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1-19

黑崎琪琪: 娶师为夫 41-60

第41章 闯坞山之二(猿人)

这座湖中的岛屿看起来不大,但身处其中却是另有玄机,自林中层层围绕,一环不落一环,后山的竹林是师父的住处,前园与中庭是大师伯练药的地方,仅仅前园的院落便占了很广泛的一片地方,真不知道这整个花谷门究竟有多大。

走在被落叶铺满的小径上,我随意的折了一个柳条把玩在手里,看着四周的环境,不禁感叹,花谷门当真是人间仙境啊,这里的每一花每一草都淡雅脱俗,即使是被枯黄叶子覆盖住的小路都显得沉静幽雅,这与前庭院有段距离了,比起后山的整齐,这里栽种的树木比较杂乱,像是从来没有人打理,就由着那些植物的性子生长,树高叶密,相互攀缘拉扯在一起,似是要把天空都遮住。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缓慢的步子踏在枯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动。

“小鬼头,你来晚了!”我回头,二师伯高大的身躯停驻在不远处,此刻竟有些忧郁的神情,看到我后便轻微的叹了口气,“他还是不肯留在花谷门。”

“为什么?难道他独自一人闯荡江湖不孤独么?”我静静的转过身,望着二师伯。

“他渴望自由,比起在门中苦苦的修练,他更喜欢外面的花花世界。”说着,二师伯已经慢慢走向我。

“可是,他的伤还没好。”我又愧疚起来,而且比方才更加强烈,低下头,这一别,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师叔竟然不等见我一面就离开了,回想从前在一起出宫玩耍的一幕幕,他那样顽皮的性格几乎令人抓狂,我做梦也想不到他会是自己的长辈,而这样一个长者在自己面前却仍旧自然洒脱,全然不把我当成晚辈来对待,就像二师伯说的,无痕的心是自由的,他又怎会拘礼于这些小节?

“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师伯安慰的话语在我听来根本不成立,无痕的伤势,有谁比我更清楚?“据他所说,他找到你时,你还没有拜师,所以他自然不能称自己为师叔。”

“二师伯,小师叔不能这样走的,他的伤势严重,大师伯说国师的那一掌……”我焦急的抬头,对上的是二师伯温暖的眼神。

“你不了解他,若他不想呆的地方,你纵使用千斤链将他锁住,他也不会妥协!对于你,他是十分上心了,连我和你大师伯都惊讶万分,自从小师妹走后,他就从没对任何人这样好过了,你该庆幸才对啊,他在外面是赫赫有名的白虎侠,等你来日功有小成后行走江湖,还怕找不到他么?”

“难道在我出门之前是不可能再见到师叔了?”

“呵呵,你一定要见他么?你的师父和两位师伯加起来也顶不过一个小师叔?”二师伯调笑着,大手重重落在我肩头,害的我差点一个踉跄站不稳。

“婉儿只是觉得师叔最起码要养好身体再离开。”

“可你的话他却听不到了,所以师伯觉得你真该早些来看他,因为昏迷中的他是不会逃走的。”

原来大师伯与二师伯早就猜到了无痕会离开,也许他们觉得能留住无痕的就只有我了,但我却没有来。

“如果他要走,便没人能将他留住。”半晌,我默然道。

“是啊,他说几年后他会在江湖中等你,若你的武功没长进,他会代你师父清理门户!你不会让他失望的对吗?”

“当然!”我信心满满的回答,师伯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小鬼头,等你师父伤好以后,你一定要死命的缠着要他教你最上承的内功,只有这样,你练习起武功招势才会得心应手,明白吗?”

“这个自然,不瞒您,其实婉儿最感兴趣的还是二师伯的武术门路!”

“哦?哈哈,当真是个小鬼头,为何会喜欢师伯的门路,你且说来听听?”二师伯饶有趣味的看着我,期待着我接下来的话。

“许多人都认为武功招术只是一种形式,真正高深的武功所讲究的都是内功的修练程度,婉儿并不这样认为,内功纵然重要,但如果没有好的招势将其发挥,那么再精良的内功也只是花瓶,除了可以护体之外再无其他,练武之人都声称自己只是为了强身健体,这种说法未免太冠冕堂皇了,试问天下英雄,哪一个不是为了保护弱小,哪一个不是为了摆脱欺压?”

我大胆的说出内心的想法,身旁的二师伯显然被我的话语震惊了,片刻道,“师伯明白你的意思了。”

“二师伯,您可还记得跟我一同回来的那个黑衣男子?”我想到了笠辰,趁着二师伯心情好,要赶快向他提要求,收笠辰为徒,往后我也好有个伴。

“记得,他跟你是何种关系?”

“他是婉儿在宫里交的朋友,如今为了救我而身负重伤,如今无处容身,婉儿正想……”

“不可能!”师伯斩钉截铁,瞬间让我下面的话烂在肚子里。

我瘪瘪嘴,一脸无辜,“师伯,为何您不肯收他?”

“花谷门的规矩,你师父没同你讲过?”此刻的二师伯也敛起笑容,硬朗英俊的脸庞倏的变严肃了许多。

“讲过,但笠辰不一样,他是婉儿唯一的朋友!”

“不要说了,此事绝不可通融!”师伯说完便拂袖离去,将我一人晒在原地。

我垂下双肩,看来,我竟是高估了自己份量。

“小婉,和你二师伯说话要讲究一下,他一根筋,纵是说不来的。”

我回头,大师伯笑意盎然,一双温柔的眸子微微闪动着光亮。

“大师伯,您的意思是您可以通融喽?”我惊喜道,抓住一切空隙是我这段时间学习到的。

“呵呵,不要感激我,是你的师父,他怕你一人孤独,给你收一个师弟本也没什么!”大师伯笑的自然。

“什么?您说是师父他……”我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方才在走廊上与笠辰一番话已全被师父听了去,这让我受宠若惊,不管是什么原因,师父的做法,当真是在为我着想!

“但是却要苦了我。”大师伯摇摇头。

我笑了笑,师父把我内心深处的想法都猜的一点不差,连我想让笠辰学练药他都知道,原来师父对我还是关心的,我曾以为,他对我只是一种责任,初见他时,那种淡漠的表情是我一直难以忘怀的,仿佛一切世事都不能进入他的眼里,而今,他却在为我花心思?

“谢谢大师伯!”我咧开嘴笑着。

“好好跟着师父,你可以让他把失去暗夜的伤感转移掉!”

大师伯说完后,眼里挂着微笑,从刚刚二师伯的方向走去了,而我却呆呆的站在那里,久久不能回神。

我的师父,到何时,婉儿才能将您猜透?当我觉得您是世上最美丽的天使时,您却如同鬼魅般的杀人如麻,当婉儿觉得您没有感情时,您却以一种独特的方式来关心我!迷茫了,我不知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狂喜?感动?还是一种不该存在的情愫?



第42章  闯坞山之三(鸟人)

笠辰听过了我的长篇大论后终于相信他被花谷门接受了,二师伯只是瞪了我一眼便愤然离开,尔后笠辰就被大师伯关起来闭门修练去了,我压抑不住激动的心情,跑到后山去找师父,可当看到师父那双淡然眸子后,我就再也笑不出来,就算师父是开心的,但被面具遮掩住的表情又怎会让人觉察到?

二师伯因为生气几日不见人影,师父也平静的过着他的养伤日,大师伯忙着训练笠辰,我便难得闲暇下来,坐在树枝上,眺望着包围着花谷门的谷雨湖,碧蓝的湖水莹莹光光,被一片雾气笼罩着,望不见对岸,正是由于这薄薄的雾,让花谷门与世隔绝,此岛除了本门弟子,其他人一律不准登上半步,其实仅是渡过这湖水已是难上加难,外人在渡河时定会被这湖中的阵法所困,说不准这湖底已隐藏着无数具骸骨了。

由谷雨湖向北望去有一座小山,那是后山的另一侧,郁郁葱葱的树木为山丘穿上一层厚厚的外衣,这段时间也就那里是我没去过的了,如果不是立在枝头,我是无法看到那里的,正好,我也需要一处隐蔽之处用来练习武功。

四下看了看,没人发现我,展开轻功,瞬步一闪,眨眼间我便站在了山脚下,黑压压的森林由此看去竟有些阴森可怖,一股股冷风从里面吹来,我皱皱眉,没想到美丽如同仙境的花谷门,竟也有这等阴暗之地,这更引起了我的好奇心,此一行不上去看看的话,我肯定吃不香,睡不好!

树林里被高大的枝叶挡住了阳光,黑漆漆的小路委实让人胆颤,本该充满虫鱼鸟叫的地方却是寂静的连呼吸都听的一清二楚,这怎能不让人起疑?想必是住着什么猛兽级动物,把鸟都吓跑了。

我一步一步前进,听着自己越来越不稳定的呼吸,定下神,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动静,突然,我像感觉到呼吸有些乱了,当我再听一遍,顿时汗毛扎起,这里,除了我的呼吸,还有其他的呼吸声!

身后,踏着潮湿土地而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的手心已经冒出冷汗,可我不敢回头,如果那样便已失去先机!

那个呼吸声听起来粗重紊乱,如果是人类绝不可能有这种呼吸声,一个武林高手就更不可能了,我断定自己的身后是一只凶猛的野兽,不同于月牙,它和月牙根本没的比,因此,我没什么可怕的!

鼻间呼出的气流随着微小的吼声一点点溢出,那只猛兽亦是等待着时机,我不动,它也不敢轻举妄动!我攥紧了拳头,实难想到,此等机会,是老太眷顾而特地制造,还是我运气太好,与猛兽有缘?

如果是一只高大的猛兽,它在攻击猎物时必定会上前扑爪,只要我躲过这一爪,就完全有机会将它击倒!

身后的猛兽开始转圈,我心暗喜,很好,它按捺不住了,我做好了准备,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张开,进入紧张状态,在古代没有防犬疫苗,我可不能让它伤到我!

紧攥的拳头发出咯咯的响声,身后的猛兽听到后便突然前扑而来,我笃定了它会出这一招,我身体一斜,向旁边侧闪了过去,迅速转身,捡起地上一根枯木棍,再看向猛兽,两只血红的眼睛,撩毗的狼牙,没错,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只真真切切的灰狼!它身体很瘦,但四肢却是十分强壮,第一次攻击失败的它马上转身面对我,血红的眼睛放射出嗜血的光芒,不由的让人一阵颤抖,我几乎无法相信,花谷门怎么会有野兽?

我已经来不及再想其他,小命还是最重要的,我抡起长棍自上空劈下,灰狼巧妙一闪,竟然轻易的躲过了我的攻击,我把棍头拄地,身体跃起,脚尖抵上一颗树干,横望过去,灰狼半趴着,对准我的脑袋突地袭来。

我借着树干的力,飞起一脚旋转而下,灰狼的嘴头被我踢中,哀嚎了一声,但并没有立即倒下,它眼里反而更愤怒了,那眼神凶恶起来竟比猛虎毫不逊色,我不禁心底抽凉,还需加强警惕,速战速决!

灰狼低吼一声,跳起身前爪一剪,我用棍子挡住,不料却被他一口咬住了木棍,那家伙咬住之后就像赖狗拽鞋似的不松口,直拉直摇,力道相当大,一人一狼就开始为抢棍子而奋斗,我不能撒手,一旦如此我可能再没机会捡起第二根,没有工具的帮助赤手空拳的对付一只灰狼,这胆子,目前我还没有!它嘴里叼木棍还不忘恶狠狠的盯着我,我一只手拽着棍子不肯松手,不用力,却也不让它夺去,猛地,我手持棍稍向前一缩,灰狼没料到我会突然松劲,身体向后滚了去,我趁机追击,抡起长棍对准它的天灵盖,一棍削下去,它已经被我打晕了过去,自它的耳朵、嘴角和鼻孔全都流出骇人的黑色血液,让我止不住一阵恶心。

看它不再动弹,我扔掉棍子,扶起一颗树干呕起来,血腥的场面我见过,但那并不是我亲手所为,而此刻的灰狼却是被我硬生生的打死,心里不免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可就在我毫无防备的时候,那只被我杀死的灰狼竟然又站起来,渗血的牙齿更令人胆战心惊,它没等我回头,就凌空扑来,我惊骇的睁大眼睛,慌乱了手脚,本能的用手臂去遮挡它凶猛的攻击,它把我扑倒在地,两只爪子按在我身上,骇人的狼口肆虐的咆哮,我惊出全身冷汗,一手掰着它的狼牙,另一只手阻挡它的爪剪,它左右摇晃,我已经招架不住,毕竟我现在处于下风,被它压在身下一个不小心就会死无全尸,我断然不敢松懈一毫,忍无可忍,再这样下去,我必定会力竭而亡啊!

运通体力真气,我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随即,我的双手像是变成了钢爪,瞬间戳进了灰狼的皮肉里,另一只手也不敢闲歇,运足了力气猛掐进去,灰狼的胸膛和脖颈被我死死的抵住,我反压过去,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竟然深入狼肉两寸之深,即使如此,我仍然又补过了两掌,直到把那狼头拍成了血肉模糊的大馅饼才肯罢休。

我红色的衣衫血迹斑斑,双手更是惨不忍睹,满头的汗水顺着发丝缓缓流淌,我扬起胜利的笑容,可胃里又是一阵翻腾,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吃馅饼了!

筋疲力竭的我大口的喘着粗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树林钻出来的,只叹自己运气好,狼都是成群结伙的,而我却只遇到一只,如若群狼一同攻击,我只怕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躺在外面柔软的草地上,仿佛这温柔的阳光已经一世纪没有见到,一瞬,我差点一命呜呼。

我悄悄的潜进后山,师父住处不远,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我准备在那里洗洗干净,我还不敢将今天的事情告诉师伯们,否则我不敢想像会有什么后果,还是找个机会讲给笠辰,改天一同去灭狼,抓一些狼崽子用药,当真是个不错的法子。

褪去红色衣衫,我雪白的肌肤暴露在温暖的阳光下,我探入水中,冰冰凉凉的溪水游走全身,顿时舒畅了不少,闭上眼,我努力平复心情。双手覆在胸前的梅花处,这艳红的印记我一直不敢看,那是我在现世受欺辱的记忆,有了它,我就忘不了在现世非人的生活!所以每次沐浴,我都将它盖的严严实实!

阳光刺眼,我一丝未挂,暴晒久了会影响皮肤,正当我准备起身穿衣,那卵石后突然闪过一抹白光,刹那之间,我以为是阳光照射在水面的波亮,并未在意。



第43章  闯坞山之四(蛇舞1)

穿戴整齐后我自溪边悄悄的探出身子来,左顾右瞧,根本没有人的影子,难道是我看错了?敲一下头,该死的,竟让那只狼吓的我出现了幻觉,真没出息!

我蹑手蹑脚的绕过溪旁的大卵石,偷偷撇了一眼那安静座落在树林中的竹楼,踌躇着要不要去看师父。最终,脚步顺呈人的心意,我踱步走过去。

“婉儿,你在干什么?”优美宛如天籁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可嗓音虽美却将我吓一跳,我回身,一脸假笑的看着师父,“师父,婉儿来请安!”

师父的眼睛平静如水,没有搭话,慢慢走向我,我的心开始狂跳,因为师父正上下打量我,难不成是被他发现了?我手心也溢出汗水,绞弄着两侧的衣衫。

“婉儿,你受伤了?”师父拿起我的手,看着指尖一处嫩红的伤口,我一惊,这是与那恶狼博击时留下的,我竟没察觉到。

收获了我满手心的汗水,师父只是静静的用他宽厚温柔的大手帮我擦拭,动作轻柔细腻。

“进来!”

师父拉着我走进竹楼,然后找来了一个木制的小箱子,打开来,里面竟全是些瓶瓶罐罐,我疑惑的看着师父,他取出一个紫色的小药瓶,再又拿出了些碎纱布,将瓶中的粉沫状药物倒在纱布上,十分耐心。师父掰开我的手,发现里面又多了一层汗珠,师父抬眼看我,我面如火烧,赶紧低头。

于是师父继续帮我擦汗,还用嘴巴离近了对着伤口呵气。

突然,我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大叫着抖动受伤的手指。

“痛痛……”我几乎流出眼泪,无辜的看着师父,他方才正是用洒精涂抹伤口来着。

他淡然的看了我一眼,才将那纱布小心翼翼的包裹住我受伤的手指头,我坐在凳子上,师父只能半跪在我膝边为我包扎,我心头一片温暖,早已化成一汪水,鼻子酸痛,眼睛里出现了薄薄的水雾,我努力抑制。

“是不是又玩皮了?”师父边放下木箱,边问坐在桌边的我。

“没……没有!”我捂住嘴,竟然连说话都结巴了。

“以后小心些,伤口感染了就不好了!”

“谢师父关心!”我乖乖的站起来,含笑看他。

“怎么了?”师父的话语透出疑惑。

“没……,婉儿要去练功了,不敢打扰到师父休息,婉儿告退。”我慌张的说完就往门口跑,可能太过心急,竟一头撞在门框上。

“哎哟!”疼痛从额角传来,我欲哭无泪,丢大人了,恨恨地望着那罪魁祸首的门框。

师父无奈的摇摇头,摆正我的脸,高大的身躯挡在我面前,“怎么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冒冒失失的!”

师父对着我额角轻轻的呵气,我微微的颤抖,几近站立不住,他何时变得如此关怀?这会不会对我太好了些?

“这么急要去哪里?”头顶传来师父干净的声音。

“练功,找师弟练功!”我暗暗佩服自己,谎话也可以说的这么溜!

“正好,为师也要去趟你大师伯那里!一起走吧。”

听到他的话,我僵立在原地,这不就说明我连衣服都没机会换掉了?

乖乖的跟在师父身后,我们踏进了大师伯的药堂,不同于普通的药房,这里面没有熏人难闻的草药味,反倒是丝丝香气漂浮,怪不得大师伯整天泡在这里,身上也没有讨厌的药味呢。

走了半晌,我看到了站在水炉旁边的笠辰。

“笠辰!”我惊喜的大叫,好多天没见面了,还怪想他的。

“婉儿,你怎么也来了?”笠辰也喜道。

自从大师伯把他拉到这里,我们几乎见不到,照我的话说就是没人陪我练功,正如今天的斗狼,害我险些丧命!

“小婉丫头,师伯说过了不准擅自闯进药堂!”大师伯从里面走来,含笑的眸子注视着我。

“对不起,婉儿只是想找笠辰陪我去练功!”我可怜巴巴的说道。

大师伯收笠辰为徒的条件是不让我踏进药房半步,药房是隐秘处所,师伯把医术教给了笠辰便不会再教授第二人。

“可以,但时间不可超过一个半时辰!”

“是!”我的笠辰同时道。

笠辰不明所以,看着一脸贼笑的我。

“何事如此开心?”

我们向着后山之侧慢慢走着。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你现在是不是正忙着找小动物做实验?”

“实验?”

“就是试药的意思!”

“没有,我现在连那些药草的名字都还记不住!”笠辰一脸苦恼。

“没关系,能够短时间记住那么多名字的只有天才!”我拍拍他的肩,笑道。

“这就是你要带我看的地方?”笠辰指着眼前那黑暗幽深的小路。

“对,这里面有狼!”我观察着四周,一字一字的说着,生怕他听不懂。

“什么?这是后山重要之地,怎么会有狼?”显然,笠辰也被吓到了,花谷门的门规虽然没有逐条的陈列出来,但冥冥之中大家都默默遵守着,也只有我才不怕死的到处乱晃。

“你不信?我刚刚才杀死了一只!”我笑容满面,竟有些可怖的感觉。

“你——!真是胡来!”笠辰的眼中写着担忧。

“呵呵,所以啊,我这次不打算胡来了,叫你一同前往不就好了!”我得意的瞧着他。

“早知道如此,我才不会跟你一起,难道我也要和狼火拼吗?”笠辰郁闷的站在一旁,双臂交叉在胸前,生闷气。

可当他站在那里不动时,眼前的一幕却令他惊栗许久,一只血淋淋的死狼身躯体躺在地上,周围一大片血水,此刻仍旧缓缓流淌,狼的脑袋像是受了极重的拍击,竟已经没有原形,血肉模糊。

笠辰看着这一片狼藉,不可置信的看向我,我则投给他一个确定的眼神。

“这里既然有一只狼,必定还会有第二只,第三只,如果每天杀一只,功力一定有所提高对不对?”随着我说出口的话语,笠辰的脸越来越黑。

“原来你说的试药就是拿你打死的狼?”

“没错,狼肉也很好!”我笑笑,轻松道。

“好是好,但方法却残忍了些!”笠辰说着又看向那只死状凄惨的灰狼。

“何谓残忍,你我难道不知?在饱受了创伤的时候,对别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些你应该比我更了解!”

我定神,注视他,笠辰思索片刻,转头看我。他是为了报仇,而我是为了解恨,两者正好有个相交点,为何不合作?

“好吧,你杀死的狼我来处理!”笠辰走向那只死狼,顺着流血的部位瞧了瞧,皱紧了眉头扫了我一眼,我了然,他是惊愕于我杀狼的手段!

“没办法,它当时偷袭我,所以只能用些内力来抵抗了!”我无辜的解释着。

突然,笠辰像是发现了什么般,竟也不嫌脏的扶起灰狼,左看右看。

“怎么了?”我看着他。

“婉儿,这搞不好正是师父养来用药的狼,你看这狼血,并不是鲜红色,也没有腥臭味,难道这狼就是师父口中的良药?那么这后山仅此一只啊!”笠辰脸色苍白,不知所措。

“你说什么?”我的面色估计也惨白了,拆开手指,我神奇的发现,那伤口已经愈合了?“这血……”

“有没有布?趁着血液未干还能收集一些!”笠辰说着已经扯下一片衣角。

待将那些血收集完后,我和笠辰竟拿那些血布没有办法,这样回去,和师伯怎么交待?

“遭了!”我们相视而道。



第44章  闯坞山之四(蛇舞2)

“婉儿,这件事还是告诉师父吧,瞒着的话后果会更惨!”笠辰挖了一个坑,把灰狼的尸体放进去,然后擦擦额角,对着蹲在一旁的我说道。

“好哇,要说你去说,反正大师伯是不会惩罚我的!”我偏过头,理也不理他,可心里不免担心,这狼若真是珍贵的宝药,师伯一定会很生气。

“好吧……”笠辰最后望一眼狼,把黄土抛洒了进去。

“什么?你真要去主动承认?大师伯虽然人很和善,但不代表他可以随意纵容,你……你可想清楚!”我瞪着他,几乎用吼的。

“呵呵,如果我不承认,就会查出是你做的,师父会纵容你吗?”笠辰笑笑,拍掉手上的土。

“那至少比你强些!”我收集起了地上的碎血布,放进怀里。

“嗯,的确,师父很疼你!”

我们收拾完这满地的血渍,返回药堂,笠辰抱着满腔的诚恳态度,我却神态自若。

难道真让那个傻小子为我承担一切后果?我还没有衰到那种地步,师伯不会生我气的,绝对不会,我安慰着自己,一步步走进药堂。

“大师伯——!”我刚一进门便使出河东狮吼。

“嘘……”笠辰捂着我的嘴,把我拐到一旁,示意我不要再讲话。

“婉儿?你们在干什么?”师父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正用那双明亮温柔的双眸看着我二人,他眼神和平时稍有差异,像是多了一分怒意?

“师叔,弟子先进去了。”笠辰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便向屋内走去。

我慢悠悠的走到师父面前。

“跟为师走!”师父漠然的眼神仿佛更加淡漠了。

我被这突然的冷漠勾去了理智,乖乖的跟在师父后面。

“不是说去练功了么?耍给为师瞧瞧!”师父俯看我,眼神却瞟向了我受伤的手指。

我急忙缩回手,怕被师父看见,伤口好的那么快,怎么能不让人怀疑!可偏偏师父抬起我的手,他的眼睛眯了眯,像是想到了什么,却不开口。

“师父,婉儿错了!”我低下头,自怀中掏出了血布,连带着师父为我包扎的纱布也一同漏出来,我赶忙捡起纱布,怕被师父看到,因为这是师父第一次为我包扎,这块纱布,我是要留着的!

师父看到我一系列的动作,没言语,只将那些片片的碎血布扔了去。

“师父,那个是……”我眼巴巴看着辛苦浸来的血布就这样没了,呆呆的站在那,不知该怎么办。

“血已经干了,收集来也没用!”

“师父……,那是我辛苦……”我望着他高大的后背,阴影将我掩藏其中。

“难道你要留着这些证据让你大师伯惩罚?”师父反问我,“何况,本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听笠辰说,灰狼是难得的奇药,毁了很可惜!”

“不要说了,这几日就留在师父身边,哪都不许去!”

随着师父来到了后山竹屋,种满竹子的树林枝叶繁茂,被竹林围绕中央的是一块圆形空地,甚是幽雅安静。

空地上摆着两只小板凳和一方小矮桌,那案上,竟是一架久违了的古筝!

“与为师弹奏一曲!”师父说完独自坐在其中一个小凳子上。

我抚摸着琴弦,当真是好久没弹了呢,手指轻轻挑拨了一下,清脆的声音荡漾在耳边,顿时心旷心怡,一扫阴霾!惊喜的看了师父一眼,他的眸中写着温柔,竟也如同这琴音般美妙动人。

于是,我抬手跳跃于细如发丝的琴弦之上,师父附合着在一旁,纤细白皙的手指不停的左右摆动,我闭上眼睛,如同飘入云端,踩上软如绵花的彩云,师父的辅助就像是我的翅膀,带我飞向一个高度,两只手紧紧的交叉在一起,一同俯瞰大地……,突然,身体落入水中,清凉的水珠打在我们身上,我们玩笑嬉戏,水滴激在卵石上叮咚之声悦耳动听,一切美好如梦,只因这手底琴音。

“婉儿,为何不告诉师父你会弹琴?”师父眼神飘荡却掩盖不住那抹欣喜的光亮。

“师父喜欢么?”我咧开嘴巴坏坏的笑。

师父摸摸我的头,“喜欢……”

***

那天,我并没有将所有的血布交出,总要留下一块,不然自己打狼一场,岂非白忙活?我悄悄的潜入到笠辰的住处,既然我没时间研究这狼血,就交给他好了。

笠辰的住所与师伯相差不远,是个很小的房间,我飞身而至,推开门,昏暗的屋子里竟然毫无生机?我疑惑的寻了四周,笠辰并未在房里。正要离开,角落里的箱子却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是一个竹篓似的东西,体积不大,但是精致可爱,我看的越加欢喜,想不到笠辰还有如此好玩的东西。

走近一看,竹蒌居然有些微晃,这更让我好奇了,伸手打开那盖子,还没看清……

“小心!”笠辰自身后突然窜过身体,挡在我身前,我定下神后,才发现笠辰手背上已然多了一条青红色的小蛇,此刻正粘在他手背上不肯下来,笠辰呆呆的望着手中的蛇,面色惨白。

“毒蛇?”我惊道。

“快去叫师父……”笠辰说完后,竟全身像突地塌然一下滑倒去,他的脸已由白转为红,非常红,骇人的红!

我几乎被吓傻了,顾不得其他向着药堂的方向飞奔而去……



第45章  闯坞山之四(蛇舞3)

我没跑到药房便已撞上大师伯,看我急急忙忙喘不过气的样子,他又一阵轻笑,像平常那样去摸我的头,不料手却被我抓个紧紧的,不由分说的拉起来就跑。

“大师伯,婉儿对不住您了,快去救救笠辰吧,不然他就被我害死了!”我大脑充血,说话也语无伦次。

“什么,你害死笠辰?”大师伯语气轻淡,没有丝毫的慌张。

大师伯被我拉着跑到笠辰的房间,待看到笠辰时,他的面色竟已由红转为紫色,躺在地上似已晕厥了。大师伯拿起笠辰的手腕,仔细的把脉,眉头也渐渐皱起来。

“大师伯,都是婉儿不好,笠辰是为了救我才被蛇咬了……”我在旁边耷拉着脑袋,不敢抬头。

未待师伯说话,离我们不远的地方一条红绿交加的小彩蛇卧在那里,师伯走过去,那条蛇突地上向窜起,师伯伸手抓在手中,捏着三角蛇头,只见那蛇的尾巴还摆来摆去。

我惊讶的张着嘴,如果在我面前的是一头狼,那我是万万不怕的,但这蛇却快把我的魂都吓飞了,色彩斑斓的柔软身躯在师伯手中蠕动,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太不小心了,这蛇剧毒无比,你们怎可将它放出来?”大师伯的笑容显然已经消失了,取之的是无奈叹然的口气。

“师伯不要怪笠辰,那蛇是我放出来的,笠辰为了救我才惨遭中毒!”我站在一旁,声音低垂。

“不是师伯要怪你们,可谷中正缺少一味草药,而只有那味药才能救笠辰的命!”大师伯说完把那蛇扔在一旁,蛇再也未动,竟已一命呜呼,活生生被大师伯给掐死了,师伯把笠辰放在床上,再去把脉。

“叫你二师伯过来!”

我听后乖乖的转身,大师伯的意思,笠辰的性命堪忧,如若把谷中所有的毒物加起来,怕也及不上这小小的蛇嘴咬上一口。

“不用了,我去寻那味草药便是!”门外,阳光照射的地方,师父笔挺的站在那里,如雪的衣襟透出层层白色光晕,师父看向我,眼里尽是不明的东西,微微晃动。

“师弟的身体已完全恢复了么?”大师伯又来把过师父的手腕。

“无碍!”

“嗯,可这一行艰险异常,怕是笠辰的毒已控制不了多时!”大师伯看向塌上的笠辰,眼神幽深。

“那要多久?”我抓过大师伯的袖口,焦急的问道。

“如果服用我亲手配制的解毒良药,最多撑不过两个月,而去寻草药起码要用上一个多月的时间,那味草药名叫‘炎花’,可却是生长在极寒之地,只有北上的坞山才有,而坞山派向来不理江湖事,要他们乖乖奉上药草根本不可能!”

“如果寻不到药草,那笠辰岂非是活不成了?”我仍旧紧紧攥着大师伯,他叹口气,表示默认。

“所以师伯才生气,你们也太不小心了,这蛇我让笠辰好生看管,却不料你这丫头毛手毛脚,竟不听师伯的命令擅自闯来!”

“对不起……”我颓然的低头。

师父将我拉近他,另一只手抬起我的下巴,“听你大师伯把话讲完再沮丧不迟!”

于是大师伯接着道:“寻到草药的机率很小,但也不是完全无法,如果你此去能够将坞山的掌门千陌崖子说动,他或许会通融一下。”

“好!”师父爽快的答应,我霍然抬头,收到的是师父安慰的眼神。他何偿不知此去之艰辛,却丝毫没有惧之的神色,我无言以对,此次师父竟又是为了我去犯险。

“我也去!”片刻,我淡然出声。

“什么?”大师伯几乎不敢相信的看向我。

师父却未动,想来一定猜到我会这么说,只将他握着我的手紧了紧。

“笠辰的毒因我而起,我不能让师父再涉身险境,如若取药不慎,就让婉儿代师父陪去性命好了!反正婉儿的命已是师父的,婉儿不怕!”

“你——!胡闹!你师父无论武功造诣或是江湖名声在几年前早已人人知晓,此去也不过堵上脸面,而你,除了会给他添麻烦之外,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好处!”师伯一定是急坏了,从来没有发过脾气的他竟也训斥起我来。

我无声的站在那,不反驳,也不抬眼。大师伯说的一点不错,我只会给师父添麻烦而已,但是我不去的话,忍受整天见不到师父的担忧之苦,还不如死了干脆。

“让她跟着我吧,这段时间你们也没空管她,跟着我也正好学习更深一步的功夫,再者,带她出去见见世面也好!”师父淡淡的口气几乎让大师伯完全垮脸。

“怎么你也……,这不是游山玩水,我徒儿的命还危在旦夕,说实话,我已几年未见过如此学医之奇才了,如若死于蛇毒未免太可惜!”大师伯说着抚向笠辰骇紫的额头。

“师兄放心,我一定如期取回草药,婉儿,我们走!”师父拉起我,翩然而去。

“师父,我们就这样去么?”我被师父的大手拽握着,也不敢有何动弹。

“那要怎样去?”师父回身,却是嘴角迁笑,美丽不可方物,虽然与师父日日相守,但看到他充满温暖的笑容仍是挪不开眼。

我噘起嘴,皱着眉头不说话。

“呵呵,你要穿男装才可!”师父笑着拍拍我的头,动作亲呢。

“大师伯说,此行……”

“有师父在,你怕什么?”师父说着将我的手抬起,然后握于他掌心,“婉儿难道不相信师父?”

师父从来没有这样对我过,我看着被他握住的手,呆呆的说不出话。以前,师父连看都不会多看我一眼,可如今,自从我来了花谷门,师父虽也是淡淡的表情,可他表现的淡淡的关心我也是能够感受到的,像现在如此明显到还是第一次。应该说,第一次对真正的我表示出关心。那一天他透过我看别人的痴痴的眼神,我至今记忆深刻。

“婉儿……相信师父!”我定定的看向他,在这个世上,我不相信谁也不会不相信师父,我知道,师父会把那个人放在心底,如果我努力,他就能看到自己了,那不就说明,我还有机会进入他的心么?可这样的自己,岂不是很小人?才几日梦中未见他,灵魂竟完全被师父牵去,我能够放任自己不去理会内心的愧疚而接受师父的关心么?更何况,师父对我,也许只是亲情而已。

我一系列的心理活动被师父收于眼底,他放下我的手,独自走向前。

顾不得再想其他,我急忙跟着师父,“婉儿不是有意的,在婉儿心中,师父永远最重要!”

这句不加思索的话语让师父脚步停顿,他漠然回声,“婉儿是否已有了心上人?”



第46章  闯坞山之五(狮王)

我怎么也想不到从师父口中问出的竟是这样的话,不禁面色一红,“没有!”

师父转过身,淡漠的眸子静静的看向我,“花谷门的弟子不可娶妻嫁人!”

我一怔,抬眼望他,心猛的一缩,疼痛蔓延开来,这感觉是初见师父时出现过的,那个时候我差点摔倒,而此刻想来如同做了一场梦……,梦?我幡然醒悟,回忆中的师父与梦中的他……那么惊人的相似,难道老和尚的意思是让我在今世寻找他么?小师叔与师父都曾被我误为肯定,可相比而言师父才更像一些……

头脑又不理智了,我抬起手指,抚过师父冰凉的银色面具,“婉儿绝不会嫁人!”

如果师父是他,那么我怎会嫁于他人?师父一定有着和他相同的容颜,我见过的,我一定能认出来,双手捧着师父的脸颊,慢慢向后而去,这面具后隐藏的会是怎样一张脸?心跳加速致使我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师父看着我,把我的双手拿下来,“面具不可轻易摘下,这也是花谷门之规矩!”

我怔然,失落的垂下眼帘,如果师父是他,又怎会如此待我?难道是我自作多情了?我不信!这种感觉不会错,也许他失忆了,也许他认不出我,那么只要我点给他,他就会明白的对么?

师父的身体离我很近,我突地钻入他怀中,双手扣在他后腰,“可婉儿是师父最亲的人不是么?为什么师父不肯让婉儿看?”

他的身躯微微晃动,正踌躇着要不要推开我,最终,他也回抱住我,“以后你会明白的!”

“婉儿不明白!不瞒师父,婉儿确实有心上人,但婉儿却没见过他,也许这个人是师父您,也许是小师叔应水涵!”话到此,已绝然,如果师父爱我,他定会有所表现。

师父推开我,不能相信我口中所说竟是如此大逆不道,“你师叔?”

“也许是的!”我默默开口道,“他的容貌我也没见过,婉儿不敢确定!”

“不可以!”师父怒斥一声,“他不会为你摘下面具,他的容貌也绝不是你第一人看到!”

“为何?”我竟也敢反问师父。

“以后不许再见他!”师父不回答,却硬生生的下了死命令。

“呵呵”我娇笑着掩面,“婉儿和师父开玩笑呢,难道师父相信如此荒唐的爱情么?”

他偏过头,疑惑的看着我,“你……”

我笑呵呵的又欺上前,撒娇的抱住师父的腰,“婉儿谨尊师命,绝不嫁人!”

这个口气有点像许下誓言般,我心里甜滋滋的,红晕泛上脸颊。

“此等玩笑,以后不准再开,否则施以杖责!”师父没有推开我,但口气却明显好转了许多,我嘻嘻的笑,搂着师父的手仍然紧紧的。

“婉儿,笠辰的伤势严重,如果耽误了时辰,恐怕悔之不及!”师父温婉的语声传入我耳朵,我惊栗,慌忙的松开手。

“那我们快走!”

“先去换身男装,再把那面具戴上,明白么?”师父含笑的看我,眼神温柔荡漾。

片刻,师父与我展现轻功,自谷雨湖半空飘过,浓浓的水雾,师父拉着我的手,轻车熟路,很快便到达彼岸。

“此去路程遥远,北上要经过龙城,国师的势力庞大,我们要十分小心才是,过了龙城,还要经过大大小小十几个城镇,你吃的消么?”师父一袭青衫,银色的面具闪着柔柔的光彩,负过手,转头看我。

“婉儿不怕!”我戴着面具的脸笑靥满面,红色的男装映着我黑色飘逸高高束起的长发,微风轻吹,红衣飘飞。

“如果有必要,我想还是避开龙城!”

“但这附近没有大镇子,只能去龙城才能买到马匹!”

师父望了望我,表视赞同,“有没有方法既不去龙城,又不用担心马匹?”

我们互相看了看,我嘿嘿一笑“恐怕有的!”

“如何?”

“虽然此等方法无耻之极,但为了安全起见,也不妨一试!”

“你不会……”师父无奈的叹了口气,没错,他猜对了,这附近虽没有卖马匹的,但却有人家饲养,为了出门方便亦或是镖局压镖什么的。所以……只要趁其不备偷来两匹便是!

“唉,谁让咱们轻功了得,若不是为了此去遥远,马这东西是万万用不着的!”我也装做极其无奈,摇头叹气。

师父嘴角扬起,厚实的手掌搭在我头顶,“你这丫头,当真不良!”

“婉儿就当做师父是在夸我好了!”我说着身体向前跃起,踏着轻功飞身倒挂在前方一颗树上,两只手窝起,当作眼镜似的放在眼侧,向远方眺望。

“看到什么了?”

“村庄!”

“可有想要的东西在活动?”师父站在树下,也望着远方,问道。

我倒勾在树上的腿突然松劲,没有可抓之物,便直直的掉下去,“啊——!”

师父猛的抬头,伸手欲接,我却嘿嘿一笑,倒转身体,按住他肩头,完美的点地。

“师父,那村庄人烟稀少,马的影子也不见,不过我们可以离近些去查看一下。”

“嗯!”师父应一声,却还看到我一脸的贼笑,“婉儿,不许顽皮!”

“婉儿看得出,师父好心疼婉儿的,对不对?刚刚是否被婉儿吓到?”我摆摆手,挺起身板,自豪无比。

“别闹了,解笠辰体内的毒要紧,我们要行动快些!”师父拉起我,向着村庄的方向飞身而去。



第47章  崖底老人

我大摇大摆的走在村庄小路上,此刻已近正午,家家户户炊烟袅袅,没几个人在街上晃动。

“婉儿,你饿不饿?”师父跟在我身后,语声轻柔。

“我早上吃了峰密,不饿的!”其实在花谷门,我们几乎不怎么吃饭,大师伯研制的百花露和一些其他药物都可充饥,但我却喜欢吃零食,有的时候大师伯会做一些好吃的给我,他们不知道,我若不吃主食也是没关系的。

师父摸摸我的头,“婉儿越来越像花谷门的人了!”

我回视一笑,是啊,师父几天不吃东西仍可保持体力,这是花谷门的独特之处,凡是里面的弟子除了美貌如仙,连同他们的生活习惯都如同仙人,是武林各门各派所不及的,有许多人都想投奔花谷门下,但没有一个人能够如愿。

“如果师父饿了,婉儿可以去偷些来!”我对着他贼笑不止。

“胡闹,不要动不动就偷,更何况,为师不饿!”师父走到我前面,不理睬我。

“以婉儿现在的武功,去江湖当个神偷绰绰有余!”我跑过去挽住师父手臂,正好对面驶来一辆马车,车前的白色马儿显得高大威风。

“这等山村也有马车通过?”我疑惑的开口道,也许是盯着那马儿的眼神太过明显了,马车上的赶马夫竟然怒瞪着我,那眼神似要将我吃了,再看向师父,车夫更加恶心一番,两个大男人亲亲我我当真有失风范!

马车驶过,香气飘然,我嗅嗅鼻子,想必这车上坐的定是位小姐了,我心头暗喜,恶计拥上心头。

“师父,那匹马甚得婉儿心意,就它了!”

“不可,车上所坐之人是位姑娘!”

“婉儿知晓,可那车夫看起来嚣张的很,师父没发现他刚刚的眼神么?婉儿念在那小姐的份上本不想与车夫为难,但他的眼神令人讨厌,要怪就怪他有眼无珠了!”

不等师父劝阻,我飞起一脚将缰绳挑断,马儿受惊,前脚张扬而起,长嘶一声,跑了去。

师父见其状,上前制服马儿,飞开远去。

“何人?”车夫不愧为一条壮汉,遇事不惊。

“你爷爷!”我自空中大喊一声,向着马车的顶端袭去,车夫吓偏了魂儿,赶忙躲开。马车顶被我掀开,里面果然坐着一位小姐,粉色的衣纱随风飘动,妩媚动人,我一怔,没想到,自己刚一出世便遇此等姿色,妙极妙极。

那抹粉红显然被吓的不知所措,身体自车上往后倾倒,仰起脸,正好对上我含笑的双眸,我在空中与她对视,抓过她下滑的身子,向前一带,粉红被我揽入怀中,翩然落地。

“姑娘,没事吧?”我自以为很绅士的问道。

粉红色的脸儿惊慌不已,“谢公子相救……”

她的眼中闪过惊艳,大概是从没见过像我这种风度翩翩一袭红衣的帅公子吧,再加上我的银色面具,神秘又庄严,正是这种闺阁小姐的梦中情人,她怎么可能抵挡的住?

我大笑,抬起她的下巴,“姑娘没事,那在下就放心了!”

抬头望去,师父坐在高大的白马之上,我飞身而至,与师父共承一马!

快马跑出十几里,白云万里,青色衣衫与艳红的衣衫随风飞舞,师父拽着缰绳,我坐在他前面,贴着他结实有力的胸膛。

“婉儿,这等事以后不要做了!”

听到他的话,我笑了,我就知道,师父一定不耻于做这种事,且不说那车上的是位小姐,就算是位手无缚鸡的公子,他也不会抢人家的东西,师父不愧是大侠,可是我并不崇拜大侠,往往大侠都会被小人所害,如果让我选,我宁可去当坏人,恶人,只要不生灵涂炭就可以!

“师父,您的心肠太好了,那小姐正是赶去找夫君的,身上还有许多银子,他们再去买一匹便可,再说,那些有钱人家哪个不是搜刮百姓的钱?尤其是恶商!”

“呵呵,为师没看出,你竟是一棵适合走江湖的苗子,你看出了那女子是寻夫君去的?”师父的呼吸浮在我的脖颈上,我只感到心底一阵阵抽搐。

“可是,她对他的夫君不忠!”我摇摇头。

“哦?”

“那女子爱上别人了!”我回头看着师父,眼神透出无辜。

“哈哈!”师父爽朗的笑声荡漾在飞驰无边的空旷草地上。

我也笑笑,红颜无情,越是美丽的女子越会骗人,这话是张无忌的母亲说的,幸得我并不很美,如若是前世那模样,恐怕没人敢娶吧!

这一程离下一个镇子还很远,我们一定要绕过龙城才能保证不被发现,围绕着龙城的全是繁华仅次于龙城的大镇子,我们亦是不能去,只能在周边的荒凉草地中穿行,晚上,也要在这草地上过夜!

美丽的夜晚,苍穹之中,繁星点点。我与师父升起了温暖的一堆火,并排而坐。

“师父,星空可美?”我仰头望着天空,眼中也被映射出星星点点,光亮异常。

师父正在拢火,听到我的话,也仰头观望起来,“嗯,很美!”

“你看那些星星像什么?”我抬手指着。

“像万家灯火。”师父盘膝而坐,安静的说着。

“婉儿觉得……,它们更像是一块黑布上穿了无数的小洞洞!哈哈哈!”我开怀的大笑,转头看向师父,他此刻也正看着我,眼中写着不明的东西,似是将我看穿,我止住笑容,慌张的别开脸。

“为师吹萧给你听,可好?”师父自袖中掏出长箫,放到嘴边。

我躺在地上,将头靠在师父的腰间,闭上眼睛。

优扬的萧声响起,伴随着黑夜中寻寻觅觅的荧火虫飞舞至空中很远很远,我仔细的听着,萧声虽然美妙,却掩盖不住那孤独的令人心伤的情感,寂寞的萧声继续穿透夜空,连那轮明月也受了感染躲进云层中,无尽的思念,无尽的凄凉,暗然伤神。我心底阴郁一片,是什么让师父的萧声如此悲凉?原来我一点也不了解他,在他淡漠的外表下,藏着的是怎样一颗孤单的心?

不知何时已沉沉睡去,梦中,一只温柔的手掌覆在我额头,轻轻的摩磋,小心翼翼,生怕将我吵醒,我依恋的搂过那只手,不管他是不是“他”,今生我都不会放弃……



第48章  危急

清晨,我被一阵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醒,睡眼惺松的坐起身,身上盖着师父的白衫,四下望去,茫茫一片,旷野中还飘浮着一些晨雾。

堆火早已灭去,只冒着一些细缕的轻烟,我站起身,把师父的衣衫握在手中,寻着那鸟叫声,不远处,一溪小小的河流,稀哗的流淌而奔,溪边卧满了前来饮水嘻戏的鸟儿,形态各异,好不美丽。

鸟儿们围着一个白衣男子,在他伸出的手指上跳来跃去,欢喜着取来吃食,我惊喜的看着这一幕,无论我与师父多么亲近,师父无意间流露而出的仙藐气质仍能将我打动,师父还是温柔的师父,他杀人,只不过为了除恶而已,那么美好的师父,怎么会滥杀无辜呢?呸!我在想什么?看到师父杀了几个恶人,就久久不能释怀?还口口声声说什么永远陪伴师父,简直是放屁!我就是一个大混蛋,若今后再敢想,就直接自杀了好!

“啪!”我给了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

不料这一声,引的所有的鸟儿都惊慌而逃,师父疑惑的转过身,看我呆傻的站在那里,一只手还僵立在空中,望着飞逃的鸟儿们。

“遭了,鸟儿都被我吓跑了……”我叹了一口气,真是凄凉,连小动物们看到我都想跑,失败已极,已极!

“婉儿,干嘛打自己?”师父按下我的手,抚上我侧脸的一片红。

师父为了不让我感觉难受,在我昨晚睡觉时摘下了我的面具,,而刚刚我的行为,让师父后悔摘我面具了。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打自己不知道疼么?”师父微微俯身,在我侧脸处仔细查看。

“婉儿不能原谅自己,所以要惩罚!”我坚定的说着,一脸认真。

“何事?”师父的眼中透露关心的神色,我不禁又是心底一荡。

“婉儿……曾经看到师父杀人……有些,有些害怕!”我低头,不敢对上他的眸子。

听到我的话,师父没有言语,许久,他的身躯也未动,只轻轻为我戴上面具,将我的束发缕顺摆好在肩上。

“师父,您是婉儿最亲的人,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你,可是……我却害怕师父会离开婉儿……”我瞬间抬头,却片刻又沉下去。

“为师说过,江湖险恶,你不杀别人,别人却要杀你,想存活,就要心狠,在别人杀你之前先下手为强,婉儿日后就会明白!”

“您不怪婉儿么?”我再抬头,已是泪眼模糊。

“傻丫头,这是为师的不好,与你何干?过早的让你接触血腥,你没有慌张,为师还要怪你么?你适合江湖,且记住该心狠时不可心软,否则后果不堪。”

“婉儿明白!”

“若师父说不喜欢你哭,你还会哭么?”师父笑着抚摸我的头。

我方知自己失态已久,赶紧抽袖拭泪,昂起脸,眼中还存有泪花,却是笑容盎然。

“为师不会离开你,以后不要哭了,好么?”

“嗯!”

挂在师父唇边的笑容,把刚刚升起的晨阳都比将下去,温暖依旧,照亮了我的心。

我们还要继续赶路,天黑之前务必赶到城镇,那么晚上就不必露宿荒野了,那白马当真是一匹良驹,共载我与师父二人竟也奔驰如飞。

路上稍有停歇,总算是在夜幕来临之前赶到镇子,这里距龙城甚远,应该不会有事。

马蹄得得,在街上转悠了一阵,终在一处叫“悦来酒家”的客栈落脚,当我看到头顶那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时,忍不住噗笑出来。

“师父,原来不论古今异世,‘悦来酒家’都不会变!哈哈!”我张扬的大笑着,动作无拘无束,竟真像男子一般。

“客栈的名字也会引起你的论评,你可是无聊之极?”师父把手中僵绳递给前来迎接的小斯,说道。

“徒儿是感慨,悦来酒家与云来客栈,永远是不垂之门!”说着这句话,我与师父已经坐在厅中,这里虽然离龙城很远,但也是热闹的大镇子,这酒家的装修竟也分毫不差。

“客官觉得悦来与云来,哪个更合心意?”谈笑间,一位小二模样的男子上前擦桌,边擦边看着我们。

“你在向我打听情报?”我疑惑而问。

“小的不敢,只是这云来与我悦来争相已久,小的想知道在客官眼里是何等看法?”这小二动作利落,话毕就站在一旁等待我的回答。

“真有云来客栈?”我瞪大了眼睛,不可相信,天哪,这叫什么事?

“难道客官不知?”他面露疑色,心道,如若我不知,怎么会说出那客栈的名字?

“咳咳,当然知道!”我摆正态度,不就想听听我的意见嘛?那我且说来给你听听罢!

“你可知晓优惠为何物?”我敲打着手中筷,问道。

“恕小的愚钝!”他茫然的摇摇头。

“唉,我就说嘛,你们悦来是无法与云来相比的!”我抬高语声,引的四周客人观望。

那小二见此情景,赶紧问道“请问客官,优惠是何种菜肴?那密方可有得?”

“笨!优惠是菜肴?亏你想的出,人家云来做生意讲究优待,第一次去他们那里,菜肴吃食都是不收银两的,人家赚的,是回头客!这些,你可明白?”我拿起筷子敲他的头。

“小的明白,但也从没听说云来有此种方法。”他顾自的搔起脑袋,左右想不通。

“对云来,那是秘密,人家会轻易告之吗?怪不得悦来没有云来生意好,原来你们的脑子竟蠢的这般出奇!”我转头看师父,他正忍将着笑意,不言语。

“那客官说,我们该怎么办?如果客官说的在理,今天这顿,算是悦来请您的!”小二低头哈腰,使了个眼色给柜台算帐的,那算帐老头闻后马上心神领会。

“我第一次来你们酒家,却要我说出云来的秘密才肯将饭菜免费,我不说,岂不是要掏银子才能吃得?”我撇了他一眼,扭过脸,佯装生气道。

“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就算您不说,小的也会将这顿免费,只是您的话才讲一半,这让小的实难想通,不如您通融大量,再讲一些?”

“还讲?我说了那么多,口都干了却没人给水喝,难道要活活讲死嘛?”我拍桌道。

“对不起对不起,客官请稍等!”小二说着飞一般的跑开了。

“婉儿,咱们不缺银两,你何以如此!”师父纯净的双眸看着我,我回视一笑。

“师父,这里好玩的紧,如若不戏耍一番,岂不无趣?”

我眼神扫向柜台的老头儿,他已不在原处,我嘴角上牵,看来,头回住客栈,还有更好玩的事情等着我呢!



第49章  龙城遇故人

不多时,那小二已将茶水,饭菜摆将桌上,眼睛使劲儿观察着我面具后的表情。

这满桌的菜肴当真不假,却要是免费吃来,简直快哉无比!

心里想的,可不能显现出来,“这就是你们的拿手菜?”

“正是!”小二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俯身答道。

“看起来还不错嘛!”我用筷子挑了挑道。

“谢客官夸奖,不知这几味菜肴可否称您心意,与那云来相比,可有不足?”

听到他的话,我感到好笑,他竟然时刻也忘不了打探消息,倒真是敬业!

“菜没什么不好的,只是你们在经营方法上和云来没得比,倘若按我说的做,你们悦来兴隆便指日可待!”

师父已完全不理会我,自顾自的喝茶看戏。

那小二面露喜色,“望客官提点!”

“第一条,你们让所有新来客官都能感受到温暖!”我品口茶,幽然说道。

“怎讲?”

“要用你们的服务态度与诚心打动客人,除了饭菜免费外,态度还要恭恭敬敬,来人便是客,不管他们是穷是富,这点能做到么?”

“绝对可以,请客官提点第二条!”他像一只贪心的狼,只想套我口中话,却不细加琢磨!

“第二条,你们要创造自己的独家菜肴,保证与别的客栈绝无二致!”

“悦来的震店之菜便是这道‘芙蓉水晶虾’,虽然咱这里地处水乡,但能够做出如此菜色的非我悦来不可,被人称作‘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便是了,客官可还满意?”

“嗯,很好!”我微微点头,心道,那门后偷听之人恐要现身了吧?

“客官好点子,实令在下佩服之极,不知客官在我悦来吃的可尽兴?”

果然不出所料,柜台老头去请了他们的老板,正是眼前这位宝蓝长袍的男子,他长相平平,但却天生一副高贵气质,不像个商人,倒像个官宦之子。

“尽不尽兴,要吃后才可说,一来便要人家出谋划策,饭还没吃着,可真是累人!”我伸手掏掏耳朵,似是无聊至极。

“呵呵,两位公子仅管用,今日这顿我陈某请了,望二位吃的开心!”

“将二位客官伺候好,住宿也要安排妥当。”说着,示意小二摆酒斟满,转头又看向我,“在下还有要事,就不陪二位了,待明日在下会亲自为二位送行。”那男子身躬一揖,便身退而去。

“没想到你们老板竟是如此年轻,出乎我意料之外!”我望着那男子的背景,一种说不出的眼熟,可仔细想想,我确实没见过此人。

“是啊,我们老板年轻有为,正是那云来所不及的!”

“好了好了,你下去吧!”这小二可真累,竟一口一个云来,一口一个悦来,当真三句话不离本行,太令人讨厌!

酒足饭饱,我悠闲的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

“师父,你认识这酒家的老板么?”

师父站于窗边,正眺望着远处,听到我的话,他转过头,“你的小脑袋瓜又想起了什么?”

我嘿嘿一笑,“没有啊,只觉那人眼熟的很,算了,既然师父没见过,那婉儿也一定不认识!”

“你今日的顽皮仅此一次,这等坑人的方法以后兀用,倘若遇到什么大恶之人,你岂不难以自保?”

师父来到我床前,伸用手指在我额头一点。

“那就请师父把婉儿教成一等一的高手,即使遇到了大恶人,婉儿也能全身而退!”我调皮的眨眨眼睛,笑道。

“内功都已教授于你,至于武功招式,你要在实练中获得!”

“婉儿知道,等这次取药回谷,我就向二师伯讨教!”

师父摸摸我的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这客栈的老板似是没有那么简单,但他竟能虚心接受你的建议,且出现片刻就回,究竟是何用意?”

“管他是何用意,反正明天还能见到他,到那时再观察不迟,只是一个小小的商人尚且不必咱们去探讨,不早了,师父也休息吧!”我微眯起眼睛,假寐。

黑暗中,感觉师父已悄然离开,只有那股温香犹存,我不由的心情大好,弹坐而起。

“师父——!”

师父才刚走到门口,听到我的喊声,又立即回头,“何事?”

“师父,在这陌生的客栈,婉儿多少还会有些害怕,不如……”我看起来虽可怜矣矣,但掩盖不住那激动的双眸。

“不可!为师就住在隔壁,不会离你太远。”师父说完转身欲走,我却自床头飞身而起,落在他肩上,师父只得伸手背住我。

“可是婉儿害怕怎么办?”我紧紧的搂着他的脖颈,撒娇道。

“当真害怕?”师父温柔的声音响起,我高兴的使劲儿点头。

“好,为师看你睡着再走,如何?”说着把我背上床,替我盖好被子,“乖,睡吧!”

我并不乖乖的在被窝里,偏要把头埋在他腰间才肯睡,师父无奈的叹口气,拍拍我的后背,像哄小孩子一样哄我入眠。

笠日,阳光大好,我趁着大家还在睡梦中早早起床,悄悄潜入师父的房中,当我打开房门时,师父正坐在床上极其无奈的看着我。

“婉儿,为何这么早?”

“师父不乖,明明知道婉儿害怕,也不肯留下陪我!”我窜上床,噘着嘴。

“你何时才能长大,这让为师如何放心?”

“那就永远呆在婉儿身边,天天看着,不就放心了?”

师父垂下眼帘,若有所思,“好了,下床梳洗吧,还要赶路。”

我欢欢喜喜的跳下床,对师父眼中瞬间消失的落寞并未发觉。

一切准备停当,我和师父双双下楼,却看到厅中的粉红衣衫飘飘动动……

我咧嘴暗叹,“糟糕!”



第50章  变化

“两位兄弟这么早就要起程了么?”悦来老板踱步而来,笑面相迎。

“是啊,我们还有重要的事去办,就不打扰了!”师父轻轻抱拳,微笑道。

我把头掩在师父身后,装做若无其事的哼着小曲。

“在下已准备好了酒菜,请二位入席。”

“谢老板盛情,只是时间紧迫,我师徒二人不便多留。”

“既然如此,在下就不耽误二位了,祝二位一路顺风。”

从头到尾,我一直躲在师父背后,恐怕被某人发现……

“公子!”娇柔的声音在此刻听来更像地狱的召唤。

我浑身一僵,那香气飘然正向我走来。

“香儿,你认识这两位公子?”悦一老板疑惑的问。

“我……”那叫香儿的女子低下头去。

“姑爷,这二位便是抢马之人,尤其是那穿红衣的少年,竟然对小姐轻薄无礼!”

我回头,正对上那车夫愤怒的眼睛,瞪了他一眼,真是一只会在主人面前撒欢的狗,狗仗人势!

“何叔,不得无礼,公子只是为救我。”香儿边说边满面羞红起来。

悦来老板看的眉头紧锁,“香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声音已有三分严肃,那香儿更是惊愕万分,在自己夫君面前竟对别的男人面露羞色,这让她的夫君颜面何存?

“相公……我……”

我在一旁干着急,本来没有什么,但像她这种表现,说没什么谁会相信哪?

“老板,当时事况紧急,在下无礼抢马实在抱歉,不过这小姐却是与在下无关,不知小姐为何羞红了脸?”我索性大步向前,朗声问道。

“你……”那叫香儿的女子抬起脸,讶然的望着我。

“香儿小姐,在下是看你柔弱不堪的身躯摔倒在地一定伤坏了香骨,倘若知道小姐要以此来陷害于我,倒还不如当时不救你,让你摔死便罢!”

“你……”香儿脸上的晕红已变成了紫红,不知是气还是羞。

我不屑的扫了一眼,此等女人,凭着自己的几分姿色就想迷惑他人?竟然连一旁的丈夫都不忌惮,她的脑子在想什么?

“何叔,带你家小姐回去吧!”悦来老板说着拿起纸笔,在一旁的桌子上乱画一阵,递给何叔。

“姑爷,您……不可啊,小姐遭这恶贼轻薄,恶贼却还说的如此在理,您若不管,小姐的名誉何在?”那个何叔跪在地上,语音发颤。

香儿也惨白了脸,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是这样的下场。

我有点吃惊,那悦来的老板未免太急燥了,竟如此休了自己的妻,不过想回来,这样的女人不要也罢。

“老板莫要生气,以我徒儿的为人绝不会轻薄小姐,至于这马,在下只能说抱歉了。”师父拉过我胳膊,温声道。

“是啊,要怪就怪你内子她不守妇道!”我哼了一声,不屑道。

“婉儿,不可如此!”师父转头看看我,随后又道“在下愿赔些银两以示歉意。”说着就要去掏银票。

我急忙阻拦,“那马又蠢又笨,我还不稀罕呢,至于这小姐,更是蠢的可怜!”

“念在二位为我悦来献计的份上,在下不予追究,二位莫要得寸进尺!”悦来老板大袖一甩,竟翻脸不认人。

“哼,两个大男人亲亲我我,夜处一室,当真别人不知道么?两位是师徒关系,却做出如此勾当,令人哗然!”那何叔跪在地上也不忘恶言相击。

“看见了么师父?不是徒儿想闯祸,是这祸总粘着徒儿,徒儿不得不闯!”

话犹未了,便待出手,一招上前,扯断了那小姐的束带,另一招将何叔拍倒在地,转身站回原处,动作迅如闪电,别人竟不知道我是如何出手的。

那小姐的发丝飘落而下,显的狼狈不堪,泪珠莹莹。

“哼,本公子最看不得别人哭哭啼啼,越是如此,我便越想打!还有口口声声说别人恶贼的人,你若真想见到恶贼,本公子就帮你实现愿望!”

我不管自己的行为是否妥当,反正惹我生气的,就得倒霉!

“婉儿,闹也闹了,我们走吧!”师父拉着我的手,便要出门。

“看到了吧?师徒二人还手牵手,可笑之极啊。”躺在地上的何叔又一句讥讽。

我瞬步一闪,只“啪啪”两声,那何叔的脸上已肿起大片。

“够了,当我悦来是什么地方?”悦来老板趁我不备,竟从我身后突然一掌。

我轻笑一声,果不其然,他刚刚的冷静只是强装罢了,现在终于要暴发了。

未等他一掌落下,身侧白光闪过,悦来老板就被震出数米。

“在下承认是自己徒儿不对,但老板背后袭人,实非君子所为!”

“师徒狼狈为奸……”

地上的何叔强忍着脸上的疼痛仍在语出恶言,我就在他面前,听到这种话,不由的心底又一阵怒火。

“你属鸭子的?”我对准他的嘴,一击重拳,“本公子非要将你这鸭嘴打烂!”

“二位是来住店还是来捣乱,陈某终于明白,恕陈某无礼了!”悦来老板又飞身上前,师父弹出一指,使得那人根本近不得前,履履出招失败。

我站起身,拍拍双手,眼光扫向一旁战战兢兢的香儿小姐,她看到我后,马上又颤抖起来。

“你为什么害我?”我居高临下的看她,没想到同是女人,她竟比我矮下半头。

“我,没想要害公子……”她唇瓣微颤的说着。

“你太傻,竟然在自己的夫君面前对我表示爱意,你可知道,这顶绿帽子对你夫君来说意味着什么?”我环抱双臂,悠哉悠哉的看着那人无力的攻击,师父不想伤害他,无奈那人总是步步紧逼。

听我一席话,她竟又哭起来,“公子有所不知,嫁于他并非我本心,只是父命难违……,家中生意不济,要靠合亲方能保全……,他对我从来不好,我只想让公子救我脱于苦海……”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我解开双臂,怒瞪着她。

“我……没机会说。”她低下头,迳自抹起眼泪。

“哈哈哈!不好意思陈老板,你这老婆非我不嫁,既然如此,我就吃亏收下她吧!”我抱起香儿,自门外飞出。

师父显然不赞同我的做法,竟然一掌将那纠缠不休的陈老板打飞。

牵出两匹马,我们飞奔而出,待出了镇子,停在一处旷野之中。



第51章  明月湖畔

“婉儿,你不该参与别人的家务事!”

“师父,香儿小姐很可怜,所以徒儿想帮她。”

溪边,我蹲下身躯洗脸,师父站在一旁看着我。

“此去坞山还有几百里路,你要日日带着这女子么?”

我低头沉思了片刻,轻叹口气,仰起脸,水珠顺着下巴滴滴哒哒的流下来,阳光照耀,闪亮点点,“呵呵,徒儿没想那么多。”

“你太贪玩了,今天这局面,你要如何收拾!”师父走到我面前,伸手搭在我额角。

“凉拌!”我哈哈一笑,拉住师父的手,站起身。

不远处,香儿正坐在草地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喂,女人!”我对着她大喊,香儿听后马上起身。

“公子何事?”她仍显的唯唯诺诺,连说话声音也不敢太大。

“本公子后悔救你了,就扔你在这里,你自己去找出路罢!”我潇洒的挥挥红色的衣袖,大声道。

她的脸立刻刷的变白了,连嘴唇都颤起来,“公子,小女子从未出过门,有些……有些……”说着又低下头去。

“唉……,带上你也可以,只是到了下个镇子,你必须留下,我们还有要事,带你只会徒增累赘,明白否?”我装做语重心长,格外开恩道。

“谢公子,小女子感激不尽!”她面露喜色,心道,只要不将她丢弃在这荒山野岭就好。

“你宁愿自己去过流浪的日子也不要和那悦来老板一起生活?”牵过马,我扶她坐上马鞍。

“其实我坚持出来还有另一个原因!”她慢慢说着,语调低沉。

“什么?你又不告诉我?你信不信你再不讲实话,我就一脚踹下你去?”我坐在她身后,怒道。

“不要,求公子不要踹我下马,小女子告诉你便是!”她轻微的颤抖着,接道,“公子想必也是江湖中人,对于那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邪教‘水月宫’应该有所了解,小女子此次前去,正是为求得水月宫门下,那派虽是邪派,但宫中却都是女子,而且,她们互相爱护,团结一致,才会惹的江湖人人忌惮,不敢随意欺凌!”

“哦?这听来倒有趣的紧,你且继续说下去!”我嘴角上牵,初踏江湖,没想到还有这样一种门派,此派全是女子,自强自立,倒也有几分‘移花宫’的意思,既然被人称做邪教,便不能与峨嵋相比了。

“那宫的宫主名叫‘蓝月’,此人美丽异常,是全江湖男子的倾心对象,但她的心却如同冰块一样冷,从不接受任何人,可还有传言说她心地善良,在江湖行走专救一些可怜女子,带她们回宫教授武功,还教她们不能记仇,所以水月宫虽有邪教之称,但宫中人也算是个个良善!”香儿说着眼中放出大片光亮,想来就对这水月宫崇羡已久。

“那还叫什么邪派,比起那良善作风,本公子更喜欢邪派作风!”我扬起马鞭,吹着口哨,白马奔腾而起,追赶师父那已走远了的背影。

“师父——!”我纵马急奔,终得赶上师父的步伐,“师父,我想先将香儿送到水月宫,听说那里都是女子,对香儿来说,也算是个好去处了!”

师父漠然的扫过一眼,不言语,迳自向前。

“师父,留她一人在镇子,恐怕不妥!”

我垂下头,若不是自己逞强,恐怕此刻都已到了下下个镇子了吧?耽误了笠辰的医救时间,我真是该死,但香儿柔弱不堪,见她不救,又怎会对得起良心?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眼看,那繁华如同上一个镇子的小城呈现在眼前,师父白衫舞动,偏过头来看着我,我赶忙急奔上前。

“婉儿,我们先在此处休息片刻!”师父说着牵马停在一处饭馆前。

我把香儿扶下马,随着师父走进去。

不大的餐馆,处处透着小城镇的朴实,人来人往叫卖嘈杂声不绝耳,倒也让人的心情跟着热闹起来,转身入座,香儿环顾着四周,美丽的发丝飘来飘去。

“公子,听说水月宫的人经常出现在这里呢,不知今天咱们会不会有幸遇到她们。”她说着有些失落的耷拉下脑袋。

“应该说她们有没有幸遇到我!就算她们没这福气,那我给她们制造福气不就好了?”

“公子莫要说笑,香儿讲的句句属实,虽然她们不滥杀无辜,但水月宫毕竟是邪教,公子还是小心为妙!”香儿抬脸望着我,万分谨慎的说着。

“你的意思是怕我出言不逊,那水月宫宫主会杀了我?”我故意抬高语声,四处张望,哼,难道我还怕几个小丫头片子不成?

“婉儿,好好吃你的饭!”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的师父终于发话了。

“对了师父,徒儿还未问过您关于水月宫的事情,那宫主到底是何模样?”我凑近师父一侧,兴奋的看着他道。

“跟我们没有关系!”师父不看我,也不抬脸,只是静静的吃东西。

撞上冷钉的我立刻消沉下去,拿起筷子刚准备吃饭,忽听客店门口有打斗声音,我一步窜了出去,天空之上,蓝衣飘藐,身躯静立不动的处于半空,双臂张开,眼神如炬,正盯着远处一抹暗黄色身影。

那女子在半空之中竟可以静立的呆上许久,当真是出神入化的轻功,我不禁感叹,“姑娘,好轻功!”

听到我的喊声,那女子略微低头,冷漠的双眸像万年冰川扫了我一眼,我立刻周身发冷,这是什么眼神哪,会冻死人的!

那暗黄色趁着蓝衣女子的稍稍分神之际,猛然发动攻击,他将手掌勾起,根根手指弯曲下来,左右伸掌,一招一式竟如同‘鹰爪功’般,若不慎让那爪子挠上一挠,其后果不堪设想,我暗暗为蓝衣女子捏了把汗,这么美丽的女子若被这恶毒的武功给灭掉,当真太可惜了。

“姑娘小心!”我又是一喊,那女子霍的领悟,赶忙去接暗黄男子的招法。

蓝衣女子看起来动作轻柔,却是招招狠辣,逼人要害,那暗黄男子毫不示弱,除了阻挡住蓝衣的进攻外,还能抽身进行空隙中的攻击,看两位高手比武,真是人生一大兴事,但比武归比武,若要打打杀杀,伤人性命的话,我就不能坐视不理了,要知道,训练一个高手谈何容易,就这样死俏俏,岂不惜哉?

眼见两个人在空中打的不可开交,女子毕竟身单力薄,竟节节败退下去,暗黄男子并无惜玉之情,竟然钢猛的追击过去,毫不留情。女子咬紧牙关,不愿服输,看那男子的眼神也是充满恨意,如果能够,那女子一定会杀了男子,无奈那男子全当没看见,招术之中已暗含了讥讽之意。

“不知二位有何深仇大恨,竟要在此拼个你死我活?”我交叉双臂,含笑问道,语气幽默恢谐,轻松无比。

那女子又是冷漠的扫过一眼,这眼中含的东西比刚刚多多了,似是在说,“关你屁事!”

而那暗黄衣衫的男子根本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他对准了女子的胸膛,使出那弯曲骇人的手指直逼而去,女子防不胜防,惊呼一声,慌了阵脚。

“蓝月宫主——!”尖锐的一声,我回头怒瞪着那粉红衣摆,香儿看到我的眼神,立刻垂下头去。

我哼了一声,真不知香儿是傻是呆,这种时候再去叫蓝衣,是要了她的命!

师父站在一旁,负着手,冷眼看着这一切,那种脱离俗世的眼神,我好久没见到过了,而今,师父摆出一副出世仙人的气质,只说明,他不愿插手此事,我转头看着香儿担忧的眼神,再看看那蓝衣女子无力的反抗,如今,我若再不出手相救,那蓝衣只怕性命堪忧。



第52章  银光再现

围观的百姓呼拉一下全散了去,我运功抵气,将那些碍手的人都遣散开去,我可不敢保证在打人的时候不会牵连到别人。

暗黄男子只顾眼前之势,丝毫没有想到我一个看好戏的人竟然出手与他为敌。我自他身后突然而至,他急忙回身,可为时已晚,阳光照射到我银色面具,白光一闪,他只见到挂在我唇边的笑容,便倒下身子,自空中落下。

我接住另一个下落的身躯,蓝衣摆动,我们翩然着地。

地上的暗黄男子狠狠的看着我,可惜他的武功不济,根本不是我对手,我暗暗自喜,想必是我刚开始练习武功所学之式都为上呈,所以才不费吹灰之力打败这等人。

看着我红色的衣服荡来荡去,他面露疑色,“少侠……”

“你不服可以起来再打,本公子奉陪到底!”我笑容盎然,开心的道。

“少侠言重了,在下并非此意。”他说话之间,总打量着我,从头到脚,无一处放过,尤其在我的面具上停留最久,让我颇感不爽。

“你是何人?”

我一怔,差点忘了身后还有位刚救下来的美女姐姐呢,我转身,“姑娘可是问在下?”

“哼!不要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感激你,更休想从我这得到任何好处!”她虽然语言恶劣,但眼神也时不时的瞟过来。

“好处?姑娘多心了,刚刚在下也只是看好戏而已,可无奈姑娘技不如人,就要败下阵来,本公子一向温柔善良,怎能见得佳人遇难而不相救?既然救了,便不求回报,否则也称不上善良了。”我极其耐心的讲述,不料那女子简直听也不听。

“你,可以走了!”我看着地上的人,冷言道。

“谢少侠不杀之恩,他日一定来报!”他狼狈而起,瞪了一眼蓝衣女子,扭头便走。

“站住!”蓝衣女子正欲上前阻拦,却被我一手挡下。

“姑娘,何必如此?都是江湖好兄妹,再者,你也打不过他!”我一语惊出,那女子一顿,又盯住我。

“谁听你的大道理!”

“姑娘不听可以,你且上前再与他打吧,这次顺呈姑娘心意,让那人将你打死,我也不会再出手,可好?”我眨吧眨吧眼睛,笑道。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要我打,我就偏不再打!”她蓝袖一甩,扭头便走。

“呵呵,乖,本公子就怕给你台阶,你不下呢!”我跟在她身后。

她哼了一声,简直要气晕了头,可她一个姑娘家家,又不能对我大喊大叫,我还真担心,这样会憋坏了她。

“蓝月宫主且慢!”香儿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何事?”那名为蓝月的蓝衣女子柔声道。

我翻了个白眼,这蓝月变化也太快了,难道只因我貌为男子,所以不肯理我?而她对待香儿却是温柔至极,我无奈的撇撇嘴,回到师父身旁。

“师父,您可都看到了?”我似是邀功一般,语声兴奋。

“区区点穴手法,也能让你高兴至此?”师父看也不看我,漠然道。

我挠挠头,想起刚刚自己的出手,本来可以与那人周旋一会儿,可却心急的一下子就点了人家穴道,穴位要害,一招便可,在师父看来,我只是雕虫小技,若真与那人交手过招,未必是人家对手,我赢的是速度与内力,看来,在招术方面还真要强加练习。

“婉儿知道自己还有许多不足,今后一定好好补习,不令师父失望!”

“你缺少的只是经验,不必担心!”师父终是将那温暖的手掌覆在我头顶,我心底一热,面如火烧,庆幸面具遮盖,别人看不见。

“求宫主收下小女子!”香儿语气哀求,望着蓝月。

“你真想拜于水月宫门下?”蓝月问道,眼神又向我瞟来。

我回视一笑,“宫主不必担心,这女人跟我们不是同路人,你大可收她回宫!”

“蓝月宫主,这位公子乃是香儿的救命恩人,若不是他的帮助,香儿恐怕见不到宫主。”香儿深深的望了我一眼,又回头注视着蓝月。

“本门女子清规严戒,像你这种名闺小姐,怕是吃不消。”蓝月幽幽道,蓝色的眸光闪了闪。

“香儿不怕,若怕的话就不会来求蓝月宫主了!”柔弱的香儿此时竟也坚定起来。

“蓝月宫主,这女人就交给你了,我等身有要事,恕不奉陪,后会有期!”

语声洒落,人已快马奔出数里,我回头看了看香儿,那女人居然眼中含泪!

蓝月叹口气,今日的任务没有完成,又遇到了红衣少年这等狂妄之徒,委实让人心头不爽,但自己却欠人恩情,旁边这泪珠莹莹的女子,不收恐怕不行了。

白马飞驰,跃过了一片又一片森林草地,阳光清凉,已经不带有南方那种湿热感觉了,微风轻起,草地一阵波浪起伏。

我捂住眼睛,抬头望去,湛蓝如洗的天空,浮过一朵朵亮如白绸的云彩,映着淡黄的阳光,散发出刺眼的光束,这便是北方的天空了,看来,我们已经快到达目的地了。

“师父,此处离坞山还有多远?”

“快马疾鞭,大约还有三日脚程!”师父望着远方,轻声道。

“三日?”我惊呼,“这里已是北方了,为何还要再行三日?”

“这里气候温和,而处地北之极的坞山气候寒冷,三日算是最快!”

“我们一路紧急,徒儿觉得在到达坞山之前需养精蓄锐,只怕坞山的老儿们不肯轻易献药,到时定要一番苦战!”

“婉儿果真成长了不少。”师父温柔的看我一眼,又道,“你说的不错,坞山弟子怪僻,能不能顺利拿到药草还是未知。”

“若拿不到该如何?”我焦急起来,笠辰还在家等着我们救呢。

师父静默了片刻,忽而轻松道,“不可能的!”

“师父,婉儿没信心,大师伯口中的坞山何等厉害,岂是咱二人就能攻破的?”

“谁说要用武力才能攻破?”

“不用武功?那些人并非乌合之众,若施计策恐也难摆平。”

“好吧,那我们就如常人一般闯关夺药!”

“难道他们还设有关卡?要一道道攻破才可进入坞山派?”我吃惊道,这世上还有比花谷门更难进入的地方?看来天外有天,我看到的只是凤毛麟角,不值一提。

“呵呵,若说江湖最难闯进的门派,除了花谷门,便是这坞山派,但咱这两派却都不理江湖事!所以与花谷门、坞山派并称为上三门的清风派便独享至尊,接连几届的武林大会都开在清风派。”

不知不觉,我与师父都放慢了脚步,慢慢踏在这草原之上。

“为何咱们花谷门不理江湖事?让他清风派占尽风头?”我疑惑的问道,搞不懂何谓江湖中的上三门,想来也一定是名门正派才可得其称号。

“花谷门的武功太过飘藐,祖上规矩甚多,若有弟子心地不善,便是武林大祸!”

“原来是这样,那不就说明花谷门因为太厉害,怕波及武林,所以隐退?”我双眼放光,兴奋道。

“那是祖上的规矩,现在武林群雄并起,各门各派皆有能人,花谷门人也只好涉及一些。”

“可全门就只有六个人而已呀……”我垂下头,我们虽也是上三门中人,但人数却少的可怜。

“六人足矣撑户!”

师父简短的回答了我,令我一阵愧疚,我竟然在担心有灭门之灾?试问江湖之中,有谁具此等本事?思絮飘回那日封后之时……,我如今仍是朝廷重犯吧,国师武功高强莫测,真正的高手只怕就是他,心念他千万不要是江湖中人才好。



第53章  武林大会—突遇师伯

我们日夜兼程,马不停歇,总算是在三日之内到达了这寒冷之极的坞山脚下。

壮阔无边的草原,耸起一座高凌入云的豪迈山峰,突兀,气势磅礴!

在这坞山之下,并不很冷,隐约的向上望去,山顶上覆着层层的白雪,如此看来,飘藐如天宫,自这山脚向上一条小路弯弯曲曲,若是骑马上去恐怕很难。

“坞山派便在坞山之颠!”师父坐在马上,向上观望,平静道。

“坞山之颠?这弯曲小路定是不可骑马而上,单凭脚力爬山……”我皱眉,倘若我们在山底养好精神,再爬上山顶,体力也会耗尽。

“不错,婉儿在山下等为师,这药为师自己去取便可!”师父下马,将马儿拴在一颗大树上。

“不要!”我也急忙下马,“师父觉得婉儿怕辛苦,所以不带婉儿一同前往么?”我走到师父身边,焦急道。

师父转头看向我,温柔的双眸闪着晕映的光亮,“坞山派和为师总算还有些交情,但你一个小姑娘,他们恐怕不会念及,为师担心……”

“师父骗人,那坞山弟子常年不出门,怎会与师父有交情?师父这样说只是为了不上婉儿涉足险境,但师父一人前去,出了危险婉儿又如何不担心?”我激动的眼泪都要流下来。

师父怔了怔,大手放在我肩头,“婉儿担心为师?”

我眼泪终流了下来,我一把扯掉面具,“师父说的是什么话,在这个世界上,恐怕只有师父一人是令婉儿担心的了!”

师父只是望着我被泪浸湿的双颊不说话。

“师父想一人犯险保护婉儿,你为何这么自私……”我眼泪一掉下便不可收拾,用手怎么抹也抹不净。“如若师父出事,婉儿……婉儿……”我哽咽的说不出话。

师父拉过我的双臂,把我搂入怀中,突来的动作让我有些吃惊,师父……还是第一次主动抱我……

“师父,我不知道在您心里婉儿占什么位置,可是今天你的话……让婉儿伤心,难道婉儿和师父不能共患难么?”我也抱紧了师父,泪水哗哗不止,将师父胸前的衣襟都已浸湿。

“为师答应你!”师父抚着我背后的长发,柔声道,这声音,永远让我安心,仅管自己此刻伤心难过,但师父简短的话语让我心又泛起了一波波涟漪,久久荡漾不落。

“婉儿,今晚我们就在这里休息,明日一早便起身登山!”

“嗯!”

坞山脚下的夜晚,寒意袭人,我自穿越过后,就一直呆在龙启国的南方,突来这里受冻,还颇有些吃不消,我紧了紧衣领,靠近火堆,仰望着天空繁星,几日快马加鞭,今日难得的闲暇又得望见遥远的夜空,天空高远,星星变小了许多,我叹口气,转头看看正在烤火的师父。

“师父,你冷么?”我凑过去,靠在他身上。

师父伸手搂过我,温婉的气息在我额间流动,自怀中摸出了一瓶酒递给我,“喝下去!”

“师父,这是酒……”我嘴上这样说,但手早已将瓶子接过来。

我望着月光照耀下,师父那闪亮亮的银色面具,尔后喝下一口酒,辛辣顿时溢满口腔,我不由得咳嗽一阵,师父赶忙为我拍打后背,“没事吧?”

顺着酒水下肚,一股暖流也游走于全身,“咦,师父,这酒真能驱寒?”

“呵呵!”师父摸摸我的头,笑了笑。

“那师父把剩下的全喝掉,然后温暖婉儿!”我噘起嘴,惯用起平常并不高明的撒娇手段。

师父只是无奈的看我一眼,竟真的接过手中酒一饮而尽。我心底暗祷,希望师父能够睡熟一些,这样我就能摘掉他的面具了……

自离开花谷门后,我一直在寻找机会,师父若是“他”,我一定能认出来,只是这面具遮盖,挡住了我的视线。

夜已深,火苗微弱,冒出了缕缕清烟,缓缓飘入天空,为星星们披上一层青纱,美美幻幻,令人留连。

躺在地上,我望着这美伦美幻的夜空,困意袭来,身旁的师父呼吸均匀,身体的温香混合着阵阵酒香时不时的飘过我鼻间。

我坐起来,看着师父那安静的睡颜,忍不住心里疼痛一片,如果师父不是“他”,我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但我就这样摘掉师父的面具,他会不会怪我?不可能的,师父那么温柔,对我那么好,怎么会对我发脾气?我在乱想什么,只是摘个面具嘛,有什么可害怕的?我看一眼后再马上把面具戴回去不就好了?嗯,就这么定了!

打定了主意,我悄悄靠近师父的脸,清凉的月光下,师父长长的睫毛自然的垂着,映出一道细密的阴影,面具闪过幽幽蓝光,照亮了我的眼眸。

触上师父的面稍,向他脑后移去,我十分小心,连呼吸都摒住,摸到了那根细绳,我心一阵喜悦,还差一点,我就成功了,因为太过激动,手有些微微颤抖,拉下面具的一角,师父白皙的侧脸出现在我面前,皮肤光滑腻嫩,完美无暇!我吸一口气,这就是师父的侧脸吗?单看这小小的一部分,就能猜到师父拥有着如何一张俊朗的容颜!不禁又是一阵心神荡漾。我定定睛,继续掀开面具……

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我,阻止了我接下来的动作,我猛然一惊,本能的想缩手,可师父按的结结实实,我逃不开,只能呆呆的停在那里。

“师父……我……”我不知该说什么,愧疚的低下头。

师父重新系好面具,坐起身,直视着我,我虽然低着头,但也能感受师父此刻的眼神。

“师父,对不起……,婉儿……婉儿再也不敢了……”我声音微颤,如若师父生气将我丢弃在这空旷的荒野中,又如若师父不肯带我爬坞山,我该怎么办?一时的好奇心,让师父永远不理我,那么我又该怎么办?想法不断在脑中浮现,快要让我窒息,我大口的呼吸,伴随着小小的哽咽。

师父抚过我的脸,“婉儿,为师不怪你,但这面具……有特殊的意义,为师不能摘!你能理解么?”师父温暖的口气从我头顶传来,我抬眼,师父满眼柔情注视着我。

“对不起,婉儿不会再犯了!”我强忍住泪水,月色将我的脸颊照射的星星点点。

师父轻轻为我拭去那些潮湿,“该道歉的是为师!”

他的声音突然有些伤痛的感觉,像是想起了什么,自眼神中,我看到了师父正在挣扎,我捧过他的脸,“师父,有什么事情瞒着婉儿么?”

他不说话,拿下我的手,如上次一样,握在手心,仔细端祥。

“师父,面具有何意义?”

“以后你会明白的!”师父淡淡的说一句,“休息吧!”

“师父不该原谅婉儿……”我不动地,木讷的道。

师父一怔,目光停留在我身上。

“那我该如何?”

“您应该狠狠的骂我一顿才对!”

“呵呵,婉儿,从今往后,师父不会再凶你了!”他的手掌抚着我长发,柔声道。

“师父从未凶过我,从未!”我激动的喊道,眼神坚定。

“所以啊,这次师父也不会骂你!”他含笑,美丽的唇瓣上翘。

我放松了身体,躺在师父怀中,“可是婉儿犯了错,师父就该惩罚!”

师父双手抱着我,“罚你好好睡觉,不准胡思乱想!”

我展开了笑颜,师父的怀里很温暖,如果时间就停在这一刻该多好?虽然我知道师父对我只是疼爱,我在他眼中只是一个孩子,仅管如此,我仍然满足。



第54章  往事心伤

清晨,旷野中飘浮着层层薄雾,空气清新凉爽,师父把马儿的缰绳紧了紧,我抱着一堆杂草放在两匹马中间,然后拍拍它们的马头。

“马儿乖,等主人安全归来!”

那两匹马似是听懂了我的话,眨着清澈的大眼睛看着我。

“婉儿,我们起程吧!”

“嗯!”

踏着晨阳,我们自那唯一一条通向山顶的蜿蜒小路徒步而上,林子很深,不久后那本来就稀少的阳光便被这郁郁葱葱的大树阻隔在外,飞鸟虫鸣声也不绝耳,我好奇的左顾右看,却是一只动物的影子也不见。

突然,头顶飞来一只大鸟,扑扇着有力的双翅,我一惊,赶忙弯下腰,那鸟掠过我弯下去的后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于不远处的枝头上。我抚平胸口,呼出一口气,暗道好险,再看那鸟,体形庞大的骇人,身躯如雕,脸部形状却如同猫头鹰,尤其是那双锐气逼人的双眼,竟像千万把刀尖闪着夺人的光芒,这下我更叹幸亏自己躲的快,不知被它那大爪子抓到会是怎样。

看到那大鸟眼中的鄙夷之色,我愕然,一只普通的鸟怎么会露出这样的眼神?正冥思苦想之际,一只细如牛毛的银针直直穿过,稳稳的插入大鸟的喉咙,银针含剧毒,针身又细小难辩,这正是大师伯所创花盅毒针,若不是我见过大师伯实验的时候用过几次,恐怕根本不能将其发现,大师伯不肯教我使用也正是由于这银针招术过于阴毒,用来害人大大不妥,没想到师父会使用。

“婉儿,小心,这林子中的任何一种活物都可能暴露你我的行踪,到时被发现很可能一关未过就被撵下山!”师父警惕的环望四周,拉过我的手,又道,“跟在为师身后!”

“师父,大师伯说这银针狠毒的要命,为何您会有?”我乖乖的牵着师父的手。

“他给我这些东西,就是为了对付这些小动物!它们看起来无害,却都是监视寻山的好工具,坞山的掌门千陌崖子何等聪明,怎会不懂利用这个便利条件?”师父手中握萧,长长的白纱衣袖将他白皙的手腕盖住,飘飘荡荡。

“想来,那千陌崖子倒真是个天才呢!”我感叹,不知他是否通情达理,甘愿将“炎花”送上,如若不肯,我们有没有本事夺来?

越往里走,鸟鸣声变的越加清晰,凄凉掠过心间,伴随着一阵阵的猴子的哀嚎,更叫人心胆皆颤,可怖的是,周围竟是不得发现一只影子晃动,这里,除了树还是树,那些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我紧握住师父的手,冒出了层层的汗珠,师父不动声色,停下脚步,向北方望去。

“婉儿,小心!”

师父放开我,抬起手中箫,对着那个方向悠悠的吹起来,温婉悦耳的萧声飘出了几里,我直感觉周身凉嗖嗖地,不由地环抱双臂,实难想通,若这萧声飞到了那坞山弟子的耳中,我们被发现的岂不是更快嘛?师父仍旧认真的吹着,忽然,自北面林子深处传来动物奔跑的声音。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几只野猪正对着我们狂奔而来,树上挂着的正是方才哀嚎不断的猴子,还有那种两不像的庞大飞鸟,此时已是几十只,甚至上百只!

师父停下萧声,淡然的望着这一切,那兽们竟也通灵似的停在原处,与我们对视,我浑身战栗,生平最讨厌的动物便是猪了,更何况野生在这荒山之上的凶猛野猪又脏又臭,只见他们哼哼叽叽,甚是让人恶心,那群猴子竟不怕死的坐在野猪的背上,飞鸟立于枝头,几百只眼睛一齐扫向我,真是凛然恐怖至极!

我捂住鼻子,看也不愿看它们一眼,师父伸出手,拇指与食指间捏着上百支几近透明的银针,根根皆闪幽幽冷光,嗜血鬼魅。我睁大瞳孔,难道师父要大开杀戒嘛?

那些动物的眼中闪过惊恐之色,由野猪带头,便要转身逃跑,即使他们的身形再快,也快不过师父手中的毒针,师父的手腕微微一抖,刷刷刷几排针身飞过,那群猛禽竟连哼都没哼一声纷纷倒将下去,瞬间之中,几百只动物命丧于银针之下。

没有血腥,没有悲嚎,这便是杀人于无形!

“婉儿,行踪已暴露,一会儿待有高手前来,师父不能及时施以保护,你方得处处谨慎!”师父说着将萧揣在怀里。

尔后师父仰起脸对着空中,昂起声音,“在下花谷门弟子洛成双,前来拜见贵派掌门千陌崖子前辈,还望各位兄弟前往通报一声,小弟感激不尽!”

听到师父自报姓名,我猛然一颤,洛成双,洛成双,好美的名字,我又是一阵心神向往,这么长时间我竟连师父的名讳都不晓得,当真该死!

片刻,空中出现了回答的声音,“花谷门来的?哼,老子管你花谷门还是谷花门,今日休想登上我坞山一步!”

这声音尖如兽嘶,竟要硬生生的将人隔膜戳裂,我若不是以内功相抵,怕是早已受不了,回音飘出很远,久久荡在山腰之中。

“不知兄台可否现身一见,在下必将好生解释!”

师父有如天籁的音色倾刻缓和了我耳部的不舒服,我窃喜,心道,真是人比人死,货比货扔,倘如那人见了师父,只怕会无地自容躲在一旁抹眼泪吧!

“正有此意,老子不想听解释,就想打的你满地找牙!”声音已近,自林中隐约的出现一个彪形大汉!

我一脸不能相信,本以为能发出这等尖锐刺耳声音的定是个身形瘦小,营养不良的高瘦子才对,可看到他的身材后,我彻底傻了眼,他不仅体形壮大,且全身长满黑毛,自上到下,哪里有一点像人?摆明就是一只黑猩猩!

黑猩猩不理会我,只看着一袭白衫飘藐如仙的师父,没等我反应过来,猩猩的黑拳就已钢猛而至……



第55章  甘城花灯会

黑猩猩不理会我,只看着一袭白衫飘藐如仙的师父,没等我反应过来,猩猩的黑拳就已钢猛而至……

师父准备好了接招,我看着猩猩的出拳,没想到体形彪捍的人竟也灵活如蛇,他的拳变化多端,本来对着师父的身躯却突然之间向我袭来,这变化来的太快,我一愣,只见黑拳对着我胸口而来,我以掌相抗,未待两股劲风相撞,师父扭转飘落在大汉的腰侧,伸手一点,大汉惊的猛缩拳倒退几步,师父趁机护在我身前。

“师父,用银针对付他!”我低低在师父耳边说道。

“此次是为求仙药而来,不可伤人性命!”师父回道。

“哼,就凭你们也想杀老子?”

那大汉扬开双臂,飞扑过来,两侧带风,呼啸着令树枝摇晃,枯叶飞舞,我心道,好强的内功!师父压低身躯,看着大汉移动的步法,双手手心向前,一前一后以待接招。那大汉飞身过来,扬开双臂双脚,师父推开我,自下迎上大汉一掌,那大汉从空中落下本就有很强冲力,再加上体形庞大,掌力墩实,这一掌力量委实强大。

可是他忽略了师父的内力,只见师父丝毫不动,轻莹抬手相抵,两掌相交,一股气流顿时自师父脚下弹起,将枯叶震飞,我捂住眼,强行以内力运气保身。大汉的黑眼珠紧紧盯着师父,而师父却只是似有若无的看他,大汉受不了师父这种态度,左手握住右手臂弯,加强力量,师父不理会,仍保持着优雅的站姿,我看准这时机,大汉专心与师父比衡内力,我只要在大汉身后突然一袭,他便再无招架之力。

我轻轻挪动双脚,绕过大汉的视线之外,跃然起身,聚力量于右拳之上,对着大汉的腰部猛的一拳,大汉受击,身子滑落,我乘胜追击,再补一掌,谁知这次大汉却余力反击,我一掌落在他胸前,他动也未动,我反掌为拳眨眼之间七八拳再打上去,大汉非旦毫发未伤,反而瞪着大眼睛看着我,随后轻蔑的哼一声,黑色的大手拽起我后领,我双脚离地,被他拎在空中,他咧嘴一笑竟把我当成玩具一样在手中摇晃,我焦急的拳打脚踢却不起任何作用,摇晃的力道越来越大,师父惊恐的在对面看着我,不敢轻举枉动,那大汉怒吼一声,突然甩手把我扔出去,我只感觉耳侧的风呼呼而过,肢体麻木不能反抗。

不久,一道清香浮过,我已然被师父抱在怀里,没想到被扔出去有如炸弹的自己,师父也能接住,不禁心底一热,双脚着地后,我却晕头转向,差点站不住,幸好师父的手一直在我腰间稳稳的扶着我。

“师父,那只黑猩猩力量大的惊人,要如何对付他?”我抬头望着师父。

“总有办法!”师父淡淡然的一句,“婉儿不要动,保护好自己!”

说完向大汉跑去,那大汉狂笑一声,抬起双拳在胸前一阵击打,我愕然,这动作分明也是猩猩的动作,真没想到,炼武功可以将人炼成这副样子,我抽一口凉气,幸好我学的都是优美的武功招式,炼起来只会越来越美而已,就像师父一样!

不知何时,师父的手中又出现了那只萧,白影围绕大汉左右而闪,每见一道寒光,大汉的身体就被萧身打了上百下,他挠这挠那,始终找不到师父身在何处,情急之下,一阵乱打竟拳拳打在自己身上,他怒吼着露出森白的牙齿,突然飞身,师父一震,转身躲开,大汉看到师父身影,马上伸出一拳,师父以萧抵抗,细小的萧口对着大汉蠢大的拳头,竟毫不费力。

师父以巧妙的躲闪作为进攻大汉的方法,那只黑猩猩的力量虽大,但比起灵活的师父来说,也只是白白浪费工夫而已,即使能够用蛮力与师父抗衡,师父也只需要用些内力便可轻易而破,又见二人僵持不下,大汉不敢动,怕师父又出些奇怪的招术来对付他,而师父只是静静观察其变化,以待抓住弱点进行攻破。

我实在等不及,不尽快的打败黑猩猩,我们回程的时间又多了一分,也代表着笠辰的毒更深入肺腑,只怕拿到了炎花也未必能够救命了。

想到这,我狠盯着大汉,飞身而起,这次我不会再用拳头了,对于这种体形彪旱的人,用脚才更合适!师父感觉到了我飞近的身体,突然放开萧柄,以极快的速度闪身偏过,反手在大汉腰间点上一萧,大汉身体摇了摇,紧接着迎来的便是我狠狠的一脚,我横着扫过一腿,对准方才师父点穴的位置又补过一脚,往往身体强壮之人最脆弱的地方就是腰部以及腋下,大汉手臂粗壮,若攻他腋下恐有些难度,但要让他伸出双臂对我们攻击却是容易的很,所以也就给了我充分的时间攻打他的弱点之处。

一系列动作完毕,我身体旋转飘过,搭住师父伸过来的手安全着陆。

“婉儿,干的不错!”师父向我投来赞赏的眼神,惹的我一阵心花怒放,脸红心跳。

“师父发现了没?对付这种硬功之人……”我不敢对上师父的眸子,不自然的别开脸道。

“嗯,若想尽快将其打败,只能以柔克刚!”师父接道,丝毫没注意到我的羞涩,眼神一直盯着大汉。

“不错,婉儿一定配合师父!”我暗暗鼓气,和师父并肩作战使我多少有些紧张,自己这点功夫怎能指望帮到师父?只盼不要给师父添了麻烦便好。我叹口气,真佩服自己,此时还有闲暇想到这些!

“婉儿,开始了!”

师父提醒一声,身体向后飘去,大汉缓过气力,微微抬头,幽黑的眼珠邪恶的看着我,这眼神根本连那大鸟半分都比将不过,我对着他温柔一笑,双脚提力,向后空翻过去,大汉向我跑来,看那架势是想报我偷袭之仇了,可惜他们眼中的江湖道义、侠肝忠胆对我而言起不到任何作用,我把偷袭看的理所当然,何况这又不是比武,不用守什么规矩,为了目的我可以不择手段!

几个空翻,我立于枝头,师父身影已然消失在视线当中,我唇边荡起了轻松的笑容,是时候了……

突然,林子的树木空隙中飞出数十条白色绸布,快如闪电,形如龙态,条条奔着黑猩猩缠去,那只猩猩显然被这突来情况惊住了,用他那粗壮的手臂伸手便挡,不料绸布像是遭人控制,刚一触到他的身躯便迅速的扭动将其包裹!有如蜘蛛捕食,我飞身而起,扯住另一头的白绸,以大汉为中心在空中转圈,师父同样反方向的旋转,一时之间,大汉就被绑成白色肉棕,动弹不得。

我兴奋的拍拍手,“师父,我们成功了!”

未待师父说话,只听那猩猩狂吼一声,接着便是绸布断裂的声音,我睁大眼睛,那大汉竟可以硬生生的将层层的捆绑绸布震断,这是何等神力?!

“婉儿!”师父望我一眼,我心领神会!

大汉抡起拳头便向我击来,我翻身一躲,让他扑个空。

“妈的,老子杀了你们!”大汉呲着骇人的白牙,大吼道。

师父甩袖,数十米的绸布绕过大汉奔我而来,我伸手接住,往后面的树枝一掷,布条便牢牢的系在枝头。然后我马上飞身又去接师父的另一头布条,如此反复,在布置蜘蛛网的同时还要躲避大汉的袭击,那大汉用力过度,疲惫不堪,我趁此机会将一头布条自他的腰间穿过,刷刷刷几下,大汉的身体就被吊在树木半腰,身后是十几条绸布搭起的简易蜘蛛网,用来困住大汉再合适不过!

我舒了一口气,这下,那只猩猩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

信心倍增的我望向不远处,“师父,我们继续往里闯!”

师父温柔一笑,点点头!



第56章  名泽山庄

刚进坞山便遇到此等厉害的角色,后面等待我们的想必全是一流中的高手,更加不能掉以轻心!我走之前用断布将那大嗓门黑猩猩的嘴堵了个严严实实,否则他一定会哀嚎万里,不让不得安宁!

此后我们继续攀爬而上,大约半个时辰,林子中愈加静寂的可怕,甚至连风都消失了,树叶一动不动,我和师父走在小路之上,只能听到脚底踩到枯叶的声音,由此,我反倒怀念起那些动物的叫声了。那至少能够给我造成压力,提高警惕,而如今,周围半点活物声音也没有,真让人感觉耳朵出了问题!

“师父,这里安静的很,不知又有什么名堂!”师父一直走在前面,用他的右手拉着我。

“估计我们已经到第二关了,片刻自会有人出来相见!”师父淡定的说着,似乎一切都顺其自然!

也对,这个时候紧张害怕不能给我制造任何好处,反之坏处一大堆,索性就放松心情,笑着来面对!

“让二位久等了,某家实在惭愧!”声音粗犷,有如打雷,在这空中荡然不落,却又是见不到真人。

“要打就快点出来,搞什么神秘,本公子没空和你玩!”我甩手大喊,为什么这神经病坞山派全是装神弄鬼之徒?哼,由此,武功再高也让我看扁了他们!

“姑娘着急了么?”声音飘至,空中突然出现一只如人形般大小的飞鸟,我仰头望去,只见那人长的尖嘴猴腮,瘦长的身子如同一根竹杆,瘦的只剩下骨头架子,吓人的很,并且脸部颧骨甚高,下巴削尖,大眼珠子瞪来瞪去,说这人长的像鬼也一点不过份。

可是,他的声音却粗野浑厚,想想就好笑,应该和黑猩猩调换一下吧,难道他们是同一个妈生的?只是基因出了点问题,才使得两人出现这种情况?

“少废话!”我飞身而起,哼,他是鸟,我就是鹰,看谁轻功厉害!

那人呼扇着黑布制成的翅膀飞来飞去,果真像鸟一般,更奇之处便是这人根本不需要着陆,不得不感叹此人轻功了得!

我直直飞起,那鸟人便向我冲来,我自空中一个筋斗翻起,正好落于他的后背,我趁机在他后背找寻解开黑布翅膀的带子,可是摸索半天一无所获,前后不到两秒钟,我迅速拽住他头发伸手便要在他后颈点穴,那鸟人似以料到了我的想法,突然甩手一撇,仰过身体,脸面朝上,把我摔下去,我旋转几周后翩然着地。

师父站在一旁只是观察这只鸟人,暂没有动作。

“师父,婉儿刚去测了下,这人竟然把衣服和翅膀穿在一起,而且灵活多变,内力深厚!”我凑到师父身边,小声道。

师父微微点头,又看向那鸟人,突然身体前倾横横的飞起来,雪白的双袖迎风飘荡,奔鸟人而去,那鸟人一笑。“没想到公子轻功不错!”

说完便直冲过来,师父侧身躲过,反手一掌,不料那人灵活的很,竟然缩骨一般弯过身躯,令师父一掌落空。

“前辈过奖!”师父温和说一句,身体又向上掠起,脚尖点过鸟人后背,鸟人竖立起来,抬头看着师父。

师父握着萧,慢慢下落,待到鸟人身前突然伸手以萧相击,鸟人早已料到,侧身闪过长长的爪子抓住师父那只握萧的手腕,师父也不慌张,另一只手和鸟人纠缠起来,过程之中两人纷纷下落,单手与对方击打,待快要落地之时,鸟人咧嘴诡异的笑笑,放开师父又挺身飞起。

师父的诱敌之术宣告失败,那人根本不上套,若将他引到地面上来打,我和师父未必不是他对手。最重要的是那个人不仅武功高强,而且头脑灵活,我和师父的想法他都能猜到,只见他在树梢间飞来飘去,体态与大鸟竟毫无差异,这便又是一个难点,我们该如何应对?

“明明是人,却要学鸟儿在天空飞翔,晚辈念及您是前辈,却没想到您竟总躲着不肯下来,想必是前辈虚有其表,怕我等拆穿?若想让晚辈见到您的真本事,不妨下来一斗!”我仰头大喊,略施小计,希望他能被激而落。

“姑娘说的不错,但某家并非虚有其表者,只是下地便要杀人,某家见两位皆是大好年华,怎地忍心下此毒手?如若真要某家落地,还请二位考虑清楚,最好速速下山,本派还可保得二位性命!”鸟人边扑扇翅膀边粗声道。

“我二人只是为得见贵派掌门,有要事相商,并非狂恶之徒,还请前辈通融!”师父双手抱拳,彬彬有礼道。

“要我们下山是不能了,不如就让晚辈等领教一下前辈的杀人绝技如何?若真如前辈所讲,晚辈能够见得此等绝世神功也不枉来尘世走这一遭!不知前辈可否……”我假惺惺的深鞠一揖,便抬头含笑看他。

“哈哈,两个娃竟狂妄至此,某家几年未理江湖事,不知这身技艺是否运用纯熟,你们既已下定决心,那某家也不客气了!”

不知我们的方法是否正确,他所言若真,我们岂不是很危险?但像他这般瘦骨如柴之人,想必说的话七分是假吧,姑且既遇之,则安之,天无绝人之路,我们一定能将他打倒!笠辰还在等着我!



第57章  沉重

鸟人说完如离弦之箭快速直奔而下,双翅展开,带了一股强大的劲风,我跳身闪避,师父也从另一头躲开,但奈何那翅膀挥如利铁,自我们闪开的那处地方树木尽已折断,我倒吸口气,那人竟如此厉害!

“前辈并未落地呢!”我迅速滑行身躯,大声喊道。

“某家改变主意了,若落地将你二人杀死未免以强欺弱,但自空中打死你二人却不必受良心遣责!”他说话之间,鬼魅般偏转身体,奔我而来。

“我看前辈是以谎骗人,不敢落地是真!您这样说也太小看了我们!”我眼见这骇人之势,根本无力招架,只得左右闪躲,不敢有丝毫懈怠。

“婉儿小心,不必与他多言!”不远处,师父手握萧管,飞身袭来,自鸟人的后颈击出一箫。

“哼,背后攻击可非君子可为!”鸟人不屑的说了一句,放弃了对我的追击,转而反身面对师父。

师父侧身用箫身阻挡,鸟人钢爪近在眼前,此刻所比便是二人的内力!

钢爪距师父的胸前越来越近,我在一旁看的心火俱增,刚想上前援助,师父算准了我会如此,随即喊道,“婉儿退下!”

我身形一顿,踌躇在原地,不知所措,鸟人粗笑一声,“来了也帮不了他!”话声落地,钢爪猛然转变方向,尖尖的钢爪便对准师父的后背。

“师父……”我骇然出声,几乎被吓摊了身体。

师父巧妙旋转几周,钢爪只扯破了师父的一角衣襟,可那鸟人似是有无穷的力量,一爪未成,又击一爪,师父不与反抗,只躲不前!钢爪又挠了几挠,忽觉不妥,便要回身,可师父早已算出,一个回身,背后窜出条条白绸,本以为这可以暂时将鸟人困住,却不想鸟人钢爪锋利,这对他丝毫不起作用。

鸟人狂笑几声,斩断了眼前凌乱飞舞的白绸,师父牵动白绸尽断,翻转几下,翩翩点地。

那鸟人看师父一眼,似是早已料到,得意之余扑扇着翅膀来回转圈,我耐心几近磨平,跳跃而起登住树木借力方才向鸟人横劈一掌,这突如其来的攻击鸟人却一点也不慌张,他拽过我的手臂,顺势化掉我的冲力,反手昂起,快如闪电飞出数丈,师父惊栗而起,却已来不及追到我们。

鸟人用那钢爪大手把我高举过头顶,回头对着师父喊道,“君子不夺人所爱,既然你这么想要,拿去好了!”说完将我扔了出去,就在这时,那鸟人竟不忘在我后背挠上一爪。

这爪力道虽然不重,却足以刮破我单薄的背脊,我只感背后突然一凉,紧随着便是火辣的疼痛,意识模糊起来,万急之下,师父接住下落的我。

“婉儿,婉儿……”师父抱紧我,检查我后背的情况。

“师父,这爪有毒!”我虚弱的说一句,眼皮沉沉的,便要闭上。

“婉儿醒醒,只是小毒而已!”师父迅速点封住我血脉,以免毒入脏腑,然后取出两粒百花露放进我嘴里,“好好消化,不要乱动!”师父说这两句话,眼中已流露出大片忧郁,可惜我无力观察,只得慢慢消化体内百花露。

我躺在地上,眼神所到处,师父背身而立,见那鸟人停在空中。

“看到徒儿受伤心急么?不过无需担心,我钢爪之毒并非无药可解,你若求我,我便把解药相赠!”

即使我此刻几近昏迷,但听到他的话仍感好笑,我大师伯所炼百花露能治百毒,他却对我施以此方,委实可笑的紧!只是背后的伤痛难忍,我一时半刻还不能恢复。

师父笔挺的站着,“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讲才是!”

话犹未落,师父扫起一地枯叶,在地上挥袖舞动一阵,不多时,枯叶全被舞起,占满天空,师父用内功制造一股股强劲之风,忽的双袖用力甩过,枯叶全全向着鸟人奔去,叶虽枯稿,但在师父手里却如同上千上万的利刃齐向鸟人砍去,纵他再有绝世轻功也在劫难逃!

我看着这一切,想必飞花满天便是此番壮阔之景,不禁心下欢喜。

鸟人实难想到师父在走投无之路之际还有此等功力,他猝不及防,那千万枯叶就直直插入他全身,瞬然之间,师父闪身到他面前。

“本不想就此断绝后路,但你实不该对我徒儿下此毒手,若你想尝尝剧毒侵体是何滋味,在下可以满足前辈!”

师父手中赫然出现了一支细小的花盅银针,看着地上已无反手之力的鸟人,慢慢,慢慢地,将那银针插入他的脖颈!

我实难相信,师父本可以打败他,却还施于剧毒,难道……只因鸟人伤了我嘛?

师父眼神凛冽,竟是久违了的骇人心胆,这眼神只有很久以前的那晚我见过一次,黑漆的月色,师父手举长刀,杀了五个黑衣人……,而此刻……

那人被枯叶插满前胸,又中奇毒,已经动弹不得,神色痛楚难当!

“对不住了前辈,在下并无害人之心,却无奈前辈不仁在先!”师父说完来到我身边,将我从地上抱起,“婉儿,现下感觉如何?”

方才注意力全被师父吸引了去,还未觉察身体不妥之处,待听到师父如此问,立刻回过神,“无碍,只是皮外伤!”这话言外之意便是那钢爪之毒奈何不了我的百花露!



第58章  被掳入宫

师父掀开我衣袖,顾自把脉,尔后又去检查我后背的伤势。

红色的衣衫以及被血水染红的白衬里衣扯出尺来长的大口子,白嫩的皮肤似露非露,师父只得一手托住我脖颈,另一支手拨开我背后衣襟查看伤口,与师父日夜相处,却未曾如此过,虽说我不会在乎,但被师父这样看,也实感羞涩之极。

师父又自怀中摸出一个小瓶子,与装百花露的瓶状无异,只是这瓶中所装却是粉状药沫,效果如同金创药,敷在伤口上清清凉凉,对于缓解疼痛效果颇佳!师父小心的掀开我背后的破碎衣服,将瓶中药粉轻轻涂抹在上,口中还时有的呼气,动作温柔极至。

“疼么?”师父启口道,然后脱下外衣将我后背裹起来,不让药粉散落。

“不疼!”我咬牙道,要平白在人身上划过一尺长的伤口不疼是假的,而我却未经思考便脱口而出,实乃怪事!

“婉儿,怎么如此不小心,竟要自投罗网呢?”师父半蹲在地上,让我躺在他腿上。

“对不起师父,婉儿又闯祸了。”我望着师父闪动的双眸,轻声道。

师父抚摸我的头,“只怪为师未用全力,怨不得你!”

“不过,师父刚刚所用是何招术,为何婉儿从未见过?”我好奇心又涌了上来,问道。

不料这一问,师父的眼神突地暗了下去,若有所思。

“如若师父不愿说,就当婉儿没问!”我艰难的从师父怀里挣起身,却被师父一手按下。

“很久未用过的功夫了,不值一提!”

师父转过身,伸手把我背起来,我搂着师父的脖子,在他背上浮想连篇,关于这种武功,师父绝口不提,可我看的出,这是师父相当珍重和最擅长的招式,他的反应真令人难以琢磨。对我而言,师父有着太多的秘密,这段时日以来,师父对我爱护有加,与初见之时简直判若两人,有时面对师父的好我几乎可以飘飘欲仙了,但我的感觉怎么总是接近不了他呢?应该说是进入不了师父的内心,若是哪一天,我能将这一切搞清楚,那个时候,师父还会是我的师父么?

我闻着师父身上特有的香气,闭上眼睛,“师父,您好神秘,令婉儿猜不透!”

师父的身体一顿,轻轻开口,“为何?”

“难道师父没发现自己有好多秘密吗?正是这些秘密让婉儿猜不透您,师父不知道婉儿有多想了解师父,对于婉儿来说,了解您是一种幸福,因为在这个世上,婉儿就您一个亲人!”我慢慢的说出心中所想,在师父面前无需掩饰,如若师父想说,就一定不会隐瞒。

“你还小,有些事情不能同你讲!”师父简短的说了一句,却令我焦虑一片。

“婉儿在师父的眼中就是孩子对么?那师父对婉儿,是怎样的感情?”我搂着师父脖颈,在他耳边温声道。

师父听到我的话,不再答应,只一步步向前走。

“师父只当婉儿是徒弟来疼惜对么?”我接着问道,语声却不显示出任何依恋的感情。

师父仍旧不答话,静静前行。

“那师父可知婉儿对您……”

“你是为师唯一的徒弟!”师父打断了我的话,我呆愣原处。

“不管怎么样,婉儿都不会离开师父半步,师父赶也赶不走!”我徒然搂紧师父,呼吸却已经紊乱。

就算是我自作多情,就算师父对我不含半点儿女之情,就算我与师父终生不能相爱,这条条相阻又有何妨?此时此刻我就在他身边,而且我打定了主意永远不离开,只要能时时见到师父,他爱不爱我又有什么关系?

师父放下我,握住我的双臂,眼神闪着令人不解的光芒,“婉儿为何要如此待师父呢?为师曾经将你留于皇宫,让你置身险地,却还声称是为你好,难道你不恨为师?”

“现在婉儿终于知道,在皇宫要远比在江湖安全的多!”我嘻嘻的笑,可师父却更加黯然。

“婉儿,为师,并不是一个好师父……”师父默言道,语声有难以查觉的痛楚。

“不不不,师父这样做全是为了婉儿好,婉儿都知道的!”我急忙摆手,却牵动了背后的伤,一时间痛苦不堪。

师父见状马上为我输入真气,随即疼痛减少许多,“小心,莫要触动了伤口!”

我嫣然一笑,伸出双臂搂住师父的腰,紧紧的扣住手腕,“婉儿喜欢师父!”

师父一怔,大手温柔的抚上我的后脑。

便在此时,林中突然传来一阵古怪的乐声,婉转变化毫无曲谱而言,我一惊,难道……

地上的枯叶开始发出轻微的卡卡声,我浑身的汗毛都要立起来,惊恐万分的望向师父。

“师父,这是蛇曲!”

师父也已经想到,眼神透出严峻之色,“没想到此番闯坞山竟是这般凶险!”

“花盅银针可还够?”我继续问道,师父拉着我倒退回数余步,铺满枯叶的地表此刻已触目惊心,成百上千条花花绿绿的毒蛇蜿蜒而进,委实恐怖!

“银针再多也比不过这地上毒蛇的数量!”师父抬头,果不出所料,那树枝之上也爬满了毒蛇,有的竟与树干一般颜色,肉眼极难分辩。

“怎么办?”我强作镇定,可面对这么多恶心的动物,谁还能做到真正镇定?

“不怕!”师父一直将我搂在怀中,警戒的望着四周。

“不好意思,在下并非有意打扰二位的甜蜜!”声音自不远处的树枝传来,言语充满邪气盅惑,令听者从头冷到脚底,不自觉的抬头望去……



第59章  颓废

我和师父同时抬头,那人一袭绿衫,与蛇皮并无他恙,发髻上插着一支闪亮异常的绿色蛇形发簪,狭长的身躯卧在枝头,柔软也竟如同蛇一般,手指夹着一支细小如笛子的绿色圆管,想必刚刚的蛇曲便是用它吹奏而出。

乐声已止,地上的毒蛇也停住不前,只将我二人围困其中。

如此见来,前两个人根本不值一提,这些蛇才是让人更挠头的东西,我最怕蛇,别说这千百条蛇,哪怕一条蛇就能把我吓倒,所以就算没负伤的自己恐怕也不敢和蛇打斗。

师父显然看见了我颤抖的身躯和额头的冷汗,搂我的手臂又加紧了。

“前辈是何用意?”师父温声道。

“你二人将我两位师弟打的不轻,如今遇到我,却还问我是何用意?”那人把玩着手中的细管子,悠声道。

“晚辈只想拜见贵派掌门千陌崖子老前辈,并不想伤人,前者阻挡我们,我二人也是出于无奈才出手,而刚刚那位鸟人前辈,若不是他出手伤我徒儿,晚辈也决计不会伤他!”师父漠然的说着,语气甚是镇定。

“哦?看样子是我不问清红皂白来胡乱为他们出气?哈哈,本想用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将你二人击退,现在也只有说明意图,不错,某家便是这坞山第三关,蛇君是也!”他坐起身子软绵绵的靠着树干,一条树蛇爬向他的脖颈,他伸手抚摸,而我却看的十分难受。

“前辈是想与晚辈等动手?”师父试探的问,眼神瞟着蛇君。

“本君也不想欺凌弱小,要怪就怪你们不该闯上坞山!”他拿起绿色的细管子放到嘴边,那种奇怪的乐声便自管中传来,甚是诡异。

乐声一起,地上的毒蛇又开始扭动身躯,一团团的覆盖着爬向我和师父,我颤抖的更加厉害,师父迅速从怀中取出一瓶药,在我们周围散满一圈,此药并非雄黄,却有着和雄黄同等的效力,那些蛇闻后纷纷后退,停在这小圈之外不敢近前。

我看着圈子外成团而爬的毒蛇,胃里一阵翻腾,师父将我的头按进怀里。

“不要看!”随着温柔的一句,师父手多了一把半尺的短剑,闪着幽幽的寒光,锋利异常。

我的视线被师父阻挡在怀中,忽觉耳旁有阵阵凉风浮过,来的快,消失的也快,伴随着细小的嘶嘶声,我耳旁的凉风越加猛烈。

“我的蛇儿多的数不胜数,你这样杀是绝对不会杀完的!”乐音停歇,诡异可怖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我恍然觉悟,师父捂住我的头,就是想自己杀蛇的时候不被我看见?我挣扎着推开师父的手臂,扭头看着地上的一切,几条断蛇血流斑斑,躺在地上还微小的扭动身体,而更可怕的是毒蛇团团爬来从没有间断,如此下去,即便我和师父杀到明天也杀不完!这便如何是好?

“师父不必为婉儿担心,这个时候害怕已无用,是婉儿没出息了!”我挣脱开师父的怀,却还紧紧拉着师父的手,绝然的望着眼前如沙粒一般多的毒蛇。

“好,那随为师一起突出重围!”师父恍如瞬间精神倍增,眼中闪过幽幽的蓝光。

“嗯!”我挽起袖口,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摆出姿势对着那绿色的人道:“老头子,把你的招术都拿出来吧,本公子应你心愿,接招便是!”

“哈哈,没想到公子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胆量,勇气可佳,先赏你一条树蛇当早餐吧!”说话之间,便把手中抚摸的蛇儿向我丢来,我迅速捡起脚下一支小木棍,将那飞来之蛇一棍打飞,不见踪影!

“本公子最讨厌颜色不正的早餐了,不知中餐要吃些什么?”我昂首望他,眼神已不带骇然之色。

“中餐来条红色小信蛇如何?颜色鲜艳又漂亮,正和小公子的心意呢!”他说完使用手中细管,随便挑起一条红色体态偏小的毒蛇,向上一挑,红蛇又奔我而来,师父挥起短刀,将那条红蛇斩于两截,纷纷掉落而下。

“想必前辈此刻正想与我二人来一次真正的交锋,并不是想用宠物来施以驱赶!”师父将我护于身后,静声道。

“哈哈,你猜错了,本君靠的就是这些可爱的蛇儿,若没了它们,本君还如何与你们交锋?”他坐于枝头,修长的双腿凌空荡来荡去,甚是悠然自得。

“那只能说明你卑鄙无耻,胆小怕事!”我冷冷的眸子射向他,极度轻屑的眼神。

“小公子说的一点不错,本君在十年前闯荡江湖之时,外号正是卑鄙无耻的凌蛇高君!遇到打不过之人,就会逃之夭夭,还不忘让敌人尝试一下我蛇毒的厉害。现在隐退了,可名声犹存!”他偏过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狭长的眉目瞟向我,含着隐隐的笑意,登时让我又一阵寒冷颤抖。

“婉儿,你害怕么?”师父站在一旁,负着手。

“害怕是小狗!”我坚定的道。

“好!”师父说完横扫一腿,将那药物围住的一圈全部搅飞,地上的毒蛇便随着横飞的药沫纷纷向后缩去,散落的药粉落在毒蛇的身上,它们只是小小的挣扎一会儿便无大碍,继续向着我们爬来,我握紧了木棍,就算被乱蛇咬死,我也毫不低头!



第60章  重遇希望

师父翩然起身,自空中散下了无数药沫,片刻之中便回到我身旁。

只见师父目光迎上枝头的蛇君,“既然如此,晚辈就不客气了!”

我正想不通师父的话,却见他拿出火石,在手中啪啪两下,登时火星四溅,引起了周围一片大火,那成团而绕的毒蛇便被这突来之火烧的无一幸免,画面惨不忍睹!

“你这臭小子!”蛇君暴跳着飞身而下,疾疾向我们奔来。

师父拢过我,向天空直冲飞起,趁火势还小,跃出了数百米之外。

不料那蛇君却是紧随其后,两腿一跨便跃出几米,不久便要近于身前,师父推开我,独自向前迎招,那蛇君却又顾自躲闪起来,师父的每一步旋转,每一个招术动作,无一不是温柔中夹带钢猛,美丽中逼人性命!那蛇君全然不把师父放眼里,方才师父放火烧了他大半的毒蛇,这口恶气,想必他是一定会出的!

这蛇君武功招术并不出众,和师父对打根本不是对手,眼见快要败将下去,他突然一个回身,自袖中射出三条不明物,蛇体出窍,一条奔我,两条奔向师父。

师父见状,一掌拍退了蛇君,却不及躲去那两条小蛇,我吓的脸色登时惨白,急忙跑过去,意图为师父遮挡,可师父远比我这受伤之躯快上百倍,未等我到达之前,他已将我护在身后,伸出手臂……

两条细小的蛇身,粘在师父手臂上,正咬着不愿松口,师父毫不犹豫,一把扯掉它们,仍出丈许远,只听啪啪两声,那蛇估计由此一命呜呼,活活被师父摔死!

我不知所措,拉过师父的胳膊便要检查,师父伸手一挡,让我不要碰他,受伤的手臂垂将下去,显的无力之极,想来是蛇毒的原故,师父另一只手马上封住穴位,此后身体便颓然倒下。

我呆呆的望着虚弱的师父,都是那该死的蛇君,我要让他付出代价!我捡起师父的短刀,转身劈向蛇君头颅,他又要伸袖放蛇,可几近发狂的我全然不顾这些,竟然快他十倍一刀自他胸口穿过。

血滴,自刀刃流下!

蛇君身中一刀,跪地呻吟。

“解药!”我瞪着发红的眼睛,狂吼道。

“没有……”他捂着伤口,血水汩汩涌出。

“我说给我解药,你若不从,我马上砍了你脑袋!”我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倘如真不说,我便当真一刀砍下去。

他不说话,根本睬也不睬我!

忍无可忍,我使用全力一掌劈到他颈根,将他打晕过去,如今我还有一丝理智尚存,杀了他是万万不能!翻过他身体,向怀中小心的摸索,终于找到了一个小木管,头上用红布塞着。以防万一,我摇了摇管身,确定没有危险后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堆红色粉沫。

“婉儿,你怎知为师解不了这蛇毒?”师父盘膝而坐,轻声道。

这一问,我愣在原地,“婉儿……,婉儿忘记了……”

“呵呵,蛇毒与钢爪之毒差别甚大,这蛇毒天下只有凌蛇高君的解药方能解得!”

“那师父赶紧吃掉它!”我把红色粉沫拿到师父面前。

师父涂了些在手臂上,又口服了些许。

我这才舒了一口气,“这坞山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为何什么都有毒?竟然连大师伯的百花露也不能治!”

“你师伯并非万能!”师父微微站起身,“婉儿,天色已晚,我们要加紧脚力!”

“嗯!”

此上还有多少凶险?我和师父均已受伤,是否能够顺利到达坞山之颠?那炎花到底是何模样,我们要如何才能取到?

千千万万个问题盘绕在我脑中,我竟有些彷徨起来,拉着师父的手,一步一步向前走,夜幕已经悄悄降临,四周黑漆一片,半点亮光不见。

我方才用力过猛,此时已累的气喘吁吁,脚底沉重,“师父,婉儿走不动了。”

“怎么了?”师父扶着我,在一颗树旁坐下,把上我脉膊。

“只是累了而已!”

师父看着我疲惫的低垂着眼帘,温柔的笑了,“婉儿方才那么拼命救为师,体力不支!”

“婉儿心甘情愿!”我看着师父纯净的眸子,心里不知是何滋味,也许,我们只是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好好休息,我们明日一早再起程!”

我靠着师父的肩,思絮又飘出很远,“若此次不能活着走出坞山,婉儿与师父会如何?”

“呵呵,傻丫头,师父不会让你出事!”

“可婉儿也不想让师父出事!”我愣愣的又将心事说出来,眼泪已存在眼眶中。

“不要担心,我们都不会有事,相信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