风范都可母仪天下的郡主,我这般穿了去,她要不就是隐忍而不发,她要不就是冲我发脾气,哈,她要是发了脾气,那我倒要问问,她夜媚大王混于园内,又是什么礼仪之举!”
朝阳宫内此刻是人声鼎沸,栖梧殿前更是聚集了各处所地丫头,秋月和秋叶两姐妹不住的进出送茶,忙是忙的一头大汗,可是脸上却都漾着笑容。
殿内蝉衣挂着一抹淡淡地笑容陪着众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话,不时拿起她们送来的礼物,试戴一二表于应付。但是很多人还是察觉到蓉贵妃此刻似乎并不怎么开于是众人也在相互传递着眼神,猜测着蓉贵妃为什么不那么开心。
“娘娘,今日时刻您晋封的好日子,云衣怎么觉得娘娘不开心,是不是娘娘没休息好。姐妹们来叨扰了您?”赵云衣赵美人看大家都在传递眼神,她干脆就问了出来。
“哦,与姐妹们无关,只是今日安总管来宣读圣旨后也向本宫辞行来着。”蝉衣轻声地说着,此刻她是真的在想这事。
“辞行?”众人们都惊讶了。显然她们是不曾知道这个消息的。
“是啊。所以本宫一想到伺候了大王这些年地老人要离开,现在大王的身边定是些新的人。本宫真担心他们伺候不好啊,所以……怠慢了各位姐妹。”蝉衣抱歉的笑了笑。心里却想着好好地安总管怎么就告老了,这般毫无预兆。
秋月此时进了殿,向蝉衣禀报:“主子,夜昭容来贺。”
“哦,她来了啊。让她进来吧。”蝉衣随意地说着伸手端茶,并不怎么热情。
众人便再次互相传递起眼神,因为大家都看的出,蓉贵妃对夜昭容地那一份热情度可远不如对待她们这些美人才人地。再加上昨天匾额的事,谁都可以料定蓉贵妃这是要和夜昭容一争高下了。殿门前秋月一声唱,夜昭容便一身红衣美裳地走了进来,众人惊讶于她一身华丽的艳妆,一边对她福身一边也偷瞧着蓉贵妃地脸色。
蝉衣眼一扫到那红与金在眼前晃悠,心中便是一嗤。便低着头继续喝茶。仿若没看见此人。
夜昭容一进来见蓉贵妃这般不理视的模样,便大声说到:“冬夜听闻蓉昭仪今日升为贵妃。特来贺喜!”说着福了身。
蝉衣拿眼一扫夜昭容,直接就竖起了眉:“跪下。”
冬夜一愣,恍以为听差,抬头看向蓉贵妃,结果秋月这时已经到了她的身后,对着她的膝盖窝就是一脚,冬夜当即就跪了地,怒气冲冲地回头看是谁竟敢踢她。
“看什么看?难道你还要吃了她不成?自己没规矩还要怨别人吗?”蝉衣说着“啪”的将自己手里地茶杯扔了出去,那水直接溅了冬夜一身一脸。
“你……”冬夜一惊不由对着蓉贵妃怒目,但随即就意识到自己与她毕竟存在着身份等级的相差,忙收了怒容正要言语,却见蓉昭仪起身走向她喝到:“你一个昭容,本宫之下便是你为大,本宫向来恪守礼仪身份,唯恐有失。你就算不以本宫为表率,行在宫中也自然要注意言行举止。你是蒙恩宠,可是本宫相信大王也没叫你恃宠而骄,你今日竟然见本宫一不跪拜,二穿着艳红之色向本宫来贺,今日究竟是本宫的好日子?还是你为大,是你封为贵妃啊?难不成是夜昭容你对本宫加封不满,觉得大王晋升了本宫是错的?你看要不要本宫这就去向大王禀报一声,查验一下,是不是安总管年纪大了,把旨意都给念错了?”
蝉衣丝毫不客气的训话,加上这拐着弯来兜她进去的话语让冬夜不由的颤抖,她没料到蓉贵妃的唇舌这里利,此时她只能无奈的咬了唇对着蝉衣认真地磕头行礼:“冬夜恭贺蓉贵妃大喜!冬夜可没别地意思。”
“没别的意思?那夜昭容有什么意思?”蝉衣说着眼扫了其他还福身惊讶着地众人说到:“你们都快坐着吧,那么福着膝盖多痛啊!”
众人明白这是蓉贵妃要给夜昭容脸色看,当下也都一一坐了,唯独那温恩沫一时看着好姐妹这般跪在地上,人家还是个昭容,当即有些不平,一把甩掉旁边陆玲珑的手说到:“蓉贵妃娘娘,您大人有大量何必令我冬夜姐姐难堪,她确实穿错了衣裳,您是堂堂郡主也就不要那么小气,不要计较了嘛。”
冬夜听到温恩沫的话,当即看向她使眼色叫她闭嘴,可温恩沫只管说自己根本没注意到冬夜的眼神。
“哈,你倒是挺知道姐妹情的,可是光知道姐妹情是不行的,咱们现在都是宫里人,做什么事都有规矩。本宫与你这冬夜姐姐可没什么过节,只是按规矩她做错了,本宫在说教于她,想她长个记性!”
“可……”温恩沫还要说话,可是夜昭容倒是跪直了身子自己开了口:“蓉贵妃教训的是,冬夜定会长这个记性,今后自当多多注意,只是娘娘,冬夜现在反倒有些迷惑了,不知道娘娘能否给解个惑?”
蝉衣眼看着冬夜一笑说到:“本宫可不是圣人,怕是指点不了迷经。”
“娘娘不必紧张,冬夜想问的不过是这宫廷礼仪,娘娘贵为郡主,又是贵妃,还要于我等做表率,想来解答礼仪规矩上的迷惑,应是不难。”冬夜说着眼神直视了蝉衣,似是在挑衅。
蝉衣一笑说到:“好吧,那你问吧。”
“敢问娘娘,这宫中的规矩,是不是人人都要遵守?”
蝉衣眼皮一垂:“是啊,规矩自然将咱们都算在内,除了大王有些规矩可以漠视外,本宫和你们都一样,必须恪守。”
“那敢问娘娘,宫里的内命妇四则操守是什么?”冬夜抬眼问着。
蝉衣淡淡一笑,平声而答:“行端,言慎,身正,心和。”
“呵呵。”冬夜一笑起了身:“不错,举止端庄不可轻浮,言辞慎重不可妄言……”
“夜昭容,本宫许你起来了吗?”蝉衣的眼一眯。
“娘娘您别动怒啊,请听冬夜说啊,民间有句话叫上梁不正下梁歪,古也有论语教之: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娘娘,您口口声声说咱们都要遵守宫廷礼仪,都要知道规矩,可是您自己呢?昨夜曲音流畅芳音四溢,这等民间妖媚行径是一个郡主一个宫中妃嫔可行的举止吗?这算的上端庄吗?”冬夜说着伸手一摸肚子说到:“还有娘娘,宫中为后为妃者也有一条规矩就是体察,体谅别人的难处,洞察别人的因由,冬夜今日未跪就被娘娘的下人一脚踢了去,可娘娘您怎么不问问冬夜为何不跪啊?你的体察做到哪里去了呢?”
“怎么你不跪还有理由了?”蝉衣说着眉皱到了一起。
“怎么会没有理由呢?冬夜昨夜侍奉大王这个您是知道的,可冬夜有幸被大王留嗣却是您不知道的,冬夜可要珍惜着难得的机会,自然小心翼翼的,不敢有大的动作,想着娘娘您亲和,冬夜解释了您一定不会为难冬夜,可您下人这一脚……啧啧,要是冬夜已经有了身孕,还不知道您这下人那一脚会有多狠呢!”
第六章 诱子搏杀(六)
蝉衣本来听着冬夜那番什么“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话,心中还在嗤笑着,可是一听到大王竟然昨夜给她留嗣,当即还是愣了一下,心中却已经翻腾起怒气。
蝉衣听着冬夜这话里带话的意思,转身走回到位置上一坐,看向秋月说到:“秋月,夜昭容的话你听见了吗?”
秋月上前一步跪地恭敬的回答到:“回主子的话,夜昭容的话奴婢听到了。”
“她的意思是你有心要加害,你怎么办?”蝉衣十分平静的问着,眼看着秋月。
“奴婢踢了那一脚是提醒夜昭容知礼的意思,并为加害之意,不过,奴婢就是奴婢,夜昭容是主子,奴婢愿意赔上这条命给夜昭容。”秋月说的十分平静,仿佛说的话与自己无关一般。
夜昭容当即眉头一皱,正要说话,却听到了蝉衣的话语:“好,秋月,起来,给本宫再她踢一脚,叫她跪下!”
“你!”冉冬夜诧异的发出声音混合着周围的一片吸气声。而秋月二话不说,立刻起身当真又照着冉冬夜的膝盖窝去了一脚,冉冬夜这一次虽有防备,但秋月的力道还带着巧劲,整的她一麻,又跪倒在了地上。
“贺兰蓉,你欺人太甚!”冉冬夜是真的怒了,不由的喝了出声。
“秋月,掌嘴!”蝉衣丝毫不客气地说着。
“啪啪啪!”巴掌声立刻在殿内响起,秋月是真的甩开了胳膊抡了上去,竟然下手是一点都不留情。
秋叶此时在门口立着。她一边听到殿内的声音。一边看着一群丫头盯着门口地表情,泪充盈了她的眼眶,她明白是姐姐在用命为她博一条花开满地的幸福之路。
“好了。”蝉衣看着秋月毫不客气的甩上去了四五个嘴巴子,忙喊了停,她知道这么狠的巴掌打下去。看来秋月是认为自己这下要死了。当真把心里地怨都发了出来。
“你,我一定要告诉大王。要大王……”
“要大王来治我地罪吗?”蝉衣鼻子里哼出一声不屑:“这个是你的事,随你。本宫不会拦着你,你听着:叫你跪是按照规矩来,你不过是被留嗣还并未怀孕,你可知太后当年身怀大王之时一样行礼,直到腹大不便才停了礼。你觉得你有资格和太后比吗?何况你不过才有机会而已。这般作做也不过是想炫耀而已,自行身不正,本宫教训你是应该,至于掌嘴,你有什么资格可以直呼本宫地名讳?”蝉衣说着,眼扫向已经自动跪在一旁的秋月道:“秋月你现在可以扶夜昭容起来了。”
“不用你扶!”夜昭容说着一甩袖子自己起身,可心里有气便挥了巴掌向要打回来。
“夜昭容!本宫劝你有点眼色!打狗还要看主人,你可想好!”蝉衣说着就喊到:“秋叶,上茶!”浑然是一副不在意地样子。
门外的秋叶一听。忙抬头眨眨眼。捧了窗架上的茶具,进殿为蝉衣递送上了新的一杯茶。
蝉衣伸手端茶。扬头示意秋叶下去,秋叶便看了秋月一眼,退了出去,而蝉衣则是一副现在随你夜昭容的样子,完全没一点在意地神情。
夜昭容的手在宫中举了举,忿忿的落下。
“你呀,你还生气?哦,是了,你是觉得我昨夜的行为不端是吗?”蝉衣说着微微蹙了眉,一声轻叹:“哎,本宫的品性尚好,挂着郡主的身份,修得些礼仪。虽然本宫的脾性算不上什么清冷的性子,身兼所谓才华亦与相传之言甚远,但是宫廷礼仪自小熟悉记在心间不敢有违,这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本宫还是心里有数的。”
“是吗?”冉冬夜说着忿忿地转了头。
“看来夜昭容很有异议呢,不过,你问了本宫那么多,本宫也想问你两个问题,夜昭容可否回答啊?”蝉衣说着吹了吹茶面,十分地悠然。
“不知道娘娘您要问什么?”
“夜昭容啊,你说大王地话语和意思,是不是必须遵从的?这君命不可违是个什么意思?”蝉衣问完,就去抿了一口茶。
“娘娘问地才奇怪,大王金口玉言,出口便是王命,咱们自然是遵从的,君命不可违这话冬夜根本不用解释。”冬夜没好气的回答着。
“看来夜昭容是清楚的啊,常言到: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那么昨夜的事,你难道觉得我有错吗?”蝉衣说着看向了夜昭容脸上一抹淡淡地笑。
“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这是大王授意的?”夜昭容不由的惊了,她不相信大王会这般。
蝉衣呵呵一笑:“本宫可什么都没说,做臣子的也好,做我们这些内命妇的也好,有些话可说不得。不过呢,本宫知道夜昭容你无法接受,也知道你心里不平,罢了,有些话本宫就破例说出来了:昨夜里,你比平日里回去的要早吧?啊?”
冉冬夜一下就觉得脑袋发蒙,似被敲了一样,当即就红着脸瞪着蝉衣,一时无法言语。
“哎呀呀,本宫真是的,怎么也就和夜昭容你说起这些了呢,不该,不该的。”蝉衣忽然一副懊恼的样子,丢下了茶,起了身走向了夜昭容说到:“本宫和众位姐妹都是一家,咱们一起侍奉大王,都不是为了大王记吗?都是妹妹你太气盛,竟让本宫也糊涂地跟着你说了这些,大王可是嘱咐过要体谅他维持政局的苦心,你瞧瞧本宫倒是糊涂了,好了,夜昭容你就别往心里去了。诶。你不是要小心着等着好消息吗?你也快别在本宫这里受气了,赶紧回去歇着,好好养出你的好消息吧!”
冉冬夜被蝉衣这看似亲近实际逐客的话一激,当即是一肚子地怒气,咬着牙说了:“多谢体恤”的话。就转身要出。可是身后一声威严的“恩?”想起,搞的她无奈的对着蝉衣行礼:“冬夜身体不适。这就告辞了。”
“好,那你就好好休息吧。哦,对了,你获了留嗣地荣宠,记得空了去太后那里坐坐,太后知道你被留嗣一定会很开心地。好了。你去吧。”蝉衣说着也不管冬夜,自己回了位置,去和珍修媛说话去了:“珍修媛啊,过些日子就是端午了,本宫想找几人给绣应节的香囊,先前就和巧才人说了,但只她一个本宫担心累着她,不如你寻几个手巧地姐妹,一起帮衬着……”
冉冬夜听着蓉贵妃那混不在意的言语。忿忿地退出了殿。当她转身看着那些低着头密密麻麻地杵在面前地宫女丫头,只觉得两个脸蛋不仅烧的发疼。更让她蒙上了巨大的羞耻。
她狠狠地哼了一声,喊了双儿便急速的出了栖梧殿。刚一上了轿辇她就冲着双儿说到:“走,去未央宫!”
“主子,大王这会在上朝的啊!”双儿在外面不敢称她小姐,喊地是主子。
“我知道,去!我要在那里跪等大王,我要让他看看我受的耻辱,这次,我就算不叫她难看,也要她赔上那个丫头!打我,羞辱我,我要她付出代价!”冬夜气的以手击在轿辇的框架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主子!”双儿心疼的叫了一声。
“走!她一个郡主怎么了?一个贵妃怎么了?我就不信她能随便的欺辱我!”的宁静,青柳眯着眼转头回来,略一转眼珠,伸手捂了肚子:“哎呦。”她一边哎呦着一边身子往下滑。
站在门口的秋叶和其他宫女立刻问到:“诶,你怎么了?”
“我,我,我肚子疼。”
“吃坏了肚子啊?你快去茅厕吧。”
“不是地,我可能,可能是信事来了。”青柳不好意思地说着看向了秋叶。
秋叶连忙说到:“哎呦,你怎么不防备着啊,走吧,先去我屋里,我给你寻吧。”说着拉了青柳地手,又嘱咐了身边的一个丫头:“帮我顶下,注意听着唤,我马上过来。”言罢急忙带着青柳去了一侧地小屋。
进了屋,秋叶就去给青柳翻东西准备,可青柳却站窗前看了一下,小声说到:“秋叶姑娘,你别准备了,我是骗你的。”
“啊?”秋叶一愣:“你骗我做什么?你要干什么?”
青柳转身一笑:“不做什么,我只是想提醒你,我会点三脚猫的功夫,刚才夜昭容出去可已经和轿夫们说往未央宫去了,我的耳朵不好,听不大清楚,只依稀听到什么我要告诉大王我要叫她难看,至少也要她赔上个丫头之类的,秋月姑娘不是你姐姐吗?你还是赶紧进去,小声地在你主子耳边提醒一下,免得你家主子没了防备,秋月姑娘有麻烦不是?”
秋叶一听当即丢下了手里的装草木灰的袋子,对着青柳说了声:“当真?”
“我有骗你的必要吗?我家主子现在可是跟在你家主子背后的,她可是受夜昭容欺负的,你觉得我需要骗你吗?”青柳说着伸手一拉秋叶:“走吧,我们出去,你赶紧和你家主子去说。”说着,就拉了秋叶出去。
两人急忙回到殿前,此时秋月已经出来了,正端着茶具去添水,看见青柳手拉着秋叶愣了一下,十分警惕地问到:“你们……”
“我信事来了,求秋叶姑娘给帮了忙……”青柳说着不好意思的吐了舌头,缩到了一边。秋叶则看着秋月伸手过去帮她端茶具,在她耳边急忙小声嘀咕着。
秋月的脸色一变,略一思索,就叫秋叶赶紧进去了,自己则冲着青柳微微一笑,点了头。
秋月进殿,行到蝉衣耳边小声嘀咕了知道的事,蝉衣点点头,十分平静地说到:“知道了。诶,对了,夜昭容被留嗣的事,是个喜事,我这里还要和姐妹们说话,你就代我去太后那里报个信吧,这事太后知道了,一准激动。”说完就继续和大家东拉西扯,秋叶也就忙退了出来。
“如何?”秋月添了水过来看到妹妹出来,便拉到一旁询问。秋叶小声说到:“主子要我去给太后说夜昭容留嗣的事,还说太后知道了一准激动,那意思是叫我去搬她来救,对吗?”
秋月立刻对秋叶说到:“对,还愣什么,赶紧去太后那里说去,对了,记得说的严重点!”
“我知道了。”秋叶应着立刻出了朝阳宫。
第七章 招招对碰(一)
景灏在大殿里倾听着朝臣们关于这十日内一些朝事的商讨。当一件件都差不多处理完的时候,景灏才提到了大家一直都关心的铁器上。
景灏将这次铁器装备后的效果与众人讲起,讲到他国大王的震惊时,自然也是非常开心,于是在群臣们在高兴的气氛里商讨起了关于铁器的铸造与普及到全国兵将手中的事情。由于铁的冶炼牵扯着独家的方法和专业的铸造大师,一直以来都是大王亲自安排与私下监控的。所以大家的话题慢慢都集中在了铁器的铸造场所是不是还要重兵把守和隐藏于某处,以及关于铸造师的培养上。
朝堂上有人急于扩展想要武装全国,有人担心泄密认为保持缓慢的速度慢慢装备,有人左右依附说着两边有理却又低声说着相应的后患,有人静观其变不言不语等待着决定就好。
景灏不动声色地坐在龙椅中,默默地听着,心里转着打算。毕竟从他这个大王的角度来说,他自然是希望铁器可以装备到全国,使国之强力提升。可是一旦提升,场所变多,严密就难以做到,铸造师的培养也会让秘方泄密出去,这使得他的确有些难以决定。
忽然有小太监从殿侧而入,寻了那韩公公耳语,景灏就有些分了心,想着会是有什么事。
韩公公听了那小太监的嘀咕,皱着眉挥手将他打发走,就抱着拂尘不语。一副盘算的模样,并不前来与他耳语汇报。他那皱着眉头为难的样子,看在景灏地眼里,让他琢磨不到到底是什么事。加之此时大殿里的几方也争的十分热闹,竟有些吵起来的趋势。景灏觉得有些吵。于是他一抬手说到:“好了,众位爱卿就此打住吧。你们说的孤听在耳里也都觉得是有些道理,孤地意思是这样。你们回去写个奏章递来,把你们各自地想法写出来,告诉孤你们这个想法顾忌什么,为了什么,又存在什么担忧。都写出来递交上来,孤自然会做个定断。”
群臣见大王如此说了,也都压下那面红耳赤的模样,一起拱手称是。
“好了,孤也乏了。若无他事,就此散朝。”景灏说着目扫了群臣后起身。
“大王散朝,恭送!”韩公公立刻扯了嗓子唱音。
景灏从大殿内里地通道离开,出了承乾大殿,并没急着回未央宫。而是就在大殿旁的侧殿书房里歇下了。
“说吧。有什么事?”景灏说着坐上了广椅,伸手去端了宫女送上地茶。
“大王。夜昭容娘娘在未央宫外侯着。”韩公公忙回答着。
“她?这个时候?没问她什么事吗?”景灏有些意外,他还以为会是蝉衣前来谢恩。
“这个……夜昭容娘娘只说是有要事找您,什么事倒不说,但据小林子描述,夜昭容娘娘的面容发红微肿且……”
“且什么?”景灏的眉皱到了一起。
“且满面泪痕,一副怒气的样子,似是受了什么委屈……”韩公公说着小心地看了大王一眼。
“走,去看看。”景灏说着放下茶杯便起身迈步,可才走到殿门口,却又停了步子然后略一顿回头看向韩公公说到:“韩路,你去,你去打听看看也问问,发生了什么,孤在这里等着。”说完又回到了殿内的广椅上一坐。
韩公公不敢多话,立刻应了跑了出去,而景灏则起身到了书桌前,亲自动手研磨,而后提笔写下了几字:“有求必有舍。”
从大殿到未央宫并不远,韩公公一路小跑冲到了未央宫,才跨了宫门就看到在未央宫地主殿奉天殿前围着好些人,他一蹙眉就又往前冲,可是他这略一凑前就看到了殿前还立着位华贵的妇人,便心中一个咯噔想着太后怎么来了,也就收了小跑的脚步,迈着平稳的步子竟向殿侧走去,慢慢地从侧面绕到了立柱后,悄悄地偷听。
没办法,大王说了要他打听,可太后在他才不好问呢。只有先听听是个什么事。
“你说蓉贵妃遣人打了你?”太后的声音带着惊诧,她伸手挑了跪地说话的夜昭容的下巴端详起来:“啧啧,看你的脸的确红肿,但是你说蓉贵妃会打你……这哀家倒不信了。”
“太后在上,冬夜不敢有半句假话,她宫人掌掴冬夜之时,众家姐妹都在地,若是太后不信,可令人查问便知。太后,冬夜若有什么不对,贵妃娘娘也该私下教训冬夜,怎可在众家姐妹前名宫人掌掴?如今冬夜被下人掌掴是宫人尽知,冬夜羞耻难以见人,这叫冬夜以后怎么在宫中行走?”夜昭容说着已是泪流满面。
韩路一听,发了蒙:刚刚晋升为贵妃地蓉昭仪命人在众人前掌掴了夜昭容,这,这实在太令人惊讶了啊。
“怎么?还是在众人面前打的你?”太后地眉似乎是挑了起来,韩路都可以听出声音中的那份惊讶。
“是啊,太后,您说这叫冬夜以后在宫里可怎么……”
“好端端地,她打你做什么?今日不是她的好日子吗?这么喜庆的事,她干嘛打你啊?”太后说着扶了身边的丫头坐到了一个奴才搬来的椅子上,看来太后也是才到不久。
“实不相瞒太后,昨夜里大王宠信冬夜后就,就留嗣了。”冬夜说着略低了头,可太后一听,呵呵一笑言道:“是吗?哎呀呀,这是好事啊。”
“谢太后,冬夜也是知道蒙了圣恩,心中喜乐。说来今日这也是冬夜的好日子啊,只是赶巧早上听闻大王将蓉昭仪晋升为贵妃娘娘。如此大事,冬夜便去贺喜,可才进门,话都才问了句好,贵妃娘娘就命人一脚踢了冬夜。冬夜害怕闪了腰。怕错了机会为大王留嗣,就说了昨夜被留嗣的事。结果无意刺痛了蓉贵妃,在知道冬夜被留嗣地情况下。她竟命人依旧踢了冬夜,冬夜大惊不小心喊了贵妃娘娘的名讳,结果,就被掌掴……太后,难道冬夜不该小心吗?难道贵妃娘娘一定要羞辱冬夜吗?贵妃娘娘依然母仪天下。为何对冬夜如此?”夜昭容的话语听的韩路的嘴角有点抽搐。
他捏了捏下巴:好家伙,贵妃娘娘竟然命人打了夜昭容?这等下怎么和大王说啊。
“是吗?”太后伸手将夜昭容从地上拉了起来,看了看她说到:“冬夜啊,你这丫头哀家也是知道地,你爹从小也是教了你许多地吧?说实话,你入这宫,倘若不是有她,你可能真的是宫里最合适地。但是,偏偏在你之上有了更合适的人。其实这宫里地规矩你也是清楚的。你说。你今日跪不得吗?你这不也给哀家跪了?你说她叫下人打了你,你呀。她没理由打你吗?哀家刚才得知你被大王留嗣的同时也就知道了她命人打了你,可你知道哀家怎么想的吗?打的好!”太后说着看着那夜昭容。
韩路在立柱后面颤抖了一下,心想着:太后怎么还这么说啊,她不劝和倒怎么还挑事了呢?
“啊?”冬夜一听太后这么说当即惊讶,脸上也更是红了起来。
“难道不是吗?你是嫔她是妃,你该不该跪?别说你还没怀孕,此刻你就是怀了只要没大着肚子你就要跪,要是照你说地,岂不是见了哀家也不跪了?”太后说着一笑:“你呀,你还没怀上呢,不过是个留嗣就这么显摆还穿着红去,你这不是自找的吗?怎么?在生气吗?丫头,你要学会忍,你在人下就只有忍的份,可是这也是你的命。蓉丫头从小就修的礼仪。在哀家还是皇后的时候,其实哀家就钟意她为后。你要想争不是不可以,这宫里从来都是看个人本事的。可是有的时候不是有本事就可以的,光耀地血统也是无法忽视地。你说她针对你留嗣的事蓄意找事,哀家根本不会信,你这可是在污蔑她啊!”太后说着竟伸手摸了下冬夜地脸。
“太后,冬夜是有错,可是蓉贵妃真的针对冬夜啊。”冬夜急忙辩解,冠以污蔑之命可不是小事。
“针对你?针对你会主动向大王提议让你昨夜侍奉?”太后似乎竖起了眉毛。
“太后,她不提,只怕大王也是会召幸冬夜的,她这个好人做的未免太过了吧!”
“过了?”太后将冬夜的手一扯,摸着她手上的镯子说到:“哀家觉得也是,她可真是对别人太好了,都能由着别人这般轻视她。堂堂一个郡主一个贵妃,竟被你这小人算计!”太后说着一甩手站了起来:“冉家的,你不要以为你爹是个上骑都尉,这宫里就可以随你摆布!”
冬夜脸色大变立刻下跪:“太后息怒,太后您怎么这么说冬夜,冬夜惶恐,冬夜不明白啊!”
“不明白?”太后嗓子里冷哼一声:“你手上带的镯子是蓉贵妃送你的吧?”
冬夜一愣,点点头,心想着自己怎么往了这茬还带着这个。
“你可知道这镯子原是谁的?”太后沉声问着。韩路使劲地瞄向夜昭容腕间的镯子,只看到一丝绿汪汪的通透。
“冬夜不知。难道不是蓉贵妃的?”
“那是哀家给她的!”太后说着鼻子里一哼说到:“她要为后宫计,为你们这些人记,自觉与大王淡漠,讲机会留给你们,为了不让你们这些丫头无望,好心与你做表象而斗,实际上可把这镯子给你,于你表个姐妹,你倒好,陪着闹闹就算了,昔日她做了后位,你也有个贵妃当当有什么不好。可你竟然跑到这里来闹,怎么着,还想劳累的大王陪在后宫争宠里闹吗?滚,后宫里的事就是后宫里解决。你真有本事争就争去,少在哀家面前告这样的状!你听着,如此大心为后宫计的人才有母仪天下的资本,而你这本斤斤计较,哀家不喜,哀家也相信,王儿也会不喜!”太后说着竟一抬手:“快给哀家滚回去,要是这次有了身孕便罢,要是怀不上子嗣,哀家再着你算帐!”
夜昭容一副有口难辩的样子,似还要争,她身后的丫头扯了她一下,她才忿忿的欠身告退,然后离开了奉天殿。
太后看着那远离的身影,唇角一勾对着身边的穗儿说到:“晚上叫蓉丫头来见哀家。”然后就迈步而行,韩路一时无法躲开,就只好立在立柱跟前行礼,太后眼扫到他停了步子,一笑言到:“听说现在是你当值了?”
“是太后,现在奴才有幸伺候着陛下。”
“好好伺候,学着点安德。有些话听不到,有些事看不到,今日的事你知道该怎么说吧?”太后说着模弄了下头上的八宝钗。
韩路立刻弯了身道:“奴才才来,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听说夜昭容来了,可是过来了,却不在了,应是没什么要紧的事……”
“呵呵,你不如说看到哀家和她一起去花园溜达了。”太后说完就迈步前行了。
韩路忙应了是,然后看着太后的身影走远,才擦了把头上的汗又连忙往未央宫跑了。
第八章 招招对碰(二)
冉冬夜一坐上轿辇,就伸手去撸下了那镯子,愤愤地举起要摔,却又恨恨地收了手:“这是太后的镯子,摔了这玩意,我可真就难以立足,也真就上了她的当!贺兰蓉啊,你好心计,原来你当初给我这个就是想太后以为你在委曲求全,你大义,说什么你唱白脸,现在明明就是我在唱白脸!哼,你委屈?那我呢!”
冉冬夜心中叫骂着,气呼呼捏着那镯子丢给了身边的丫头双儿:“回头你把这个给蓉贵妃送回去,就说这东西太贵重了,我可戴不起!”
跪坐在她身边的双儿知道小姐是在气头上,也不敢多话,就把镯子接了收了,只待等小姐气消了再告诉她这镯子还不得,免得真的是撕破脸皮以后在宫里就更不好办了。她很清楚自己的小姐其实是很聪明,也很会围人的,只是自打这次蓉贵妃回来与大王那般亲近的劲被她看在眼里后,小姐似乎就变的冲动易怒了。
“我今天竟就这么栽了?我咽不下这口气。”果然她小姐已经在愤愤了。
“小姐,此时非彼时啊,如今人家刚封了贵妃,您可别和她直碰啊,在宫里咱们怎么都比人家低一级,若是撕破脸也只能是人家,咱们可不能,要不然她想怎么整咱们,咱们也只有受着,您看今天不就是吗?太后连听到您被留嗣都没多大激动,显然真是一门心思都落在她身上了,要奴婢的意思,小姐。您就忍忍。等您有了龙嗣了,腰杆也硬了,那时再去寻她不是,不也没人敢说您什么了啊。”双儿劝着捏上她家小姐的手,认真地轻拍着。
“双儿。你说她哪里像个清冷的郡主了?当初还是她对太后说。是人就会有错,要善待。要宽容你看她今天,劈头盖脸就对我……等等。双儿你去想办法给我打听两件事,一个是去寻那些舞伎或是瞽官,问问到底她准备了什么乐舞赢下了冠首,弄的太后说都是她的功劳;再一个去问问她昨夜里到底怎么勾的大王,说什么是大王地意思。她也只有听地份,我呸,我倒要抓住她那不耻的行径,在宫里好好给她扬一扬,到时再让爹爹给我在朝堂上扇扇风,哼,她是郡主怎么了,她血统比我高贵又怎么了,一个行径若荡妇地女子是没资格做王后的!”冉冬夜说着脸上浮现了一丝凌厉。
双儿看着小姐那双眼里已经没了负气地泪水。只有一副要斗的气势。倒也觉得这样不错,就忙点头应了:“小姐放心。奴婢会去给您打探出来的。”
轿辇很快就到了景仁宫,夜昭容才一下了轿辇就看到了宫内自己的殿前好像立着人,她抓着双儿快步走了过去。“你怎么来了?来看我笑话吗?”冉冬夜到了锦婕妤跟前不客气的说着。
“怎么会,我是来告诉你,现在我们一路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啊。”锦婕妤丝毫不在意冉冬夜地身份和此刻的神情,只自己十分悠闲般的说着,倒有些拿了架子的味道。
“哼,凭你也来给我摆谱?滚,我才不需要你来和我说什么一路!大王已经给了我留嗣的机会,用不找你一个婕妤在我面前拿架子!”冉冬夜看到锦婕妤那那架子的样子就来气,愤愤地说着就要进殿,可是锦婕妤却呵呵一笑说到:“你是不是气糊涂了?难道留嗣就一定能有孕?你也太看的起自己了吧?”
“你!”冉冬夜一被刺,当即看向锦婕妤就要抬手,可是锦婕妤的话却让她的手没有抬起:“我能让她死,你能吗?”
“你,你说什么?”冉冬夜有些激动。
“我说我能让她死,你能吗?”锦婕妤非常大势地重复一句,笑看着冉冬夜。
“你胡说什么!”冉冬夜忽然反应过来,一边喝斥着,一边打量周围。
“不必看,她们还都在栖梧殿呢,这会没人回来。蓉贵妃在你走后一时高兴,就在殿里和大家张罗着端午时地宫宴怎么热闹呢,人家压根就没把你看在眼里。”“那你怎么出来了?”冉冬夜盯着她问到。
“我也不过是在蓉贵妃那里假装身体不适才得以出来,结果就在这里等了老半天,怎么着,你还为这事去和大王告状不成?”锦婕妤说着眼神里竟有丝鄙视。
“难道我不能告?”冉冬夜感觉到那丝鄙视都想跳脚。
“啧啧,夜昭容您怎么变的这么沉不住气了呢?是不是,你太爱大王,爱地怕别人从你手里夺去了?”锦婕妤问着几乎脸都要贴到冉冬夜的脸上:“人一旦爱上某个人或是某个东西,那就真的陷进去了,什么也看不清,眼里只有他,只要他乖乖地在自己跟前,那怎样都好,要是有人来抢,就会气的没了平时的那份优雅。你平时那笑容满满,那话语亲和,一副不急不燥的样子,可是你再看看今天的你,自己没事送去让人家来寻你,你呀,你一定是太爱大王了,爱的无法分享,无法失去……”
“是,我是爱大王,难道你不爱?”冉冬夜翻了眼皮。
“爱过,恨过,现在已经没了感觉。”锦婕妤说着一叹:“哎,难道你想我在这里告诉你,怎么除掉她吗?”
冉冬夜一顿,抬了手:“请吧。”然后便进了殿。
双儿去张罗着茶水,燕儿则守在了殿门口。殿内冉冬夜看着锦婕妤,阴了好一阵才说到:“说吧,你是个什么意思?”
“我刚才说了,你爱大王,你容不下这个来和你分享的人。若是她是个身份卑贱的人倒好了,可偏偏荣耀地盖过你。一只都和大王是远远的,这次一回来却处处亲昵,你就……”
“你就是来和我说这些的吗?”
“呵呵,好好。我不说。只说怎么做吧。”锦婕妤说着靠近了冉冬夜说到:“这些日子你不是在四处查访吗?”
冉冬夜眉一挑:“你什么意思?我不懂。”
锦婕妤鼻子一搡:“嘁,你当宫里的人都是傻子吗?你别以为你一副拉关系的样子别人就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了。我不妨和你说吧。大家都感觉地到你似乎对她们每个人地家事和风土特别感兴趣。她们会以为你有什么盘算还在猜,可是你别忘了我是太后跟前的人。许多她们不知道地,不代表我会不知道。直说吧,你查她们是有什么事?说不定你要的答案就在我手里。”
冉冬夜一听抿着唇想了想开了口:“大王说宫里有奸细,希望我能帮他查出来。”
“奸细?”锦婕妤地眼睁大了些许。
“是,还应是个冒名顶替的奸细。所以我只有挨个去问她们,怎么?难道你知道谁是奸细?”冉冬夜说着,看见双儿进来奉了茶,就摆手叫她出去了。
“我也不瞒你,太后也是知道宫里有奸细的,前两日还寻了我过去,要我帮她留意,看来这事是你我都在做啊。”锦婕妤说着眼扫了茶杯。
冉冬夜没说话,只撇了下嘴。
“你知道太后怎么知道宫里有奸细的吗?”锦婕妤说着。伸手弹了下茶杯的杯壁。
“不知道。你知道?”
“当然,这次大王随行里。太后是给安总管下了命令地,每天的所有事都必须给传回来,她这个太后要知道她的宝贝儿子每天的情况,也要知道此次聚首的事。结果你知道传回来了什么消息?”
“什么?”
“我们这位辛辛苦苦忙碌乐舞之事的蓉贵妃那辛苦编排出的舞竟然被钥国的舞伎给跳了,钥国的舞舞到一半,蓉贵妃就离席去想对策,然后她亲自上阵跳了段舞,结果技压群芳拿下了冠首!”锦婕妤说着唇角漾起笑容。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太后会那么向着她了,人家是好本事啊……”
“你怎么不问我她跳了什么舞?”锦婕妤说着,伸手端了那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还能是什么舞?她擅使袖与扇,家父为了让我不比她差,可也让我修习了地。不就是这样嘛。”冉冬夜不在意地说着。
“哈哈,怪不得当初宴会上,你那一舞舞的大王都看直了眼,可是你错了,这次人家蓉贵妃舞地可是另大家都看直了眼,她舞的是一段极其魅惑,甚至充满了淫/乱味道的艳舞!”
“你说什么?她跳艳舞?”冉冬夜惊讶了:“不可能,她是郡主啊,怎么会……那是怎样的一个艳舞?”
“听说那衣裳都衣不蔽体,而后化的跟个妖精似的和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男子在场子里竟做些撩人的姿态,甚至还有特别亲密的举动哦……”锦婕妤说着眉眼一转。
“当真!”冉冬夜激动的站了起来,这对她来说可是个绝好的消息。她正愁没把柄呢!
“当然是真的,听说大王当时都动怒了,可是后来大王又下了令,谁也不准说出去,不然就咔。”锦婕妤说着就比划了个砍头的动作。
冉冬夜一屁股又坐下了:“你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大王知道是她,太后知道是她,现在都不让说,我知道这些能做什么?”
“怎么没用?”锦婕妤一笑说到:“你好好想想,大王和太后为什么不让说?这样的舞若是舞伎跳出那没什么,可是要是一个将来可能为后的妃嫔跳了出来,那般伤风败俗她还有机会为后吗?”
“这个我知道,可是太后和大王都封了口,我就是想煽动也闹不起来啊。”
“你傻了吗?这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们就是再藏着掖着,也总有说话的口要传出来,只要宫里都传开了,你说还能找到谁是第一张嘴吗?再说安总管不是走了吗?这事就不能是他到了外面,让百姓皆知再传进宫里来吗?到时前朝一闹起来,她还有机会吗?”
“不会有机会,身败名裂的她不再是什么冰清玉洁,孤芳自赏,一个淫/娃荡/妇能有什么资格去做王后!”冉冬夜的脸上浮现了一片笑容。
“你不是只这样就满意了吧,她只要还在这宫里,可还是能和你抢大王啊,男人对这些不耻的下贱招数可没一点抵抗的能力啊,尤其是咱们的大王,这一见识了媚的,就算她做不了后,也能得大王的宠,毕竟她这份下贱也是为了澜国可以拿下冠首啊!大王也许要她做个贵妃什么的,你不也……”锦婕妤拿话刺着冉冬夜。
“那我还能怎么办?”此刻的冉冬夜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我不是问你最近在查什么吗?你好好想想,这次乐舞的事可是她负责的,那舞又没别人看到,你说这舞是谁泄漏的?再者,流言一出来,大家都知道她会跳艳舞,可你想想一个郡主怎么会跳那样的舞,难道你不觉得这就是置她于死地的好机会吗?”
“对啊,她怎么会跳出那样的舞?还有舞也泄漏出来,纵然是她跳了拿下冠首也没用,她就是奸细的最大嫌疑,而且她若是说她学了艳舞,哈哈,堂堂一个郡主去学这些来魅惑帝王,我看她以后还如何有脸在宫里行走!”冉冬夜笑了起来。
“不是看她如何行走,而是要弄,就一定要一击必中,要让她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锦婕妤说着双手捏紧了茶杯:“夜昭容,怎么样?和我合作,你不吃亏吧!”
“这办法的确令我茅塞顿开,而且也真够狠的,数罪参在一起,只怕她有口也难辨!”冉冬夜说着看向夜昭容:“多谢姐姐的提醒。”
“好了,你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也就该去了,蓉贵妃毕竟也是聪明的人,我还是日后会和你过不去,但是我会提你注意的,若是她有什么异动,我也会告诉你的。”锦婕妤说完就起了身,出了殿,带着燕儿走了。
第九章 招招对碰(三)
蝉衣躺到软塌上,喊着秋月给她捶捶腰。此时已经正午,要不是她以不能庆贺的太过为由打发了众人,那些人她还真不好散去,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啊。
秋月才捶了几下,秋叶进来了:“主子,陆宝林来了。”
“她来了?她不是才回去吗?”蝉衣翻身起来:“叫她进来吧。”
“主子,那陆宝林和夜昭容亲近,您留神。”秋月轻声说着退到了一边。蝉衣看了秋月一眼,微微地笑了。
“玲珑见过蓉贵妃。”陆玲珑一进殿就行跪礼,一脸的小
“起来吧,来坐。”蝉衣客气的抬了手,秋月给拖了张凳子。
“谢贵妃娘娘。”玲珑有些拘谨的坐了,连秋叶送上茶水,她也十分客气的点了头。
蝉衣看在眼里,微微一笑说到:“陆宝林可是有什么事忘了?令你去而又返啊?”
“也,也没什么,就是……”陆玲珑谨慎的看了下屋里的两个丫头。蝉衣唇角一勾,看了秋月一眼,秋月就默不作声的带着秋叶出了殿。
“现在你可以放心说了。”蝉衣微笑着。
陆玲珑深吸一口气,起身对着蝉衣说到:“贵妃娘娘,玲珑是来,是来向娘娘您表心思的。”
“表心思?”蝉衣呵呵一笑:“要表什么心思?是庆贺我吗?可是你今天不是已经向我道贺过了吗?”蝉衣温柔客气着,连本宫这样的自称都不用,毫无架子。听的玲珑一愣。随即上前又跪下了:“蓉贵妃娘娘,玲珑可是对娘娘恭敬有礼,只是家中爹爹应依附于上骑都尉,故而玲珑和夜昭容相近……”
“起来,有什么好好说。不必如此。”蝉衣动手拉起了玲珑笑着说到:“你和夜昭容还有温宝林不是好姐妹吗?怎么突然想起和我说这个?”
“娘娘您误会了。我们不过是依附于她,其实并不是……”玲珑忽然一顿。认真地看着蝉衣说到:“娘娘,玲珑知道您和夜昭容之间有些嫌隙。玲珑愿意站在您这边。”
蝉衣眨了眨眼,松了玲珑的手:“我怎么记得那日你和温宝林是站在她那边的啊?”
“娘娘恕罪,因家父的关系玲珑不敢与夜昭容撕破脸,但玲珑的心是愿意站在娘娘这里地,娘娘。玲珑不过是个小小地宝林,不敢有什么心思,只求在宫中平安度日,能领些俸禄都好。只希望娘娘不要将玲珑当作目无圣尊,不知礼数,存有异心之人啊。”玲珑说着再跪,可这次蝉衣没有叫她起来,而是打量着她,浅笑着轻声说到:“呵呵。你很有胆子啊。为她来假装投靠我,而后再找机会来陷害我吗?”
“娘娘。玲珑不敢,玲珑绝没这心思……”玲珑急忙辩解着。
“行了,你不必为她来试探我什么意思,下去吧。”蝉衣说着扭了头,脸上也没了那份亲近的浅笑。
“娘娘,玲珑真地没那心思,玲珑只是想让娘娘知道,玲珑的心是向着娘娘地。”
“你说什么?向着我?别说笑了,你们三个那么好的姐妹,你觉得我会信吗?得了,就算你想明哲保身,也别说向着我啊。”
“娘娘,玲珑是想明哲保身,可是在宫里不寻个正主如何保身?玲珑在夜昭容跟前这么久,没收过什么恩惠,可是眼下,她却这么明目张胆的与您相斗,卵硬还是石坚,玲珑就算愚笨也分的清,玲珑可不想跟着遭殃,还请娘娘相信玲珑,玲珑绝对……”
“好了,你不是说你是知道礼数的人吗?你愁什么呢?我这个人最欣赏别人知礼了。既然你说你心向着我,前来投诚于我,我相信你不会是两手空空而来吧?”蝉衣说着又笑了起来。
跪在地上地玲珑一顿之后立刻明白蝉衣的意思忙说到:“谢贵妃娘娘给玲珑一个机会,玲珑在夜昭容身边,总有机会知道些事的,若是有什么不合适的,玲珑一定来报。”“好,你去吧。”蝉衣的唇角一勾,眼眯缝着,似乎有些冷淡。
玲珑见状也明白是自己没说出什么来,蓉贵妃只怕会当自己来消遣反而更会让自己受牵连,赶忙又说到:“娘娘,玲珑现在只知道夜昭容再查奸细的事豪无进展,其他的的确还不知道,只能……”
“奸细的事?怎么,她还告诉你不成?”蝉衣一听到夜昭容再查奸细,心中大惊,连忙装作随意地打探。
“娘娘您和大王去了兆河有所不知,夜昭容她为查出奸细常要和宫里各位妃嫔聊天散步,但她不能太直接,为防打草惊蛇大王也是命她小心查探,暗中揪出。倘若她明着找,便是有违旨意,可是暗找她这般寻着,也实在有些难度,于是她常要我和温恩沫一起找些接口邀请大家来玩,或是聚会,然后以巧合地方式相遇,她再去查探。”
“温恩沫?她就不怕那个丫头心直口快的漏了?”蝉衣翻着眼,似是不信。
“娘娘,温宝林地性子直,她没什么心思,不懂的有些话说不得。夜昭容也没告诉她这档子事,只是告诉了我,是我抓着温恩沫一起玩耍,她本就喜好热闹,每次都是我撺掇着她邀请了别人的。”
“最后呢,大王交代给她的事,她也没查出个结果?”蝉衣试探着。“听夜昭容的意思,只有一些小的出入,并没什么大的发现,她只叫我多注意这次的秀女,还说要我帮着想想看有没什么反常的事。”玲珑认真地回答着。
蝉衣眼皮一垂说到:“不瞒你说,我最近也在查询。大王为这事可是劳心了。好了,你的这份心思我能理解,可是这些都是我知道的,算不上什么礼,得了你回去吧。要是手里有了礼了。那就送来,只要礼诚。我不会为难你,要是你再懂事点。我就和大王推荐推荐你。一个宝林的俸禄好像低了点,怎么也该有个封号进了嫔位,那也不枉你入宫一场啊!”
玲珑一听这话急忙谢恩,然后向蝉衣磕头行礼后,才起身退去了。
玲珑一走。蝉衣就皱起了眉,心中略一盘算,更觉得眼下找个替死鬼的事变地迫在眉睫不说,连自己地计划都要变一变了。于是她迅速地命秋月准备了轿辇,准备去珍修媛那里。刚出了宫门口,要上轿辇,结果就看到了梅才人带着一个丫头,步履婷婷的走了过来。
蝉衣一看到她,心中一笑。便看着走到近前地梅才人说到:“怪说今天没看着来道贺的人心中觉得少了什么。看到你才知道,原是少了你。”
“梅才人见过蓉贵妃。恭喜蓉贵妃。”梅才人说着就要下跪,蝉衣一把扶了:“免了。”
“蓉贵妃见谅,梅香实在不喜闹,早上原本是过来了地,可是一看到外面停满了轿辇,反倒不敢进了,怕极了听那些谄媚的话语,也就大着胆子回去了,后面又过来几次,都是这般热闹,只有这次轿辇空了,这才过来。”梅才人的脸上是渐渐的微笑,话语里透着一点点抱歉的味道,但整个人依旧是那般淡淡地清雅味道。
“我知道你不喜闹,不会怪罪你什么地,放心吧。”蝉衣微笑着,准备让梅才人回去,可还没说话,梅才人倒冲着她轻声问到:“娘娘这是准备去哪?大中午的,日头这么高,打扰了谁都不合适吧?若是是出来散步的,梅香倒是愿意陪您在花园里走走。”
梅才人的话语轻轻地,可是蝉衣一听心中倒是一紧,立刻责怪自己糊涂,若是那玲珑以是否是奸细来试探自己,自己去珍修媛那里,大中午的这可太不合常理,不等于送上了马脚?
“梅才人就是心细,一上午都和姐妹们在一起,坐久了腰竟有些酸了,想着去御花园里转转得了,正午看着日头大,就准备了轿辇,倒是梅才人你顶了一路的日头,既然你愿意陪我去转转,那就走,和我一路去。”蝉衣说罢,就上了轿辇,伸手给梅才人。
“梅香不敢与您同乘,就跟在轿辇后吧。”梅才人十分知礼,不敢逾越,但是蝉衣却一笑依旧伸着手说:“快上来吧,别人是不是我的姐妹我自己都说不清,可你,我是一直当做姐妹的,来吧,大中午的我可不想你晒晕了去。”蝉衣说着另一只手将领口地玉从衣服里捞了出来,对着梅才人一晃。
梅才人嘴角一抽,说了声得罪,也就上了轿辇,而后去往御花园了。
到了御花园,蝉衣打发着秋月陪着梅才人身后地小丫头去园子里捉蝴蝶,自己则和梅才人两个坐在竹亭里,看着一片烈日下的花朵在蜂蝶地徘徊里开的正盛。
“像又不像,蓉姐姐真是有心。”梅才人看着远处两个举着纱兜抓蝴蝶的两人说到。
蝉衣垂了下眼皮淡淡一笑:“要多谢你的沉默。”
“不用谢我,原本我就不爱参与其中,与当初一样。只是……”
“什么?”蝉衣抬了眼。
“她过的好吗?”梅才人轻声问着。
“人各有命,好与不好,只有自知。”蝉衣不好回答,也不明白梅才人知道多少,反正梅才人的默不作声对她而言是最好的事。
“她当时也这么和我说过呢。”梅才人淡淡一笑:“其实我和她只有一面之缘,可是因为两人太相近了,反而有种照镜的感觉,好似一对双生。她说她要么就在宫里做一只梅,要么就到尘世做一只蝶,我说我会和她一样。”
“然后呢?”蝉衣轻声问着。
“然后再见你时,恍惚不已,一时难辨。你说我何必为他人伤心而落泪。我便觉得你变了,曾经你不也为他人而落泪过?后来,后来……”
“恩?”
“你还记得那只鸽子吗?”梅才人忽然看着蝉衣问到。
“记得,被人果腹了。”蝉衣十分平静地说着毫无一丝伤感。
“那鸽子腿上还带着一张布条,我在侍卫来前给收了。”梅才人说着看着蝉衣轻轻说到:“她已为昭仪。可用则留为主。若不可用,杀之。”
蝉衣心中大惊。转头看向梅香,但此刻她却还强自镇定着。虽然脸上的笑容已经不在,但是却还没把那份惊恐表现出来,只平着音问到:“什么意思,这是什么?”
梅香淡淡地回答到:“这是那布条上的话,我只是说给你听。至于你是大王安排代替她地,还是她选了你来代替她,又或者其他什么的,对我这个无心的人来说都无意义。这布条我早烧了,这内容我也不曾告诉他人,我只是宫里的一株梅,淡淡地开着,静静地看着,只是看到这玉。我才站在了你那边。毕竟这玉告诉我,你就是她。”
梅香的一番话把蝉衣搞地有些雾水。但心惊之余也倒觉得还好,她不是个多事地人。只是一想到这话要是被夜昭容打探到了,自己只怕是也就到头了,反而心底不安,渐渐地有了杀心想要灭口。只是梅香淡然的看着她,那眼中无求无欲地清澈,令她最后在心中嗤笑了自己:我算是一个小人吧。她若真是会毁了我,恐怕早就说了,何必瞒着,何况今日还这般老实的告诉我,看来她是真地把自己当局外人了。
“多谢你的沉默。”蝉衣想了半天还是只能说出这句话。
梅香淡淡一笑,便不言语。
蝉衣看着梅才人那份淡定的优雅,只觉得她越发像是纯洁的仙子,而自己却已经是掺杂在欲念里的俗人,不由地想到那叶妖媚衣服骄横的姿态下却是一副无心的冰冷,于是轻声说到:“你是宫里的梅,她是尘世的蝶,一个淡雅傲骨清冷自赏,一个花衣穿梭群芳魅惑,你们都活出来了自己想要的,我呢?”
“想要的?对啊,我的无心淡漠自以无求,结果也是求。”梅才人忽然一笑说到:“你不也有所求,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就算飞蛾扑火又奈何蝉衣听了梅才人地话将她又仔细打量,轻声说着:“我为什么看不懂你?”
这时梅才人也看着蝉衣说到:“你不必看懂我,磐石不懂蒲草情,牡丹不知冷梅意,你不必在意地。”说着她轻叹一口气:“罢了,我再多事一次,全当是缘分的报偿:我在疏影阁里等待你那里人少时,见到锦婕妤在琉璃殿侯着夜昭容,两人对话几句后,入了殿。”
蝉衣心思一转问到:“可知她们说什么?”
梅才人一笑摇摇头:“我听不到,只知道夜昭容似是小心,想来是我一直缩在角落里被人忘地干净了,她们却没留意到我吧,说什么我无法告知你,只嘱咐你一句人心反复,小心。”梅才人说罢就起身向蝉衣行礼告辞,而后叫着她那小丫头走了。
秋月擦着汗回到了竹亭里,看到蝉衣一脸凝重的看着远处,便看了眼走远的梅才人的身影说到:“主子,你和梅才人说了什么啊,怎么奴婢看着您好似有心事?”
“心事多了去了。”蝉衣抬头看了秋月一眼说到:“秋月,你去趟珍修媛那里,她今日不是说了她身边的丫头绣了一手好活吗?你叫那丫头带着绣品到这里来吧。”
“是。”秋月不敢多话,立刻跑着去了。蝉衣则看着远处的湖面,心中盘算着事情。
看来,珍修媛是必须要死了,如果不主动提供一个替罪羊出来,夜和锦两人若是一起给自己下套,那可就危险了。可是阮慕珍只是听了曲子让大王看见,并没让她一起观看,这事推到到身上就难,除非……除非是青柳愿意帮自己做手脚,可是该如何让青柳愿意帮自己呢?毁掉钥王手里的一个棋,青柳那个死心眼会愿意吗?我该怎么劝她呢?
蝉衣望着那湖面陷入了沉思。
当秋月和青柳捧着一些绣品来到竹亭的时候,蝉衣心中已经有了对策。假意看了绣品商讨了几句后。蝉衣又差秋月去往巧才人那里讨些绣品来,还说若是巧才人不忙,也就一起请来。
秋月走后,蝉衣看了青柳一眼说到:“我们危险了。”
“怎么?”青柳歪了脑袋。
蝉衣拿起一块绣帕,以手摸着图案说到:“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叫丫头打夜昭容吗?”
“你不是要和她起嫌隙。然后挑她意气用事。惹大王讨厌吗?”
“不,我打她是要她和我起嫌隙。但是也是要麻痹大王,让她以为我们两个就是争宠。那么她做地事就都是负气而为。”
“哦,可这和你说的危险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大王为什么荣宠于她?那是因为大王信任她,叫她查宫里是否有奸细。”
“什么?”
“我本以为奸细的事,这次是太后与大王会叫我查就是。可弄了半天大王在查,而且是在我们离开王宫之前,可见大王早知道有人潜伏进来,而且还知道是潜伏在这次的秀女里。乐舞的事是我在负责,这次夜昭容必然会利用这个机会说是我地失职,只怕要寻我地麻烦。这样一来,我还没弄她,她就会先弄到我,而我刚刚得到消息。锦婕妤也和她勾搭上了。只怕太后知道的,这位锦婕妤也会知道。若是她们真地联手,我恐怕要败露了。”
“不会吧,太后和大王不是对你挺好吗?她夜昭容倒是说什么大王和太后也未必会信啊,再说了,你负责乐舞的事,不可能自己让自己难堪啊,我看她未必就陷害地了你。”青柳思索着。
蝉衣摇摇头,丢下手里的帕子,换了一块说到:“你想的简单了。我刚才把自己想成夜昭容,结果就发现自己危险重重。”
“怎么说。”
“你听着,先在我是夜昭容,你是蓉贵妃,我来将你:我先说你负责乐舞的事,此次看似失职其实是心存不轨,监守自盗将内容泄漏,你该如何为自己辩解?”
“怎么可能?难道我会让自己背负罪名吗?”
“你一心为了你的主子利益什么事会做不出呢?你偷偷将内容泄漏,然后这厢装作无辜受害,此舞只有你知,不是你泄露,外人哪个会知?”
“哈,我若是那样,又怎么会令乐舞拿下第一?如此尽心尽力大王看在眼里,怎么会理视你地说辞。”
“不错,你是拿下了第一,可是你以什么拿下了第一?早备好的第二套舞吗?你怎么会知道第一套舞泄漏呢?防备吗?巧合吗?就算别人不知,可是大王和太后知啊,那舞你根本没备下,是你临时上去一舞,但是这舞却赢下了冠首,敢问你是不想故意泄漏内容而后一舞夺功,不但泄漏了内容还令你在大王面前得赏,一箭双雕,你好心思啊!”
“不会不会,你是这样算计的,可她不是你,想不到这些的。”青柳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急忙否了。
蝉衣摇摇头说到:“你呀,别以为不可能,别人不知道,可大王和太后知道是我舞的,而且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没多想,就跳了蛇舞,若是大王说是我当时随机应变去跳的,虽是压了夜昭容的疑问,可是我怎么会跳这样的舞也就成了大家的疑问。反而更是加重了我是奸细地嫌疑,就算事后大王为我开脱掉,可是我亲自跳了艳舞地事一传出去,只怕夜昭容会煽动流言,那么不但我爬不上后位,恐怕大王为了名节也会将我抛弃,那样的话,我如何为钥王谋到秘录?”
蝉衣说出来地一连串的连锁相扣让青柳也不由的担心起来,的确现在想要洗刷自己变的很难,而原本设计的替罪羊现在倒成了要吃羊的狼,这一时然青柳也无措只能看着蝉衣说到:“那怎么办?”
“我叫你来就是告诉你,我们必须要牺牲一个棋了。”蝉衣说着叹了一口气。
“一定要这样吗?就不能是别人?”青柳一脸的不愿。
蝉衣唇角一勾冷哼了一声:“反正这里面的牵扯我都说清楚了,现在就是三个选择。舍弃我,舍弃阮慕珍,舍弃那个看不到地暗子,三个你选一个吧!”
“……”青柳看着蝉衣无法言语。
“时间不多,不想坐以待毙就赶紧抉择。如今我已经让夜和我闹僵。她若是说我坏话,我自信还能煽动起流言说她是诬陷。借着郡主的清名撑上一撑,但是可撑不了多久。再说。我只喜欢自己是掌控棋盘的人,我可不想被人家弄的只能抱着头硬抗!”蝉衣说着丢了手里的帕子看着青柳到:“选吧,舍谁?”
舍谁?真地是个很难地问题吗?一点也不,尤其是对于青柳这样一个明白机灵又崇尚强者的人来说,可以说当下就分地清选谁是对的。
选蝉衣是绝对不可能地。她是三个棋子里最得宠的,如今都是贵妃了,而且大王对她的在意谁都看的见,显然她是最有机会拿到那秘录的,而且她手段多,人有真地很机灵,如果舍她,那不但是最笨的选择,也会令钥王有很大的损失。
选那暗子吗?也不可能。她一心潜伏没有丝毫的暴露。就连传递消息大王都为了安全期间单另给她准备了一条线,只为等到关键的时刻出其不意。自己怎么敢泄漏出来,还舍了她?
唯一可以选的就是阮慕珍了,如果要找她的不是,那就是掩藏的本事还不到家,可是要是选了她,那自己怎么办呢?
蝉衣轻咳了一声,伸手将几张帕子摆在竹桌上,然后说到:“选择对你来说真的很难吗?”
“不难,明显了地答案,可是选她地话,我怎么办?我若跑了,你这边的消息我可怎么传?你别指望暗子地那条线,那是绝计不能混到你这里的。”青柳说着心中有些闷,她在问自己,如果现在自己也将随着一起死去,是否会不愿?答案在心中,她愿意的,为他死,她没什么不愿,只是她看不到他的雄图大业,她还没为他拿到秘录,这心里真的是闷。
“选她了吗?你确定了吗?若真选了她,我就告诉你怎么做。”蝉衣说着认真的看着青柳。
“……”青柳咬着唇,似乎还有丝犹豫,因为在她的意识里,自己是也有危险的。
“对弈之时,固求一子得失而失大势。这个可不是明人圣君的作为……”
“选阮慕珍吧,除了她谁都不合适。”青柳说了选择。
“好,她曾经也出现在清溪院的,只是大王和我知道她只是听了曲子,现在我们要让她替罪,就必须有个让她偷看,观看了的证据,而这个证据只有你这个在她身边的贴身丫头能作证。”
“我作证?”
“对,你听到宫里在查,心有不安,思前想后实在不想祸及自身,便来向我告密,而后我上报给大王,并为你求情,让你免去一死。若是运气好了,你还可以被我要到身边……”
“我是她跟前的丫头怎么可能会被大王放掉,要证实她是假的,除非是我放下证据,然后有人来抓,然后我和她一起才能坐实了结果啊。”青柳说着看向了蝉衣。
蝉衣咬了唇,她确实忘记了,如果阮是假的,丫头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关系,眼下很明显一旦牺牲了阮,青柳还真的要跟着去了。若是这样的话,这个舍就太大了。
青柳看着蝉衣那发愁的模样,忽然笑了:“原来你也没想好啊。”
蝉衣闭上了眼,继续盘算,可这个时候青柳倒开了口:“也许我有办法让她自己主动去揽下
“她自己主动?”蝉衣眼一扫:“你们捏着她什么把柄?”
“她有个妹妹,如果以她和她妹妹中只能选一个存在的话,她是一定会选她妹妹活着而自己去死的。”青柳说着咬了唇。
蝉衣一听心里也一沉,但是眼下阮慕珍要是自己主动去揽下的话,也一定有办法能将青柳推出这个事外,不受牵连。
“你有把握吗?”
“有。”青柳的眉蹙着。
“既然这样,那就一不做,二不休,她要死,也要让她把姓夜的给我牵扯进去,就算大王信任她,我也要让大王此次就对她失去信任,从此只能信我一个。”蝉衣咬着牙说到。
青柳看着蝉衣的样子忽然笑了:“我最欣赏强者,你这般心狠却很对我的胃口。”
“不是心狠,是要她死的有些价值。这样大王也会念在她的付出上,对她的妹妹好一些。”蝉衣说着叹了口气:“这个要怎么做,需要我教你们吗?”
“我想不用了。我一定会今天就办妥的,帮你握下主动权在手。”青柳说着眼扫到了远处巧才人和丫头随着秋月前来的身影说到:“这事安排了,就快放了我吧,我可不会绣这些玩意,等下她要是问起什么针的,我可就麻烦了。”
“这些谁绣的?”
“阮慕珍呗,她和她妹妹其实手也很巧。”青柳说着就要告退。
“她的真名叫什么来着,我给……”
“苏芸儿。”青柳说着伸手收了锦帕留下了一张给蝉衣:“留一张当纪念吧。”说完便告退了。
蝉衣看着青柳和巧才人她们相遇相别的样子,心中一叹:不要怪我……
第十章 招招对碰(四)
这一夜,不用说,大王自然是荣宠了封为贵妃的蝉衣。而蝉衣也第一次和大王可以在王宫里正正经经地相拥到天明,毕竟蝉衣已经是妃,大王会驾幸到朝阳宫来,只待过上三个月正式举办了册封大典,蝉衣也就可以住到朝阳宫的主殿朝阳殿里去了。
一番激情之后,锦帐内还是炙热的呼吸与浓浓地澎湃相交,蝉衣就已经在按照计划行动了。
“大王,臣妾究竟还能在大王身边多久呢?”蝉衣趴在景灏的胸口上听着他激烈的心跳声问着。
景灏正在惬意中,忽听胸口上的人儿这么问,不由的勾起了头:“怎么这么问?”
“曾有句老话说:盛极必衰,今日臣妾被大王封了贵妃,只怕是盛极了,以后的日子会是难过,也许过不了些时日,臣妾就该从哪来的回哪去,没资格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宫里了。”蝉衣说着伸手在他的胸口上轻轻地打旋,口中也细细轻轻地将呼出的气往手指游走过的每一处吹着。
景灏只觉得心中痒痒地,耳听着她那轻柔略带哀伤的话语,不由说到:“别去胡想,孤不会让你离开,孤就要你在孤的身边。”
蝉衣抬了头,向上爬了一点,轻啄了景灏的唇,而后淡淡地一笑,将脸贴上他的脸颊:“大王对蝉衣有这份心,那蝉衣这样一个卑贱的丫头,就算是死也值得了。”
“死?”景灏抓了她的手:“为何说死,今日是你地好日子。你怎么口中全是这样伤感的话?不就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吗?孤不是告诉你不在乎吗?你看今天,孤不也什么都没问吗?”景灏心中一疼就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蝉衣一听到大王这么说便看着景灏说到:“大王恕罪,是臣妾扰了您的好心情了。”
“没有,孤已经把后宫交给了你。就随你去做。孤只看着而已。再说了,你呀。不要太担心,一切都有孤啊?”景灏说着就要伸手去捏蝉衣地鼻子。可是此时一滴泪却落在了大王地脸上,令他一顿说到:“你,哭什么?”
“臣妾忽然想到当初臣妾受伤时大王对臣妾说的话了,您叫臣妾不怕,也是说地有您在。”蝉衣说着伸手抹了泪。
“这个也值得你落泪啊。说实话你当时一把推开孤来挡,实在令孤意外。”景灏说着也动手去帮她拭泪。
“下意识的吧,那顾得上想啊。”蝉衣说了实话,然后对着景灏一笑说到:“大王,您对臣妾真好,无论臣妾是哪个身份,您都对臣妾一样地好……”蝉衣说着笑容一收,轻叹:“只可惜臣妾却要让您为难了。”
“怎么“大王,太后属意臣妾。要我查出奸细。可乐舞之事是恰恰是臣妾负责。那乐舞之事泄漏的如此令人惊讶,还好是只有太后知道。要是有一天这宫里的妃嫔们或是朝上的臣官们知道那舞泄漏的有多严重,只怕臣妾是百口莫辩,不,是唯有听之忍之,不能辩解啊。”蝉衣说着将景灏地手贴上了自己的脸:“若是那样的话,臣妾只怕就再也不能与大王相伴了。”
“你想多了。这事,孤已经和太后说明了,说是孤安排你学了舞,而查的事,孤自己也会遣人安排,不会有人对你说三道四的,你大可放心。”景灏动了动手掌,轻轻地抚摸着蝉衣的脸。
“大王既然这么说了,臣妾也不好多言,只是……哎,臣妾这心里,却并不踏实,如今倒真希望大王能查出奸细来,免得臣妾还要挂着这事,小心翼翼。”蝉衣说着又躺回了景灏的怀里。
“放心吧,这事会尽快解决的,你不用为此担心。”景灏说着,口气里似乎有了解决的办法。蝉衣眉一挑轻问:“怎么?大王是已经知道谁是奸细了吗?”
景灏轻声说着:“现在还不知道,但是很快就会知道,孤已经让人在查了。”
蝉衣一听想到了夜昭容,便不多问,只抱着景灏说到:“明日里大王还要早朝,快歇着吧。奸细地事既然大王有人在张罗,那臣妾也就懒地操心了。明日里臣妾想约些姐妹一起赏花,大王若是朝散的早,也不妨过来走走看看。”
“好,孤知道了。”景灏应着,将下巴抵在了蝉衣地头顶轻轻地揉了两下便对着蝉衣一笑说到:“睡吧。”
蝉衣应着一笑,闭了眼,一脸的甜蜜。殿,上朝去了。蝉衣慢条斯理的起来,一边令秋叶给她梳妆打扮,一边命秋月去各宫殿传达她的邀请,约众人一起游园赏花。
“秋叶,你怨我吗?”蝉衣看着镜中那灵秀的女子轻问着。
正在给蝉衣盘发的秋叶眨眨眼说到:“主子,奴婢姐姐说了,她已经把命给了您。”
“我不是问她怎么想,我只是问你怨我吗?”蝉衣说着凝望着镜子。
“若是说怨,我只怨我自己。要是我当初不闹着要进宫,也许姐姐就不会如此难过,更不会为了让我离开而……主子,奴婢不怨您。”秋叶说着用簪子给蝉衣别了发。
“丫头,你姐姐对你的付出你要记得,等到端午过了,我就让你出宫嫁人,你要在外面好好的过日子,把你姐姐的那份要过出来……”“主子,我姐姐她……是不是……”秋叶的手有些哆嗦。
“她那么衷心为我,我自然会保她,只是这是宫,总有些想不到算不到的事。昨天我才知道那夜昭容被大王委任来查什么奸细的事,只怕她会咬上我。你们是我地丫头,尤其你姐姐是跟着我去过清溪院的,这次也难保不受牵连。我不想说假话哄你,若是必要时。我也会舍弃了她的。”蝉衣说着唇角微扬:“不过。要是我能保的下她,我也会给她旁人得不到的荣耀。”
秋叶咬着唇一时没有言语。蝉衣转了身看着秋叶伸手拉上了她:“我只是和你先说说这些,未必就真地有事。但是无论如何你要清楚你姐姐为你地付出。”蝉衣说着伸手拿了朵娇艳的牡丹放到了秋叶地手里:“来,给我带上,今天随我出去的时候不妨和你姐姐商量下嫁妆,看看都想添置些什么,我会给你配起地。”
“奴婢谢主子。”秋叶的眼中是幽幽地伤感。
蝉衣扫了她一眼转了身。对着镜子闭上了眼。
光沐百花,照拂千娇,婉转的曲调在蜂蝶戏花里缠绵,一曲《游园行》在名伶的演绎下在御花园的水榭里上演。蝉衣手执一柄团扇轻摇,眼半眯着似是听着曲子入神,实际眼却轻扫水榭内地众人,尤其是夜昭容和珍修媛。
夜昭容今日十分的知礼,时时刻刻脸上都是微笑的样子,无论之前的游园是蝉衣将她有意冷落。还是别人故意嬉笑私语什么。她都没有丝毫的计较,只偶尔与温、陆两人言语几句。自入了这水榭她便乖乖的坐在右首。什么一副认真观曲的样子。
蝉衣看着夜昭容如此的安静乖巧,她已经明白夜昭容的用意:给别人一种她已经被自己放倒地假象,来使自己掉以轻心不去防备地同时也会因为放倒了她而有所骄傲,那么等到她一旦发力,高高在上却跌下来的自己一定会很痛。
蝉衣心中一个冷哼:怎么?已经准备对我下手了吗?那就看看是谁先痛。
蝉衣心中念着又去看珍修媛。今日地珍修媛也很有意思,打扮的花枝招展简直如一只艳丽的蝶,没有太多的贵气,却有不少的媚态,青春且招摇着。一路上她不时的和每一位妃嫔都搭上两句,没了往日伪装的恬静与温雅,只有一张张如同放大了般的笑容。此刻她微侧脑袋看着那唱曲的名伶,双眼直直地看着,一点也不避讳什么。
蝉衣心中一叹,眼过了她处,分别又注意了下锦婕妤和陆玲珑。
锦婕妤是一贯的温柔样子,捧着茶半垂眼眸的听着,似是很认真。而陆玲珑则不时的被身旁的温恩沫拉着耳语什么,她挂着浅淡的笑容应付着。
蝉衣收眼回来,扫过梅才人,心中又是一声轻叹,此刻梅才人眼含泪花随着曲调轻动着手指敲打在膝上,显然是真正的听进了戏中,正在为幽怨的弃妇落泪。
一曲终了,蝉衣命人看赏,眼扫了下梅才人说到:“一出戏是演的灵动了,可本宫今日也是糊涂了,竟拉着姐妹们一起看出令人落泪的戏,不该不该,不知哪位姐妹有心可表演才艺,让大家快些从悲情了出来啊?”
蝉衣说着眼扫众人。
大家立刻交头接耳互相推举起来,一时倒没人自荐。倒是锦婕妤呵呵一笑说到:“娘娘,锦翠忽然记起当日选秀结束时流音殿里各位姐妹大展才华的事,那时大家可都露了一手,锦翠倒觉得不如娘娘您想看什么听什么,就点了谁的好。”
蝉衣呵呵一笑:“那日里大家都做的不错,本宫一点岂不厚此薄彼?此刻,本宫倒希望由姐妹们自己上来表演。”
夜昭容此时开了口:“娘娘,冬夜昨日有所得罪,今日不如就一舞赔罪,还望娘娘您宽恕冬夜昨日的莽行。”说着她便起了身。
“你我都是姐妹,不存在什么罪不罪的,本宫昨日也是就事论事,对妹妹你没什么嫌隙,你不必在意,不过你若愿意一舞那是再好不过,只是你被留嗣,可方便舞吗?”蝉衣轻声说着,一脸亲和。
“娘娘您快别羞冬夜了,冬夜这便舞一曲好了。”冬夜说着起身看向珍修媛:“珍妹妹,今日可否还能劳驾你和瑶美人为我再度伴曲吗?”
“昭容姐姐说了,慕珍自然愿意。只是瑶美人可方便呢?”珍修媛笑着,一脸的灿烂。
瑶美人起身十分抱歉的福身说到:“尘瑶也想与之和音,但是不凑巧,前几日起,尘瑶似是出后牙。整个腮帮发痛。平日里进食都痛,怕是今日无法吹音相伴。”
“这样啊。那不如就我一人琴音相伴可好?”珍修媛歪着脑袋问着夜昭容。
“好啊,那多谢了。”夜昭容浅浅一笑。入了厅中。
瑶美人继续跪坐,珍修媛去了琴师跟前,亲自抚琴相伴,当一串连音而出时,冉冬夜也就以华服广袖起舞了。
蝉衣看着她们两人地配合。眼看向了一直立在角落的青柳,当看到青柳对自己闭上眼低头之事,她知道应是一切都安排好了,只是会以什么方式爆发出来,蝉衣也不清楚,只有静观其变。
当夜昭容终于合着音舞完之后,众人还没来的及赞赏,珍修媛就一番意犹未尽的说到:“昭容娘娘,您的舞十分美丽看地慕珍大为羡慕。只可惜慕珍不会舞。不过看娘娘您地腰身灵活,舞韵动人。慕珍倒有个大胆的想法,就是慕珍奏一曲多调地乐曲,不知道善舞的您,是否还能和音而舞啊?”
夜昭容一愣,还没说话,蓉贵妃地声音就落了下来:“好注意,倒可以看看夜昭容的好难耐了。”
夜昭容脸上的笑容变大,看了珍修媛一眼后对着蝉衣说到:“娘娘想看,冬夜就舞,只不过,娘娘您贵为郡主,才华早已盛名天下,只是我们这些姐妹却没能有机会亲见您的舞步,冬夜大着胆子一求,若是冬夜舞的好,娘娘您是否可以也让我们姐妹开开眼见啊?”
蝉衣唇角一勾:“好啊,那夜昭容可要舞出花来哦。”说着就看向了阮慕珍:“珍修媛,你可别客气,也一定要难住我们这位夜昭容啊。”
“是。”珍修媛应着手便扶上了琴弦,然后音便带着悠扬地调子荡开,似是在晨钟暮鼓的时刻,天地的间的万籁寂静。
冉冬夜抽了下嘴角,便幽幽地抬手依着广袖做幕帐,将自己的面容遮盖,在音调里点点倾露。将才露出一半,还不等冉冬夜再行动作,曲调一变,竟是激昂之调,大开大和间,气势磅礴,音也撩人热血而沸。冉冬夜斜了珍修媛一眼,忿忿地换了动作,忙跟着曲乐双臂缠了广袖,在厅中摆动着身子,比划出一下下执剑的动作,透漏出一份英气。
景灏此时已经来到御花园,他迈步而行听到这样的曲调,脸上不觉漾出笑来,便想倾听曲目,于是打发了那些侍从叫他们安静,自己则直挺着腰身往这水榭而来。
厅中冬夜刚舞出了味道来,可是音调再一转,竟刹时便成轻柔之音,似是在溪水边观花,倾听鸟鸣一般。做着舞剑动作的冬夜,蹙了下眉,甩开来了广袖,然后步履轻颤,做那梳妆之姿。
珍修媛手下一翻,音似变化,但是调却依旧是浅浅温柔的,只是那曲乐中不时出现地轮指柔音,将曲子变地缠绵无比,竟透着一丝媚骨的劲。
冉冬夜一听曲子变地有些靡靡,只能合着音做那媚态之姿,此刻她只想自己舞下来,好令蓉贵妃出场,然后她便可借着蓉贵妃起舞的事说起乐舞的事,然后挑出她的失职。
已经行到水榭旁的景灏一听曲调的变化,先是脸露赞赏之意,可是渐渐地他却神色凝重起来,而后,他便一个纵身飞跃跳到了水榭立柱之后,偷偷在角落里看向大厅。
是谁在弹出这样的曲调?难道是蝉衣?她糊涂了吗?
景灏担心的看去,却看见蝉衣稳当地做在厅中主位观看,而厅中那扭着撩人舞姿的竟是夜昭容。嘶,她怎么也舞出这样的舞来……他眼转向弹琴之人,终于在那人的行琴摆动中认出她来,是珍修媛。
她怎么会这么抚琴?这样的多柔音,多转调可是钥国曲风啊……景灏心中才一惊讶,忽就想起那日在清溪殿看见她来着,难道是她偷看到了舞?
景灏下意识的就看向了蝉衣。心中只有擂鼓般的节奏:难道你给她看了舞?难道你欺骗了孤?
“啪!”主桌上一个酒盏被摔到了地上,厅中地舞与音一同静止,两人与众人一样齐齐看向摔了酒盏的蓉贵妃。
蝉衣一个猛身站了起来,她手指着珍修媛有些颤抖,口中是有些激动的声音:“你。你刚才弹的是什么曲子?”
珍修媛离开了琴。急忙到了厅中跪下:“回贵妃娘娘的话,慕珍也不知道。”
“你说什么?你不知道?不知道你如何弹出?”蝉衣咆哮着。双眉已皱。
“这……”珍修媛不答,似是一脸为难地看向了夜昭容。冉冬夜见她看自己退了一步:“贵妃娘娘问你话。你看我做什么?”
“昭容娘娘,您可没告诉我这曲子是什么名字啊!”珍修媛急忙地说到:“娘娘问呢,您快告诉我啊!不然我如何回答?”
“什么我告诉你,这曲子关我什么事。”夜昭容地眼都瞪了起来。
“怎么不关你的事啊,这曲子怎么弹不是你教我地吗?”
“什么?我教你!”冉冬夜张大了嘴。
“够了!”蝉衣眼一瞪:“你们在说什么?为什么你弹的曲子是什么要她告诉你!还有你说什么曲子是她教你地这又是怎么回事?”
珍修媛见蓉贵妃发问立刻跪行上前说到:“娘娘。您听我说。昨天下午慕珍回去后夜昭容突然到了我那里,说是白天被您弄的十分没面子,这次您在布置端午的宴会,她说要和我合作,借着这次端午的机会,讨,讨……”
“讨什么?”
“讨回大王对我和她的宠爱……”
“啪”站在珍修媛跟前地夜昭容立刻给她甩了一个巴掌上去:“你胡说!”
“我没胡说,是你昨天来找我,教的我这些。天地良心。你敢发誓说你没找我吗?”珍修媛捂着脸大声的吼着,夜昭容竟一时语塞只指着珍修媛说不出话来。
“夜昭容。你有去找她教的这些曲目?”蝉衣拧着眉看向夜昭容而问。
冉冬夜连忙下跪辩解:“贵妃娘娘,您别听她胡说,我,我是昨夜找过她,可是是她叫丫鬟给我递送了一张书笺,上面写着,她知道谁是奸细,我就去了她那里,结果她便说要我和她一起端午宴会上去表演一个节目以获大王青睐,只要我配合表演了,她就告诉我奸细是谁!”
“你说什么?奸细?”蝉衣的眉似乎蹙在一起拧成了疙瘩。而此时珍修媛则看向夜昭容一脸茫然地说到:“什么奸细?我什么时候给你什么书笺了?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懂?”
“你,你少给我装蒜好不好!”冉冬夜气急败坏地吼到:“你个死丫头你到底做了什么啊!这曲子,这曲子又到底怎么了啊?”
此时珍修媛也愣住了,看向蝉衣:“娘娘,这曲子怎么了?”
蝉衣眼扫两人一脸的凝重,终于她出了一口气对着她们两个说到:“我再问你们一次,这曲子究竟是你们谁教的谁?”
“她,她教我的!”珍修媛立刻指着夜昭容。
“夜昭容,是这样吗?”蝉衣询问着冉冬夜。
“我没有,我是和她说了曲子,可是我要她弹的不是这个啊!”冉冬夜也急忙辩解着,末了又追问着:“我要她弹地是《玉玲珑》可不是这曲子,这曲子……”
“这曲子地音调曲法乃是钥国曲风,想不到孤的王宫里竟有人能弹出这等曲目来!”景灏说着现身与立柱之后,迈着步子走到了厅中。“大王!”众人惊讶,立刻从观望地状态里惊醒,一个个都下跪行礼。蝉衣则拧着眉,抿着唇,一脸懊恼之色的向大王福了身。
此刻大王的一句话已经令夜昭容和珍修媛两人痴傻。而夜昭容的反应似乎要快些,已经急忙辩解到:“大王,大王,这是有人陷害。臣妾绝没有要她弹这什么钥国的曲子。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景灏的脸色阴沉地如布满了黑压压的云。
“只是要她弹妩媚妖娆的曲子而已……”冉冬夜急忙的辩解着。
“你胡说!”珍修媛忽然像疯了一样,一把扯了夜昭容的衣服就开始撕扯着叫骂:“你这个恶毒地女人,你骗我,你骗我!你教地怎么不是这个?夜昭容你。你可恶!是你口口声声对我说。别以为只有蓉贵妃能跳出艳舞来,你也能。你还说只要我把这曲子练好了,咱们一起合作。端午宴上,定能压过蓉贵妃,你能再夺帝宠,你还说等你有龙嗣,你会求大王将我升为昭仪的。你,你个骗子,你竟然教我什么,什么钥国地曲子,你,你陷害我!”
珍修媛的疯狂地叫骂中将夜昭容几乎打压在了身下,但夜昭容那乱蹬的脚,也将珍修媛是蹬的发髻凌乱。那样的场面如同闹剧一般,看的景灏心中之火更怒。伸手上去将两人扯开。一左一右地甩开!
“给孤闭嘴!”景灏怒吼着看着两个衣衫凌乱的人,然后她瞪着珍修媛说到:“你说你根本不知道这个曲子。是她教你,还说要借此机会,争风吃醋吗?”
珍修媛哭丧着脸,跪在地上拼命点头:“大王,让饶恕臣妾吧,臣妾只是一时迷了心窍,被她撺掇啊!”
“够了。”景灏忿忿地蹬了珍修媛一脚,然后走到夜昭容跟前:“你呢,你怎么说?”
“大王,大王息怒,臣妾也是一时糊涂见她说知道奸细是谁,也就去了,结果是她和我说……”
“她怎么知道你再查奸细?”景灏看着夜昭容的眼里喷着火:“孤这事只交代给了你,并未告诉他人,她怎么会知道你要找奸细?”
夜昭容一时语塞,噎的无法答话,拼命的转着脑子,才想到了对应之词:“大王,臣妾授命寻找奸细,在宫中查访,可能是臣妾掩盖的不好,令她知道臣妾所求了吧。大王,臣妾真的没说话,请您相信臣妾啊……”
“信你?一个奸细的事,你竟挂在嘴边随意的就脱口而出?你刚才说什么?你说艳舞,你说她跳了艳舞,你也要跳?你说,你这话又是从何说起啊!”景灏伸手指了蝉衣,问着夜昭容。我……”夜昭容一顿,眼就往锦婕妤那里看,而只是锦婕妤却站起身急忙走到殿中跪下:“大王息怒,这个是锦翠地疏忽。”
“恩?怎么这事还有你?”景灏一看到出来地是翠儿,他有些意外。
“大王,前些日子您和蓉贵妃在外聚首,太后挂心终日盼着您和贵妃的消息,后来消息传回来,太后知道了有奸细泄漏了乐舞内容是蓉贵妃关键时刻顶上,亲自跳了一曲绝世艳舞拿下了冠首,太后虽庆幸乐舞之事拿下了冠首,幸未成憾事。可是一想到蓉贵妃跳了艳舞,只觉得蹊跷,夜不安枕,便叫了臣妾去与之对话,臣妾便知道了此事。昨日里臣妾身体不适,先离了栖梧殿大家地群贺,想着去太医院找太医抓两幅药的,结果路上遇见了夜昭容,臣妾见夜昭容忿忿不悦,就上前劝慰来着,结果劝慰之中无意说漏了嘴,以蓉贵妃能以牺牲小我而舞艳舞为国争荣为由,劝夜昭容不要去计较,那知道……臣妾没管住嘴巴,没做到谨言慎行,实在有罪,还请大王责罚!”锦婕妤说着一脑袋就磕到了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
夜昭容看着面前这个跪地磕头一副柔软样子的锦婕妤只觉得脑袋里嗡嗡地,她使劲的呼吸着,努力的将心平着,可心里却还是忍不住嗤笑了自己:忙活了半天,却被她算计了,这一番话说的多好,既撇清了自己,还说是我将她的好心演变成今日的事,而她一番话还把蓉贵妃跳了艳舞的事说了出来,她可真高,原来是这般的一石二鸟。
此刻蝉衣抿着唇并不说话,她看着那个匍匐在地上的身影,心中叫了一声高!
景灏点着头,频率加重,口中是一连串的:“好”字。然后直接招手叫了两个太监过来:“去,到太医院问问,锦婕妤可否去过,什么去的,抓了什么药。”交代完之后。就看着这三人只来回转着眼眸。并不发落。
冉冬夜知道此刻自己面临地是什么样的问题,眼下她已经明白自己是被陷进了泥潭搅进了混水里。她如果想要自保,只有两种途径。
一个是说出锦婕妤的种种安排。但是这个对她而言,自保的希望却微乎其微,毕竟珍修媛的一口咬定是她教了那样地曲子,她是百口莫辩地,因为她昨夜真的有教她曲子。想必有心人一定会说听见了琴音,自己想要辩解地清是没可能的了。曲风地辩解若不是熟悉音律的人如何分的清。
二个就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咬出蓉贵妃,拖她下水,如果挖出她的不是,自己就能相较之下无事,若是挖不出来,也要弄她一身泥,至少还能为自己谋个活着的可能。
冉冬夜心中一算计。此时就开了口:“大王。臣妾此刻只怕说什么大王都不会信了,无论是说珍修媛陷害。还是说锦婕妤地有心,臣妾现在倒是有三个疑问。”
“疑问?你还想问什么?”景灏此刻心中正在想着要怎么处理,听到夜昭容这么说就没好气的接了句。
“这曲子大王说是钥国曲风,可是蓉贵妃是我澜国嫣华郡主,她并未踏足钥国半步,怎么知道这一小节曲子是什么钥国之曲?这是一问;刚才锦婕妤也说了,蓉贵妃亲自跳了一曲绝世艳舞,堂堂嫣华郡主一直练的是袖舞与扇舞,从来不触此类非端之物,怎么会跳艳舞?还是什么绝世艳舞,想来不是像冬夜只扭两下而已这么简单,这是二问;冬夜的确有找珍修媛说曲,虽然我和珍修媛相争不下是何人先找了谁,又是谁教弹了这首曲子。可是今日并非相约的端午宴会,只是今早蓉贵妃突然的宴请,而后邀舞。本来舞已毕,珍修媛却有意叫板令我起舞,而后她竟提前弹出为端午应酬的曲乐,大王您不觉得别扭吗?你不觉的这是有人安排好了种种,然后令冬夜落进全套吗?这第三问就是问,问如此不合常理的巧合,不是太不对劲了吗?”
冉冬夜地问话可以说是句句问到了点子上,听得厅内地众人纷纷用异样的目光看向蓉贵妃。
蝉衣眉间地疙瘩慢慢地散开,她看了大王一眼,轻声说到:“夜昭容,你是希望本宫来答,还是大王来回答?”
冉冬夜一哼:“蓉贵妃娘娘要是愿意解释一二,冬夜洗耳恭听。”
蝉衣的眼皮一垂,迈步绕过桌子,走向了冉冬夜:“你刚才的三问,本宫听的很清楚,本宫想确认一下,你只是疑问还是说,你的意思,是本宫有问题?”
冉冬夜眼皮一翻:“有没问题是大王来定断,冬夜可没资格说,只是心中不解着三问,还请贵妃娘娘您作答。”
蝉衣点点头,看向景灏,轻轻地福身:“大王,臣妾可以说出来吗?”
景灏眉一蹙说到:“孤替你答了。你们听着,孤早就得到消息这王宫里卧有奸细,孤为防乐舞之密被人窥之,便和蓉儿商议后,令她筹划舞蹈与瞽官排练,实际上则为她找到了一个绝佳的舞者,悄悄地排练了那出谁也不曾料到的艳舞。如果表演之上,乐舞未被窥视而盗之,那么依旧是那处舞,倘若不幸被盗,我们还有一处舞可以顶上。还好备了此物,才使我们夺下冠首,所以蓉儿的那处舞是孤授意下排练的,因为牵扯了她的清名,孤也下令此时不得外漏,可如今,你们却已经拿出此事来做文章,那么你听着,孤对外宣称的舞者是蓉昭仪身边的丫鬟,要是有天孤听到了外面有传言提到是蓉儿她亲自去舞,你们,你们就统统准备着在冷宫里过日子吧!”
景灏的话,令众人一颤,纷纷表示自己不会外传。此时景灏又说到:“你不是问蓉儿为什么知道此曲风吗?她与孤一起参加的聚首,还与钥国右夫人切磋过琴技,她自然知道钥国的曲风了。至于你的最后一问,珍修媛,你说是她叫你这么弹琴在端午那日,那你为何今日会弹起啊?”
珍修媛一正身子对着大王磕头:“大王,是臣妾一时糊涂。本来臣妾不会弹起那曲,可是臣妾看到夜昭容一变幻曲子就舞的尚好,心中一忿,就莫名其妙的弹到了上面去,结果……大王,请您一定要查清楚啊,是她,是她教慕珍这样的曲子的。”珍修媛还是指着夜昭容。
“来人,先把她们三个都给孤带进天牢,孤自会查明你们谁是奸细!”景灏说着又手指了众人:“还有你们,谁要是把今日之事给孤宣扬出去,那就准备和她们一样!”景灏说着一甩袖子。
“不,大王,臣妾没有啊臣妾不是奸细!”冉冬夜一听要关押急忙喊了起来。
锦婕妤抬着含泪的眼看着大王,任身边的太监架了她的胳膊。
珍修媛摇着脑袋,一直说着:“不”,当被架起时,她则叫骂着:“冉冬夜,你这个混蛋,你骗我,你骗我!”
“把那叫喊的嘴给孤堵上!”景灏烦闷的吼到,立刻没了那叫嚷的声音。
太监们将三个女人连拉带扯的押了去,景灏也忿忿的要扬长而去,可是走到厅门口缺喊到:“蓉儿,跟孤来!你们都散了吧。”说完在众人的行礼里,拉着蝉衣出了水榭,一路低着头闷闷地往御花园外走。
刚到园口,遇到了前面去太医院的两个太监带着一个御医,景灏简单的一问之后,知道锦婕妤昨日的确去了太医院,她因夜晚睡觉时落被肚腹受凉有些腹痛,太医也为她配置了药,送她服下。
“知道了,你去吧。”景灏捏着一张药方留底,扯着蝉衣出了园子就上了轿辇往奉天殿去了。
“大王……”蝉衣小心地开头,一副为难而又歉疚的样子。
景灏盯着手里的药方开了口:“蝉衣,你觉得她们三个谁是奸细?谁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