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1-20

黑崎琪琪: 娶师为夫 71-80

第71章 往事心伤

五年前,花谷门一共五位弟子,大弟子凌逍然,二弟子萧剪渝,三弟子洛成双,四弟子李清梅,五弟子应水涵,五人潜心练武,不久后便出门闯荡江湖!

江湖传言花谷门弟子个个美艳惊天,但谁也不曾见过,于是就有了一种说法,“如果面对心爱的女子将面具摘下,就会得到爱慕之人的倾心!”

年少轻狂,几人受不住传言的诱惑,大弟子对师妹早有了情愫,迫不及待的摘下面具后,得到的却是冷冰冰的眼眸,二弟子在不久后也做了同样的举动,结果却与大弟子一样,两个人犯了门规,被禁锢在花谷门,年迈的花谷门掌门人管教弟子十分严格,罚两位弟子在他有生之年不准踏出花谷门一步。

而此刻,正在江湖闯荡的不亦乐乎的三弟子却与小师妹撞见了……

师妹之所以拒绝两位师兄,是因为她的心里早就有了一个人,那个人便是三弟子——洛成双!对于三师兄,她是有信心的,他温柔高雅,对她呵护备至,如果她对他表明心意,他会不会接受自己……?

终究年少惹的祸,三弟子非但没有为她摘掉面具,而且竟然在她决定委身于他的时候突然消失,她知道,三师兄是理智的,那么美好的师兄怎么会喜欢她呢?

幡然醒悟后,她决定离开花谷门,去办那件父亲临终前交给她的任务!她同父异母的妹妹自小和她失散,父亲最大的愿望便是找到妹妹,让她好好爱护她,只是这么多年,她没有一点妹妹的消息。

是上天怜悯,还是姐妹同心?终于,被她找到了,那个丞相府里的小丫头!

当她看到自己苦苦寻找的妹妹时,她瘦小的身躯正忍受着一群小孩子的拳打脚踢,泪在妹妹眼中打圈,却始终没有落下来,为妹妹的坚强感到欣慰的同时,她的怒火也被彻彻底底激发出来了,她不管那个粉色衣裙的贵族姑娘是谁,她只想为妹妹出气,可当时与粉衣衫姑娘在一起的还有一位小公子,他见到别人欺负自己的心上人,便马上跑去告状了……

小公子的爹爹便是当朝国师……

“当你师父抱着奄奄一息的小师妹回来时,她已经不行了,最后的愿望便是让你师父在寻到你之后收你为徒,从此再也不用被人欺凌!”大师伯说完,脸上的表情阴郁起来,连同一旁的二师伯也同样沉默。

我把这些事一点点的串联起来,纠结到底,事情竟是因为我的前身李清婉。李清梅看不得妹妹受欺负,因此撞见了那个禽兽国师,这其中原委我大概掌握了,想必都是李清梅样貌惹的祸,国师顿起色心,清梅不从,便招来杀身之祸!而一直跟着李清梅的师父年纪尚轻,无法与国师抗衡,才有了龙城城门下国师的一番说辞……

我心中苦涩之极,师父对李清梅不仅有不敢承认的爱,更有不敢面对的愧疚,还有着五年都不曾磨灭的痛苦回忆,师父……婉儿今后该如何对您呢?

我迷茫了,师父心里的伤,我到底能不能医好?杀掉国师能不能让师父就此摆脱那恶魔一样的回忆?那么,师父对我的感情又是怎样一种呢?

“婉儿,如今旧事重提,师伯已经没有办法!”大师伯仍没从往事中恢复过来,声音显得低沉沙哑。

“前几日你师父练功走火入魔,此刻待在后山云洞里,只怕……只怕他要与你姐姐同葬!”二师伯担忧的看着我,表情严峻。

我瞬间僵化在了原地,师伯的话有如晴天霹雳,震的我耳隔嗡嗡作响,一切都没有了感觉……一滴泪顷刻间滑下嘴角,我发疯的向林中跑去……

“小鬼!”

“婉儿!”

世界里已经没有声音,没有快乐,没有痛苦,有的只是那一个目的地,我要问问师父,他为何要抛弃我,为何要抛弃我?!当我以为自己找到了精神寄托时,他的冷漠像一把弯刀戳在我心口,当我以为自己不能得到他的爱时,他却温柔的把我捧在手心里!变化,来的太快,为什么不给我喘息的机会?为什么要留下我一个人?要是如此,那当初为何还要遇见?

发疯的狂奔,血红的眼睛,骇人的泪珠,凌乱的青丝!穿越在林间如同野兽一半的身影,忽然银光闪过,那抹红色的影子被他拉进怀中。

我全雾察觉,眼神空洞躺在他怀里,我知道他不是师父,师父已经不要我了……

“清儿……”苦痛的声音响在耳机,可是我听不到,我不愿意去听。

“清儿,不要回去!他不爱你!”眼前的人将我搂的紧紧的,我就如一个木头人,任由他抱着,“辛苦的话就留在我身边,你做什么师叔都帮你,但别伤害自己,好么?”

“……”眼泪顺着眼角不断的流淌,眼前人为我一滴一滴的拭去。

“清儿,留在师叔身边!让师叔给你快乐!”

“放开我!”声音夹带冰霜,令眼前人一顿,他轻轻离开我,满眼的忧郁。

“清儿,不要这样!”

“我叫你放开我!”我不看他,声音仍旧冰冷。

“难道你回去,他就会和你在一起嘛?”

我对上他的眸,“不用你管!”

“我偏要管!今天你休想离开这里半步!”他的大手钳住我,一用力又把我拽进怀里,我疯狂的挣扎,几乎对他拳打脚踢,最后竟被他一下子抱起离了地,没有了重心,我仍费力的挣扎。

“你凭什么管我?”我拍打着他前胸,如猫乱撕,他静静的看着我,似乎这一切对他不起丝毫作用。

“清儿,你知道面具的秘密么?”我一怔,师叔放开我,眸子一闪一闪,“师叔的面具还从未摘下过!”说着,他抬起右手,我遂然睁大双眼,用仅存的一点理智按住他的手,他不解的看着我。

“我不清楚,也不想清楚!”我冰冷的说道。

他露出一丝笑容,竟然包含满满的苦涩,“难道这也是师父与师叔的差别么?”

我不回答,避开他的禁锢后,马上闪身抛出几米。

“你劝不动他,五年前如此,五年后也是如此,但我希望痛苦过后你能回来!”

师叔的声音在身后越来越远,直到再也听不见。

“回到我身边……”他呢喃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因为他知道,某个人已经听不见了,银色的身影有如雕像一半,突兀立在这茂密的树林中,他心里的酸楚又有几人知?为什么一个个都要喜欢三师兄?他算什么?面具后的美丽容颜有何用?她不想看,她根本不屑去看!

耳边安静了,只有嗖嗖刮过的凤,我一路狂奔,所到之处只显现一抹红色的影子,谁也看不清,谁也抓不到!

师父,等我!

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如果他有一丝的放不下我,他就不会与姐姐同葬!

整日不住的使用轻功,我身体已经透支,面前的谷雨湖水雾蒙蒙,只要在此穿过去,就能见到师父了,我鼓起力气,忽而胸口一阵剧痛,呼吸不畅让我立即跪在地上。

这是食用百花露的副作用,当日因自己食用太多,以致落下这个毛病,只是已经好久没有犯过了,今日突然疼起来,居然让我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可是我顾不得动功调息了,脚下提气,一跃而起,在谷雨湖的半空中飘然飞过,我咬紧牙关,在最后一刻终于落在谷雨湖边上,衣衫被湖水打湿,我爬起来,一步一步往前走。

师父在后山的云洞里,我艰难的迈着沉重的步子,穿过师父的竹林,一阵清风浮过,花香飘鼻。再往前去,就是师父经常去的后山,记得第一次来花谷门,师父就是站在这里的最高处,让我误认为他就是梦中的男子,今日再次踏上,我的心开始忐忑。

来到山顶,微风清凉,与那晚无异,而眼前的景色却让我全然呆立了!这里……竟然……,本能回头,洞口赫然出现在眼前,初穿越……我便是从这里走出来,跟老和尚去了丞相府……

为什么上次来这里我却一点也没发现?难道是师父把我的注意力都夺走,以至于我无暇顾及这熟悉的景色?

我挪动步子,向洞里走去,自那洞内飘出幽香,我知道这里躺着一个女人,我知道她和自己的前世一摸一样!没想到周旋了这么久,自己仍然回到原地,接受那个令人心伤的事实,老和尚说我还不能来这里,如今事隔许久,我能不能踏进来呢?

洞口有水声传来,叮咚悦耳,里面寒冷异常,是不是有雾气漂浮出来,幽香越来越浓,水声越来越近,我的心跳的也越来越快,师父……就在这里吗?

“谁?”美好如天籁的嗓音夹带着忧伤传到我耳中,我的心登时漏掉一拍。

再向前迈进一步,眼前豁然开朗,池水中央的石床旁,那个半身立于幽蓝水池中身影,长发过于腰际,明朗的身体线条柔和又健硕,白皙的肩膀和修长的手臂呈现在自己面前,我吸口冷气,眼前这样的师父,我还从来没有看到过……

男子迅速穿好衣服,转身,幽蓝的某种透出杀气!

看到那世间无双的绝美容颜,我再也无法挪开眼,此刻的他,竟然摘掉了面具!

那柔美的脸部轮廓,雪白的皮肤,高挺的鼻子和优雅的薄唇,这一切,已经在很久以前就深深的被我刻在脑子里,因为我的梦中人也有着同样的面孔!

四眸相对,幽蓝的眸子渐渐暗下来,杀气被一丝苦痛替代。

我无比满足,原来我的感觉一直没有错,我终于找到他了,曾经的矛盾在心里盘横了那么久,曾经再也不敢见梦中的他,可如今,他就站在我面前,他就是师父,他们是同一个人!

我知道,在遇到师父后,我就很少见梦中的他了,原因竟是如此?!

“你……”沙哑的声音已经不成样子,我才发现,喉咙哽咽的疼痛已经无法让我说太多。

师父马上背过脸,“出去!”

“你们根本就是一个人……,为什么就现在才知道?”我颓然的坐在地上,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他,我不愿意接受另一个事实,梦中人从不会弃我而去,可是师父呢?他会吗?

师父没有转身看我,他的手放在石床躺着的女人脸上,我顺着他的手望着,女子熟悉的面孔映在眸中,为什么她会和自己的前世拥有同样的容貌?为什么师父就是梦中的人?为什么自己最爱的师父和梦中人竟然喜欢的不是自己?而是……另外一个女人……?

“你要抛弃我对不对?”我撕心的大喊,“你回答我!”

“出去!”师父冷漠的嗓音再次传来,竟然让我的心顷刻之间崩塌而落。

“你从来不会这样对我,从来也不会……”眼中的潮湿滴落在石地上,一片阴郁的疼痛夺走了我的理智和尊严,“师父……,你会离开婉儿么?”

我害怕的问,一旦梦中人变成了师父,那么一切不可能的都会变成可能,他会离开我,他会冷漠的无视我,那种冷漠就如同完全摒弃了我的存在,浑身透出骇人的凛冽气势,将人逼走。

可我没忘记此次来的目的,我不会让他葬在这个冰冷的世界!他休想!

站起身,我进入冰凉的水中,慢慢向师父走去。

哗哗的水声荡漾在我的腰间,距离师父只差一步之遥了,他突然转身,一把短刀已经抵在我的喉咙上,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不会了解的!”半晌,他低沉一句。

我们相对而立,中间是那把短刀相接,我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你走吧!”他眼睛离开我的脸,再一次瞅向床上的女子。

我不了解?他说我不了解?我不是李清婉!她的姐姐和我有什么关系?即使她姐姐和我前世有着相同容貌又怎样?如今他要离开我,他要与床上的女人一通葬身此处?我为什么要妥协?眼睁睁看着他离开,我做不到!

在他抽刀之前,我一把握住了那锋利的刀刃,冰凉滑过手指,一滴血顺着手腕流淌而下。

他遽然回头,“你干什么?”

“让我离开,除非杀了我!”我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他皱起了好看的眉,“我说过你不了解!不要逼我!”

“我知道你会下手的!为了这个床上的女人你什么都做的出来!”我狠狠的道,“可是你根本没为她报仇,现在就想一死了之么?”

“与你无关!”他抽出短刀,甩手扔到远处。

手上一阵剧痛传来,可我全没察觉,鲜红的血滴在幽蓝的水中,晕起一阵阵小烟花,最终融合在一起。

“对,是与我无关,她的死与我无关,你的死也与我无关!”我绝然的说道,指着床上的美丽女人。

“她是你姐姐!”师父怒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她是我姐姐又怎样,她已经死了!”我瞪着眼睛,大声喊道,死人就可以夺人所爱么?无论是谁,都休想抢走我的师父!

突然一股强风扫过,直直甩向我,师父攥起我手臂,“如果不是你,她怎么会死!”

“如果不是你拒绝,她怎么会独自密爱你对死亡?”我毫不示弱,对上他的眸。

听到我的话,他放松了手劲,眼里一片闪烁,“你出去!”

“我不走!”坚定的站在那里,我知道自己一走,师父就会离我而去……我不能走!

“我为什么要葬在这里?”师父慢慢回身,明澈的眸子锁住我,“我不能容许自己再犯错,你能明白么?”

“师父……”见到他温柔下来,我突然心软,明动的眼睛望着他。

师父张开双臂,将我搂进怀中,温香的味道令我一阵晕眩,“忘记我!”

伴随着温柔的一句,我眼前已经天旋地转,失去了意识。



第72章 绝然

“忘记我……”

“忘记我……”

“忘记我……,我不容许自己再犯错……”

一句句的话像夺命符一样席卷我的脑子,好痛苦!师父最终还是离开我了么?

我遽然睁眼,胸口一阵发闷,干涩的眼睛极不舒服,下意识的揉了揉,移动目光,周围粉白色的帐幔将我遮挡其中,外厅的地上洒着一片阳光,温暖的跳跃着,此时阳光中映出一道身影,随着身影的扩大,脚步声音渐近,高挑的身材永远是那一袭黑衣。

帐内帐外,我们互相对视,我想开口,但嘴巴就是张不开。

他知道我要问什么,静谧的眸子深深的看到我心里,我偏过头。

“他没事!”笠辰低沉嗓音掩含温柔,竟是如此粗糙的安慰。

“谢谢!”我开口,但不敢抬头,师父点了我的麻穴,就是为了把我送走,一直以来的自作多情,我已经非常累了,既然师父不愿看到我,那么我为何还要死皮赖脸的招人烦?!

“我想,他是怕伤害到你!”粉帐外,笠辰平静的看着我。

“可是他已经伤害到了不是么?”我反问道,师父变的那么快,他的想法我永远猜不到,“还有什么比他抛下我更能让我受伤害的呢?”

“也许,他有难言的苦衷!”

“难言的苦衷便是不好意思亲口对我讲他要抛弃我!”我的反驳让笠辰眼角一垂。

他微微低下头,当他默默的跟随她回到花谷门时,这一切,他便了然,洛成双有隐忍的爱意,可是他欠师妹的太多了,在面对婉儿清澈的感情时,他无法拒绝,只能选择逃避,可是心伤的婉儿却无法看到这些,她的心里已经被伤痛塞的满满的。

“这并不是抛弃,而是给他时间好好考虑,毕竟……”笠辰在思量是否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她,如果她知道了,会不会再去找洛成双,他担心她会再一次受到伤害,晚痛不如早痛,让她学会忘记,学会注意起周围,在她的身边,并不是只有洛成双一个男子。

“考虑什么?”我回头看着笠辰,如果师父不忍放下我,他一定会表现出来。

“没什么,你们是师徒,这种感情本就不应该发生!他是对的!”

笠辰突然的话转,将我最后一丝希望无情的抽离,顿时空虚漫延开来,无边无距的恐惧,如同做了一场梦,梦醒了,我从没拜过师父,从没爱过师父,可是我能乖乖做到忘记吗?即使是昙花一现,也该让我有一个空间去回忆,虽然这只能让我更难受。

“你出去吧,我想静静!”我躺回床上,眼神空洞的望着上方。

笠辰看过我一眼,沉默的转身离开。

脑子如同乱麻,剪不断,理更乱!在师父心里,我占什么位置?还是……从来就没有过我的位置……

师父在云洞中治疗内伤的情境一直在头脑中闪个不停,完美的身材,绝世无双的脸庞,这一切,他只能够展现给他心爱的女子,即使她已经死了,但他仍希望用不戴面具的脸面对她。

而我,连偷偷看一眼的资格也没有!

老和尚的话是错的,也许我从一开始就不能爱上师父,这注定是一个错误,是一个悲剧!

抬起手,对着自己的脸狠狠的抽一巴掌,从此后,我不会再对谁动情!

我要彻底断绝与李清婉的关系,她的姐姐因她而死,那么我只要为她姐姐报过仇,就算是还了借她身体的恩情,从此我不再是李清婉!不用再和与她有关的人有任何接触!

我的名字是女怨!我要做回自己!原来,相信别人本身就是一种错,错的最高度便是爱!我想笑,为什么在前世的种种都不能给我留下教训?明明知道会受伤,为什么还要去招惹?这不是傻蛋是什么?

举手又一是巴掌,醒醒吧,去报复曾经害过自己的人,现在是该让他们尝尝苦果是什么滋味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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笠辰笔直的站在她窗外,忽然听到“啪啪”的两声,他皱紧了眉头,眼中闪烁着迷蒙的光亮,他当然知道这会令她痛苦,可是他有什么办法呢?想给她快乐,就要让她忘记不开心的事,想让她忘记,就要斩断她一切的希望,痛过了,复原了,她就会好的。到时候,自己再给她一个全新的世界,在那里,他不会再让她掉一滴眼泪,就算她看不到自己,可如果能够的话,默默留在她身边,默默的守护着她,他也情愿!

曾经卑鄙的他心里只想着报仇,竟然将她错事过去,不知不觉中,他发现这个倔强的女子已经一步一步,结结实实的走进他的心,平平淡淡,但那清晰的痕迹并不是假的,当自己蓦然的情感成为一种习惯的,他还怎能轻易说放手?

他呆呆的望着窗口,他知道她很难过,可惜现在的他不能去安慰,如果安慰了,他怕自己会受不了,受不了就会告诉她洛成双说过的话!为了她,他不能说!

笠辰回过身,眸子定在院子对面的房顶上,那里坐着一个潇洒的身影,银色的衣襟飘飘荡荡,美丽的发丝随风轻扬,他手中提着一坛酒,时不时的往嘴里送一口。落寞的背影竟是如此凄凉,让人不知不觉心情失落。

笠辰无声的叹一口气,提身而起,跃到房顶上,与银衣男子并排而坐。

“她怎么样?”银衣男子喝了一口酒,望着远方的天际,开口道。

“在硬撑!”笠辰同样望着天空,表情淡漠。

“这一次,那个坚强又脆弱的她,能不能爬起来?”银衣男子说完将目光移到酒坛上,眼光迷离。

“一定会的!”笠辰定然的道,随即低下眸子,沉寂下去。

银衣笑了,转头看着他,“你说的对,因为是她,所以不必担心!”

笠辰目光一转,抬起头,“她虽然坚强,可这回不同于以往,就像失去了一直以来的支柱,如果不帮她,她会垮!”

银衣一顿,又笑了,‘可是,她不需要我的帮主!’

笠辰看着他,摇摇头,“她需要,只是不愿意说出来,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在背后帮她?”

“你以为她不会猜到么?”银衣反问道,抬起酒坛灌了一口酒。

“那该如何?”笠辰显得彷徨了,眼波流动。

“相信她会站起来,我们只要看着她就好!处理好她的背后,阻止一切会令她痛苦事情的发生!”银衣男子喝掉坛中最后一口酒,仰头对着天空长叹一口气,他本不想这么做,可是为了她,他不得不出此下策,时间能够改变一切,他能做的就是把师兄在婉儿的心里完全抹干净!

笠辰知道眼前银衣男子的意思,事实上,他也同意这样做,因为当他把婉儿从山顶抱下来时,就已经有了这样的打算,让她离开洛成双,从此两不相见,两无痛苦!

银衣男子缓慢的站起身,对着天空伸一个大大的懒腰。“这段时间替我好好照顾那个小鬼,不要让她受伤!”

笠辰抬头看他,“你要走了么?”

“嗯!去做一件师叔该做的事情!”银衣男子说完,大手重落在笠辰肩上,“好兄弟,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我会好好照顾婉儿,你放心吧!”笠辰望着他,眼中透出坚定。

银衣男子优雅的笑了,“我走了!”

看着银衣男子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林间的尽头,笠辰回身望望那个房间,这将是一段难熬的日子,希望她能够挺过来!

夕阳已经西去,晕红的光将那抹房顶之上的寂寞影子拉的好远,他笔直的站着,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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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水涵从水月宫出来,一路奔向花谷门,那个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师兄,那个曾经温柔高雅的师兄,在他的心中,师兄完美的无可挑剔,所以他毫无条件的崇拜他,看到他受人尊敬,他甚至比任何人都要高兴,可是,他最崇拜的师兄竟然一连两次伤害了同样脆弱的女子,这让他怎么接受?

五年前的师姐是那样的爱着师兄,虽然他们年纪都尚轻,可自己已经懂得许多了,他看的出来,只是世界不会表达,师兄又太过淡漠,他不了解,为何师兄明明同样喜欢师姐,却不敢承认?直至发生那件可怕的事,师兄醒悟了,可是师姐已经离开人世,永远不会回来!

他亲眼看到师兄发狂的样子,那么儒雅的师兄竟然也会发怒生气,那一晚,他第一次看到师兄杀人,竟然如同一只疯狂的恶魔,后来,师兄组织了刺杀队伍暗夜,精心的训练,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师姐报仇!他清楚师姐五年前的约定,所以他先师兄一步找到了师姐的妹妹,那个看起来孤独冷漠的女子!第一次见到她,竟然是那样一种情景下,一身男装的婉儿看起来那么普通,但就是这样一个普通女子让他沉沦其中不能自拔!

师兄依照约定收了婉儿为徒,那几日他几乎每天徘徊在她的周围,原本他以为,师兄无论如何也不会喜欢婉儿的,可惜他错了!更令人害怕的是,那个傻丫头爱师兄远远超过了师兄对她的爱,这样一种情况是注定要受伤的,而且师兄的身上有未报的仇,他怎能放弃一切全身心的回报婉儿的感情?如果他一开始就阻止,那么今日婉儿就不会如此痛苦!

他能容忍师兄移情别恋,是因为他想婉儿快乐,但师兄在得到婉儿爱的同时居然将她无情的抛弃!这算什么?他则能再次容忍?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得到婉儿,所以,他要跟师兄说清楚,从此后,婉儿由自己来照顾,请他远离!

绝然的身影立于崖顶之上,盯着那洞口,应水涵静静的等待着。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四个时辰过去了,却仍不见那个人出来,晚风习习,吹乱了应水涵的发丝,一缕一缕,荡漾在鼻尖,脸颊,薄唇之上,他一动也未动,仍旧等待着。

“三师兄,如果你要躲,就一直躲下去吧,但是你考虑好今天的决定!倘若日后悔过,只怕已物是人非!”应水涵从未以这样的口气和师兄说过话,这是第一次,是为了婉儿!

“五年前如此,五年后仍是如此,如果你不打算给婉儿未来,为何还要给她希望?你不知道这很残忍么?难道你就是以这种方式喜欢一个人的?对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做法,你不觉得很伤害么?”应水涵强忍着激动的怒气,望着洞口,却始终没有挪动步子。

洞中静悄悄的,仿佛刚刚应水涵一直都在自言自语,某个人根本没听见!

“我为师姐抱不平,在她死后你才敢承认对她的感情,那有什么用?她人都已经不在了!事到如今,你却以同样的手段对待另一个深爱你的女子,可这次,她的身边有我,你不管她,我照样可以让她生活的很好,在她的生命中,能够给她快乐的只有我!你大概忘记了,很久以前我就说过这样的话,如果你不能将她照顾好,就把她交给我!现在,她已经被你伤够了,也便到该抢她走的时候了!”应水涵盯着那洞口,愤然道。

外面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的传到他耳中,他正坐在幽蓝的池水里动功调息,听到这,突然一口鲜血喷出,腥气充满了口腔内外,他捂住胸口,难过的闭上双眼,这次走火入魔的内伤当真不轻,他这样想着,可究竟胸口的疼痛是因为练功不慎,还是另有其他?

洛成双缓缓的自水池中站起,双臂耷拉在两侧,他知道,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能挽回了,笠辰的眼神和应水涵的话语,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原来,她的婉儿身边竟有那么多优秀的男子,他本来该替她高兴的,至少离开自己,她仍旧可以快乐的生活,可是此时,他的内心为何一丝高兴的成份也没有?当听到应水涵会将婉儿带走,他为何内息紊乱以致口吐鲜血?

难道……



第73章 甘城花灯会

洛成双赶忙将心里突然冒出的想法斩掉,摇摇头,看向床上躺着的美丽女人,他的眼眸一点点柔和下来。是的,他喜欢的是眼前的女子才对,他要在洞中陪她,从此后再不让她孤单。

洞外,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心虚了么?后悔了么?可惜我并不是来劝和的,你今天选择离开,那么就永远不要出现在婉儿面前!从现在开始,婉儿就由我来照顾,和你断绝师徒关系!”

洞中的人浑身一僵,转脸望着洞口,他说的是真的么?婉儿要断绝和自己的师徒关系?

洛成双站在那里,眼波流动,她,真的要离开了!忽然,胸口一阵剧痛,血液上涌,又一口鲜血喷出,红色的液体顺着他雪白的嘴角淌下,是那样触目惊心,他捂住胸口,疼痛依然不减。

他的心疼了,只是他不愿意去承认,重新回到水中,继续运功调整。

洞外的银色身影放松下来,或喜或悲,喜的是婉儿从今往后不会再与师兄一起了,悲的是婉儿会伤心难过许久,他不想让她难过,可是他没有办法!只要她愿意接受,他会为她倾尽所有!但似乎这样的要求对他来说都是奢侈的,他不会忘记那日林子中她的眼神!

但他不在乎,只要能够看到她,守着她就已足够,给她时间按,让她有复原的空间,只有那样,自己才能完全进入她的心!

想到这,应水涵望了一眼安静的洞口,轻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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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沉沉地,我不知道睡了多久,亦或是迷乱了多久,坐起身,望着刚刚亮起来的天,头好晕,心烦意乱,我在干什么?由于自己不经心受的伤还有资格在这里难过么?如此就倒下萎靡下去还是我么?

可是……,我能就此放下对师父的感情么?我喜欢了他十五年,依赖了他十五年,曾经在我前世那段最艰难的日子,因为有了他的陪伴才让我坚强的走过来!在洞中看到他的刹那,我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得到他了,只一瞬,一切都变了,他不再是梦中那个对我百般爱护的人,而是让人不敢接近的高高在上的儒雅师父,我该不该坚持下去?就此放弃我做不到,可是师父他的眼中根本没有我啊,我有什么理由再坚持呢?

天空慢慢变红,晨阳慢慢升起,天空一片亮堂,红光照在窗上,映在我脸上,站在窗边,看着眼前美丽的景色,仿佛连心里的阴郁也被照亮了,虽然苦涩,但我知道继续下去会是个错。

爱是一道伤口,分开是一种解脱,既然这样,为了不让各自痛苦,我选择放手!

振作我不敢说,但这样消极下去绝对不可以,我要脱离与李清婉的关系,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不要依附于任何人的基础!

接下来,我也该进行自己的计划了!

穿戴整齐,我打开门,却被那抹黑色身影挡住了视线。

“笠辰?”我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早!”

他没有立即说话,有些疑惑的看我,“你……”

“我有正事找你!”我扯过他衣袖,把他拉进屋按在椅子上。

“什么事?”笠辰被我突然的变化搞的有些不能接受,但我顾不得观察他的表情。

“你去帮我查查陈俏遥!听说她嫁给了国师的儿子,但并未住在龙城!我想知道她在哪,还有……,这其中牵扯到的所有人!”我十分明朗的说道,丝毫不见前天的颓废。

“你怎么突然对这些感兴趣?”笠辰被我认真的态度影响了,跟着我的思路问道。

“你不会忘记我曾经说过的话了吧?我为何会被送进宫?”我不能将自己真正的想法告诉笠辰,若说自己是从遥远的未来世界穿越而来,为了要脱离自己‘借尸还魂’的躯体而去报仇,想必再理智的笠辰也会被吓傻的吧。

“难道和丞相家有关?”聪明的笠辰马上展开联想。

我露出笑容,“不错,这一次,我要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笠辰微微皱眉,也许报仇能让她发泄心中的烦闷,只要她快乐了,让他杀多少人也不在乎,“好,你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现在!”我冷下面容,望着远处被风吹的沙沙作响的树林,眼中透出杀气!

“我们先去龙城打探情况,有了线索后再慢慢纠出关连之人,进而将其一网打尽!”笠辰低沉的嗓音响在耳侧,他的办法很好,我并不急于杀掉他们,再死神降临在他们头上之前,小小的整治一下应该不为过吧?但是,我也不能耽搁太久,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人就不好了!

随即,我们便起身离开水月宫,一路奔龙城而去。

武林大会不了了之,想来一定被几位高君叔叔搞得鸡飞狗跳了,那个黄衣男子也吃不到什么好果子,若清风派真是国师的江湖巢穴,那此事绝不可小觑,大师伯与二师伯正全身心的投入其中,一时间顾不上花谷门,我和笠辰办起事情也相对自由的多,武林三大帮派齐出动,这可是难得一见的江湖大事,有些看好戏的门派都各自收手等待坐收渔翁之利。所有人都不会注意到我们,按不就意味着已经将陈俏遥完全孤立,任人宰割么?就算有国师的庇佑,也必将在我解恨之后,到时只怕他悔之晚矣!

我们换上了粗布麻衣,笠辰不再是黑衣,而我也不再是红衣,土黄色的衣料配上土黄色的斗笠,明显就是乡下人的打扮。

坐在一处露出茶馆长凳上,笠辰附到我耳边,“你先在这里坐会儿,我马上回来!”

我点点头,自顾自的喝起茶,幽然的欣赏着四下来来往往的人群。

片刻,笠辰坐在我对面,“我们走吧!”

我浅浅一笑,笠辰一定查到了陈俏遥的下落,在这偌大的龙城里,丞相嫁女几近人人皆知,想知道她婚后的住所也并不很难。

直至走出了繁华的闹市,笠辰才道,“陈俏遥成亲后就和国师的儿子一起去了西边的一座山庄里,龙城的人几乎都知道,应该不会有错的!”

“嗯!”我点点头,“那要怎么走?”

“跟着我就是了!”笠辰说这话的时候露出有史以来第一抹笑容,竟然那样纯洁的发自内心,是那种令人很舒服的美丽笑容。

我也笑了,“好!”

西边的城镇同样是繁花似锦,但陈俏遥住的山庄却离镇中心很远,坐落在西边一处旷野之中。

这个城名为甘城,要想到达陈俏遥住的名泽山庄必须要经过这里。

我和笠辰走在街上,也被这里热闹的气氛感染了,心情不觉间也升温了许多,甘城气候虽然温暖但并非水乡,只有贯穿呃过的一条河。

此刻的笠辰显得很激动,我望着他,“什么事这么开心?”

“嗯,我们可不可以在这里住一晚?”笠辰难得满脸恳求的看着我,“这里……”

看得出,笠辰对这个地方一定有着特殊的感情,反正我们也不太急,我就陪他在这里回忆一下也好。

“我曾经在这里呆过一段时间!”笠辰面色柔和下来,满脸向往的神色,“那时我一路乞讨来到这里,正好是甘城一年一度的花灯节,那晚人很多,满街的花灯,很美……”

笠辰怀念的表情映在我眼中,我顺着人潮望去,远处有一座桥,桥下是碧绿的河水,正缓缓流淌。

“现在,今晚就是花灯节了……”笠辰低声的说。

我转头看他,“好,我们留下来参加花灯会!”笠辰很少会像今天这么渴望一件事情,这里对于一向淡漠的他一定存在某种意义,不知道花灯会是什么样子,我此刻也好奇起来,很久没有放松心情了,就趁着这次好好玩一下吧。

笠辰一怔,随即露出释然的笑容,“嗯!”

他转头望着哪条河,很久以前他便听说花灯会上,只要在晚上戍时准时把荷花灯放到水中,让花灯顺着水流飘远,何花中的灯芯不灭,心里的愿望就会实现。以前的啊是断然不会相信的,但是每年花灯节他会来看看,那些许愿的年轻男女们络绎不绝,让他有些动摇了,转头看看身旁的人儿,他愿意为她许下他第一个愿望,他不巴望自己能够得到她的感情,他只希望她能够忘记苦痛,真正的开心起来。

“晚上我们去河对岸的酒家喝酒,来缓解一下旅途劳顿,可好?”

走在桥上,笠辰回身问道。

“好,不醉不归!”我笑容满面,本来我是没太喝过酒的,但不忍影响了笠辰的好心情,不醉不归,借此来麻痹一下紧绷的神经,一醉解千愁!

笠辰抿抿唇,他不知道眼前她的笑容是真是假,但过了今晚,她的每一抹笑容一定都是真心绽放,想到这里,笠辰终于释下心头的沉重。

我们来到河对岸的酒家,这里的房间都被包出去了,只剩下一间普通客房,笠辰用剑指着掌柜的脖子,硬让他开两间,那老板吓的满头大汗,不知所措。

“两位客官,来本店的都是有身份地位的大人物,我一个小小的掌柜怎招惹的起?二位均是男子,住一间应该没什么问题……”掌柜战战兢兢的望着笠辰。

“有身份有地位就了不起么?你不怕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笠辰冷言道。

那掌柜一听,连忙低头哈腰,“大侠,您行侠仗义,不会与小的为难的,实在是……实在是……”

“好了,一间就一间吧!”我温声道,抬手压下了笠辰的剑,转头看向掌柜,“老板,此间前来的人可都是为逛这一年一度的花灯大会?”

那掌柜舒了一口气,“回客官,小的这家店离许愿河最近,所以每年店里的房间都被早早的订出去,远道而来的客官参加花灯会比较方便。本来那最后一间……”他说着心有余悸的望了一眼笠辰,接着道,“那一间也被订出去了……”

“你!”笠辰瞪起眼睛,吓的掌柜连忙一缩。

我看了一眼自己和笠辰大打扮,土黄土黄的衣服加一双草鞋,简直就是贫民进城,不禁笑了,原来是怕我们交不起房钱。

自怀中摸出一锭银子,大概是五十两,我对古代的钱一直就不会用,这些,应该够了吧。

那掌柜眼前登时一亮,迅速接在手中,“二位稍等,二位稍等!”

“婉儿,你怎么给他那么多钱?”笠辰不解的望着我,“这种人,就该以武力相逼!”

我笑着拍拍他的肩,“那些都是身外之物,给了也就给了,不用在意,更何况,我们要在此玩个尽兴,不能被他影响咱的雅兴!”

“可是……”笠辰偏过头,‘可是只有一间房……’但这句话他却未能说出口。

“可是什么?笠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唯诺了?”我打趣道。谁知笠辰的脸上却飞快的闪过一抹红霞,我眨眨眼睛,一定是我看错了。

下午,我们随便逛了逛,笠辰显得与平常大不相同,这一天他说过的话以及开怀的笑容简直比以前一个月的都多。

“是不是你的初恋在这里?”我手里把玩着一个酷似百合花的灯笼,纸白如雪,很素雅的感觉,见我很喜欢,笠辰买下来的。

“什么?”笠辰看着我。

“哈哈哈,看你的样子,一定是了!”我爽朗的大笑,很贼的样子惹的笠辰马上阴下一张脸,见到他这样,我笑的更欢了。

“老实说,是的!”笠辰望着前方,夕阳晕红的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张俊美沉静的脸庞。

“是真的?”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笠辰这样的男子也会有喜欢的人嘛?“唔,那你应该去找人家才对呀!”

“呵呵,我们该回去了,晚上带你去一个地方!”笠辰拽过我手臂,硬拉着往回走。

“可是,你的恋人她……”

“闭嘴!”

……

趴在饭桌上,我悠闲的吃着所剩无几的菜,身旁倒着几只空酒壶。

“你脸红了!”笠辰指着我,迷糊的冒出一句。

我摸摸脸,有些烫手,“喝太多了!呵呵……,你的也是!”

笠辰摸摸脸,摆摆手,“没关系,不是说不醉不归么?”

“对了,你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是哪里?”眼前笠辰的脸有些迷糊,我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一些。

“嗯,我们喔祖!”笠辰拉起我的手,朝门口走去。

许愿河边,好多年轻男女围着,我一眼便看到了河上漂浮的荷花灯,不禁大声叫,“笠辰,你看,荷花会发光,好漂亮啊!”

“想要么?”笠辰沉声问道,却不见了刚刚喝醉的模样。

我拼命点头,一脸期待。

笠辰摸摸我的头,这动作让我一怔,“等着!”

仿佛一瞬,我感觉到了师父,但我知道,只是幻觉!一摇一晃的来到河边,身旁一个少女正小心翼翼的点燃花灯。

“姑娘,你在干什么?”一身酒气的我眼光迷离的看着她。

“在许愿啊!”她清脆的说一句,转身把荷花放到水中,撩起一汪水,送荷花远去。

“许愿?”我挠挠头,抬起脸,笠辰的身影映入眼帘,我高兴的挥挥手。笠辰跑过来,手里拿着两个荷花灯。

“来!”笠辰塞给我一只,“点亮它!”

“听那个女孩说,这可以许愿,是真的么?”我接过荷花,问道。

笠辰一阵,点点头,“时辰到了,赶快点亮它,这样,愿望就会实现!”

“真的吗?”我兴奋的大叫道,如果是这样,那我不就能和师父在一起了?我飞快的蹲下身体点亮手中的荷花灯。

“真的!”笠辰站在那,低声的说一句,语气中竟然有了一丝凄凉。

我学着刚才那女孩的样子把荷花灯放入水中,用手一推,飘飘荡荡的,荷花灯游远了,我望着那粉红的色彩,露出笑容,我希望师父能够永远呆在我身边……

跌坐在地上,我呆呆的望着荷花远去,这个愿望能够实现么?一阵清风吹来,吹醒了我的意识,苦涩掠上心间,不是说好了放手的么?我为什么还要做这些幼稚的事情?

我摇摇头,振作吧,忘掉!

手底运气,我要将花灯打翻,我说过不会再动情的!却不知笠辰悄悄按住我的手,“不要将自己的快乐也打翻!”

我不解的看着他,笠辰眼中闪动着温柔伤痛的光亮,他看向远处的一个花灯,在那里面,他许了让她永远快乐的愿望……

也许喝的太多了,突然脑袋一阵晕,我拍拍笠辰,“笠辰,我不行了!”

说完一头栽到他胸前,感觉一双有力的手臂把我背起来。

笠辰听着背上人儿均匀的呼吸声,心里阵阵的疼痛,他希望她快乐,可是她呢?她的心里只有师父,她看不到任何人。

放她躺在床上,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凌乱的发丝盖住了白皙的面容,他轻轻为她拨开,大手游走于她的脸颊,额角,鼻尖,红唇。

“师父……”

这微小的一声有如藏在笠辰心尖的炸药,顷刻间崩塌开来,他的手顿住,然后闪电般抽回,默默的离她远了些,也许守在她的背后才是他应该做的。

来到窗边,望着深远的街道,人群渐渐散去,灯笼摊主们也陆续收工回家了。河上的花灯已经飘出了很远,如此看去,如同天上的星星闪出晕映的光。笠辰荡出苦笑,这会成为他最开心的一天,能够时时看到她,他就满足了。



第74章 名泽山庄

清晨的阳光照在脸上,我艰难的睁开眼,头好痛,浑身都疲乏无力,看来昨晚喝的太多了,酒这东西可真不怎么样,饮过之后居然这么难受,下次再也不喝了。

“醒了?”笠辰不知何时站在桌边,手中端着早餐。

“嗯!”我轻应一声,撇了一眼那些食物,它们根本不能引起我的兴趣,随手含了一颗百花露放到嘴里。

“不要再吃那个了,还是吃些主食更能有益身体!”笠辰把早餐放到桌上,把我手中的百花露夺走,“吃饭!”

“我不想吃! 百花露省力!”我无辜的抬头看他,然后把百花露的瓶子重新拿回来,赶紧塞到袖中。

他摇摇头,“可据我所知百花露并非万能!”

“我昨晚吃的太多了,今天不饿!”又编了另一个理由给他,接着看他表情的变化,“笠辰,陈俏瑶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我话锋一转,慵懒马上被严肃替代。

“嗯,今晚我们便到名泽山庄走一趟!丞相家的二公子陈景杰正在名泽山庄,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事情,不仅二公子在,而且三公子陈景峦也在!”

“你确定陈景杰在么?”

笠辰点点头。

我突然心情太好,这次怪不得别人了,只怪陈景杰运气不好,偏偏赶在这个时候到妹妹家做客,想起他当初的嘴脸,我就一阵恶心,哼,你们一对兄妹,今晚在劫难逃!

“杀了陈俏瑶就算是报仇了么?”笠辰站在一旁,问道。

“当然,杀她是为了报我姐姐的仇,而陈景杰就是我个人恩怨了!”说到这,我看向笠辰,他怎么知道我杀陈俏瑶是为了报仇?

他显然看出了我的疑惑,“咳咳,那个……那天在树林里,我和小师叔都听到了……”

“所以你一早就猜出我绝不会善罢干休,一定会去报仇的对吗?”果然,天下已经没有秘密了,除了我的“身份”!

“嗯!”笠辰不自然的回道,好像偷听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

“咚咚!”敲门声传来,我和笠辰同时扭头。

“谁?”笠辰充满冷漠的问道。

“公子,是我,绿裳!”

“哦?”我惊喜的望了笠辰一眼,马上起身去开门,绿裳那小巧的身影映入我眼帘。

“公子!见到你实在太好了!”小妮子满脸兴奋。

“你怎么来了?”我把她拉进屋,给她倒了一杯水,我记得我和笠辰是偷偷离开的,谁都没有惊动啊,这的确有些奇怪。

“嗯,我听……,所以一路追来!”绿裳表情有些古怪的说着,然后马上转过头低首喝水。

我皱起眉头,看向笠辰,后者茫然的摇摇头,是谁告诉绿裳我的行踪的?

绿裳不抬头,她不敢告诉公子其实是应水涵让她这么做的,他还嘱托她好好陪着公子,应水涵被两位师兄叫去查探清风派了,所以不能跟在公子身边,谢天谢地,终于被她找到公子了!

“公子,其实是绿裳自己听到你们的计划,但以绿裳的脚力根本无法跟上两位公子,所以现在才赶到!”绿裳喝过水后,两汪清潭似的大眼睛晶亮晶亮的看着我道。

“真的?”我的声音满含怀疑,到不是我不信任绿裳,而是我怕她善意的隐瞒会给我带来什么牵绊。

她拼命的点点头,“公子请相信绿裳,就算……就算是绿裳说了谎,也请公子相信,派绿裳来的人一定是为了公子好!”

我眯起眼睛,和绿裳熟悉而又对我十分关心的人到底是谁?

笠辰眼中闪过了然,这一切,除了那个细心的小师叔还有谁?此刻他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不能及时起来,对笠辰来说,这是一个好消息,这说明短时间内自己可以时时守在婉儿身边。

“好吧,我相信你,只是如果给我造成影响,我一定不饶你!”我点点绿裳小巧的鼻尖,笑骂道。

绿裳咧嘴笑了,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

“公子,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绿裳满脸兴奋和好奇,在她看来,我们出来像是完全为了游山玩水。

“去名泽山庄,杀人!”我的话如同一盆为冷水,狠狠的浇在绿裳头上,令她的笑容立刻僵在脸上。

“什么?杀……杀人?”绿裳再也兴奋不起来,有些战战兢兢的问道。

“你不是知道我的计划么?为何还要把出一副很吃惊的样子?”我挑眉问道。

“我……,并不知道公子要去杀人!”绿裳低下头。

“我们当初出来时也没说要杀人,她不知道也是自然!”笠辰开口道,随即收到绿裳感激的眼神,笠辰却装没看见。

“呵呵,好了,既是这样,你还要随我一起去吗?”我玩味的看向绿裳,借此试试绿裳胆量。

“当然了!”绿裳昂起头,一脸坚定!

我笑着点点头,“好,这是你说的,到时可别后悔啊!”

“绝不后悔!”坚定的声音隐藏着不易察觉的胆虚,我笑的更深了。

笠辰到外面搞到三匹马,我们就此奔向了名泽山庄。

“公子,我从不知道杀人还要大白天走正门的!”绿裳望着眼前这座高大伟丽的建筑,叹道。

“姑娘家家的,整天把杀人挂在嘴边,成何体统?还有,谁告诉你我要大白天来杀人了?”换回红衣,我站在正对着眼前的名泽山庄,此时正值辰时,阳光渐渐升高,纵我再胆大,也不能现在动手,而且,月黑风高,才正是杀人之夜,到此,我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

“公子,瞧您说的,难道您不是姑娘家家的吗?也没见少说几个杀字!”绿裳不服气的噘起嘴,反击道。

“呵呵,到是学会了伶牙俐齿!”我笑着看她,绿裳马上害羞的偏过脸。

“我们走吧!”笠辰自出了甘城之后又恢复了以前那副木头人的模祥。

我耸耸肩,跟在笠辰后面,只有绿裳非常不解。

“不是说杀人么,现在看来倒像是吃顿饭那样轻松!”她自己在最后咕哝一句。

夜晚,我没有显的激动和兴奋,而是被捆绑已久心情的解脱,快意占满心头。

红衣随风飘飘,我扣响了名泽山庄的大门。

“公子……”绿裳脸上透出担忧。

只有我和笠辰一脸的平静。

来开门的是一个老管家,他探出一个头,“这么晚了,几位找谁?”

“你家主人!”我十分礼貌的回道。

“可是太晚了,我家小姐都已经睡了!”他十分谦和的说道。

“呵呵,既是如此……”

我微微扬手,红光一闪,老管家无声的倒下。

“公子……!”绿裳捂住哨,她不能理解为何我连一个子无缚鸡之力的老人也不放过。

她当然不知道,当初我和小圆喜同样手无缚鸡,可谁来同情我们了?我们没有错,却被人利用至此,难道我翻身之后还要念及那些所谓的心慈手软么?

“我说过你跟我来了就不要后悔!”我冷言道,大步跨进去。

绿裳立马跟在我后面,不再说话。

穿过一处大大的院子,我直奔后院卧房走去。

“什么人?”突然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一个蓝色身影闪出来挡在我面前。

“笠辰,他可是你的老对手了,交给你了!”我悠闲的回头看向笠辰。

“你是谁?”面前脸色凝重,双手负在背后的挺拔身影正是当初送我去皇宫的人——陈景杰!

“才几日未见,连老朋友也忘记了?这个山庄着实不小,但就是少了些家丁,夜晚多事,怎地如此疏于防范?”我不紧不慢的说着,却无奈陈景杰仍旧无法辨认出我。

“回答我!”陈景杰显然按不住性子,跃跃欲试!

“哼!”笠辰瞬间出现在我面前,手中剑已悄无声息的抵在陈景杰的脖子上,令他一愣。

“笠辰,慢慢玩,我先进去看看!”我朝笠辰摆摆手,含笑走开,陈景杰想阻止,却无法出手,因为眼前的笠辰已足够让他挠头了。

不理会后面的情况,我一人继续奔着目的地走去。

推开房门,眼神扫向床帘。里面躺着的人,就是那个刁蛮任性,为非做歹的陈俏瑶!如今大敌当前,她居然还全无查觉的睡大觉,时隔现在,她丝毫没有成长,原来蠢的人会一直都那么蠢!

“小姐!”我掀开床幔,俯首看着沉睡中的人,只是有一点奇怪,为何国师的儿子王平没在这里?

“谁……”陈俏瑶惺松的睁开眼,当看到我十分诡异的笑容后,吓的立刻翻身而起,“你……”

“怎么?小姐可真是贵人多忘事,难道连奴婢也不认识了么?”我自认为用最温柔的声音说道。

“你是李清婉?!你怎么会在这里?”她边说边偷偷向门口瞄去,这种表现一定是为了查看救兵,亦或是害怕我带了同伙一同前来。

“原来小姐还认识在下,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我坐在床边,欣赏着她不知所措的表情。

“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何你会来找我?”她抱紧被子,向里侧缩了缩。

“无冤无仇?是这样么?”我不着急,慢慢问道,“不知小姐可还记得五年前因你相公而死的女子!”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陈俏瑶不明白为何会如此惧怕眼前这个自己曾经的小丫头,见到她冷峻的眸子就会不自觉的浑身颤抖,她透出的凌人气势,简直就与以前完全两个人!

“不懂么?那要不要在下一句一句的讲给小姐听?”我漠然的道,伺机查看她的表情,五年前的事,不知她是否记的清楚!“五年前一个女人为了救自己的妹妹而被你的公公,也就是当朝国师凌辱至死!你真的忘记了么?”我慢慢凑到她面前,接着道,“知道她为何要拼命救自己的妹妹么?”

陈俏瑶惊恐的摇摇头,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我笑了,“因为她看到自己的妹妹正被一群孩子欺负,而欺负妹妹的人……”我顿了顿,看向她,“就是你!”

陈俏瑶吓的浑身颤抖,泪珠一滴一滴滚落。想必当年那件事她也记起来了。

“我就是那个女人的妹妹,由于你相公的一句话,我姐姐就被无情的杀死了!”我突然严肃的喊道,陈俏瑶又是剧烈一颤。

她眼泪汪汪的看着我,嘴唇张了又张,我抬起她的下巴,盯着她眼睛,“想喊么?可惜没人能够救的了你!”

“我公公……是当朝的国师……你不怕他治你的罪么?”声音微小地,陈俏瑶说了一句。

“哈哈哈,怕我就不会来了!”我甩掉她的头,转身下床立在厅中央,“爬过来!”

她惊恐的抬头看我。

门在这个时候突然打开,闪进两个身影,一黄一蓝,一高一矮。

“三哥!”陈俏瑶像是抓住了救命草一样撕声喊道。

我回身,正好对上陈景峦那双被伤痛占据的满满的眸子,而他的身后,正是小圆喜!

抽气声,小圆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眼前那个一袭红衣,头发被高高束起,瘦小的身影,不正是婉儿姐姐吗?

“婉儿……”陈景峦眼中闪出泪花,低声呢喃。

“小圆喜!”我此刻眼里只看到小圆喜,这段时间她过的好么?

小圆喜僵在原地,眼中擒满泪水,红唇微微颤抖,“婉儿姐姐……”

我向她张开手,小圆喜慢慢走向我。

“小心!”陈景峦一把拽过小圆喜,不让她靠近,两个人都惊恐的看着我手腕。

我低头,左手上的红信蛇巳径爬出袖,正缠在我的手中上,晶莹的身体红光透亮,比以前长大了些许。

“啊——!”小圆喜大叫一声,退到陈景峦身后,再也不敢向前靠近。

而陈景峦的眼中也闪出疑惑的神色,仿佛我是一只怪物!

我垂下双臂,露出笑容,“对啊,我和以前已经不一样了,你怕我,也是正常的。”声音温柔的我却已显出无尽的凄凉。

我转身面对依旧蜷缩在床上的陈俏瑶,“你害怕么?”

她颤抖的看着我,泪珠如同雨水般不断流淌,“你……你想怎么样?”

“你不觉得这个问题很幼稚么?”我正欲走近她,陈景峦忽然跑过来,双臂张开,眼中纵有恐惧却仍然勉强支撑。

我负过手,看也不看他。

“婉儿,我知道你恨丞相家,有什么气你可以发在我身上,但千万不要伤害我妹妹!”陈景峦的声音还是那样稚嫩。

“发在你身上?”我玩味的转头看他,“你凭什么?”

“我……”陈景峦低下头,竟无言以对。

“公子!”绿裳冲进屋子,一下子跪在我面前,“求你,求你救救二公子……”

我看着地上的绿裳,心头竟冒出了不好的预感,“你说什么?”

“对不起公子,我不知道你们要杀的人是陈景杰……”绿裳仰头望着我,眼中充满乞求。

“你和他什么关系?”我面容颓然变冷,盯着地上的人道。

“求您先去救救他,绿裳日后一定请罪!”

不等她说完,我急忙跨出门。

昏暗的月光下,笠辰用剑指着他上的蓝色身影。

“笠辰,停手!”我步履如风,窜到笠辰面前。

笠辰听后立即收住手中剑,陈景杰的额角渗出骇人的血液,竟然如此不堪的倒在地上,绿裳跑过来将他扶起,我和笠辰均是一愣。

“谢谢公子……”绿裳眼泪汪汪的看着我,“实不相瞒,陈景杰……”

“我不想听!今日你是想为他求情了?”我冷言道,垂下眼皮看她,绿裳抿起唇,艰难的点点头。

“绿裳,你走开,我不需要你同情!”陈景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不堪重负,看这样子,笠辰把他的脚筋已然挑断。

“他的脚筋?”我看向笠辰,笠辰冷哼一声偏过头。

看着这个昔日在自己面前嚣张无比的高大男人如今成了废人,我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我知道笠辰了解我的故事,所以他一定不会手下留情,只是没想到笠辰武功进步这么快,陈景杰根本不是对手,倘若自己晚来一步,笠辰就会取了他的性命!

我犹豫了,看着一脸泪痕的绿裳,我不知道该不该下手,想必绿裳和这个陈景杰有着什么特殊的关系,陈景杰眼中的不自然,和绿裳的奋不顾身,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二哥! !”随着撕心裂肺的喊声,三个身影一同冲过来,蹲在陈景杰身边。

“你这个魔鬼!”陈俏瑶哽咽着对我大喊,一下子激起了我的愤怒!

“你知道什么才是魔鬼么?要不要我示范给你看!”我对她伸出左手,红色的信蛇在我手里蠕动着,闪出幽幽红光,如同血一般的颜色!

她吓的登时闭嘴。

“当初我也是柔柔弱弱,但我没见哪一个强者对我施以保护了!现在你们知道当弱者的感觉了么?我要让你们永远记住这个感觉!”我直起身,将信蛇绕回手腕,对于他们,用蛇对付是太便宜了!我曾经说过,我已经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绵羊了,如今我会十倍奉还你们曾经带给我的伤害!

“婉儿!如果再不停手,你会后悔的!”陈景峦壮着胆子对上我的眸,大声说道。

“是么?”我慢慢踱步到他身边,“幸亏我不是以前的李清婉了,否则听到你的话,我一定会住手!”

“国师和丞相不会饶你……”陈景杰虚弱的说了一句,身旁的绿裳马上捂住他的嘴。

我装做没听见,拿出身上的一个小玉瓶,笑容无比鬼魅,“绿裳,把这个给二公子吃掉,然后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绿裳颤巍巍的接过玉瓶,抬眼看我,“公子……”

“放心,不是毒药!”

“不要给他吃!”陈俏瑶再一次大喊,这声音已经让我到达极限,想起了前世的姐姐,想起了师父,想起了自己借尸还魂的一切伤痛!我上前抵住她的喉咙,她呛的不停咳嗽起来,毫不犹豫,我一刀切下了她的舌头!

“啊——!”陈俏瑶满口的鲜血直流,疼的在地上打滚,可这些对我来说远远不够!

陈景峦刚要上前,就被我挡住去路,我扭住他的胳膊,旋转几周,一脚将他踹倒跪在地上。

小圆喜已然不知所措,顿不上害怕,拽着我的袖子,“婉儿姐姐……”

我没有说话,放开了对陈景峦的禁锢,“当初的屈辱,我想你不会不记得!”我不看她冷言道。

“可是……一切都与三公子无关!”小圆喜扶起陈景峦,倔强道。

“我知道,所以我进宫之前就把你交给了他!如果你觉得这个男人能够给你幸福,我可以成全!但是……”我顿了一顿,接着道,“但他却投错了胎,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是她的哥哥!”我指着地上已被疼晕的陈俏瑶。

笠辰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仿佛我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在他的眼中,我甚至太过仁慈。

“婉儿姐姐,圆喜从没求过你什么,只是今日,我希望你能够放过三公子!”小圆喜柔声下来。

“好,我答应你,但是这瓶药丸,他必须吞掉!”我将手中的玉瓶丢到他们面前。

陈景峦呆呆的望着我,他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的,从爹爹把婉儿送进宫开始,他就一直不安心,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自己妹妹做的孽也该自己去承担,五年前的事情他依稀有些印象,陈俏瑶就是一根导火索,引起后面一切恐怖事情的发生,那么他,也终于到了可以解脱的时候了。

“对不起婉儿,如果这样能让你舒心一些……”陈景峦猛的拿起玉瓶,将里面的药丸全部倒进嘴里。

小圆喜几乎吓傻了,可是陈景峦并没有事先她想像的那样口吐鲜血气绝而亡,而是对着她发起呆。

笠辰眼中闪过一道光亮,他知道这是师父研究失败的一种药,吃过后就会精神失常。他不解的看向我,不明白为何我会手下留情。

也许,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绿裳含痛点了陈景杰的穴道,把药放到他嘴里。

“你们走吧,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负过手,闭上眼睛,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要杀掉他们,我真的做不到,因为我不想看到两个女人的眼泪,不想她们同自己一样失去希望。让他们丢掉记忆,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两个女人扶起各自喜欢的人默默离开我的视线。

“你不该……”笠辰低沉的声音响起,我叹一口气,说起来,陈景杰已经成为废人了,自己也算是出了恶气,至于陈景峦,他就自认倒霉好了。

“事已至此,我不想多说了,把这个女人带回水月宫,就这样杀掉她,太便宜了!”我扫向地上躺着的人,眼中闪过寒光……



第75章 沉重

一时之间,我的两个好朋友都被我逼走了,曾经相依为命,曾经一起哭一起笑,一时之间,我曾经看重的感情付诸东流,没有了爱情,友情,和所谓的亲情……,难道,我注定要孤独一人么?

我把陈俏瑶关在水月宫的柴房里,挑断了她的手筋和脚筋,这一切把香儿吓的几近对我避而不见,我知道这样做太冲动了,王文的儿子当时并本在名泽山庄里,否则,我一定杀人灭口!丞相府定不肯善罢干休,我不怕他查到我头上,因为我下一个计划就会完全暴露出自己,丞相不足以为患,我担心的是国师!

直接害死李清婉姐姐之人是国师,也注定自己会和他有一次真正的交锋,以国师的武力,连师父都不是他的对手,此去凶多吉少,但我他不会退缩,大不了一条命赔给他,反正这个世界已经没什么可留恋的了,不能脱离李清婉的肉身,我就无法脱离师父的阴影,为了自由,我非要试试不可!

去名泽山庄解恨可以带着笠辰一同前往,陈景杰的过错可以让笠辰代我惩罚,甚至对于陈俏瑶,笠辰都可以帮我杀掉,但是国师,是我必须亲手杀掉的人,而且,此去凶险,我不能让笠辰也置于险境中,他帮我太多了,我并非石头,他的好我怎会看不见?只是这样的我,已经没有能力回报他什么,我能做的就是远离他,让他安全。

回到水月宫几天,我一直呆在屋里,以免出门吓到她们,我手上并本沾染血腥,难道这样的我就能让她们害怕么?也许,对于一个毫无武功的女子而言,我是太残忍了!陈俏瑶很可怜,她只是这场恩怨中的牺牲品,要怪就怪她太过刁蛮的性格!

哼,我不认为我有错!

打开房门,一抹比阳光还要耀眼的银色光束映入眼中,面前高大飘逸的身影不正是……

我吃惊的抬头,“师叔……?”

“呵呵,清儿见到我为何这般表情?难道不想念师叔么?”他摆起无辜的样子,双手交叉在胸前,薄细的唇瓣弯出好看的弧度。

我忽然有些愧疚,那日在林中自己对待他的态度……

“师叔,对不起……”我慢慢低下头来。

他微微一怔,笑容更深了,“和师叔一起去喝酒吧,把笠辰兄弟也叫上,前几天的事,师叔都知道了,我没能在你身边,不会怪师叔吧?”

师叔这样说无疑是避开了我的话题,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可越是这样,就越加深了我的愧疚感。我忽然发现,自己坚持的东西都已经失去了继续坚持的意义,并且在无形之中伤害了关心自己的人,只是,我如果不伤害他,那要怎样面对他的感情呢?我知道我做不到的!

“师叔应该相信婉儿才对呀!”我笑着打趣道,迈出门槛和师叔并肩走。

“嗯,师叔忘记了,现在的婉儿已经长大了,不再需要保护。”师叔说着,语气中带着怅然之感。

“呵呵,这样师叔就不必担心婉儿会被欺负了!”我举着拳头信誓旦旦的说着,十分自信。

“哈哈,是啊!”师叔摸摸我的头,硬是把我一头整齐的束发拨弄的乱七八糟。

“师叔!”我佯装生气的捂着头。

“对了,你这次闯的祸不小,丞相府一定会深查到底!”师叔说着,但没有表现出很紧张,反而我残忍的手段在他看来就是家常便饭。但我并不知道,就算我当时杀了皇帝,他也会义无反顾的站在我这一边,毫不犹豫的帮我。

“哼,如果怕他,我就不会做这些了!”我冷下脸,蔑然道。

“嗯,但陈俏瑶背后的人是国师,这个人要小心应付!”师叔也严肃起来,显然,国师这个人已经成为每个人的心病,他的武功和势力是人尽皆知的。

“短时间内我不会采取行动,我准备好好轻松一段时日,师叔觉得可好?”我微笑着看师叔。

他的脸上也露出笑容,如同阳光一般温暖,想来他也猜到了,我一定会为姐姐报仇,也许今日前来正想劝我呢,但听我这样说一定放心了。

“嗯,是该好好轻松下了,让师叔带你去江湖逛逛,好多地方你都没去过!”师叔搭住我的肩,爽朗的说着。

我大笑着,“好!让师叔当婉儿的导游!”

如果这次我能平安回来,我会和师叔一起去游山玩水,至少陪着他能减少自己的愧疚感,还有笠辰,想到他,我心里一片柔软,好像,我并不是很孤独,至少在我身边还有两个好朋友,只是……这一切都建立在杀掉国师之后,我就在心里答应他们好了,我一定,一定平安回来……

“今天我们喝个昏天暗地,好不好?”师叔似是从没有如此开心过,美好的声音荡漾在我耳边,让我不自觉心情跟着好起来。

“好!”我爽快的答应。

两个人走向前厅。

夜晚,三个身影摇曳在昏黄的烛光下,笠辰沉默的喝了许多酒,只有小师叔不停的说着话,看的出,两个人都是想逗我开心,只是笠辰不会表达。

我微笑着,饮下手中一杯一杯的酒。

“小鬼,师叔游历了这么久,只有南海是我最喜欢的他方,那里四季如春,风景秀丽,不如我们先去南海,可好?”师叔已经两坛酒水下肚,眼神渐渐迷离起来,但精神还是那样的好。

“南海?那里有什么好的?”我装做醉到不行,几近趴在桌上,大声的道。

“呵呵,随师叔去不就知道了?对于这些江湖事,我早已倦怠,如果有机会,真想永远呆在那里不出来……”师叔摇摇晃晃的,还不忘拍拍笠辰的肩膀,“老弟,你可愿意随我们一起去?”

笠辰没有说话,抬头看了我一眼,随后仰头灌下一杯酒。

我偏过头,摆摆手,“当然要一起去了,笠辰可是我唯一的师弟,我该照顾他才是!”

笠辰眼中闪过一道光亮,“我看是你自己最需要别人的照顾!”

我一顿,笠辰却不理会我,独自喝了一杯又一杯,小师叔纵使看出端倪也只是笑笑,不说什么。

“呵呵,我会努力变强,强到不再需要照顾的那一天!”我一边倒酒,一边无心低喃。

不料这句话却引的两个人的眼光齐齐扫向我,“不行!”

两个人对望一眼,然后重新将目光放到我身上,小师叔开口道,“你把师叔放在什么位置?!”

笠辰随后开口道,“我从来没承认过是你师弟,就算是师弟,同样可以照顾你!”

我一愣,这两个人是怎么了?“哈哈,我随便讲讲的,瞧你们……”

“到什么时候也不要忘记我是你师叔,作为师叔,我有义务照顾你!”师叔突然严肃道。

“如果不是你,我是断然不会从皇宫逃出来的,这份恩情,我一定会报答!”笠辰认真的看着我眼睛,像是做什么保怔。

我完全呆立,笠辰可从没说过这件事啊,怎他今天突然讲出来?有点奇怪!我挠挠头,无奈的叹口气,我是否应该打掉他们的希望?还是……就这样不冷不热的继续下去?

“好吧好吧!不要说这些了,喝酒!”我给他二人斟满杯子,笑哈哈的打岔。

终是因为喝了太多,两个人也没再说下去,各自喝起杯中酒,我眼底闪过一丝奇异的光亮。

笠辰突感到一阵眩晕,趴在桌上不动了。

“小兄弟的酒量有待加强啊!”小师叔拍拍笠辰的后背,玩笑道。却不知,刚刚说完这句话,自己也倒在桌上。

转眼,两个人都睡熟了。

“水涵师叔?”我站起来,摇摇他的身躯,转过身,再去摇晃笠辰,“笠辰师弟?”

两个人确实睡熟了,自己从笠辰那里偷来的迷药起到了作用,这些都是大师伯特制的迷药,所以就算是小师叔也对其无能为力。

他们,我只能在心里感谢,我不能给他们想要的,而这次的计划必须要我一个人去,大不了一死了之,可是笠辰和师叔对我那么好,我怎么能让他们涉身险境?

拿出纸笔,我回身再看看他们,有时候,一句谎言就能将事实掩埋,而这样的谎言却能保住两条人命,也是我唯一想到的办法,如果他们真的在乎,就不会再想找我,瞬然之间,我的心空虚一片,方才丢弃的孤独又爬回了心尖,这是我注定的命运,我选择去面对!

“水涵师权,笠辰师弟:

谢谢你们对婉儿一直以来的关心,婉儿无以为报,相信婉儿并不是想离开你们,而是想一个人静一静,婉儿答应过的事情也一定会兑现,我们一起去南海,喝到老,玩到老!

现在,请让婉儿一个人呆一段时间,这段时日里,婉儿会调整好自己,请你们放心,不要找我!

婉儿搁笔!”

看着自己半生不熟的毛笔字,我拿出镇纸压在上面。

来到门前,望着天空皎洁的月光,往事一幕幕出现在眼前……

当初懵懵懂懂的自己,第一次看到师叔还以为天仙下凡,那天,遇到的人好多,白袭远和笠辰也是同一天,但我眼里只看到了师叔,直到被进入宫,师叔的温柔和调皮时时感动自己。

我们一起逛妓院,逞强的我还与青楼女子比将琴艺,说来也怪,竟然被笠辰拽到,还被他威胁质问。

可是,那些曾经以为很挠头的事情如今想起来却成了美好的回忆,与师叔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是快乐的,经常被他调戏在手掌之间,尤其是月牙,说起来,我已经有好久没见到它了,也许封后大典那天,月牙受了伤……

封后大典,我心里的痛,我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了那个样子,师叔为了救我几乎搭上性命,笠辰也为了我而放弃报仇。

我曾经为师父那天是为了救我,现在我才知道,他只是为了给心爱的师妹报仇……顺便……救我出宫……,当时的我也能够猜的到,可,我不愿意深究,因为深究后的结果会令我心痛……,如果我当初去想了,如果我当初离开师父了,如今会是怎样一种结果?会不会……与大家并肩做战打倒国师,然后另觅他爱?又或许,我会把梦中的人当做目标,一直的寻找下去?

可是,没有回返的余地了,我只能顺着现在的路程一步一步的走下去,将来的事情谁也预想不到,如果上天注定我的第二次生命就将终结于此,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在这个异时空自己遭遇到的事情同样那么令人痛苦。

回身望一眼那个一直沉默的笠辰,他的好,就如同他的性格,与潺潺溪水一样,点点滴滴流进我的心。只是这样的笠辰,我怎么能让他一直站在我身后?我一无所有,我不能给他任何东西作为报答,这样对他不公平。所以,我能做的,就是离开他,让时间来冲淡一切。相信笠辰,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他都会淡然处之……

我不会忘记在甘城那场花灯会,更不会忘记他那令人心伤的眼神,还有那缓缓飘远闪耀如同星光的一朵朵荷花灯……

美好与残酷总是一线之隔,这点,在师父身上有着完美的表达,被他的气质吸引,因为他就是梦中人而不顾一切的爱上他,可当发现所有的发生都不被自己掌控时,我还能漠然的看待这些么?

不可否认,我还是那样胆小,也许逃避不是办法,但却是治疗伤口最好的方式,过了明天,成与败我都认了!

“你就是这样对待关心你的人的?”冷冰冰的声音响在月光下,院中出现了一抹窈窕身影,蓝色的衣纱微微晃动,笔直的站着。

我皱起眉,自己居然忽略了这群女人,可她们,根本无法阻止我。

“你不懂!”我同样冷漠出声,迈出门,立在月光下。

“我是不懂,但我知道如何回报别人对我的好,你却不能!”蓝月盯着我的眼睛,似是要将我看穿。

“你如何看出的?”我踱步走到她面前,看她的样子像是已经猜到了我是女人的身份。

“你的眼神,一个男人不会有如此柔情和伤感的眼神,而他们是你愧疚的根源,既然愧疚为何不想办法弥补?”蓝月指着屋内晕倒的两个男人。

“嗯,你果真聪明,但我想做的,你是不会明白的,我不能给他们想得到的,与其彼此间苦痛,不如早日离开,如果我能完好无损的再次出现他们面前,我想我会守在他们身边……”是的,我自知此去凶多吉少,回来的机率几乎为零,可是经历了生与死而能侥幸存活下来的自己,是会考虑留在他们身边,再不让他们担心……

“也许我猜对了,但若想让他们醒来能够安份,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情!”蓝月沉静的眸子锁住我,像是笃定了我会答应一样。

“你说!”小师叔的脾气我知道,仅凭我一封纸信,是不能够让他安静的,但蓝月要以此来阻碍我的计划,她还是高估了她自己。

“无论你要做什么,请带我一起去,至于那两个可怜的男人,我会让宫人牵制住他们,绝不会影响到我们,如何?”蓝月不紧不慢的说出想法。

“你为何这样做?要知道,你的条件我可以完全不必应允!”我冷静的说着。

“因为你是水月宫的宫主,属下有义务保护宫主安全,我知道自己身份卑微,可我希望尽自己一份微薄的力量,至少能让屋里的男人们暂时安静。

”蓝月说话间,眸子一直未离开我的眼睛,可见她的坚定。

“我不同意!作为宫主亦有义务保护宫人的安全,此去凶险未知,我不能害你!再说,这只是我的个人恩怨,没必要牵扯到无关的人!”我背过身,准备不予理会。

突然,背后的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我惊恐回身,眼中人举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抵在喉咙前。

“你干什么?”我急忙上前扶她,却被她刀子的逼近被迫停止步子。

“请宫主答应! 蓝月自知武艺不济,此去无法帮到什么,但可以为宫主挡刀抵剑!”她目光坚定,手中的匕首是威胁我最好的工具。

“宫主这个位子,你才最适合,如果咱们都回不来,水月宫会怎样?你难道不心疼么?”无计可施,我只能用水月宫来动摇她。

“宫主大概不会了解,水月宫不同于其他帮派,这里的姐妹随便挑出一个都能担当大任,就算我们无法回归,她们也不会乱了阵脚。”

“你是执意要随行了?”我眯起眼睛,看着她。

对于我冷峻的目光,也只有蓝月可以毫无畏惧的回视。

“是!”她说的定然,同样安抚了我的心。



第76章 夜闯国师府

“好!”
我最终答应了她,但因此,此去多了一份责任,我必须要保护她的安全,给我牵制的同时,也坚定了我必须安全而归的信念!

两抹瘦小的身影迅速的穿梭在树林中,只看的见红色与蓝色的衣衫飘飘洒洒,如同瞬间飞过的两朵云,来去无踪。

龙城的一家客栈房间中,我与蓝月坐在桌边。

“宫主,我已经打探好了,国师今晚会在府中用晚饭,丞相家也没有什么异常,大概对于陈俏瑶的事情还未曾知晓。只是,国师府守卫森严,我们是否能够顺利进府偷袭,仅凭那些人数众多的巡逻官兵就恐怕难以摆脱,何况国师……”蓝月光凝重的看向我,没有继续说下去。

“可是国师并不是每晚都能在府中的,错失了这次机会,下一次不知将在何时,国师府中虽然侍卫众多,但以我们的武功难道还会被他们牵绊么?到时你只管对付那群草包,我去找国师!”我端起杯子,喝一口茶,淡然道。

“宫主,对付那些侍卫大可不必如此费力。”蓝月说着将眼光移到我左手腕上。

我低头撩起衣袖,红色的蛇儿轻轻蠕动,抬起三角的小脑袋,黑黝黝的眼球望着我。心里一颤,我虽然知道以红信蛇的毒力足以将那群人杀死,可是它看起来那么小,放它出去拼杀,我还真有点不放心,也许几个月的相处早已有了感情,自己已经习惯了手腕上的那丝冰凉。此去不知会与多少人火拼,如果我一心对付国师,让小蛇儿独自去面对那群野兽一般的人类,无疑是置它于死地。

看到我犹豫不绝,蓝月道,“宫主,报仇最重要!”

“但蛇儿毕竟太小了,那众多的侍卫又怎会忌讳,只怕到时蛇儿没了,我也不能报仇!”我低声道,目光一直锁住手腕上红光闪耀的信蛇儿。

“宫主是想……?”蓝月恍然大悟,“可是以国师的功力……”

“你猜的不错,对付侍卫我另有法子,蛇儿用来对付国师,一旦国师中了蛇毒,量他再有天大的本事也难逃一死,如若蛇儿有什么损伤,会对我们造成很大的影响。”我把手上的小蛇重新缠好,盖上衣袖。

“嗯,成败就在今晚了,希望我们能够成功!”蓝月拿出背后的长剑,仔细端祥着。

“蓝月,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情!”我忽而严肃道。

蓝月一怔,扭头看我,眼中写着不解,急忙道,“宫主,蓝月既然打定了主意跟随你,就没想活着回去!”

“不可,你与国师无怨无仇,不值得为此搭上性命,并且,一旦我……,也要请你照顾好笠辰还有小师叔,千万不要告诉他们!”我把手放在她的肩上,认真的注视着她。

“不是蓝月做不到,而是那两个男人根本不会听我的,如果想让他们安分,只能是你亲口对他们讲,而且,要他们不报仇是不可能的!”蓝月冷然道,仿佛我刚刚的条件难如登天。

“我知道你可以的!”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现在我才了解,重新一次的人生,仍旧如此难走,既然我没本事活得精彩,那至少要心安理得,对得起自己就行了。”

“宫主……”蓝月望着我怅然的背影,我口中的话她听不明白,什么是‘重新一次的人生’?

我轻叹一口气,笑着面对蓝月,“准备好了么?”

蓝月方才还处在我的忧伤里,此刻看到我自信的眼神,脸上的冰霜也化掉一些,“嗯!”

夜晚,龙城街上行人三三两两,月光昏暗,冰凉如水,忽然房顶上飞过两抹黑影,身形轻如鸿毛,所走之处如蜻蜒点水,不发一丝声响。

随后,两抹身影停在国师府后院围墙外。

“宫主,我们怎么办?”黑暗中的国师府外,一袭黑衣的蓝月警惕的环望四周。

“跃过去!”甩下一句话,我自国师府外墙飞身而入。

对于国师府的地形我们丝毫不了解,只能靠摸索,院中的家丁来往穿行,没有任何异样,蓝月跟在我身后,谨慎的向前走着。

“宫主,这里太过安静了……”身后,蓝月低声道。

“嗯,小心!”我同样一袭黑衣,用面巾罩在脸上,只露两只眼晴警戒的观察四下的情况。

国师府并没有想像中的官兵成群,反倒如同平常人家一般静谥,今日这般平静着实让人觉得诡异,但看看那些家丁们表情安祥,倒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我皱皱眉,如此冒冒然前来确实有些欠妥当,此刻突然有些不安,应该事先拟定一个周密的计划才是。

“这里是后院,国师在前院书房内,我们尽快!”

不易察觉的黑暗院落中,两道黑影如轻烟一般飘出。

悄然飘落在书房前,捅破了纸窗,昏暗的烛光下,桌案旁一袭棕衫的国师正襟危坐,不知在翻些什么。

蓝月瞪着眼,便待上前,被我一把拉住。

“小心有诈!”脱口而出的话也令我吃了一惊,总感觉不太对劲,国师府也太安静了,如此就让我潜入进来未免太过容易。

“宫主放心,他不会查觉到的。”说完,蓝月自怀中摸出一个长管,穿起纸窗里,轻轻一吹……

我看着她一系列的动作,从拿出迷香到把管子穿进纸窗,国师武功高强怎么会全无查觉?

突然,眼前一晃,屋内的棕色身影迅速消失,旁边一抹黄色身影将蓝月拽出许远,蓝月一惊,反手去击,却被那人抓个正着。

黄衣男子的身份我认识,正是我与蓝月第一次见面时的那个人,纯熟的鹰爪功,迅捷的身形,此外,在武林大会上与猿君和鹰君较量的人正是眼前这位黄衣男子!

原来他是国师的人,怪不得会出现在清风派的武林大会上!此刻我竟十分后悔当日救下蓝月时为何不一刀杀了他,却弄得今日放虎归山,还要与他周旋!

我知道蓝月不是他的对手,两个人打的不可开交,刀剑碰撞声足以惊扰了府中人,可奇怪的是,此间除了我三人,四下空无别人,诡异,诡异至极!

“宫主,离开这里,找国师要紧!”蓝月与黄衣男子打的正烈,趁着空档对着我喊道,打破了我的思路。

我没回答,飞身而起,拔出身后长剑,对着黄衣男子竖劈直下,黄衣男子惊愕之余急忙闪避。蓝月伺机从他背后补或一掌,黄衣男子身体向前倾下,忽而剑尖点地,双脚离地,伸腿在空中旋转飞踢,蓝月被迫后退数步,男子抓住机会,提剑向蓝月面巾挑去,蓝月见势不好,反手推剑,亦对准男子的黄色面巾,幽亮的双剑纷纷一抖,两人的面巾同时落下……

蓝月瞬间呆愣,男子亦然呆愣,而我则皱起了眉,他们……怎么了?

蓝月犹豫片刻,突然像离弦之箭奔向黄衣,而这次,黄衣却只有闪避,不再还手。我看的一头雾水,上次两人在街头还如同仇人一般,今天怎地变化这么大?要至对方于死地的气势怎地全都消失不见?蓝月眼中的哀怨大过明显,仿佛黄衣男子就是负心汉,而黄衣男子眸中带的痛楚与无奈也让我无法忽略。

“你不怕鹰君清理门户么?”蓝月怒瞪着黄衣男子,狠绝道。

“事已至此,我别无他法!”黄衣男子伸手挡住蓝月一剑,对上她的眸,定然道。

“鹰君一世英明,就毁在你这个小人手里!”蓝月仍不停手,步步紧逼。

“这么长时间,你为何不听我解释?”黄衣男子闪身避过蓝月的剑锋,反手握住她手腕。

蓝月挣扎不过,抬眼看他,“我只知道你出卖了你师父,这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月儿,我以为你会理解的,可惜……”男子默默放下蓝月的手腕,眸中闪着丝丝光亮,竟不知为何。

“如果我不理解,今日我就不会来了!”蓝月撕声道,脸上难挡痛苦之色,让我心中一凛,这其中难道还有什么故事么?

我大概听懂了一些,终于明白武林大会当天为何鹰君叔叔会那般气恼的上台攻击黄衣男子了,两个人的武功招式惊人的相似之原因就是,黄衣男子便是鹰君叔叔的徒弟!但为何蓝月会说黄衣毁了鹰君一世英明?蓝月恨黄衣男子,想必是因爱生恨,黄衣男子误入歧途,所以蓝月和鹰君叔叔才会表现这般……

“皇后娘娘,别来无恙?老臣在此已等候多时,料想娘娘一定会来的!”国师略带苍老的声音来自于脑后,我瞬间浑身绷直,手中长剑反击,国师放开我的脖子,伸手去挡,我趁机再刺一剑,国师拉住剑梢,向前一拽,伺机掠住我衣袖,我伸出左手,红色的光芒突然闪出,国师悴不及防,蛇儿稳稳的落在他肩上,国师一惊,急忙脱下外套,向空中抛出,用夺走的长剑将外套撕成一片一片。

“蛇儿!”我大叫,气愤已极,空手再次击向国师,我不能容忍他杀害蛇儿,竟然用如此的手段!我向前飞扑,国师扔掉长剑,抬手抓住我的手腕,力道着实强人,疼痛迅速顺着胳膊向上冲击,国师并未停手,抓起我另一条胳膊向上一推,随着 ‘咯咯’的声响,我的两条手臂被疼痛占满,仿佛整个身子都不能动弹了,我跪在地上,双臂耷拉在两侧,丝毫用不上力气。

我试着运功,但体内的功力像是被突然抽走一般,运气一次就无法呼吸,国师在我后背轻轻一推,一股热气进入内脏,如同一个引信,在我体内炸开,血液似乎都在逆流,喉咙一阵痒,我喷出一口鲜血,颓然趴在地上,大口的喘气。

“娘娘,皇上不喜欢太过强蛮的女子!从今往后,您就做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吧!”国师蹲在我身旁,轻声道。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身体用不上任何力气,“要杀便杀!别废话!”

“哈哈,老臣不会杀你的,今晚就请娘娘在府中屈就一下!”说着大手一挥,两名家丁架起我的胳膊。

“王文,如果你今天不动手,我一定会杀了你!”我虚弱的说着,双臂无力的垂下。

“老臣也想,但以娘娘现在的身体,恐怕……”国师说完咯咯笑起来,“老臣谋算已久,算准娘娘会来寻仇,此刻的时机正好,娘娘恨透了洛成双吧?但娘娘的勇气实在令人佩服,竟只身一人前来!说到这,老臣已经给了娘娘很多时间,至少让您杀了陈俏瑶来解恨!那么今日,娘娘可以了无牵挂了。不过有一事老臣实在忍不住要说,若不是您是皇上看重的女人,老臣一定好好的怜香惜玉一番!哈哈哈……”

“你这个疯子!”我眼睛已然睁不开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不知他做了什么,为何我一点内力也无法调动?

“平儿,把蓝月宫主和曲辉关进大牢,顺便……顺便喂些阴阳和合散!”国师的身影愈加模糊,这是我最后听见的一句话。

“是,爹爹!”王平恭敬的回答,眼露凶光的看着远处蓝月与黄衣男子。

“宫主——! ”蓝月看着我被家丁抬走,正欲上前,突然四下窜出十多名侍卫,将她与曲辉团团围住。

蓝月焦急的望着这些人,无法腾出空间来救我。

曲辉更是傻了眼,不如国师在干什么,难道连自己也要抓么?若不是几年前得到国师救命之恩,他断然不会留在此处,想到自己为国师办的一件件龌龊之事,他悔之莫及!

四处安静下来,浑身乏力至极,只有一丝意识盘旋在脑中,我,未能报仇……

会不会就此死去?我已然无法想太多……



第77章 被掳入宫

为何我早知道是这种结果还会觉得很窝囊?明明了解自己不是国师的对手,明明知晓这是自投罗网,明明想到了各种死去的方法,却唯独没想到我会被软禁!身体的乏力使我无法运功调息,甚至只能像此刻一般躺在床上动也不能动。纵使心中有万雄火焰也无法发泄出来,闷在胸腔内连爆发的力气也没有。

我担心,担心蓝月他们的情况,担心小师叔和笠辰,担心……那个不该担心的人……

第一次无法掌控自己的生死,就算我想自杀也无能为力,国师的话一直在耳边响个不停,我不害怕他取我性命,反而更加担心他会用什么不正当方法来对付我,尤其是他那个儿子,想到他,我就觉得浑身发寒,从内到外,连心脏都颤抖起来。

突然,这间房门有微微的响动,我立起耳朵仔细听,门恍若被打开了,透过纱帐,映着洒进的月光,我看到一只黑色的靴子迈进来,然后另一只也迈进来,我收紧瞳孔,心跳加速,眼见两只脚立定,转身关上房门,随即那抹黑色的身影向我躺的床走过来。

我呼吸开始紊乱,恨不能马上起身,大汗淋漓之余,那抹身影越来越近,停在纱帐之前,抬手掀开纱幔……

水草似的眼睛对上我惊栗的眸子,四目相对,水草似的眼睛水波流淌,几近眯成一条缝。

“娘娘,还没睡么?还是不甘寂寞一人度过这漫漫长夜?”他说着坐在我床边,一手挑起我的头发,“不如,让在下陪你可好?并且……”他随之趴下身躯,“并且在下的如花美妻让你给杀了,在下没有办法,只能找你来补上这洞房花烛!如此良辰,我想娘娘也不甘于浪费吧?”

“滚!”我咬牙道,虎落平阳被犬欺就是我此刻的情况吧?如此一个跳梁小丑,竟也敢不要命的来惹我? “如果你再向前一步,我就杀了你!”

他抬起我的手,轻轻的吹一口气,“你连拳头也握不上,怎么杀我?”

我瞪着他,心里已经炸开了,难道……难道……?不会的!我宁愿死,也不要被这等小人凌辱!

“滚开!”我撕声道,想挣扎都用不上力。

“啧啧,不要叫了,没人会救你的,就算是皇上的妃子,也要给我先尝尝,反正不久后那小皇帝也会垮台了!”他说着抚向我额头,但他口中的话却令我更加震惊,国师难道想谋反么?

可我顾不得再分析这些了,他的手已经抚到了我脖颈,我慌张的偏过头,“你,不要碰我!!”

“好烈的性子,不过越是这样,越能挑起我的兴趣……”他手背摩蹭着我的额角,细长的眼睛放出幽幽的淫光。

我渐渐放大瞳孔,咬的牙吱吱作响,“小人!无耻!”

他不理会我,悠然的动作轻轻柔柔,突然,门被人一把推开,王平一闪身而起,门口之人迅速窜进屋子,掀开我的床幔,露出一张苍老的脸庞,由于这突然的声响而升起的那丝毫惊喜因这一张脸而全被浇灭! 国师看到无恙的我后,拽过王平的衣领。

“越来越不像话了,你知道她是谁么?”国师抓着王平,低声道。

“当然知道,那又怎样,不久后的我们……”

“住嘴!收起你的爪子,不许碰她,这张王牌目前还有利用价值,如果被小皇帝发现了,你还有活路么?哼!”未等王平说完,国师将他打断,厉声说道。

“怎么不可以?已经让这个女人嚣张太久了,我不明白,为何爹爹不把花谷门一网打尽?还要如此费尽心机!”王平不服气的道,撇开国师的手,整理起衣衫。

“你以为这些事情像吃饭那样简单么?花谷门与坞山派当真如此好惹?如果不借助……”话到此,国师向床边扫了一眼,手中一指,透过床幔的我被打住了穴道。

昏迷之前,我忽然想到了国师的目的,皇位与武林至尊……

“谈话已经没有私密性了!”国师王文叹口气,接着道,“我这个计划畜谋已久,屡屡失败,坞山派经常与我捣乱,后加一个花谷门,两派弟子武功都惊人的高,我只是凭径验与他们周旋,若不借着小皇帝的力量,恐怕很难完成大任!”

“爹爹,我看不出您口中所提的大任与这女人有何关朕!”王平撇一眼床上昏迷之人,冷然道。

“笨!有了这女人,就相当于牵制住了小皇帝的心!这女人性格古怪,所以我决定让她多甜蜜几天,了解到她姐姐的死因后就一定会来找我报仇,这节省了我不少时间!此刻,是该摆出这张王牌的时候了!”

“爹爹想怎样做?”

“到时你就知道了!哈哈哈……”

昏昏沉沉的,感觉有人把我抬起,随后是颠颠簸簸,不知摇晃了多久,黑暗中,金属敲击的声音响在耳畔,没有阳光,什么光亮也没有,我闭着眼睛,无法睁开,浑身瘫软至极,身体被蜷缩着。

王文赶在早朝后把箱子抬进宫,有了她,就可以同小皇帝提条件,想到这,王文的嘴角露出邪邪的笑。小皇帝在她跑了的这段时日一直派自己到处寻找,若不是自己一直拖延着,恐怕也没有今天的效果了。皇帝思之成疾,小皇后孤身一人,交待好了她身边的事,应该不会有人来找自己寻仇,这段时间,他足以完成自己的目的。

武林至尊,至高无上的权利与威严,苦于自己一直没办法得到,如今胜利在望,他心里自是兴奋过头,利用小皇帝的兵来讨伐江湖坞山派与花谷门,量他们武功再高也无法抵敌! 到时候,有了整个武林做后盾,纵使是小皇帝也要听自己的!一个不高兴,抢他的江山拿来坐坐,天下之人,唯我独尊!

***

王文与后面抬着箱子的几人慢悠悠的来到龙启宫前,德良公公守在殿外,远远看到了国师几人,便上前行礼。

“国师大人,皇上正在休息,是否要奴才通报?”德良公公深躬一缉,歉然道。

“麻烦公公禀报皇上一声,他派老臣的事,已经办好了!”王文回以一礼,恭敬道。

“请国师稍待片刻!”德良公公再躬一缉,便转身进了殿门。

软塌之上,半卧的那个男人,明黄色的龙袍闪着高贵的光晕,古铜色的脸庞上嵌着一及深紫色的眸,微抿而性感的薄唇有如雕刻一般明朗深刻,修长的手臂耷拉在身侧,身体魁梧了不少,只是那双眼睛却显的委靡,凌利之余又闪着脆弱的忧伤。

“启禀皇上,国师求见,说是您派给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德良公公低声说道,稍稍抬眼去瞄高阶上的皇帝,自封后大典以来,皇上的情绪就一直不太好,发脾气,喝闷酒是常有的事,但对于女人,除了上次在东宫芙妃那里住过一晚后,就没再去了。最近皇上最烦的事也是这件了,因那次,芙妃有了身孕,皇帝不忍将其打入冷宫。只将原来害过晚妃娘娘的雪妃打入冷宫,从此皇上的情绪就更加不好了。

明黄色龙袍的男人听到这些马上立身而起,紫色的眸中闪过光亮,仿佛他一直都在等这个消息,对他来说,这已经晚了了几百辈子,如果再晚下去,他就会老死了。终于……终于被他等到了!迫不及待的,他坐直身子,“快宣! ”

底下的德良公公当然知晓这是为何,能让皇上如此高兴之事除了她还有谁,不敢稍怠,便立即转身把国师请进大殿,连带后面抬箱子的几人,随手关上大殿门,守在外面。

国师撩起袍摆,跪于殿下,“老臣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白袭远急忙摆手,“国师免礼!”说着走下高阶。

王文站起身来,对手下人使一个眼色,几人解下箱上的绳子。

白袭远在箱前站定,深紫色的眸子流光异彩,等待着那抹他魂牵梦绕的俏丽身影出现在自己眼前。

几名小斯抬起了箱盖,白袭远急忙上前,箱中那抹黑色衣衫显的疲惫不堪的人儿……不正是……,他激动的呼吸困难,多少次幻想与她的相见,竟不知是一口箱子将他的幸福抬来,小心翼翼的,他亲自上前将那瘦小的躯体抱在怀里,看着她昏睡的可爱模祥,他不禁心里笑开了花,以后,谁都不能拆散他们,他要给她幸福,给她快乐,如果她喜欢温柔,为了她,他可以!她喜欢的所有所有,他都可以尽力做到,即使为她而改变,他也在所不惜!只为能让她爱上白己,他一定可以!

她瘦了好多,白袭远皱紧了眉,搂她的手臂紧了紧,看她黑色的长衫上还沾有尘土,白袭远的心里疼痛一片,她,究竟受了多少苦?

“皇上,老臣有一事相求!”王文知道白袭远此刻的心情,现在说出条件最合适不过,小皇帝无暇顾及,便会一口应承下来。

“国师请讲!”白袭远整个人都精神起来,含笑问道。

“启禀皇上,如今江湖之上乱党猖狂,请皇上派兵镇压,老臣愿担当此任!”王文深躬一缉,低着头。

白袭远眯起眼睛,再看看怀中人儿,忽而想到若不是江湖的那些草寇,他怎么会弄丢了她?犹豫到此,便抬头看国师,“准!”

王文自是欣喜之极,当下再鞠一缉,“谢皇上,皇上英明!”

“国师,她为何看起来这般憔悴?”白袭远望着怀中人儿,忍不住痛楚爬到脸上。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武功甚高,如若不加以抵制恐会伤到皇上,所以老臣自做主张,已将娘娘的武功全废!”王文卑谦道。

“什么?”听到此,白袭远不敢相信,虽然知晓她会武功,但让国师说出‘武艺甚高’这样的话,想必……

“皇上有所不知,皇后娘娘是武术奇才,此间闯荡江湖学到不少本事,很少遇到对手! 尤其是她的师门,是江湖中有名的大帮派,门中弟子各各武力了得,若不尽快将其铲除,一定会造成大患!”

白袭远了然的点点头,“嗯,朕知道了!”

“请皇上歇息,老臣告退!”王文双手举过头顶,弯着腰与几位小斯退出殿外。

白袭远轻悄悄的把那小小的身躯放在软塌上,看着她小巧的鼻尖,小巧的樱唇,白皙的脖颈,略微起伏的胸膛,他忍不住抚上她的额头,温热的体温将他的心彻底融化了。微微颤动的睫毛宣示着她鲜活的生命,柔软的青丝凌乱的洒在周围,她,还是那样美!

白袭远的嘴角向上扬起,从今往后,他要制定一个计划,对她实行温柔攻势,慢慢掳获她的心,她不喜欢他碰她,那他就不碰,为了她,他不惜等到她回心转意,心甘情愿的那一天!她是他的幸福,他一直坚信不移!老天怜悯,再次将她赐给他,这一回,他不能再霸道的强行待她了。

他看着她,还是忍不住的心神荡漾,忍不住将昏迷的她再次抱进怀里,温柔的侧脸摩蹭着她的耳垂,大手游走于她瘦小的背,几近将这小巧的人儿揉进身体,揉进心里,从此再不分离!

迷迷糊糊中,一双手总是不安份,我无法动弹,只能靠声音表示抗议。

“嗯~!”

微小的声音来自她的口中,白袭远顿住,惊喜掩盖不住,抬起她的脸,她那红唇闪着诱人的光泽,微微启开,仿佛等待着被吸吮。毫不犹豫的,白袭远咬住红唇,慢慢深入,舌尖婉转挑逗,品尝着芬芳,他等了那么久,终于再次被他得到!

喘息声,白袭远没有停下的意思,从她的唇中离开,再到脸颊,耳垂,脖颈,温香扑鼻,他已经欺在她身上,抬起那柔弱无骨的手臂,解开她胸前的衣带,白皙的肩头上,一朵梅花开的正艳。白袭远一顿,红色的梅花仿佛摇曳生姿,唤醒了他的理智,低头吻上梅花,芳香更浓,为她重新系好衣带!他知道,他不能,这样会伤害她,任何令她伤心的事情,他都不会做!

他保证!

再次抱起,向内室走去,这么憔悴的她,应该好好休息才对……



第78章 颓废

“娘娘的身子虚,你们要好生照料!”

“是!”

微微的声响传入耳迹,我缓缓睁开眼,黄色的帐幔明亮的洒在周围,将整个床塌都映成黄色的世界,我仿佛散了一个长长的梦,好像被人抬到了很远的地方,一路上箱子的锁扣响个不停,似是盅咒的乐声,感觉被一个高大的人紧紧抱着,可我竟然连反抗的能力也没有。

睁大眼睛,意识慢慢恢复到脑中,这里,很熟悉!会是什么地方呢?国师为什么不杀我?

记忆一点点的窜回脑子,“王牌? 王牌是什么意思?”

我猛然坐起,惊栗的转头,一袭官袍的老太医正对宫女交待些什么,我的头恍若打了一记闷雷,轰隆隆的令我一阵晕乏!我最不愿意发生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竟然在我毫无意识的情况下!

心里阵阵的颤抖,那个明晃晃的高大男人,难道就是白袭远?头像裂开一般,我不要呆在这里,与其在皇宫,还不如杀了我的好!

为了救我脱离皇宫,师叔几近丧命,如今又归虎口,要离开更难上加难!怎么办?封后大典是一场恶梦,我怎么能重蹈覆辙?何况现在,我根本没有心力与白袭远斗!

几近疯狂的,我扯掉盖在身上华丽的黄色绒被,赤着脚翻身下床,不料脚一沾地,忽然感觉天地旋转,急忙跑过来的宫女和太医都变成了许多的影子晃动,我全身瘫软,无力的被宫女重新扶回床上。

“放我走!放我走!”我抓着面前一名宫女的衣服,虚弱的道。

“娘娘您冷静一下,奴婢马上去请皇上! ”那名宫女放开我的手,转身跑出去了,随后又有一个人顶替了她的位置,用冰凉的毛巾为我擦拭额角的汗水。

“不要!”我知道自己此刻没有力气反抗,如果白袭远来了,我怎么应对?

“娘娘别乱动。”身旁的宫女不停的抚平我起伏不定的胸口。

“走开!”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她们,坐起身望着眼前这群陌生的人们。

“娘娘……”

一位小宫女正欲上前,我拿起软枕扔过去,“滚开,不要叫我娘娘!”

“娘娘,您的身子虚,不怡乱动!”那老大医透过纱帐神色凝重的看着我,“让臣为您把脉可好?”

“不!出去,都给我出去!”我声音微弱的喊着,体力愈加不支。

“娘娘……”

“你们都出去吧!”他们的身后,已然站着一位高大的明黄色身影,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竟没发现他们的皇帝是怎样进来的!

众人默默的行礼,然后悄然退下。

我捂住胸口,刚刚的一番折腾耗尽了我的体力,我几乎不敢相信,武功高强的自己,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再看向纱幔外的挺拔身影,此刻正慢慢向我走近。

“你……醒了?”白袭远单手掀开床幔,深紫色的眸将我锁定,温柔而忧郁,“感觉有没有好一点?”

我喘着粗气,对他不睬!

白袭远垂下目光,转身背对我,“我知道你恨我,可我无法放弃……”

“你只能倚仗国师,没有他,你什么也做不了!”收起柔弱,我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冰冷。

他的身躯一怔,却没有回身,“为了留你在身边,挺而走险又何妨?”

“你最好看住自己的江山!”不想与他多废口舌,我想没有哪个皇帝不在意自己的江山的。如今朝野之上,国师势力庞大,根本没有哪一位大臣能与之相比,失去了朝廷本该的平衡,我不信白袭远会没有危机感!

“你想太多了!”白袭远微微侧身,眼角的余光扫向我,“除了你,已经没有哪件事能让朕费心的了!”

我冷哼一声,“你最好杀了我,否则你一定会后悔!”

他笑了,悄然无息,转身坐在床边,眸子散发着温柔的光亮,“朕已经立誓要好好待你,你想怎样朕都答应,只是,别离开朕!”

“你有把握么?”我对上他的眸,眼光充满着挑衅,即使我无力与之抗衡,但我就是不愿意在他面前败下气势!

“有!”他说的淡然,像是这一切都被他握在手中,自信与嚣张的气焰竟也可以被他温柔的表达出来。

我被噎的哑口无言,只能狠狠的盯着他。

“你自认为能够反抗于我的东西已经被剥夺,做朕唯一的妻子,好么?”他拉过我的手,放在脸侧,闭上眼睛等待我的回答。

我想抽回手,但无奈连这丁点的气力也用不上,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为何说我无法与他反抗?我只是一时间中了什么毒,所以丝毫用不上内力,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等我恢复功力,他自是不能留住我! “你休想!”

他没有我预想的大发脾气,反而大笑了,睁开眼睛,忽然勾勾我的鼻粱,“养好身体,朕等着你来与朕做对!”

这种‘亲昵’的动作令我一阵嫌恶,瞪着他,“你别后悔!”

白袭远摇摇头,“不会!”

他每句话都像是安慰,仿佛我失去了什么珍贵的东西一般,我的脾气,他不会不知道,竟如此松口放任,难道他不怕我逃跑?

他看到了我的疑虑,伸手抬起我下巴,“朕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朕希望你能放宽心。”

我皱眉,他在说什么?哼,无论他怎么讲,我都不会妥协!

倔强的扭过头 白袭远望着空空的手指,“这段时间就呆在这里,等身体好些了,朕会送你去凤舞宫!”

我不说话,事已至此,是上天给了我存活的机会,白袭远不重要,我的目的是国师!

“只有朕的皇后,才可以住在那里!”白袭远神色满是向往,仿佛我就是他生命中的阳光,当看到我愤然的眼神后,他伸出的手停在半路,但却没有半分的恼怒之色,“你累了!”

他掳过我的身体,按在床上,为我掖好被角,动作一气呵成,不容得我反抗。

我闭上眼睛,直到白袭远离开这间屋子!

我想,我该好好的筹谋一下了,国师的野心显而易见,若被他夺去了武林至尊之位,想必江湖定会遭大浩劫! 而白袭远的位子也定然不会坐的安稳!大师伯与二师伯着手清风派的事情也不知怎么样了,而自己竟在这个时候突然出事!幸好,幸好我安排妥了一切,如今,自己被软禁在此,也不必担心会给谁制造麻烦了! 自己闯的祸我自己承担!天无绝人之路!

白袭远转变太多,一时间我还无法接受,不知是否在耍什么把戏,若他与国师串通,那我恐怕真要栽在这里了!

不行,我要想办法! 只无奈自己的功力尚本恢复,与他们硬碰硬实非明智之举,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还不能过于张狂,既然我没死,那就好好的活下去!

一连几日,太医频频来龙启宫为我治疗,当我问他到底为何浑身无力,甚至连走路都不能太久的原因时,他的回答永远只有一个!

“娘娘身子虚,过些时日自然就会好!”大医低着头站在黄帐外,说道。

“好,你出去吧!”我躺在床上,心里怪异之极,为何这么多天过去,我的身体一直都是如此?连下床都要别人搀扶,我的武功……这不得不让我惶恐,国师用的什么狠辣招数?

“芙妃娘娘驾到!”殿外,德良公公的声音尖锐高扬的响起。

自我被掳入宫以来,白袭远要不就是寸步不离,要不就是让德良公公好好看着我。对于这些,我已经麻木,反正只要我安全,就没有我做不到的事!

芙妃,那个温婉如林黛玉感觉的宫妃!当日若不是她,恐怕我就见不到绿裳了!说起来,还要感谢她呢,想到这,我突然一阵惊喜,如果请她帮忙逃跑的话……

“晚妃妹妹!”芙妃还未进门,那柔细的声音就传过来了。

我由身边的宫女搀扶起来,“见过芙妃娘娘!”我谦和的低头行礼。

眼前那抹粉红色的身影急忙将我扶起,面如桃花的芙妃已经没有了初见那般憔悴,反之红晕挂上脸颊,一袭落地宫服,桃粉色的拖地长摆,桔黄色束腰,再加上纯白抹胸,将她的身材衬托的更加俏丽窈窕!

芙妃扶我坐在床上,她发髻上插着的金步摇一晃一晃,更显的高贵典雅,简直是完美的蜕变,如今的芙妃,竟有了种为人妻的成熟魅力!

“你怎么回来了?”芙妃挥挥袖,周围的宫女太监份纷行礼告退,她握住我的手,关切的道。

看着她的大眼睛,我无奈的叹息,“一言难尽,不过首先要谢谢你,绿裳才得以逃离!”

“咱们是好姐妹,说什么见外的话,这次你回来,皇上定不肯轻意放掉你,可有什么打算?”芙妃神色凝重,低声说话之余还不忘伸头向外张望,恐怕隔墙有耳。

“我想先养好身体,武功还未恢复,逃是逃不掉的!”我低下头,百感愁怅。

“妹妹……有句话,不知姐姐当讲不当讲!”芙妃捉紧了我的手,愁云挂上眉梢。

“请讲!”我回望着她,因为绿裳,所以我相信芙妃的为人,倘若能够得到她的帮忙,我就等于成功了一半!

“你的武功……”她似是相当为难,话到一半就唉声叹气的讲不下去了。

“我的武功怎么了?”我焦急的问道,难道会出什么问题?

“前几日你身子大虚,皇上不让我来探望,于是我守在殿外时,无意中听到太医们的议论……”她望着我,眼波流动,“妹妹,我知道这身绝技对你很重要,所以无论如何也要告诉你,姐姐觉得,你定然会承受的住,答应我,千万不要太过伤心!”她拍拍我后背,柔声道。

我突然一阵不安,这么多天的休养,我的武功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为何不见起色?我抬头,眼中透出自信,一定不会有事的,看向芙妃,淡然道,“娘娘请讲!”

看到我这样,芙妃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显的有些紧张,“妹妹,你可知道是谁送你入宫?”

“是国师!”这一点我是肯定的,除了他,没人还能如此无耻!

“那就是了,太医们说,是国师将妹妹的穴道移位,导致……导致……武功尽失!”芙妃低声说完,马上瞧上我的脸色。

她口中的话如同晴天霹雳,我只感脑中一阵轰鸣,全身突然瘫软,身旁的芙妃赶忙扶住我,“妹妹,没关系,别心急!”

“为什么……”我虚弱的看着她,身体竟然不受控制一点一点倒下去,她说的是真的么?

“来人啊,快宣大医——!”芙妃对着门口大喊,低头看向怀中的人,“妹妹,醒醒!”

……

黑暗……无边的黑暗……如同石牢一般的黑暗中,我不停的往下掉,恐惧已经吞噬了我的心,我只想抓住一点什么,谁能救救我?我好难过……

“武功尽失……”

“武功尽失……”

“武功尽失……”

不要!这不是真的,我和师父学了那么久,每一个招式都有师父的味道,为什么要夺走它?难道连这一点点的痕迹也要无情的抽离么?

如果没有了武功,我要怎么逃跑?怎么报仇?我命定无法脱离李清婉么?命定要成为她的妹妹,命定一辈子无法与师父相守么……,为何要这般待我?

我失去了保护自己的能力,那跟废人有什么区别?在这里虎狼的世界中,我定要受人欺凌无法反击,这种生活,我不过也罢!

突然感觉身体被人抓的紧紧的,我用全力挣扎着,“放开我,放开我!”

“婉儿!我是白袭远,我是白袭远!睁开眼睛看看我!不要害怕,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醒来,快醒来!”

“不要!我是废人,我是废人!”

“不是!我会治好你的,现在命令你睁开眼睛看看朕!”

“皇上,娘娘她……”

“滚出去!”

细碎的脚步不停的走着,“皇上,芙妃娘娘还在殿外!”

“把这个该死的女人关进牢房!”

“可是皇上,芙妃娘娘怀有身孕……”

“德良,你敢抗旨吗?”

“是,奴才告退!”

“放开我……!”耳边渐渐安静下来,我仍旧挣扎着。

“婉儿,你别吓朕,你已经昏迷了七天你知不知道……快醒来,醒来……”那只温柔的手一直抱着我,低沉沙哑的嗓音已然哽咽。

“我好难过……!”

“婉儿……”白袭远看着怀中的人儿,她的泪浸湿了他的衫,她竟然哭的如此伤心,他从没看过这般脆弱的她,自己一直瞒着不敢告诉她真相,却被那个该死的女人钻了空子,他该怎么办?

七日未眠未休,他的眼中已布满红丝,但他感觉不到疲惫,他只希望她快些醒来。

“婉儿,朕不逼你,不逼你……”白袭远望着她,伸手为她拭去额角的汗珠,原未他的霸道,竟然给她带来这么大的痛苦……可是……一切已经无法挽回!



第79章 重遇希望

冰冷的眸,冰冷的手,冰冷的心!这样的世界还有什么好留恋的?我知道,现世的自己懦弱又胆小,今生的自己太过嚣张狂妄,这些,是因为有了疼我爱我的朋友,他们教了我保护自己的方法,他们就是我的后盾!只是,我刚要脱离他们庇佑,想要办些事情的时候,可惜,我却将保命符弄丢了!从此后,我是废人一个,再也无法保护自己!

我还可以作回我么?那个骄傲自信,热血胆大的自己还能不能出现?

没有了武功,我还能干什么?除了等死外,我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用处!最可怕的,在等死的这段时间里,我要饱受煎熬,将来我面对的困难会有多大?我能否”““承受的住?

终于尝到自以为是的后果了吧?这下还要逞强嘛?

疲惫的睁开疼痛的眼晴,出现在眸中的,仍旧是那华贵耀眼的黄色!

我的手被人握住,头顶传来均自的呼吸声,我仰头望去,明黄色身躯靠着床棱,俊逸的脸上写着乏力与担忧,眉头皱的紧紧的,眼皮闭着,睫毛微微颤动,嘴唇一抿一抿。

我坐起身,并未掰掉他紧握的手,此刻,他在不在这里,伤不伤害我,都已经没有意义,因为,我根本斗不过!

“你醒了?”身旁的人突然醒来,一阵风似的将我掠到怀中,“太好了!”

我如同一个木头人任他抱着,不抬眼,也不说话,就好像灵魂都被抽走了一样。空壳子身躯躺在他怀里,他安抚的轻拍着我后背,我却没有感觉,因为空壳子就是空壳子,她没有灵魂,没有意义!

白袭远放开我,转头掀起黄帐,“德良,宣太医!传早膳!”

“奴才遵命!”一直守在门外的德良公公领命而去了。

白袭远重新看向我,掩不住欣喜,“终于醒了,想不想吃点什么?”

我恍若没听到般,眼珠动也不动,更不回答他的话。

白袭远敛起笑容,“婉儿,哪里不舒服?”

我呆呆的坐着,仍不发一语。

他慢慢垂下头,抬起我的手,握在掌心,选个温柔的动作又让我想起了不该想的人,可是……他已经不再属于我,或者说,他从不曾属于过我!

“难过的话,就哭出来吧!”白袭远搂住我的肩膀,轻轻在我耳边说道。

我是不会哭的!尤其是在他面前!

“出去!”我开口,声音竟是冰冷异常!

他一顿,再次皱起眉,“让朕留下来陪你!”

“不需要!”

空白,虚无!我不要怜悯!就算我没武功又怎样?要杀便杀,别跟我假惺惺!

“婉儿……”白袭远最终放下我的手,走出帐外,“好好休息,明天朕送你去凤舞宫!”

高大的身影消失在我眼前,不一会儿,德良公公带着几名太医候在帐外,后面,一群宫女将早餐摆在桌上。

“娘娘,您先吃些东西?”德良小心的观察着我的表情,低声道。

我偏过头,不语。

德良上前一步,躬下身子,“要不,先让太医为娘娘把脉,可好?”

众人大气不敢出,屋子静的出奇,纷纷偷偷抬眼看我。

德良见我仍是不说话,鼓起勇气自作主张,转头看向身后那些宫女,“你们,把早膳端到这边,喂娘娘吃饭!”

白袭远走之前嘱咐德良公公要照顾好晚妃娘娘,德良当然不敢懈怠,芙妃的下场,众人都是有目共睹的,只因为和晚妃娘娘说了几句话就被皇上关进大牢,可见皇上多么在意这个曾经逃跑过的女人!谁也不敢这个时候往枪口上撞,何况聪明如德良公公,他断然不能惹那个柔弱的女人生气。



可现在,他为了交差,只能让宫女们喂她吃饭了。

几名宫女小心翼翼的撩起床幔,“娘娘,请用。”

我向里面缩了缩,不理会她们。

“娘娘……”坐在床沿上的宫女为难的看向德良公公,后者紧张的皱紧眉头。

“娘娘,你已经好多天没吃东西了,求您吃一点吧!”德良公公再向前一步,弯下身子跪在地上,乞求道。

“娘娘!”一名宫女伸手披了拽我的衣袖。

“滚开!”我扬手,撕声道,“出去,都出去!”

我掀开绒被,一把打翻了她们手中的托盘,瓷碗摔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地上顿时一片狼藉,众人马上跪在地上,低着脑袋不敢说话。

我赤着脚走下床,踩上破碎的瓷片,一阵钻心的疼痛自脚底传来,可我完全感觉不到,跌撞的跑到厅中央,用尽力气掀翻了桌上所有的食物,“我让你们滚,听见没有!滚!”

地上的人仍旧不敢动弹,德良公公跑到我面前,伸手欲扶,“娘娘,小心身体……”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手也微微颤抖。

我一把推开他,“出去--!”

“好好,都下去,都下去!”德良公公扬手,身后的人都逃命似的退出去了,他望了我一眼,眼神停在我脚底渗出的鲜血,脸色苍时惨白,“娘娘--!”

我体力终于不支,摊倒在地上,这个时候,大门突然打开,明黄色的高大身影冲进来,我虚弱的半眯着眼晴,看不清来的是何人。

有人把我抱起来,心疼的抚着我的脸。

“德良,这是怎么回事?!”白袭远看着怀中人儿,气愤交加,对着德良咆哮道。

德良马上跪在地上,“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白袭远顾不上再说些什么,赶忙把昏迷的人放到床上,当看到她的脚时,白袭远的眉头皱的更紧了,鲜红的血浓染红了白皙的脚面,此刻脚底血肉模糊,“德良,把所有的太医都给朕叫来!”白袭远再次大喊,德良都忘记回答,忽忙的跑出去。

不多时,一群太医惶恐的跪在帐外。

“把她给朕治好,否则朕要你们脑袋!”白袭远瞪着地上的众人,一甩长袖,走到厅中,转头再看向德良。

德良立即心会,躬身向前,“皇上,那名宫女已经拖到殿外斩首了!”

“今天的情况若以后再有一次,小心你的头!”白袭远冰冷的说着,怒火将德良公公烧掉了一层皮,他急忙磕头。

“谢皇上恩典,谢皇上!”德良额角渗出汗珠,浑身都湿透了,他知道皇上怒起来一定不会顾及旧情,哪怕是跟了皇上十几年的他也断然不会放过!他心里暗暗叫苦,皇上因为这个女人已经性情大变,竟为了她连理智也不要了,这样下去,他真的很担忧。

白袭远不再理会他,重新坐回床上,牵起她那纤弱的手。他的心疼痛无法言喻,她不想见他,所以他走,可是仅仅片刻,她就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他抚向她苍白的面额,几近通明的薄唇上写满了脆弱。他该怎么办?该怎样对她呢?

“师父,救我!”

梦里,我不停的追逐着那抹胜雪的白光,我知道,那是师父!不要丢下我,婉儿很害怕!师父转过头,哀怨的看着我,我没有顿足,继续跑向他,可是,师父的身影却越来越远,我抓不到,根本抓不到!

“师父--!”我坐起身,惊栗的望着周围的人。

“婉儿……”

映入眼帘的,居然还是他,我居然还在这里!

“婉儿!”白袭远拥住我,“不要怕,别怕!”



我哇的一声哭出来,积怨的很久的心伤终于发泄出来,我咬住他的肩,发狂般的大哭着,眼泪顺着脸额不停的流淌,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婉儿,还有我,朕会保护你!”白袭远温柔的抚摸着我的后背,轻声的说着。

他的肩一阵阵疼痛,可他不在乎,她哭了,眼前的她竞然也会哭,也会趴在他的怀里哭,欣喜之余,更多的是为她心疼。

如果可以,他会给她全世界,只要她快乐,只要她不离开他!

“婉儿,哭出来就好了!”

白袭远拍打着我的背,我躺在他怀里,哭的累了,支撑不住身体,因为我是个废人,连情绪都无法掌控的废人!

“婉儿,吃点东西好么?有了力气,才能支撑的住,对不对?”白袭远看出了我的想法,含着温柔的笑容说着。

我一顿,也许,他说的有道理,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做,怎么能就此颓然下去?不吃东西,哪里来的力气?我抬眼望着他,“谢谢!”

他一愣,随即绽放出如阳光般的笑容,像个孩子似的把我扶好,“德良,快准备膳食!”

我的心也敞亮了许多,他不霸道,不凶巴巴的样子,也并非一无是处!只是,我不甘于留在这里,我一定要办完那些事情,所以,我要用一些方法。比如,不再对他发脾气……

白袭远抬手放在我额角,“感觉好些了么?”

我破天慌的对他微微扬起嘴角,点点头。

因为我的微笑,白袭远慌张的不知该做些什么,“一会儿,朕喂你吃饭,好么?”

我点头!

白袭远心里乐开了花,他从没见过选么温顺的她,她居然对他笑了,这是不是意味着她会接受他?

帐外,德良公公把食物准备妥当,躬身走近床边,“皇上,娘娘,膳食准备好了!”

白袭远从一名宫女的手上接过一碗粥,拿着勺子,笨拙的大手轻轻捣着,舀起半勺粥,放到嘴边轻轻吹气,然后用嘴抿了一点,确定不烫后把粥送到我嘴边。

看着我把这勺粥完整的喝下去,白袭远笑不拢嘴,接着一勺一勺的重复刚刚的动作,白袭远的表现把站在一旁的德良公公惊的目瞪口呆,连那些宫女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晴!

将近喝掉了半碗,白袭远为我擦擦嘴角,“还要不要?”

我摇头,不是我饱了,而是这种吃饭的方法很累人!只是我不能说出口而已。

“确定饱了吗?”白袭远把碗递给一旁伺候着的宫女,关切的看着我道

“嗯!”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柔和,我不知道自己还会住多久,小心处事应该没错的。

白袭远抬手刮刮我的鼻梁,“这样才乖!”

我皱皱眉,难道是我哪里做错了,让他误会了?

可我这微小的变化也没能逃过他的眼睛,白袭远敛起笑容,竞有些不自然。

“我的身体……”第一次主动开口跟他说话,我小声的,“我想走路!”

白袭远震惊在我的话里,他没想到我竞然说这些,随即露出笑容,“好,等你的脚伤好了,朕陪你去御花园,你知道么?御花园里的茶花都开了,你一定会喜欢。”

我点点头,望着自己那被纱布裹的厚厚的脚,看来,我必须要爱惜自己!

白袭远再也不敢离开半步,除了早朝,他几乎时时守在我身边,看着我吃饭喝药,他学会了尊重,晚上自己在殿外的软塌上休息,也不会打扰到我。

我心里一直不安,这样的日子还会过多久?由于我的配合,太医和宫女们看到我也不会那么害怕了,我的身体也一点点的好起来。

不知为何,白袭远好像看出了我喜欢阳光,因此每每午觉过后,他会抱着我到殿外晒太阳,沏我喜欢的茶,最甚,他竞然还会养小狗来讨我欢心,有时他会吟一些诗,虽然我根本听不懂,也不好搅了他的雅兴,他的快乐几乎人人都可以感受到,而我,却越加不安。

“婉儿,朕今天送你去凤舞宫好不好?”白袭远扶着我的胳膊,我正一步一步艰难的走路。

“好!”我答应着,松开他的手,自己慢慢适应脚下。

于是,这一天,白袭远把我抱上一辆华丽的小桥,一起去了那个叫‘凤舞宫’的地方。

清晨,白袭远早朝未归,我独自一人在院子中逛,院中的花香熏的我有些头晕。

“这是什么花?”我问着身边跟随的宫女。

“回禀娘娘,这是茶花,是皇上最喜欢的一种花!”小宫女兴奋的说着,声音清甜。

我看着那攀沿的花枝,长刺布满花茎,粉红色的朵儿,有些露珠沾在上面,花瓣层层叠叠,光亮莹润,像极了我在现世看过的玫瑰花。只是茶花看起来没有那么艳丽,是那种隐约的美丽。

“娘娘,今天皇上打算带您去御花园赏花呢,那里种了好多茶花!什么颜色都有,可漂壳了!”小宫女眼放异彩,充满向往。

“嗯,我们一起去!”我笑着看她,这下可把她美坏了,竟然激动的拉起我的手。

“谢谢娘娘!”

我并不知道,白袭远对于我身旁伺候的宫女也下了功夫,而眼前这位,聪明伶俐之余,更多的是单纯天真的可爱,大概和绿裳有些相像,才被白袭远选中来陪伴我。

此刻,我突然想起了前几日来探望过自己的芙妃,自从她口中得知我武功全废的消息后,就没再见过她了。

“可儿,芙妃娘娘为何不来看我?”坐在院中,我望着小宫女,问道。

她一怔,支支唔唔半天竞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可儿,怎么了?”我感到奇怪,她为何这般表情?

“娘娘,芙妃被皇上关进牢里了……”她说完低下头,仿佛犯了什么大错。

“为什么?”我惊讶,白袭远为何要关她?

“因为……因为……她把娘娘弄晕了,皇上很生气!”

“他……!”我真的没话说,白袭远他在想什么?

这时,可儿突然跪在地上,“奴婢见过皇上!”

我抬眼,白袭远一脸笑容,蹲在我膝边,握起我的双手,“婉儿,好些了么?”

“你把芙妃关起来了?”我严肃的问,并抽回了自己的手。

白袭远点点头,再次握住我的手,“我马上派人放了她!”

“你……”看他这个样子,我竞无话可说。

“好了,朕带你去个好地方!”白袭远抱起我,向门口走去。

白袭远说的好地方,就是那个种满茶花的御花园。

他牵着我的手,慢慢踱步在这花香的世界,后面的人排一个长队,跟随着我们。

我无心看花,这些花香味真的很难闻!

不料白袭远竞然随手摘下一朵就要往我头上塞,我一把打掉。他一愣,十分不解的看着我。

“怎么了?”

“没什么,我不喜欢!”

看着我冰冷的面容,白袭远也没了兴趣。

“啊--!”身后一个宫女突然大叫。

德良公公还没顾上发脾气,只见一道红光闪过,那名宫女已然倒地,不省人事。

我眼前一亮,不知哪来的力气跑过去,终于被我看到了……

红光飞闪而起,钻入我袖中!



第80章 莫名的陷害

所有人被这突发状况吓了一跳,他们没发现我袖中之物,只有我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我固然惊喜,却不敢表现出来。

白袭远跑过来,拉过我的身躯,“你没事吧?”

“没事!”我抬眼看他,本能的拢拢袖口,把左手藏起来。

赏花被我草草的搪塞了,回到凤舞宫,我借故休息躺在床上,而白袭远命所有人不许打扰,自己也去了龙启宫批奏折。

安静下来,我终于晾出左手,小蛇的脑袋钻出来,我简直心都快跳出嗓子眼。

“蛇儿,蛇儿!”我用手指摸着它的头,它温顺的黑眼珠一瞬不瞬的盯着我,“我还以为你死了,真神奇,你怎么会找到我的?“

我高兴的像是自言自语,小蛇只是看着我,在我手腕上慢慢蠕动。

“不行,你现在不能呆在我手腕上,如果被发现就惨了!”我喃喃说着,正寻思应该放它哪里。

小蛇爬上我的肩,因为我穿的多,所以肩膀只露脖子一点点皮肤,它呆在那里一定不会被发现,我看了看它,竞然正好趴在我的梅花即记上,红红交晖,异常娇艳。

我笑了,许久的压抑,因为小蛇的回归而冲淡,有了它,我就不担心了,至少它能保护我,是我最亲近的好朋友!

“娘娘,芙妃已经被放出来了!”可儿风风火火的跑进来,兴奋的道。

这是我派给她的任务,如果芙妃放出来,就马上通知我,我与芙妃虽算不上什么好朋友,但她曾经帮过绿裳,就相当于帮过我,所以,我一直没把她当外人!这次连累她,我心里很过意不去。“好,马上去东宫!”

“是!”小丫头爽快的点头,把我扶下床。

东宫离凤舞宫不太远,我坚持步行过去,可儿无奈也只能由着我了,我可不想把自己弄成弱不经风的温室花朵,养身体归养身体,跟享受完全两码事!

东宫外,守门的太监一眼看到了我,纷纷跪地行礼。我不理会,对于这些虚礼,我不屑!

“晚妃娘娘驾到!”守门公公大喊一声。

随着一声,屋子打开门,芙妃出门迎接,“妹妹,你来了?”

我看到芙妃,突然一阵愧疚,如果不是我,她也不会坐牢了,上前拉住她的手,“对不起!”

芙妃略显憔悴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不要说了,进屋坐,妹妹身子刚好,不能受风!”

我一直没松开她的手,坐在软塌上,“芙妃,谢谢你告诉我真相,我现在已经振作了,但却害的你…”我从没跟别人道过歉,现在说起这样的话,显的笨拙不堪。

“没关系,要不是你,我恐怕已经出不来了!”她怅然的舒一口气,垂下眼帘。

“呵呵,现在没事了!”我笑着拉起她的手,她也回视一笑。

“妹妹,今晚留下吃饭吧,也算是为我去霉气!”

听她这样说,我当然愿意了,不知怎么的,心里总觉得很愧疚于她,“好!“

晚饭吃的还算尽兴,芙妃总是温柔的帮我夹菜,到真像一个姐姐照顾妹妹那样。

“娘娘,天色不早了,我们赶紧回去吧!”身旁的可儿一个劲的拉我,脸上透出为难。

“皇上驾到--!”

可儿一听,暗道不好。

除了我之外,所有的人都跪在地上。白袭远进门直奔我而来,怒气未消,显然是刚刚发过脾气了。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他拉过我的胳膊,问道。

“我不能来么?”我回问,对上他的眸,难道我去哪里还要和他交待?

“跟我回去!”白袭远不理会地上跪的一干人,把我打横抱起,走出去。

德良公公将芙妃扶起来,“芙妃娘娘,皇上有旨,您以后……以后……不要再打扰晚妃娘娘了!”

一群人就这样走出了东宫。

我很不理解,为什么白袭远要这样对芙妃?

“你不能和她在一起,明自么?”白袭远蹲在我膝边,叮咛道。

“为什么?”我看着他,很难想通。

白袭远坐到我身边,轻拥着我,“明天朕派人再给你送些补品,等你身体好些了,朕带你去打猎,好不好?”

他明显是在回避我的问题,是要故意隐瞒些什么吗?有没有这个人必要?

“我累了!”推开他的手,我偏过头。

“嗯好,朕马上走!”

这些我都不放在心上,倒是芙妃,短短几日的牢狱生活已经把她折磨的不成样子,也明显瘦了些许,我怎么能不照顾她?白袭远送的补品我一直用不上,给芙妃让她好好养养身子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就这样定了,明天我就给她拿过去。

白袭远默默的出去了,我松下一口气,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这样胆战心惊的日子真的好难过,那个皇帝性情不定,若一个不高兴……

唉……

顺着胳膊,一丝冰凉传来,我掀开衣袖,红色的蛇儿爬出来,摇摇可爱的小脑袋,仿佛在对我抗议!

我把它放好在床上,“怎么了?是不是很闷?”

蛇儿安静的趴着,身上泛着幽幽的红光。

“蛇儿,你的主人现在大势已去,连交个朋友还要被人管制,是不是很窝囊?”我躺在床上,蛇儿慢悠悠的爬到我枕边。

“唉,幸好还有你!”

我从没想过自己会孤独一人,就算我能逃出皇宫,以我现在的样子,拿什么来保证?当初信誓旦旦一人寻仇,尝到苦果才知道,原来离开了花谷门,我真是寸步难行。

也不知道小师叔和笠辰过的好不好。我曾答应过他们,要一起喝到老,玩到老的!可现在……我连自己能否再见到他们也不知道。

蛇儿爬到我的额头,冰凉的触感一下子让我精神了许多。

忽而想到,我纵使没有了武功,可还有白袭远啊!国师的目的显而易见,如果被他得到了武林至尊之位,他必定会直逼皇帝宝座!现在他的阴谋还未成形,这个时候给他一记重击,想必他会再也爬不起来,这个功夫,要从白袭远身上下!

这样的话,我用不着亲自动手就可以打败国师,岂不妙哉?看来,往后我还真要对白袭远好点了,求人办事就要有诚意对不对?

终于想通了,我高兴的坐起身,将蛇儿举起来,“蛇儿,谢谢你的提醒!”

这一夜,我睡的格外香甜…

笠日,我一大早起床,把可儿唤进房,对她交待了今天的计划,为了防止芙妃拒绝,我决定先熬些补品给她带过去,她一定乖乖喝掉的!呵呵。

穿戴整齐后,可儿把补粥已经炖好放在盒子里。我笑容满面,带上可儿一起去了东宫。

很快的,我如沐春风般,走在小路上,心情宽阔,从没想到,在这深宫中,我也能交到朋友,能为她担心也是好的。

当我把热乎乎的补粥放到芙妃面前时,她激动的半晌没说话,直到我逼她赶紧喝掉,她才慢悠悠的抬起勺子。

我满含笑意的看她把粥喝完,“怎么样?好喝吧?”

她点点头,呆呆的望着空碗,苦涩的眼神展露无疑,白袭远从没有送过她这些东西,她从没手受过他这般的对待……

“好喝的话我就把那些补品通通拿来给你!”我凑到她身旁,握起她的手。

不知是被我的动作吓到还是怎么,她突然收回双手,向后退了两步。

我愣在原地,难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妥当?

她也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上前拉住我的手,“谢谢妹妹关心…”

“呵呵,谢什么,在这宫里,我只有你一个朋友,不关心你关心谁啊?”我大大咧咧的笑,对于她方才的异常举动丝毫没放到心里。

没多停留,身边的可儿像催命似的把我拉回凤舞宫,说什么被皇上发现就惨了,我不以为然,不急不慌的慢慢踱步回去。

白袭远陪我吃过午饭离开了,我难得清闲的睡个午觉,直到可儿慌慌张张的把我喊起来。

“娘娘,出事了!您……您快去东宫看看吧!”可儿面露难色,说话也结结巴巴。

“怎么了?”我起身穿上鞋子。

“芙妃娘娘她……”

“她怎么了?”我抓住她的肩膀,急切的问。

“娘娘快跟奴婢走!”

毫不迟疑的,我们马上去了东宫,远远的就看到院子里站着几位太医,宫女们进进出出。

见到我来,太医们纷纷行礼,那群宫女看见我先是一惊,随后跪在地上,我却没错过她们脸上通出的害怕神情,难道我来也吓到她们啦?

走进内堂,白袭远坐在椅上,眉头深锁。

我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难道芙妃生病了?没理会白袭远,我直接要去寝窒,还未进门就被白袭远拖出来。

“你只需要告诉朕,是不是你干的?”白袭远紫色的瞳眸深的看不见底,紧紧锁住我。

“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他的话?

白袭远转过身,一旁的德良公公把我拽到一边。

“娘娘,您是否给芙妃送过什么补品?”德良公公低声说着,面色凝重

“对,我上午送过!”我点头承认,德良公公马上咧嘴,而白袭远突的回头看我。

“你为什么这样做?”白袭远盯着我,等待我的答案,眼中竞有迫切。

“我做什么了?难道给芙妃送些补品也要和你们交待?”我回看着他,眼神倔强。

“朕想知道,你为什么要送堕胎药给芙妃?”白袭远一招手,身旁的宫女把那个空碗交到他面前,他伸手拿起碗,在我眼前晃了晃。“这个碗是凤舞宫的,有宫女看到是你亲手把这碗东西拿给芙妃喝!”

“对,没错,我是拿过补品给芙妃,但我没送堕胎药!”说到这,我突然反应过来,推开白袭远,我跑进内窒,眼前的一幕我惊呆了,一位嬷嬷满手是血,还端着一个血盆,身后是脸色苍白的芙妃昏迷在床上。“芙妃!”我欲上前,却又被阻止住。

“婉儿,朕要你说实话!”白袭远抬起我的手臂,一字一句的道。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我心痛的看着白袭远,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因为喝了你的补粥!”白袭远将我拉出房间,双手扶上我的肩,“告诉朕,堕胎药是不是你下的?”

此刻我终于明白他的意思,我拍掉他的手,不可置信的瞪着他,“你怀疑我?”

白袭远看着我,不说话。

“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害她对我有什么好处?”我激动的指着里面,忽然觉得自己的话很幼雅,难道这是那种俗套的不能再俗套的栽赃?后宫争宠?我转头看向内窒,原来,我被人看做了眼中钉!可笑,争宠,你选错了人!要怪就怪我太相信你,但别认为我就如此好欺负!

我含笑的看着白袭远,“我不想解释,因为跟这种女人争宠我没兴趣!哼!”我甩袖离开大堂,可儿马上紧随其后。

白袭远的脸上也露出笑容,德良公公见此更是一头雾水,难道皇上痛失爱子不心疼么?

“皇上……皇上?”德良公公一连唤了两声,才把白袭远唤醒。

“什么事?”白袭远若无其事的看他。

“皇上,晚妃娘娘她……”

“不关她的事,朕相信她,而且……”白袭远转过身,“如果真的是她,我也该高兴不是么?”

“……”德良公公彻底目瞪口呆,跟了皇上这么多年,竞仍是猜不出他的想法!

“等芙妃醒了,可以直接送她去冷宫了!”白袭远丢下一句话,大步离开了。

只剩下不明所以的德良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