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梦醒棋路
马儿奔驰在夜色笼罩的兆河城镇,穿过无人的街市,一袭云白一袭水蓝交织重叠在幽静的夜,飘拂在迷色的夜幕中。
马背上的两人沉默着,一个听着马蹄声与心音的混合无尽的惆怅,一个听着身后的呼吸声扰乱了心弦。
景灏的鼻翼里是她的发香,淡淡地花香将他的惆怅化成问句在心中盘旋:这算什么呢?究竟是自己想用情感来惑她,要她忠实听话好为自己日后去挖掘出潜藏的人?还是想要她被自己牢牢的控制在手中,做一把利刃?又或者是自己真的太累太苦,想要找一个对自己无害的人来倾诉?可是,无论是哪一个理由都似乎超出了掌控,尽管她此刻算是牢牢被自己掌握,但是自己呢?却真的被她的一举一动一笑一颦牵动了心!是无形中已经把她和芙儿混淆?还是因为她总是和自己预见的花下人重合?这样被牵动的理由究竟是哪个?而自己日后又将要把她放在哪个位置?
景灏心中问着自己,他越来越不清楚,明明是一场假意的哄骗,可为什么自己真的把她放进了心里,他甚至疑问着自己:难道正是因为她是蝉衣,是那个卑贱的被自己买来的丫头,所以他一方面信任她,相信自己不会为一个卑贱的丫头而真的投入了感情,一方面他也坚持着她将是自己最好的棋子,一个虽经历意外但却被放置埋伏的一把闪着寒光的刀。只是,哪里出了差错?是她总和芙儿有所牵扯?是她相符于预见?是她卑贱却在自己面前高傲?究竟哪个才是答案?
景灏问着自己,而此时蝉衣也是表面平静,内心不安,她的心亦如被投了石块的湖面,此刻满是涟漪。不过,此刻她不像景灏纠结在情感中想要找个答案。她只是感叹着属于自己的梦就要醒来。
入了驿站之后。这几日的夫妻日子就要结束,他将是王,我依旧是昭仪,我只能小心翼翼地仰望,再不能如此与他毫无尊卑,再不能与他如此平视。罢了,有此一梦而已,我毕竟是棋子。是与他相对地棋。流颜说地对,我该学会的就是无心,这一次结束之后,我将在宫中好好地谋算,我不要去相信大王的爱,他自己都说了,他的身边总会有别人,而他的心也给了那个死去的女人。甚至连欺骗我说他不爱那女人都不愿,可见他是多么的爱他,而我,我不过是他一时糊涂寄托了情感的人。我也不过是借着这个理由与他亲近而已。对,就是如此,我不过是借着那个芙儿地影子。借着贺兰蓉的身份混进他心中的一个替身而已,我就是个棋子。
驿站的栅栏高高地在眼前起伏,蝉衣笑了,她知道梦要醒,属于她的棋子人生又要开始,而她此时听到了身后的一声叹息。
他,累了吧。蝉衣想着这个答案看着面前出现了不少的侍卫将自己环绕着送进了驿站。景灏下马将蝉衣也抱了下来。他看着蝉衣的双眼,嘴唇轻张却又闭合。脸上地神情有些挣扎似是欲言又止。蝉衣看着景灏如此。便动手取下面纱,对着他一笑轻言道:“梦该醒了。对吗?”
景灏的双眼一眯,摇了头:“不,他们还没到。”
“可是,我们到了。”蝉衣说着后退一步对着景灏福身:“大王一路劳累了,臣妾请大王好生休息。”
景灏看着蝉衣拉上她的手将她扶起:“我还以为你愿意在梦中不想醒来,即如此,罢了。你也累了吧,好生休息,明日里,你我也要回归身份,坐着马车到三国交界之处去。”景灏说着捏了下蝉衣的手:“这几日,孤,很快活。”
蝉衣一笑,轻言道:“臣妾一样。”
景灏松了蝉衣地手,对身旁人交代,立刻有侍卫领着蝉衣去了一旁的房内休息,而景灏只在片刻的凝望之后,就回到了主屋。此时身边地侍卫在景灏耳边小声禀报,景灏的手一挥说到:“叫他进来。”
那侍卫应着退去,很快就带了一人进来。“奴才汪守见过大王。”那人一进来就行礼。
“好了,快起来,你怎么追到这里来了?你不是该查到消息后回宫的吗?可是有什么消息?”景灏到了汪守跟前,亲自去扶。
“大王,奴才不是追过来的,而是在这里等您的,奴才的确是有两件重要的消息要告诉大王。”汪守的脸色有些难看:“这两个消息都是嫣华郡主送出来地。”
“哦?说。”
“是,一个是钥王在出发前地七八天内,天天去往乐舞坊,哦,乐舞坊是钥王的妹妹婀娜公主扶植起来地伎者场所,听说里面豢养着无数歌舞伎者,能人无数。”
“为聚首之事做准备去那里也没什么吧?”景灏有些不解。
“大王,嫣华郡主送来的消息说,好像钥王得到了什么消息,本来乐舞的事都是交给婀娜公主去操办,根本都不去过问,但是突然间就日日都要过去,而且神色凝重,嫣华郡主曾亲眼见到他宣召过乐舞坊的能人入宫商讨,嫣华郡主特请大王留
景灏紧闭着唇点点头:“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个是有关潜伏之人。”
“打听到了?是谁?”
“嫣华郡主说,她开先认为是乐舞坊的人,有和婀娜公主故意去比才艺惹她吐露言语,后来听说本来大王是选了一位乐舞坊的人出来的,只可惜那人遭遇意外,竟落了江河,后来大王不得已选出了一对姐妹分别潜伏,而这对姐妹并不是乐舞坊的人。”
“一对姐妹?这么说潜到孤这里的还是两个?”景灏咬牙说着拳头就攥来起来。
汪守看到大王如此,小心地点头说着:“郡主一直想查到是谁,但无奈为了聚首的事,钥王也十分忙,而且郡主未免败露打算再寻机会。谁料此次行路途中无意得到消息。乐舞坊出身的倌人流颜,识得那对姐妹……”
“你说什么?流颜?”景灏愣了一下。
“是,是流颜,听说此人乃人间绝色,本被婀娜公子看中打算留作男宠,但钥王见他美色意欲要他去碧国潜伏……”
“哼,碧国,碧王好男色早已天下皆知。他倒真有心。原来那流颜竟是钥王手中之棋。厉害,好一个诱惑的棋,好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然后呢?”景灏地眼中有些寒意。
“然后就是婀娜公主与钥王大吵一架,后来钥王送给婀娜公主二十个面首才……”
“孤不是问你这些。”景灏地眉头都皱了起来。汪守见状忙理了下头绪继续说到:“是,郡主说她得到消息,当时只有流颜因接受大王的安排而在王宫,他曾见过那对姐妹,但如今流颜公子已经不在钥国。她也没有办法再查,想着只能把消息告诉大王,若是可以请大王安排人去碧国,或许可以得知消息。”
“碧国?呵呵。你说她是路途上知道的。难道她随钥王前来?钥王难道不带他的王后吗?”景灏踱步到了桌前问着。
“回大王话,钥王在数月前废后,如今郡主已经封为夫人并或其独宠。此次随钥王前来。”汪守有点高兴的回答到。
“夫人?什么夫人?”景灏不明白的看着汪守。
“是这样的大王,钥国后宫无妃之位,在王后之下为右中左三位夫人,其他封位和咱们澜国一样。如今郡主荣封为右夫人,也就是说王后之下便是她最大,而如今王后被废,俨然是咱们郡主为大。”汪守急忙解释着。
“右夫人?她还真是好本事,不过以她的本事这也是易如反掌。对了她现在叫什么名字。混地是什么身份?”
汪守脸色一紧说到:“大王,奴才不敢说。”
景灏眼一眯说到:“她一定心里恨孤拆散了她和……说吧。孤不会怪你。”
“大王您原本的安排嫣华郡主她没有照做,是她自己安排了计划然后得以进宫,如今她的名字叫,叫……”
“叫什么?”
“妖媚。”汪守咽了口唾沫。
“什么?你再说一次?”景灏惊的不是一点半点。
“妖媚,叶妖媚。”汪守无奈地再说了一次。
景灏“砰”的一声,一手砸上了桌子:“胡闹!哪有人叫这名字的,她就不怕……”景灏吼了半句忽然明白过来,突然笑了起来:“是我糊涂了,她的确聪明,她是怎么潜进去的说给孤听听。”她看着摇曳地烛光想着明日的聚会,心中嘱咐着自己:明日会再见到钥王,自己一定要保持平静,不可露出马脚。还有乐舞的事,也要尽心尽力,不遗余力,只有这样落败之后大王才不会怪罪自己。
她想着叹了口气,伸手看着自己的纤纤玉指,忽而学着穆廖地动作在空中弹了几下,口中轻哼。继而收了手,将下巴枕在膝上,心中想着:今日连穆廖先生都见到了,看来蓝嬷嬷该是也来到这附近了吧,弄不好明日里还能见到她呢,不会蓝嬷嬷明日里亲自跳霓裳吧?哎,无论怎样自己可一定要沉的住气。嬷嬷她是一定沉的住地,倒是自己,可别太激动了,说来明明只是相别了个把月,可是感觉上却如一年,自己竟这般想她,哎,我把她给我的东西都丢了,她要是知道了,一定气恼。
蝉衣正想着,听到了不少马蹄声,便起身跑到窗前,此时便看到长长地王行车队入了驿站。
“他们到了。”蝉衣口中轻念着看向了空中的弯月。
第二十二章 小姐是谁?
蜿蜒的车队带着无数的锦旗与彩帐在官道上前行,一路的华美伴随着铜锣开道在这个与其他两国交接的土地上散着王者的威仪。
马匹的响鼻,蹄声和车辙声交织者,在拥挤的路人那追逐的注视下响在这本该宁静的清晨,将一日之晨的静幽驱逐的是干干净净。
蝉衣半躺在自己的那辆马车里,眯着眼补着瞌睡,紫瞳也蜷缩在一边耷拉着脑袋,昏昏沉沉的。秋月掀起窗帘偷眼敲着外面,也伸手打了个哈欠。
她们昨天晚上一聚到一起,三个女人竟聊了大半宿。因为大王是突然带走蝉衣的,这使的秋月和紫瞳无法相随,而且她们这几日里守着空车还要摆出架子,所行一路也是按照王行讲究,虽说是实际上根本没伺候的人,这一路倒也轻松,可也有够无聊的,自然是缠着央着蝉衣讲这几日她与大王两人如何独处的事,三人于是就凑在一起嬉闹着东说西说的,竟也到了四更天。匆匆补眠到五更天,便赶紧起来梳妆打扮,才梳理好发髻上了妆,车队便开拔了。
马车一个颠簸,蝉衣睁了眼,正张嘴哈欠的时候就看到紫瞳那耷拉脑袋的瞌睡样,她便笑着坐了起来,还将自己身边的靠枕放到了紫瞳跟前,紫瞳一碰到软软的靠枕,眼都没睁,咂吧咂吧嘴,竟直接就抱着靠枕继续睡去了,显然也是困乏的紧了。
“主子,您不再休息一会啊?”秋月见蝉衣这么起来了,又让紫瞳睡着便小声的说到。
“不睡了,是有些困但没那么乏,再说一会就要到了,我还是赶紧把自己装扮好吧。”蝉衣说着就拖了下身边的大匣子,里面全是首饰和金雀冠。
“主子不急。那冠带着重。今到了行宫只怕您是要一直带着的,想喘息都没机会呢,还是等要下马车了再给您带着吧。”秋月十分体贴的说着爬到匣子跟前,拿出一对盘花嵌宝的掐丝珠花,为蝉衣带在了发髻地两侧。
“也不知道还要多久才到?”蝉衣笑着说着,手执了铜镜瞧着装扮。
“应该还有个把个时辰吧,前日里奴婢问过安公公,他说按规矩每次都是在交界处地城关行宫里举办。今次是轮到咱们澜国主持,这次便在兆河的城关行宫,咱们是主国,自然是要早到些,而他们按照约定也是该在午宴之时就到的。奴婢看着时辰,估摸着在有半个或一个时辰的路也就差不多了。”秋月说着,将今日要穿的绛红滚边绣雀鸟赏花袍子给拿了出来。
“照你这么说,我们只怕有半个时辰就能到了。”蝉衣说着伸手拿了那袍子来在手里摩挲。而后斜着眼看了那抱着靠枕都流出涎水的紫瞳一眼才轻声地说到:“昨个夜里,紫瞳好像想和我说什么来着,我看你给她使了个眼色,怎么。有什么事要瞒着我吗?”
秋月听到蝉衣一问,忙凑到她跟前,小声地说到:“主子别动怒。奴婢不让紫瞳和您说是怕那么晚了和您说了,您就更无心休息,那今日里您还要和大王出席这么大的仪式,总不能一脸疲惫的去不是?因而才叫紫瞳……”
“好,我知道你地心你的好意了,那么我现在也不困,反正还有些时辰,你倒可以和我说说。是叫她别说什么样的事?”蝉衣说着将铜镜和衣袍都放到了一边。有些认真的看向秋月。
秋月抿了下唇,凑的更近了些。与蝉衣小声说到:“主子,您和大王走后,安总管交代我们上路,因为一路都是王行仪仗,我们走的也慢,夜里也都是下榻驿站的。在前天夜里,我们在驿站休息的时候,遇到了件,奇怪地事。”
“什么?”蝉衣抬了下眉。
“有人半夜摸进了咱们屋。”秋月说完看了紫瞳一眼。
蝉衣本已蹙眉,当她看到秋月注意紫瞳的样子,便垂目轻声说到:“她睡的挺香。”
秋月的嘴角一抽,忙解释到:“主子,有些事往往两人看到地不一样。”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蝉衣轻声的问着也看向了紫瞳。
“是,您和大王一起后,我们就伺候的是空马车,白天车里就我们两个,晚上入住也自然是我们两个,但安总管要求我们必须装作你们就在地样子,要求我们两人中的一个扮作是您,一个跟着伺候。先前是紫瞳扮了您一天,然后还做奴婢扮您,可是前个夜里,奴婢入帐睡着的时候,迷糊间依稀听到有人说话来着,似是一男一女在说着什么,而且……而且好像是在问您什么,奴婢当时半梦半醒的还以为是梦,后来夜里小解醒了,见紫瞳还没睡着就和她说起来,还问她和谁说话,结果紫瞳姑娘说我做梦来着,她还笑我想东想西的,可是我们两个才说着没过多久,却有个人影一下子从窗户窜进来,晃到我们跟前,将我们定住。”秋月说着一脸的紧张。
“定住?是点穴吗?”蝉衣想起了昨夜在船舱自己还被花姑给点了穴。
“对对,就是动不了也喊不了,但是却可以看到那人。那人从头到脚一身黑,就连脸上也蒙了蒙巾,奴婢当时还以为是刺客,吓坏了,可是那人举着蜡烛将我们两个看了个仔细后,竟轻声说到:对不起,你们不是我们要找的仇家,得罪!然后便解了我们穴道跟个鬼影子,不,跟个猫一样嗖的一下就从窗户里窜出去,就不在了。”秋月说着还比划着动作。
“哈?走了?然后呢?”蝉衣有些迷糊。
“是,就那么走了,然后奴婢和紫瞳发现能说话就想喊人来着,但紫瞳却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您不在,我们也没什么损失,若是真地把安总管找来。要是安总管倒怪我们泄漏您不在车队地事实来罚我们可就不好了。她说。还是等您回来了和您说声,再看怎么弄……”秋月说完又看向紫瞳,此刻紫瞳还睡的十分香甜。
“你是因为觉得那女人地声音像紫瞳,所以有些担心她讲的会不一样,而且要是她若这么讲了,有什么不一样的你也不好反驳,所以刚才和我说时才很留意她是吗?”蝉衣说着对着秋月唇角微微地笑着。
秋月惊讶地张大了嘴,有些激动地说到:“主子。您知道?”
蝉衣一笑点点:“是。”
“可是主子,您怎么知道?”秋月不明白。
“我这一夜因为你叫她别说而没睡好,她也是啊,如果这事和她没关系,按照她地性子怕要睡地好些,而你也不必这么留神她。你是个聪慧的丫头,她也是。不过很好,你没有因为她是我贴身的丫头而对她毫无警惕。你的确对我很衷心,只不过……你不觉得她这样睡着你就敢在这里和我说这些,倘若她要是听到你在她背后这么说,你们之间不是要有嫌隙?”蝉衣说着。摸弄着手上带着的金戒指。
“奴婢一心为主子,虽然我是留神她,可是我说的都是实话。反正我们都是主子跟前的,她若听到也没什么,最多怪我多心多疑,但不会真计较了我去,大不了我向她赔个不是就是。”秋月说的一脸正色,十分地认真,连话语声都大了些。
“你再大声点也没关系的,她一夜没睡好。早上又喝了杯我给的安神茶。这会你瞧,她睡的多香啊!”蝉衣说着伸手去拨弄了下紫瞳的发。
秋月愣愣地看着蝉衣的动作。完全惊住。因为此刻她已经明白:主子是明摆着告诉自己,她竟让她的贴身丫鬟安睡而等待自己的答案,难道说主子连自己地贴身丫头也不信?
“秋月你听着,从今日起你是我的心腹,而你自己也说过,将你的妹妹嫁出宫去,你这条命都可以不要,那么我现在告诉你,从今天起你这条命就是我的。我不是一个多么善良地人,也不是一个多么坏的人,我只有我想要的也有我不想要地。我很感谢你的衷心,就连我自带的丫头也知道防着,这很好,希望你保持下去,有什么疑心的都可以告诉我。”蝉衣说着对着秋月一笑,笑的很温和也很坦然。
秋月恭敬的跪在马车内对着蝉衣磕头,然后说到:“主子您放心,奴婢早已经把这条命交给主子了。”
“很好,那么,你现在还记得到……你依稀听到他们谈论了什么,问了什么吗?”蝉衣将秋月拉到近前轻声的问着。
秋月忙抬头回忆,然后慢慢地说到:“好像有说这样几句:她不在,我们伺候的人都不知道去哪玩了,她好吗?我没用,老爷和夫人都很好,我会用心伺候好她地,让老爷和夫人安心。好像是这些,哦,还有什么小姐现在很好,她怎么样?哦,对了,这话好像是男地说的,诶,这话怎么是男地说的呢?”秋月忽然发觉不对,有些喃喃。但蝉衣一听到她说男的说的,当即心中像被砸了石头。
是谁?是谁来问?这样的话,明显是知道自己是假的,可知道自己是假的人只有大王,安德还有侯爷及夫人这些人啊,怎么又冒出个男人来?难道是大王的人?不对,大王的人怎么会来问这些?是谁会来……等等!等等,小姐现在很好,小姐?难道是说真的贺兰……不,大王说她死了啊,那,那这个小姐又是谁?
蝉衣一把抓住秋月的手,紧张地说到:“你给我仔细想,你还听到了什么?”
第二十三章 三国之王(上)
蝉衣的反应将秋月吓的不轻,她意识到这事看来不是个小事,于是也急忙抬头去想,但是那夜本就是迷糊听到的言语,而且又间隔了两天,如何记得清呢?于是想了半天也不过补上了两句,都是紫瞳说的,一个是“她是老天爷安排的”还有一个则是“她倒有些意思。”
蝉衣将这两句话在口中念了两边,忽然一个冷笑对着秋月说到:“此事就到这里吧,以后再说,对她不要再提起,以后我若问起她,不管她说什么,你只管听着,想反驳的时候也可以说两句,就要跟没和我说起过一样,尤其是你刚才想起的这些可一句都不要提,明白吗?”
秋月急忙点头称是,头一次她从主子的眼里真正的看到了一股子寒气。
蝉衣松了秋月自己掀了帘子看向外面,本以为还是拥挤的人群,可是此刻却看不到那些百姓,只各三差五的立着些兵勇站在锦帐之前。原来车队已是行走在戒严而围起的长长的锦帐里了。
“差不多了,叫紫瞳起来,给我换装,加冠!”蝉衣吩咐着丢下车窗帘子,伸手去拿衣服,而秋月忙去喊紫瞳。
紫瞳果然睡的香甜,秋月喊了半天她都迷糊着不大清醒,自然哼哼唧唧着不想起来,蝉衣见状,直接凑过去伸手就拧了紫瞳的耳朵,立刻紫瞳叫唤着爬了起来。
“娘娘!”车把式听到车内的叫唤声惊的忙问。
“没事,这丫头不听话本宫教训她而已。”蝉衣大声说着,用眼挖了下紫瞳,一副嗔怪的模样。
紫瞳一手捂着耳朵,一手忙擦着涎水,十分狼狈的看着蝉衣,那表情也是十分的委屈和无辜。惹的蝉衣一笑说到:“真不知道你晚上想什么去了。竟似比我还困,我要不拧醒你,等下再给我出点篓子,我可麻烦了!”
“奴婢哪有想什么,就是不知道怎么了,困乏地厉害……”紫瞳急忙解释着,不过蝉衣才没功夫听她解释一摆手说到:“行了,赶紧给我套上衣裳和加冠吧。今天,我可不能给大王丢脸!”
长长地铜号吹出威仪的“唔”声,数面大鼓敲打出重重的音,似踏着节奏在浪涛上翻滚一般,砰砰地震撼着人们的心。
高高的城关城墙下,拥挤着此间大小官员和百富民众他们个个凝望着前方已经出现的长龙王行,脸上全是恭敬的表情。一声亮丽的嗓子高声唱诺着“大王驾到!”,那罗列成两列地长长仪仗队伍便下跪恭迎。数骑高头大马与无数彩旗便蜂拥到了城关之下,迅速散开。
很快,金色的两辆马车到了城关门口,众位官员下跪恭迎。马车的车帘一掀。安总管下了马车,将车帘款着,让大王在马车里端坐的样子展现在众人面前。
“入宫!”大王的声音飘出马车。立刻有太监唱诺,于是城关行宫的大门便在呜咽声中打开,一派华丽的繁歌景象就显现在大王面前。
他看着面前那无数穿着彩衣的女子手捧鲜花与锦袖在宫门前欢歌,便唇角一勾说到:“入宫吧,我们也该准备迎接下他们了。”
“是!即刻入宫!”安总管放下车帘,退后几步大声唱到,于是马车便摇摇晃晃地行进了宫里,紧跟着数列装着舞者技师的马车也跟着行了进去。而后便是几百人的兵将。一脸刚毅与杀气的也进了行宫。
马车在行宫内地大殿广场前停下,景灏才出了马车就看到了先前已经派过来操持这些聚首大事的官员。于是在问过之后,才转头看向身后的马车,叫身边地下人去请蓉昭仪出来。
绣着金雀的帐帘一掀开,一袭华贵非常的绛红雀饰金边的锦裙大袍带着极其魅惑的颜色和那浑身上下镶嵌的彩石就在日光下耀着人的眼。
景灏看着那金雀冠下那张若玉温润的脸,微微地笑了。他抬了手,那一袭耀眼地绛红就翩然飘至到他地跟前,一只白嫩的手落入了他地掌心。
“臣妾出来晚了吧?”轻轻的问句带着亲近在那红唇里吐出,景灏看着她那五官精致而细美,还有她唇角淡雅而和煦的微笑,便轻声说到:“还好,不晚。”
蝉衣眉眼一转浅笑含羞略低了头,但那双眼在低转的同时却淡淡地流露出一丝甜美来,立刻让景灏的眼睁大了些许。
只是一夜,她竟更美了些,不,她不是美,而是,而是更加妩媚了……
景灏心中轻轻地感叹着。
“大王,这几位是……”蝉衣此刻一眨眼收了自己眼波中漂浮的媚气,抬着她清凉的双眼十分庄重的问话,立刻让景灏以为刚才是自己的错觉。
“哦,他们,他们是孤安排过来操办此次聚首之事的官员。”景灏急忙的介绍着,内心疑问着自己是不是真的入了迷。
“哦,那有劳几位大人了。”蝉衣客气的福身,眼扫过面前的几位。那几位大臣也立刻还礼说着客气的话。
“列为大人,聚首的事情可都安排好了吗?大王与本宫等下就要去操心宴请他国大王的事宜,你们可不能出什么纰漏啊!”蝉衣柔声嘱咐着。
“娘娘请放心,臣等早已准备好了,待大王与娘娘接待了他国王者到来后,聚首之宴将正式开始。”其中一个大臣立刻讲解着。
“哦。本宫可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盛事,还请这位大人告诉本宫流程安排,免得本宫有什么不清楚的,倒时……”蝉衣说着看了大王一眼。
景灏一笑说到:“散大夫,你告诉蓉昭仪是怎么安排的吧。”
“是。”另一个大臣上前一步,谦恭的回答到:“待大王和娘娘将他国王者和夫人接待后,便是午宴,照例为酒水歌舞。短暂小宴过后。三国大王齐聚行宫东侧的泰安殿谈议三国之事,而娘娘则要陪其他两国王者所携王后或是亲宠到行宫西侧的百花园里泛舟赏花品茶还有听些曲艺,待到日落时分便是晚宴开始,也就是三项中的两项开比,先是礼器新作大赏,然后便是乐舞大赏,而后宴席结束各自休憩,明日清晨在猎场比武力国术。至午时宴会后结束。”
蝉衣听着大臣讲述安排,就明白这一天是够忙活地了,想她现在怎么也是主人了,自然是要好好款待地,不过她想到这次要分两天才算比完的事,那些王者的住宿倒是问题,便继续询问那官员:“看来明日上午还有一比,诶。那他们晚上是住哪?还是回他们各国的驿站?”
“不会的娘娘,那样往返太耗费时间,按照惯例都是居住在举办国的行宫里。”那大臣忙回答。
“住行宫里?那怎么可以!要是他们心图不轨,那大王多危……”蝉衣当即就抬眉反对。不过话没说完就被大王的话打断:“瞧你担心的。”
“回娘娘地话,行宫正殿为大王和娘娘休憩处,东西两侧各有两个殿用来给他国两位王者休息。届时将有双方自带兵力把手,不会有事,还请娘娘放心。”那大臣也赶忙解释,历年来都是如此,他们也都是照规矩做,也早就习惯了。
“是这样啊。”蝉衣点点头,对着大王不好意思的一笑,然后又说到:“对了。晚上宴会比试。顺序是怎么来定的?”
“这个按规矩是由三位大王在午后泰安殿谈议之后定下来的。”那大臣才回答完,大王对他挥了手:“好了。你们下午吧,还有很多事你们要去操心的,蓉昭仪有什么以为孤来给她解答。”
官员们立刻应着退去了。景灏捏了捏蝉衣的手说到:“这些你大可问孤,何必问她们,你若不是失忆,这些是一准知道的,问多了反而叫他们疑惑。”
蝉衣听到景灏这么说,忙撅起嘴巴,十分无辜地嘟囔到:“哎,我这破脑袋,什么记性啊!”说着还似无奈般的轻摇了头。
金雀冠那长长地尾翼上本就嵌着东珠还吊坠着一些流苏,此刻蝉衣轻摇将那些流苏摇得摆动再加上东珠衬上的珠光莹润色彩令蝉衣的脸上充满了淡淡的粉嫩,似玉琢下地晶莹细嫩,此刻蝉衣还撅着红唇,她那脸上的一对酒窝也似娇羞一般掩藏着,十分的可爱,景灏本是微笑着看她,可此刻,他却心中一窒,没了心跳也忘了呼吸。
是,是她吗?
记忆里那粉嫩地玉琢,记忆里那可爱的模样,记忆里清纯的一切都拥了上来。
蝉衣撅着嘴装着无辜本以为大王会和以往一样捏捏自己的鼻子说笑两句,可是等了半天却没等到帝王的动静,便抬了头,结果就看到大王一脸木色的盯着自己,她便收了那可爱的模样,心中想着自己是不是做过了。
大王的脸色和眼神没什么变化,似僵住了一般,蝉衣深吸一口气,对着大王浅浅一笑,伸手缠上了自己鬓角地发,有些无措一般,但此时大王地脸色却变的更加僵,连眼神都变地似入了幻一般。
天啊,这一笑的眉眼,这一笑的清纯,这一笑那对招手的酒窝,还有她那缠发的动作……天啊,这,这简直就是自己心中深深歉疚与死守的人儿,是他的芙儿啊!
“你……”他想要发出声音,但是停滞了呼吸的他立刻就因为缺氧而说不出来话来,急速的呼吸和涌入肺叶的气体立刻让他的心都剧烈的跳动起来,还带着一份疼痛,心底的疼痛。
“咳咳”他无奈的呛咳着,他的眼角有些刺疼,鼻翼里竟也有丝酸痛。
“大王,大王您怎么了?您这是……”蝉衣急忙询问着,伸手在他的背上抹蹭。
“没,没什么!”景灏说着一把将蝉衣的肩头抓住,有些急切的问到:“你,你是不是……”
“报!”一声高昂的急声禀报让他剩下的话语哽在喉咙,急急地刹住心中的激动让他险些又呛的自己再去咳嗽。抬头看向跑来的侍卫,他有些不耐烦的吼到:“什么事?”
“报,启禀大王,钥国大王的队伍已到行宫门口半里处,请大王出迎!”急忙来报的侍卫并不明白自己的到来破坏了什么,十分茫然的大声禀报着。
景灏的眼扫了下蝉衣的双眸,然后闭上了眼,但只一眨眼他便手指在蝉衣的肩头上轻轻一捏便离开,然后他睁眼平静的说到:“摆驾,出迎。”
那侍卫忙转身高喊,景灏也拉上蝉衣的手立刻前行。
“大王,您刚才要和臣妾说什么?”蝉衣稀里糊涂的跟在景灏身旁,她不明白大王刚才那个模样,那么激动的是要和自己说什么。
景灏转头看下了蝉衣,对着她一笑:“现在没办法说了,晚上了孤再问你。”说完脸上竟挂着一份明媚的笑容带着她去往行宫的宫门前。
蝉衣见大王笑的如此开心,那张俊颜此刻更是若昼日之阳,夜幕之星将蝉衣的眼眸深深地吸引着,不由地说到:“我跟着你这些日子也不见你曾笑的如此明媚。”才一说完,就意识到此刻她们不是前几日那般,忙低头说到:“大王赎罪,臣妾一时糊涂……”
“无妨,等下不要在他人面前也忘了就好。”景灏说着依旧笑的很开心。蝉衣听着他这么说,便有些痴傻,心中已经完全混乱,这就是那个对自己冷漠冰冷的主人?此刻他哪里冷了?
“孤笑的很,很明媚?”景灏摸着自己的脸,轻声问着蝉衣。
蝉衣点点头,心中砰砰。
“也许老天爷眷顾我,为我守住了一个梦。”他轻声说着脸上的笑容更盛。蝉衣听到他这般和自己说话,也十分惊讶正要小声再询问,可是却已经走到了城墙下。
“有什么问题我们晚上再说,现在你要和孤一起,在这个聚首的日子为我们澜国争下光耀!”景灏说着拉着蝉衣的手登上了城墙,站在高高地城墙门上向下看去。
此刻数列马匹已经行到宫门前,一个穿着黑色绣着龙纹袍带着金冠的男人正在一匹通体发红的马上挺胸端坐,他高昂的头颅将他身上的傲气散发出来。蝉衣和景灏同列从城墙上看下去,她一看到那黑色的龙纹袍子心中就已经是钥王那张英俊而又阴寒的脸,她便觉得属于他的那带着轻视的眼神正在看着自己,而那王者气息与浸透着生杀掌握那种寒气则爬上了她的心头。
第二十四章 三国之王(下)
“城下可是钥王?”景灏在城门上大声问着,此处位高,他的声音似响在天宇。
“站在高处的该是澜王吧?”楼下的人本高昂的头在话语之后却低了一些,不再抬头。
景灏唇角一勾大声说到:“钥王快请进吧!”
城下的人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便甩动缰绳,纵马入城。景灏此时一拉蝉衣的手说到:“下去吧。”
蝉衣跟在景灏身后下了城墙,她看着景灏那银白色的龙袍上绣着的龙纹,心中感叹:这便是王者之争吗?只是刚才一个照面,两位王却都在暗自较劲了,只怕这短暂的一天一夜都要在这样紧张的气氛之下了。
很快车队行入宫门内,景灏带着蝉衣笑脸相迎,那钥王也下了马,丢掉缰绳看向景灏,一脸的笑意。
“一直听说澜王少年才俊,四年前继承王位至今,治理国家是井井有条,实为难得。今日一见,澜王英俊潇洒,果然如此啊!”钥王说着冲景灏抬了下
景灏见他一脸傲色却又话语亲近,便也浅浅一笑说到“哪里哪里?钥王夸奖了,其实说来孤这几年可听了不少有关钥王你的英明决断啊!”
钥王呵呵一笑言到:“你我二人为王,等下还有碧王,三人相对,孤与寡人称扰耳劳累,倒不如都称我。大家平起谁也不吃亏如何?”
景灏一笑说到:“看来我为主家竟也没这等权利。好吧,那就都是我好了。”
钥王与景灏两人表面客套完毕,便转眼看向了蝉衣开口说到:“看这位的装扮不似王后,却又金贵非凡,我知道澜王你还未立后,看来她该是澜王的妃嫔吧?”
景灏点点头转头看向蝉衣,蝉衣便上前一步福身脸带微笑地说到:“臣妾贺兰蓉现为澜国后宫昭仪。见过钥王陛下。”她说着微微低了头。端庄大气亦十分亲和。
“哦,贺兰蓉?嘶,可是那位盛名昭昭的嫣华郡主?”钥王说着竟上前一步抬眼将蝉衣打量,一副完全新奇的模样,竟然不顾身旁的澜王。
蝉衣心中暗赞钥王如此装的,脸上略带笑意直身说到:“多谢钥王陛下夸奖,那不过是虚名罢了,现今贺兰蓉已不是什么郡主而是澜王妃嫔蓉昭仪。还请澜王自重。”蝉衣此话一出,钥王脸上略有尴尬小退了一步,有些讪讪地说到:“呵呵,是孤大意了。”说着看向景灏到:“澜王勿怪,嫣华郡主盛名远播,孤并非有意得罪,你没有立后带了昭仪前来,我也带了一位夫人来。”说着便回头。立刻他身后跟着地一个太监就向后面地车马跑去。“我是没有王后,可钥王不是有吗?为何不带王后来啊?”景灏装做不知轻声问着,眼看向那马车。
钥王眼扫景灏双眼一笑,转头也看向马车说到:“我废后的事。你不知道?”
景灏一脸惊讶:“废后?”
钥王唇角一勾说到:“是啊,废了,如今我也是后宫无后了。”钥王说着一抬手指指着那靠近的马车说到:“不过。我有了这位新夫人。”
蝉衣抬眼看向那马车,此时那马车还在前行,并不停下,她便一转眼珠略有些提醒到:“钥王这位夫人一定很得您的喜爱吧,马车都行的如此近了,也不见她下来步行,这未免太娇贵了吧。”
钥王一笑看向景灏说到:“抱歉,她被我娇宠惯了。吃不得一点苦。”说着竟转身向那马车走去。而此时那马车亦行的十分近前,刚刚停下。
“蓉儿真是胆子大啊!”景灏微微笑着轻声说着。看向蝉衣的眼里投着赞许之意。
“臣妾只知道要捍卫国之尊严,王之威仪。”蝉衣一本正经的回答着。而此时那马车帘子一掀,钥王亲手搀扶了一个身穿雪衣地女子下了马车。
“天,她好大的架子。”蝉衣口中轻声呢喃,此刻她心中佩服这个女人可以令一个那么高傲与阴寒的王去搀扶,无论是真的还是假的,她的内心都是有些激动的。
“看来,钥王很宠爱她。”景灏看着那抹雪影,对蝉衣轻声说到:“孤不是也与你夫妻同梦吗?”
蝉衣一听这话心立刻澎湃起来,她转头看向大王,眼中满是激动的柔情,但她明白此刻不是该说这些地场合,忙又眨眨眼睛将自己努力平和,口中轻言:“臣妾谢大王厚爱。”说罢便转眼看向迎着自己走来的两人。
一袭黑是王者的贵气与威仪,一袭白是若雪的晶莹与纯美。蝉衣看着眼前越来越清晰地女子,只觉得心头有些怪怪地感觉。
那是一个美丽的女子,容貌与自己相比,似乎还要略好看些。她的肤白如瓷衬着这身雪衣,白净地令人无法移目。一对细长如新月的弯眉绵长着柔情,一双晶莹的眸子明亮清澈却又带着冰雪的气息,似静静地守着一份孤傲拒绝着别人的打扰,只想自赏。
“媚儿,来见过澜王和蓉昭仪。”钥王为身边的美人介绍着。
那女子婷步若莲,轻盈地停在蝉衣地对面,微微抬了眼将两人扫入眼中,有些慵懒的福身行礼:“钥国右夫人叶妖媚见过澜王和蓉昭仪。”
蝉衣一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心中惊叫:天啊,妖媚?哪个后宫女人会叫这名字啊!她心中惊诧本想保持平静,忽然想到现在的身份便脸上显露出一点惊讶,笑着轻语:“夫人地名字好生特别啊!”
那美人眼眸抬都不抬,十分随意地说到:“有什么特别地?我就喜欢这个名字。”
这位夫人的反应让蝉衣有些出乎意料,此刻她倒有点尴尬了。
“媚儿,你知道这位蓉昭仪是谁?她可是嫣华郡主啊!”钥王此时说着,对着蝉衣一笑。
那美人双眼一抬将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起来,眼中丝毫不客气地像是甄别着一般。弄的蝉衣心中紧张。生怕此女来句“我认识郡主。她才不是”之类的话语。
“呵呵。大王,我当嫣华郡主是何等地美色,坐在你们男人心中,如今这么一见……原来和我一样也差不多嘛……”那女子说着眼中似有轻视地味道,顿时让蝉衣都有些脊背发直。
轻视的目光,你凭什么轻视我?我如此金贵怎容你轻视!蝉衣心中呐喊着。
“媚儿不得无礼,这里可是澜国不是我们钥国,你怎可和蓉昭仪如此说话?”钥王似是责怪。但谁都看的出此刻他眼中是何等的笑意。
“钥王勿怪,这位夫人说的没错,贺兰蓉本就是人世间一个女子罢了,无论是郡侯家的千金还是闹市中的百姓都不过是一个人而已,大家都是人又能有什么差别了去。倒是夫人一身雪衣站在蓉儿眼前叫蓉儿有些失心,想到夫人的名讳一时恍惚,竟不知道自己看到地是人,是仙。还是,妖了?”蝉衣说着一笑,十分的淡雅。
那雪衣女子看着蝉衣一笑说到:“嫣华郡主才艺天下,得空的话。妖媚不知道可否与你切磋一下?”
蝉衣笑着伸手去拉了那雪衣女子说到:“今日两位到我澜国为客,我们这做主家的自然好生招待,若是夫人由此心意。蓉儿自当相陪,只不过不是切磋,而是共求佳作。”
雪衣女子看着蝉衣拉着自己的手,唇角一笑说到:“嫣华郡主好风采,那妖媚多谢了。”说着她转眼看向景灏大声说到:“澜王切莫怪妖媚非要和嫣华郡主相比,实在是我太想领教下她的本事。”
蝉衣听到雪衣女子这么说便也转眼眸扫向景灏,就看到景灏只是抽下嘴角,脸上淡淡地笑意看向钥王道:“我们三国之聚本就三比。想不到此次还要多上一比。若你们要比,且随你们。就是不知道碧王所带之人有无比的心思。”
“恐怕没有。”钥王笑着说到:“我只听过女人心小,她们要比也是正常,那碧国之王只喜男宠,只怕男子才没那心思与她们一比。”
“谁说我们女人心小?”雪衣女子忽然眼一翻斜睨着钥王道:“我不过是想领教下嫣华郡主的风采罢了,我们又没什么仇。”她说着竟伸手扶上了蝉衣地手说到:“我就是想和你比比,没别地。”
蝉衣见此女子如此大胆在两位王上面前都口不遮拦,心中明白此女定时得钥王宠爱娇惯坏了的,自己何必与她较真,忙一笑说到:“知道知道,我们不过是闹着玩玩。”然后说着一转头便去解围:“两位大王你们是不是该到里面去聊啊?我们在这里言语,钥王的仪仗可都顿在行宫外的,晚上还有晚宴,总不能交他们都不休息下吧。”
景灏点点头说到:“瞧瞧,我们竟忘了。”说完便招呼着身后地侍卫去传话,迎钥王带的仪仗入宫。而就在此时安总管倒了大王身边说到:“陛下,碧国大王的队伍也到了。”
“那就赶紧迎吧。”景灏说着看向钥王:“我们一起迎他如何?”
钥王脸上皮肉一笑将雪衣美人拉到身侧说到:“碧王地面子可真大,姗姗来迟,还要你我两个王去迎,这次他可是赚到了。”
景灏见他如此,并不接话只做了个请的动作,钥王也只好松了雪衣美女的手与他并肩向前走出,而蝉衣也就和那雪衣美女叶妖媚并肩同行。
身前两位王者保持着一步的距离,蝉衣和雪衣女子也自然跟随着保持一步的距离,只是两人在相互让开些许的时候,彼此抬眼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
蝉衣在那一刻在那双清澈且冷的眼里看到了高傲与寒冰。而此时叶妖媚看到的却是蝉衣眼中地自信与骄傲。
正宫门前有马车停下,澜王与钥王相继上前招呼,蝉衣则和叶妖媚退开一点,站在相聚大约十步地位置默默地看着前方。
车帘一掀,一个穿着深褐色的盘龙衣袍套着一件雪纱上绣龙纹地男子带着金冠从马车里出来,与澜王和钥王相互招呼着。
蝉衣看着属于澜王的银白与钥王的玄色还有碧王的褐色与雪纱几色混在一起,便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三只老虎在争食,不,是三只龙在悄然角力,将这天下握在金爪之中。
“你说他们这样假意客套累不累?”身边一步之遥的叶妖媚轻声问着,此刻她抬着双眼看着三位王站在一起。
蝉衣心中急转陪着一笑,说到:“我只是后宫嫔妃,其他的,不懂。”
“天下为三,鹿鼎三足,相互角逐制约是为平和,争能争到哪?何苦这么累人。”叶妖媚根本不管蝉衣想要避忌这个话题的意愿,只自己幽幽地说着,似是自喃却有声音大了些,似是要蝉衣接话,听来却是感叹。
蝉衣听着这话,内心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脑袋里出现那礼器三足鼎,便觉得似有些禅机样的东西在脑子里浮现,只是还没等抓住,却已经听到叶妖媚的声音:“过去吧,他们在叫我们过去了。”
蝉衣抬头向前方看着自己的景灏微微一笑,迈步前行,那本出现的模糊禅机也就随之抛却在脑后了。
两人施步到了各自的大王身边,蝉衣本想与碧王见礼,可偏偏碧王却背转了身子走到他刚才乘坐的马车前,看样子也是招呼着里面的人出来。
而此时景灏则抓了蝉衣的手在手心里悄悄捏着略加了力气,惹的蝉衣偏头看他,就看到大王颇有深意的一眼。
大王为何捏我?为何这么看我?他是想暗示我什么?稳住还是镇定?蝉衣一边在心中猜测一边抬了头,但随之眼中渐渐清晰的一切,她的手也紧紧地捏起了大王的指。
哈,是他,竟然会是他!蝉衣心中嘲笑着自己:原来是他,自己,明明感觉出他不简单,怎么没有细想呢?王国碧,那不就是碧国王吗?
是的,此刻那一身褐红配雪纱龙纹向她走来的王者,竟是昨夜在花船上见过的人,那个眼神鄙夷,有些输不起的王国碧。
第二十五章 一点朱砂
蝉衣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笑的很好看,她知道自己是遮了面纱他认不出尚有可能,可是大王的真容他却是见过了的,自然自己的身份也等于是暴露了。
什么贺兰照和蓝霓裳,真是个没用的身份,现在只但愿他也沉的住气,不要去提我们夜游花船的事,不然岂不令人笑话,要是被传开来,只怕国也蒙羞……
蝉衣心中急急地念着,眼扫向碧王身边的身影,可一看到那紫衣裹着的身躯她便想笑,心中的焦急倒也缓和了些。虽然那人低着头看不到面容,只有长长的发披散着在紫色的衣裳上倾泻,但那根本没有曼妙,没有凹凸的身子在诉说着他的不同,是的,那是个男子的身躯,平直而修长,甚至略带着一点纤细,在紫色的衣裳里有些袅袅的余味。
碧国之王喜好男宠,看来是真的。怪不得昨夜他还去花船,还因为得不到流颜相陪而生气,看来他真的是喜好男风。蝉衣心中念着站直了身子,她此刻有些底气,她想就算碧王认出我们也只会掩盖了,毕竟他也是花船上的客人不是吗?难道他会告诉天下人,他来三国聚首首先却是去花船烟柳之地着那称心的男妓吗?
“碧王,这是我的右夫人。”钥王客气的介绍着,叶妖媚立刻上前一步说到:“叶妖媚见过钥王。”“哦。”碧王淡淡地应着,似乎连她那奇怪的名字也没有让他多看一眼。蝉衣看到他如此反应心中便很是清楚:这人原来还只好男风。以前他在乐舞坊的时候就听姐妹们说过,有的人男女他都喜欢都要,有的只是偶好男风,拿来一乐,而还有些是只喜男风,对女子根本不在意。哪怕是好看的绝色佳人。也不过是平平看过,只欣赏而已,毫无兴趣一般。而此刻碧王的反应显然他是属于此类。
叶妖媚身为美女又是右夫人,恐怕也是长期见惯了男人凝视地目光,碧王如此冷淡令她也似乎有些错愕,她有些不满般地扫了碧王一眼,又冷眼扫着碧王身边的男人继而眼眸一转自己退让了一步只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了。
景灏松了蝉衣的手,朗声介绍:“碧王。她是我的蓉昭仪。”蝉衣忙上前行礼:“贺兰蓉见过碧王。”
“哦。”碧王也是一样的冷淡,但随即又抬了头:“贺兰蓉?”碧王显然对这名字还是有所闻的,他抬眼看了下蝉衣然后说了句:“原来你就是嫣华郡主啊!”
蝉衣忙挂着笑点头,可碧王此时已经伸手将身边的人往怀中一揽说到:“鱼儿,还不赶紧和各位问安?”
蝉衣一听“鱼儿”忙转眼向他身边的那抹紫色看去,结果当那人抬起头来地刹那蝉衣就看见那人眉间的一点朱砂在日光下红的似血。
“鱼歌见过诸位。”那清澈的双眼此刻微微带着一点羞意,但更多的却是淡然。
蝉衣陪着笑了下还了礼,而叶妖媚则转了眼眸将他视若空气。可鱼歌脸上挂着淡淡地笑将一切都不计较,只乖乖地任身边的碧王毫无顾忌的揽着腰,略低着头看着前方,偶尔略过一眼瞧下对面的蝉衣。
三位王者客套几句之后。便在景灏地邀请下入了大殿午宴,而随行的仪仗即数十人的兵勇也都在安总管的安排下入了行宫。
仪仗队都是有三部分人地,一部分是保护王者的兵勇。一部分是用来参加比赛的舞伎乐者,还有一部分则是伺候地人。安德照规矩分配着让他们分别去自己该去的地方,让那些舞伎乐者早点休息好为晚上相比做准备,让兵勇们到他们下榻的侧殿去驻守和准备,而那些伺候的则自然是跟随着各自的王这会也入了大殿用餐。
安德忙活着将钥国的人安排好后,又马不停蹄的赶往东侧,碧国的人将安顿在这边。他赶到东侧地明宣殿时,碧国地人正在各自分配。他便凑过去于之交代。指引,待忙的差不多后。他才一边以手为扇给自己扇着凉风,一边靠近主桌抓了茶杯茶壶地为自己斟茶。
这时一个抱着玉枕的老太监凑到了安德跟前,十分客气的说着:“呦,这位公公,洒家有礼了。”
安德欠身一笑说到:“客气客气,有什么事?”
那公公一笑眼看着周围,低声说着:“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我家大王每日里必须沐浴,希望公公能给操心一下。”
安德呵呵一笑说到:“好说。”说着就将茶杯子拿起往口中送去。带这茶杯里的茶被他饮入口中时,他则手摸着衣袂的边沿一转,而后往杯口摸了一下,将茶杯放回了桌上说到:“天热,跑了洒家一身汗,还要去别处忙,这位公公可还有别的事吗?”
那公公一笑,伸手将怀里的玉枕往桌上一放伸手拿杯子和茶壶:“天热,洒家也喝一口茶。”说着却在倒茶的时候,手指先入了杯子,将一个若豌豆大小的纸团夹出放进了自己的手
“唉,公公,您拿了洒家的才用过的。”安德忙客气地说着。
“哦,没注意,没注意。”那公公说着将杯子放下又换了一个。这是安德客气地说到:“这位公公没什么事,洒家就不陪着了。还有很多事要忙乎呢。”
“哦,您忙您忙。”那公公客气地说着,看着安总管远去后就抱着玉枕准备进殿,此时一个小太监哭丧着脸到他跟前说到:“赵总管,不好了,大王要用的百花露,小的找不到了。”
“百花露?”那老头愣了一下。
“是啊,昨天夜里大王和鱼公子置气把那玩意砸了,小的捡了就收了。您也知道大王每次都这样,砸了之后又要,小的只有给收着,小的记得是收进匣子里了,可刚才去找竟不见……”
“行了,那东西没丢,后夜里大王要用,你又换成小盒子伺候了,该是他拿给他们了。”老太监想起了东西说着。
“是这样啊,太好了。”小太监立刻不哭丧脸了。
老太监摇摇头说到:“哎,都是冤家,回头仔细收了,别每次大王和鱼公子一闹,你这就有东西找不到了,就算大王爱丢爱砸,可你也知道他们每次不都这样吗?以后留神。”说着抱着枕头和那小太监走远了。
第二十六章 午后惊闻(上)
大殿里此时正是鼓乐钟鸣,宫廷舞乐的女子们手敲响盏,行着碎步,在阵阵密密的金石声中,将眉眼里的笑意藏在这每一个优雅的动作里,讲述着迎客的欢喜。
景灏看着这有些奇特的舞,笑着对蝉衣点点头。他知道这些都是她讲给瞽官,瞽官再令那些舞伎们表演的,他一直有听闻却未曾见,此时看到众人的目光都在此处,被这新奇的舞姿吸引他自然欢喜,便也对蝉衣点点头,表示着他的夸奖。
一曲舞毕,酒盏将玉液载满在彼此的抬手谦让间入腹,换来大家脸上的红光。
“这舞有意思,他们手里敲的是什么东西?”碧王放下酒盏好奇的问着。景灏看了蝉衣一眼,蝉衣便连忙回答:“是响盏,其实就是酒盏下穿了流苏和一把小锤,用来敲击发出音律。”
“哦,诶,听说钥国擅长一种敲击类的舞,可是这种?”碧王说着转头看向钥王询问,倒令蝉衣的心里一惊,想着:遭了,他竟知道这个!那不是他要问我怎么会钥国的舞法了?就算我说舞者技艺不分界定,但是我怎么会的呢?看来我只有说失忆不记得了,反正大王知道我底细,还是好混过去的。
蝉衣心里刚打定了主意,就看到钥王转向自己说到:“这舞法可是嫣华郡主你想出来的?”蝉衣看到钥王这么问,只有赔笑点头:“是啊,是蓉儿无意中……”
“嫣华郡主好生厉害啊,你可知道在我钥国也有类似的舞蹈,只不过敲击的不是这响盏,而是四板”钥王不等蝉衣说完,立刻说到。
“四板?这是什么东西?”碧王依旧好奇着。可蝉衣听到这四板。心中一热,有些感激的看向了钥王,她知道他已经轻易的将这个话题引来的麻烦化解了。
“哦,四板就是四个板子做成的乐器,夹在手中敲击发出音律,这个可是我钥国独有地舞,还是宫廷舞师自己想出来地呢。可想不到竟然这里见到了响盏,两者可谓异曲同工啊!”钥王说着哈哈一笑。又端酒与两位王者互相捧着饮了起来。
蝉衣在一边刚喘下一口气,就感觉到注释自己的目光,便向目光迎去,就看到叶妖媚一点也不避忌的直视着她,眼中明明是很冷的光却有一种细细玩味的意思。
蝉衣本想转头让过,可是看到她那份无所顾忌的样子,心中也不知怎的竟起了傲气,也与她直视着。可谓目光相交彼此却是有些针锋相对的意思。
哼,你以为你是夫人,是妃就了不起吗?我可是郡主不必你这妃差!蝉衣心中底气十足,眼中也是不客气地目光。两个女人此刻的对视很快就被三位王者发现。正当大家有些尴尬的时候,碧王身边的鱼歌却开了口:“各位大王,鱼歌不胜酒力已经微醺。听说钥王行宫里有不少珍稀的花卉,是否可以先离席一观?”
蝉衣和叶妖媚听到鱼歌的话,两人同时转了眼眸看向了他,而此时景灏点点头对蝉衣说到:“蓉儿,你去陪鱼歌公子转转吧。”
蝉衣点头应答,看向叶妖媚:“右夫人呢?你去吗?”
叶妖媚理了下袖子说到:“好啊。”就起身向三位大王告辞。于是三人行礼退出殿后,蝉衣便做主陪带她们去往西侧的百花园。
“两位,现在西侧百花园内除了花卉芬芳还有画舫歌舟。我们等下一起去湖面泛舟如何?”蝉衣带他们一出了殿便建议着。
“可以啊。此处你是主,你安排就是。”鱼歌微笑着礼貌的说着。他旁边地叶妖媚则没怎么说话只点了下头。
“那好。”蝉衣应着转身打发着身边的小太监去唤等在大殿后面小房的丫头:“你,去叫秋月和紫瞳过来吧。”,然后一转身又对鱼歌和叶妖媚说到:“两位呢,可带仆从?”
鱼歌一笑轻摇了头:“我习惯独行,不带仆从。”蝉衣转头看向叶妖媚却见她有些失神,便问到:“右夫人?你……”
“哦,我也不带了吧,她们都休憩了,若这会去叫还要耽误些时辰,倒不如就随你去,万一有什么要伺候的,蓉昭仪你跟前地丫头,想来我也可以用上一用吧?”叶妖媚说着眼神落在蝉衣的额头上颇有些傲气,先前那份失神仿佛就是错觉。
“当然可以。”蝉衣心中虽然不高兴但也只有忍着,一转头看见走过来的秋月和紫瞳便也大声说到:“走吧,我们要去百花园转转,你们两个就伺候我们三个吧。”
“是。”两个丫头急忙应着到了近前,习惯性地福身之后才抬头看要招呼的人,可是两个丫头都明显愣了一下。蝉衣扫了下秋月和紫瞳的表情,嗓子里溢出一声轻哼说到:“这位是鱼歌公子,是碧王跟前的人,这位是叶妖媚,她可是钥国的右夫人。”
秋月一听蝉衣的介绍忙低了头说到:“鱼歌公子,请原谅奴婢鲁莽。”显然秋月刚才是看到个男人与主子站在一起,有些惊讶而愣神。
鱼歌微笑着摇摇头:“无妨。”蝉衣也点了下头客套一下,刚要迈步前行却注意到紫瞳还在盯着叶妖媚看,便蹙了下眉刚要说话,就听见叶妖媚冷冷地声音:“一个丫头也可以这么直视于我吗?”
紫瞳立刻低了头,有些颤抖地说着:“奴婢糊涂,奴婢只是,只是……”
“只是我很美让你看迷了眼,对吗?”叶妖媚的声音带着柔柔的音飘出来,没了先前地冷气,连蝉衣都觉得这个女人真地很媚。
紫瞳点点头,急忙解释着:“奴婢不是故意的。”
“呵呵。”叶妖媚掩口一笑说到:“你真是个笨丫头,你地主子可是盛名远播地嫣华郡主,你这般,小心回去你家主子打你板子。”
紫瞳当即语塞说不出话来。倒是蝉衣一笑说到:“右夫人错了。我才不会打她板子呢,因为你地确要比我好看啊!”蝉衣说完就转了身大声说到:“走吧,我们去园子里,秋月你去安排车辇……”
“不必!”鱼歌此时伸手一摆:“这位娘娘,在下想步行前去可否,顺便也参观下此处行宫可好?”
蝉衣见他由此兴致惟有点点头:“那好,咱们就步行而去吧。”
于是这一路蝉衣就做了向导与太监轮番指引此处的美好,一路说说听听。终于是走到了百花园中。百花园里此刻花香扑鼻,姹紫嫣红。鱼歌一间繁花,脸上漾出笑来,凑到花前不时的闻闻,还伸手去抚摸花朵,只是他一伸手,蝉衣就看到了他手上带着的丝绸手套。
“你带着手套?”叶妖媚也看到了,便似随口般的问了一句。
“是。”鱼歌脸上的微笑淡了一些。略收了手,可叶妖媚却不似她人的好奇,问完之后也不理事而是自己在花海里东看西拂,明显的不关心他为什么带着手套。
蝉衣看着叶妖媚丝毫不关心地在抚摸花朵。便开口和鱼歌说到:“公子怕麻烦,所以连酒席之上都不曾举杯,更不见行箸。可是不想别人见到这手套吗?”
“不喜人问。次次与别人解释我喜欢自己的双手这很累。”鱼歌淡淡地回答着。
蝉衣点点头不打算再问,可这时叶妖媚却转了头说到:“这么说来,公子的手很美喽?”
“只是我自己喜欢而已。”鱼歌说着,就将手缩入袖中。
“喜欢的东西是不想别人碰,但也想于世人炫耀,公子倒是特别,就是不知道公子可否给我看看你的手?”叶妖媚说着就伸手向鱼歌的袖子抓去。
鱼歌往后退了一步说到:“夫人自重!”
叶妖媚一顿笑了起来:“我不是说了,我叫妖媚吗?我这个夫人想遵礼便遵。不想遵就不遵。”
“可是你是钥国的右夫人。对他国男人动手不好吧?”鱼歌的眉都蹙在了一起。
“有什么不可以?我和郡主都是王之家眷,你不也是?我们说来如同姐妹。何必强调什么男人女人。”叶妖媚说着眼一翻,十分地高傲。
“你!”鱼歌的手抬了起来,他攥了拳头。
“怎么?你还想对我动手不成?”叶妖媚说着依然对着鱼歌翻了白眼。
蝉衣听到叶妖媚这么说,心中只觉得这女人怎么能如此说话,实在太没修养,这话摆明了是叫鱼歌难堪,要是鱼歌公子真下了手,自己可就麻烦了,为不让他们两个打起来,蝉衣忙伸手抓了鱼歌的拳头说到:“鱼歌公子,右夫人一定是好奇你的手长地如何,故意拿话激你呢,你可别上当。”
鱼歌见蝉衣这般说话,将拳头放了下去,脸上是冷笑:“右夫人可真狡猾。”
蝉衣见鱼歌收了拳头,就松了他的手,看向叶妖媚:“右夫人玩笑开过了,咱们一起去泛舟吧。”
叶妖媚嗓子里一哼抱了胳膊:“走吧。”
三人带着丫鬟走到画舫跟前,便有太监们伺候着三位上船,就在船要开撑的时候,叶妖媚却突然说到:“不知道怎么地,又不想坐船了,你们游吧,我在凉亭里坐着等你们好了。”
蝉衣见她这般心想着她是还在任性的执拗着性子也就只有答应了。
“借你一个丫鬟陪我没关系吧?”叶妖媚说着丝毫不客气的已经打量起紫瞳和秋月,蝉衣只有客气地说到:“无妨,两个都借你也是可以。”
“那不用了,我就用一个就行了。”说着伸手一点紫瞳:“丫头,就你吧,你不是觉得我好看吗?让你看个够!”说着转身就下了画舫,蝉衣无奈的摇了下头,对着在身旁的紫瞳轻声说到:“好好伺候,说话用词多用用脑子,不要再惹事。”
紫瞳小心地应着是。下了画舫。然后指引着叶妖媚往凉亭去,而画舫便也开撑。
风吹面,环佩叮咚。
蝉衣头上的带着的金雀冠上吊着的琉璃坠子撞击到嵌宝上发出清脆地声音,似是悦耳地歌谣。
“鱼歌公子,我们去船头看看吧。”蝉衣站在侧弦对身旁不远处地鱼歌说着,鱼歌点点头跟在她地身后,两人行到了船头。
湖面波光闪动,湖心莲花摇曳。那绿色的莲叶在湖面浮若小小碧盘,将一面面盎然的绿意链接传递,围着那朵朵粉白释放着别样的静谧。
蝉衣看着那湖心的莲花伸手一指:“鱼歌公子可喜欢这样的景色?”
“阳光明媚出水泛舟,赏鱼观莲十分惬意,不错。”鱼歌说着一脸欣赏的模样。
蝉衣收了手,回身一转看到身后远离自己地太监和秋月便轻轻地说到:“原来公子是喜欢正午美景的,我还以为你只喜欢月下飞纵,摸窗偷香。”蝉衣说着眼便扫向鱼歌。
鱼歌没有转头依旧看着湖面。静静地说着:“娘娘说的我不明白。”
“你明白,只是你也许在一片漆黑里不知道捂了谁的嘴,捏了谁的脖。”蝉衣依旧微笑言语,但此刻鱼歌脸上的笑容却不见了。
“容貌不识。但声音却记得,我不是说了,最好不要提我。免得给你带来麻烦吗?”鱼歌依旧没有转头,但话语显然已经承认了。
“这里只有你我,说说也无妨,我只是很纳闷,你为什么那时会出现在那里,而且之后我们为什么又那么有缘在花船相遇。”蝉衣说着转头看向船侧,那里拥挤着色彩艳丽的锦鲤。
“你不是说了吗?有缘,这便是答案。”鱼歌说着也看向船侧。他看着那些翻滚的鱼。口中喃喃:“鱼儿,鱼儿……”
蝉衣听他这般喃喃。心中有些不是味道,抬眼看她,就见他眉间地朱砂在日光下红的若血,便不由的说到:“你真的是……”
鱼歌一抬眼看着蝉衣说到:“真地是什么?”
蝉衣抽抽嘴角说到:“没什么。”
“你是想问我真的是男宠吗?”鱼歌说着抬眼看那湖面漂浮的莲叶说到:“鱼戏莲叶,鱼藏莲叶,莲叶伴鱼,莲叶庇鱼,你说,究竟是谁离不开谁,又是谁依恋着谁?”
蝉衣见他如此大方地说出自己想问的,心中便已知答案,又听他这么说,便轻轻地答道:“只莲无鱼,虽美但却过于静而无动,了无生气。只鱼无莲,彩锦翻腾乍看喜久看厌,毫无意境,世间真能孤芳自赏者独独,众人还是在大千世界里,你依我靠。”
鱼歌点点头:“是,所以现在我是不是男宠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他身边。”
“可是你昨日里不也和那位流颜公子……”
“呵呵,这个……有时好事也会带来麻烦。”鱼歌一笑说到:“我们还是好好泛舟赏景吧。”
蝉衣点点头,退后两步看向一旁,眼却扫到凉亭里那雪衣女子正与紫瞳说着什么。她本不在意转了头,可心里却有些怪怪地,便又回眸去看,她看到了一个动作,紫瞳在抬袖擦脸。
恩?难道那叶妖媚还把紫瞳给说哭了不成?
蝉衣正拧眉心想,却听到鱼歌在耳边说到:“你没和澜王提及我曾与你相识的事吧?”
蝉衣轻摇了头:“没有。”
鱼歌点点头说到:“虽说我们是巧合相识,但这事可不能提,不但是顾忌你的麻烦,我也不想碧王知道,他的脾气不是很好。”
蝉衣一笑正准备点头,忽然眼珠一转说到:“鱼歌公子,好歹我也是身穿亵衣被你制住,也算吃了暗亏,若是我想让你为我做一事当作补偿不知道,你肯做吗?”
鱼歌眉一蹙看着蝉衣说到:“什么事?”
“你是会武功的人,听说会武的人耳力特别好,是否可以帮我听听岸上凉亭里地两人再说什么?”蝉衣说着却转了头,不再看凉亭里地两人。
鱼歌鼻间一哼说到:“事到不大,但是离得这么远,就算我是大罗金仙,也未必听的到啊。”
“我们将船靠过去,能听到多少就听到多少,事后你再告诉我不就行了?”蝉衣说着就要去叫他们靠岸。
“诶,别,那样只怕也听不到什么了。”鱼歌说着扫了下两边地距离说到:“不如这样,我现在就去舫内,然后你让船略微靠近但不靠岸,之后叫你的那个丫头来陪你赏鱼,动静闹的大点,我自有办法过去听到。”
蝉衣眼一抬:“当真?”
鱼歌一笑:“信不信,随你。”
“好,就这么办。”
“这事一了,我也不欠你了。”鱼歌说着就进了船舱。蝉衣伸手招来秋月,与她交代一番,很快秋月就去嘱咐船夫将船靠进岸边一些然后又回到了蝉衣跟前,这时船也开始慢慢地靠近岸边。
凉亭里此刻紫瞳的脸上还挂着泪,人也有些抽泣。
叶妖媚冷着脸说到:“快别哭了,要是等下她们回来见你这样,恐怕我只有打你一顿才能掩饰了。”
“是,奴婢不哭。”紫瞳说着又擦了眼泪,只是此刻她的眼泪若短线的珠子,止不住的掉。叶妖媚看在眼中叹了一口气:“你啊,跟了我这些年难道就没学会我一点吗?你看我,就是再激动,我也不会像你一样满脸的泪。”
“小姐……”
“别这么叫,这个词已经不属于我了。难道你不觉得,我现在变了吗?”叶妖媚唇角浮现一抹冷笑:“现在的我,连我自己都讨厌。”
第二十七章 午后惊闻(下)
“可是小姐您怎么变成这样?您知道吗?奴婢还以为您已经和他……”紫瞳有些激动地说着。
“我和他已经不可能了,他一定认为我入宫做了大王的女人,毕竟有人已经替代我在这宫中了。”叶妖媚说着看着了眼在湖上游走的画舫问到:“这个女人是谁?”
“她啊,是大王自己安插的人。大约也是不想您的事变成……”紫瞳咽下了后面的话。
“变成丑闻去毁了他王族的脸。”叶妖媚接了话语说到:“管他呢,只要不连累了我的爹娘就好,你知道的这事我一直担心的就是她们了。话说回来,她应该有些本事吧,要代替我撑住这劳累的盛名,只怕她不是只说自己是贺兰蓉就可以的吧。”
“这个您不必担心,她还是很有些技艺的,就连这次的乐舞也是她操办的,您不知道,她想到了……”紫瞳正要说,却被叶妖媚抬手止了:“别和我说,我也会怕我自己管不住自己告诉他人,所以不知道是最好。”
紫瞳点点头,抬手将泪抹的干净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画舫低声说到:“您到了那边去,过的好吗?可习惯?今日里您这般咄咄逼人又任性非常的样子看的奴婢都有些陌生了。”
“不习惯吧?可是我要想挑拨离间就只有这样。”叶妖媚说着站了起来看着那画舫船头有些叽叽喳喳的主仆两人说到:“你瞧她们多好啊,我虽不喜闹,可那是和你们在一起也是快乐的啊。现在踩着异乡宫廷,心中却要告别过往,可这样还不够,我还要做一个才华满溢却又骄横的女子,要将钥国和碧国搅到一起。让他们心存不满。”
“钥国和碧国的事与您何干?难道说是大王授意?”紫瞳已经想到了结果。
“我是棋子自然要听下棋人的意愿。只不过我这个棋子却也不安省,有些想和下棋的人捣乱,只是偏偏代替我地人聪明,竟把乱子给压下,看来我要另着机会了。”叶妖媚说着对着紫瞳一笑:“对你我会依然如此,没办法我必须……”
“小姐您不说我也知道,紫瞳什么都明白,您放心。只要您需要紫瞳去做,去做一定会去为您……”
“不,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如果非要我给你个交代,那么,你就好好地活好自己吧,我的事你就此忘了,就把她当你主子。至于我,我现在是叶妖媚,一个骄横的恃宠女子,一个钥国的右夫人。”叶妖媚说着叹了一口气。
“小姐。您心里的苦紫瞳知道,只是您现在已经在钥国不在澜国了,就算是大王安排了种种。可是假若你着机会逃离一样可以啊,奴婢不想看着小姐您心中落泪。”紫瞳急忙地说着。
“什么?你要我逃离?”叶妖媚有些诧异的看着紫瞳:“我答应做他的棋,就必须去做,负责我的爹娘……”
“小姐这个您不用担心,奴婢和您直说了吧,眼下我这位主子是大王地自己人,这次乐舞的事大王防着众人却叫她去做,十分信任。而且在这之前大王曾遭遇行刺。也是这位主子为大王挡了刺。尽管她口中说都很淡,但是大王那时曾唤她又将她抱在怀中抚慰。奴婢看的是真真切切,所以奴婢清楚她是大王信任的人。而且您知道吗?她除开入宫第一夜于大王同寝,之后在出宫前却再没再侍寝过,就算她以伤口来做理由,可是她却从来不会因为大王不曾招她侍寝而气急败坏。这些还不是说明,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大王的棋。”紫瞳急急地说着。
“所以,你要告诉我什么?”叶妖媚看着紫瞳眼中微微亮着光芒。
“告诉您,就算您逃离了钥国宫殿,与他去白头偕老,钥王这边也不会为难老爷和夫人,毕竟我这位主子是他的棋子,他信任的人,他还会需要她去做很多地事,怎么会让老爷和夫人出事而后坏了她这个棋子呢?”紫瞳说着小心的看了一眼画舫继续说到:“而且,您刚才也说了您现在是一个骄横的人,那么在逃离之前大可做的再过份点,等到钥王大怒地时候,您逃离了,只怕他也会把您丢在脑后,毕竟还有别的佳丽不是?”
叶妖媚看着紫瞳,没有言语,而是将她仔细的打量着,而后才摇头说到:“不行了,他已经和我失去联系了。”
“不会啊,前两天他还找到了我,还是他对我说您很好,只是想念家里来问问地。”紫瞳诧异地说着。
“什么?”叶妖媚眉头一拧,摇头说到:“不会的,不会是他,我们在私奔的时候因为大王的追兵而分开了,从此就失去联系,后来我被大王抓到,他还告诉我已经有了他的线索,他说只要我肯……你确定是他?”
“小姐,您觉得我会认错吗?”紫瞳肯定着。
叶妖媚脸色变的难看,紫瞳忙要搀扶:“别,别扶我,让我想想。”
午日的风带着微微地热浪吹拂了发,叶妖媚忽然一个冷笑说到:“好一出局,我还以为是我亏欠了所有,我对不起爹娘,也让大王动怒因而为了大家我甘心为棋,原来这一切,这一切都是安排好了的,原来他是为了让我去做这个棋!”
“小姐您地意思……”紫瞳不是太明白但也听出了点。
“我地意思就是,自翊聪明,自翊才华满腹的我,落入了大王地圈套,如今已经沦落成棋!”叶妖媚的眼中有些闪动的晶莹。
“什么?您的意思是,他是假意哄您与您……这,这怎么可能,不会,不会的。”紫瞳不信的摇头。
“怎么不会,我一直都想不明白,明明何时走怎么走只有我和他知道。连你们我都没有告诉。可是为什么大王就能带着兵勇从天而降,而他又恰好躲过跟踪,要我们分头跑约定见面,而当我跑到约定地点的时候却只看到坐在那里等我的大王。”叶妖媚说着恨恨地捏了拳头,那白白的手指立刻连最后地血色都看不到了。
“会不会只是巧合?会不会是他为了怕牵连您才说了地方?”紫瞳找着理由。
“可是那他怎么会出现在你地面前,倘若真是他怎么会平安的在你面前出现,就算大王答应我的请求放了他,可是他又怎么会在你的面前出现还说我很好?这分明就是大王喊他与你相见。一个是看看这位代替我的人有什么纰漏,再一个也是希望我爹娘进宫的时候,你能传达给他们我安好的消息,让他们彻底放心。好,真好,他果然算的清楚。可怜我竟还以为……想不到我贺兰蓉竟如此上了当。”她说着一滴泪从眼角落下,才划到脸庞却被她立刻擦掉。
“小姐,您……”紫瞳知道是这么回事。眼眶里又是泪水。
“不许哭,我都不哭,你也不可以哭,哭有什么用。什么也改变不了。”叶妖媚说着有些瞪着紫瞳。紫瞳只好擦抹了泪说到:“您知道吗?这位代替您地主子,她也不许奴婢哭呢。”
“哦?”叶妖媚说着看向了画舫。
“她说她最见不得别人哭,最讨厌流泪。还说哭是最没用的。”紫瞳说着靠近叶妖媚:“那么小姐,现在您怎么办?”
“怎么办?难道我能因为他的算计而背叛我自己的国家吗?我还不是只有认,天下王者果然都是无心之人。”叶妖媚说着坐在了石凳上。
“小姐,那,那钥王对您……”紫瞳十分的担心。
此时叶妖媚回头看向紫瞳:“你知道的,我是无心之人,假意如何撼动的了我?更何况他也是个野心勃勃的帝王!”
蝉衣和秋月装模做样地观鱼逗弄,但是实际上两人脸上堆着笑。口中却是不停的谈论着。
“主子。您不会因为奴婢的一句话,真的去防着紫瞳吧?她可是您地随侍啊。”秋月撒弄着手里的鱼食。
“随侍难道就没有叛主的吗?”蝉衣依旧笑着。
“是有。所以奴婢才防着,当初我伺候地前主子就是遇上过,只不过紫瞳该不会吧……”
“什么叫该呢?难道好人坏人都写在脸上吗?这会儿她心在我这里,可以后也会吗?我对她不薄,但却不能说她就要感恩,就该记得这份恩德来效忠我,效忠是在心,但心什么时候变了谁能说的清楚呢?”
“主子的意思,难道……”
“没什么难道,就是觉得有些不对,你瞧她又抹泪了呢,你说他们谈论什么值得如此啊?”
“这个……”秋月也难回答。
“哎,他怎么还不回来,时辰差不多了,我总不能老把人家晾在岸上吧。”蝉衣皱了下眉,就在此时她听到了船舱里太监的声音:“公子,您休息好了?”
“好了,微风拂面,莲香盈鼻,这画舫里小憩还真是惬意啊!”鱼歌说着从船舱里走了出来,对着蝉衣眨了下眼睛。
秋月此时上前说到:“鱼歌公子,您这边观鱼,奴婢去给您泡杯茶。”说着就退开,还把舱门口站着的小太监也给叫过去帮忙了。
“你终于回来了,装样子可真累。”蝉衣说着看了那边凉亭一眼:“诶,你是怎么过去和回来的?我都没看到。”
“你若看到了,我还怎么偷听?”鱼歌脸上挂着淡淡地笑说到。
“我要不是看到那亭子上的一点紫,我真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回舱里小憩去了。”蝉衣说着向湖里洒了鱼食说到:“怎么样,听到什么?”
鱼歌往船舷边地栏椅上一坐,歪着脑袋看着蝉衣说到:“装样子真地累吗?”
蝉衣被这问话弄的莫名,她脸上挂着微笑看着鱼歌:“你刚才问我什么?”
“你不是说装样子累吗?我便问你真地累吗?”鱼歌说着依旧歪着脑袋看着蝉衣,他长长的黑发似瀑布般倾泻在他的身侧。
“说这些做什么,你莫不是什么都没听到,与我消遣吧。”蝉衣说着将手里地鱼食袋子一收,转了身:“既然你什么都没听到。我也不为难你。看来你还真就是在舱内小憩片刻了。”
鱼歌呵呵一笑说到:“你不必激我,说真地,你会后悔要我去帮你偷听的,因为我相信我偷听的内容告诉你之后,你恐怕要寝食难安了。”
“是什么?”蝉衣脸上的笑都没了,十分的正色。
“放松一点,我们现在可是谈笑风生。”鱼歌说着伸手和蝉衣要鱼食袋子:“来,给我。让我也喂喂鱼。”
蝉衣无奈的把袋子给他,看他解袋抓食便笑着说到:“好了,你到底听到什么?”
“在我回答你之前,我们做一个约定,而你也要回答我一个问题,那么我会把我听到的一字不拉的告诉你。”鱼歌说着抛了点鱼食到湖面。
“一字不拉?这还不是你随口说说,你就是编点什么我也只有听着啊。”蝉衣翻了眼皮。
“你有选择吗?没有。不过我相信我说出来之后,你会明白我根本无法编出来。”鱼歌说着也很认真地看了蝉衣一眼。
“说吧。什么约定什么问题?”
“约定就是这个内容告诉你之后,你就当我不知道这事,或者说,这事就是你我之间的秘密。我不会告诉别人,而你也不用想着怎么来封我的嘴。”
“听着,好像听到了很重要的事。而且你的眼神似乎在告诉我,这是为我好,我还占了很大的便宜?”蝉衣看着鱼歌的眼神,面带微笑地说着。
“我想是的,而且……谁让我地确欠了你的,只不过便宜大了点,所以我还要问你个问题,这个问题只要你实话实说。我就把听到的告诉你。诶,你可千万不要骗我。毕竟我听到了很多,要是你的回答对不上地话……就说明我们之间的约定没有生效,那么我也无法与你说起。”鱼歌说着脸上飞舞着笑容,那清澈的双眼此刻装地全是得意。
蝉衣已经感觉出来事情好像超出自己的预计,但是此刻已经骑虎南下,她也只有答应:“好,我应了。”
“告诉我,你是谁?”鱼歌问着又洒了鱼食。
“你这问的才……”蝉衣翻了白眼正要说你问的才奇怪,可鱼歌却回头对她说到:“我要的是你的真名,不是你现在所替代的身份。”
蝉衣一听此话脸色当时就变了,她不由的回头看了下凉亭里地身影,然后转头看着鱼歌:“你,你……”
“说吧,不要骗我,否则你会听不到很有趣地谈话。”鱼歌说着一笑转头看向了舱口,此时秋月捧了茶出来,鱼歌见她将茶放到舱前围桌上就转身回去,便说到:“你看,就我们两个,说不说实话随你。”
蝉衣要着牙,压着内心的狂跳急速地转动着脑子:怎么办?他这么说难道是知道我的身份?可她怎么知道?紫瞳,紫瞳知道我的身份,但是她为什么要和叶妖媚说,难道她是钥国的奸细?不会,不会,我自己才是钥国的奸细啊,可是怎么会说到这个呢?不要慌,冷静,冷静,想一想,鱼歌是碧国的,我是钥国的,就算她知道我是假的应该也没关系,他反正不是澜国的,看来只有一步一步来,反正我只说蝉衣这个名字应该也没问题,大不了就说我想起来自己是谁就是。
“怎么?还在盘算?我是又耐心,但是时辰不早了,你虽然是主,我是客,但到底一男一女的,还是会有……”
“好了,我告诉你。”蝉衣做了决定低声说到:“我叫蝉衣。”
“蝉衣?”鱼歌扬了眉。
“我已经回答你了,现在该你告诉我了。她们究竟说了什么?”蝉衣捏着衣袂询问着。
鱼歌点点头说到:“你听着:这个女人是谁?,她啊,是大王自己安插的人。大约也是不想您的事变成……”此刻鱼歌的声音仿佛变成了两个女人,他在惟妙惟肖的模仿着两个女人的对话。
当话的内容一点一点入了蝉衣地耳,蝉衣地手终于开始抖动,最后连脸上的笑容都冷了下去。
当鱼歌学完自己听来的一切之后。他看着蝉衣说到:“就这些。后面两个人都在说一会你回来问起她们说了什么怎么串词,我便没听下去回来了。”
蝉衣愣愣地看着鱼歌没有说话。
鱼歌一笑说到:“约定开始,你放心吧,这是你们的事,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你真的会不说?你也听到了澜王要她去挑拨离间啊,她挑拨离间的可是你们碧国和钥国啊。”蝉衣此刻十分的后悔,她只觉得自己多留神下紫瞳地反应应该也能想处那位叶妖媚是什么身份,可自己怎么就脑袋一热竟去让他偷听。这下可好自己倒送了个把柄到别人手上。
鱼歌没有回答蝉衣的问题而是说到:“你是澜王这么信任的人又是他的心腹,我想这些话我告诉你后,你会为了保住自己而要操心如何处理,至于她挑拨离间的事,你不是压下了一次吗?后面继续费心吧,总之明日正午我们离开后,她挑拨离间的事与你也无关了,因为看你的神情明显的你也不知道这事。”
蝉衣翻了眼皮长出一口气说到:“请记得我们地约定。”
“会的。蝉衣姑娘。”鱼歌一笑。
蝉衣嘴角有些抽动,然后说到:“也许在你捏上我脖子的时候,我就该大叫的。那么也不会有今天这样地事,想来认识你真是我的错。”
“我倒不觉得。只不过你我心照不宣就好,为何一定要说出来呢?好奇心会害死猫,过多的想要知道太多。往往要付出代价。不过为答谢你地配合,我再次告诉你,这对话我不会和第二个人说。”
“希望如此!”蝉衣说完就步入了船舱。
鱼歌脸上挂着笑转头看向水中的鱼,将手里最后的鱼食洒入水中,喃喃自语:“我只想报仇,其他的与我无关。”
当画舫回到岸边的时候,蝉衣和鱼歌已经彼此装着微笑走向了凉亭。
“右夫人在凉亭里观景可好,我们游了半天。耽误了时辰可真怕你等厌了呢?”蝉衣保持着微笑。朗声问着。
“还好,有这个丫头陪着还不是那么无趣。”叶妖媚依旧的骄横模样。蝉衣看在眼中心里一叹便说到:“紫瞳。你和右夫人说了些什么?”
“回主子的话,右夫人儿时竟是在咱们澜国长大的,刚才说起了儿时地事。”紫瞳低头回答着。
“哦,我说呢,怎么在船上看到你都哭起来了,我还以为你被右夫人训斥了呢。”蝉衣说着故意那眼扫着叶妖媚。
“怎么会?右夫人很客气地。”紫瞳忙说着,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竟是压了蝉衣的话。
“右夫人,您瞧瞧我这丫头多好啊,都知道维护您地呢。”蝉衣说着转身就走,留下紫瞳一脸紧张,还有叶妖媚无奈的撇了下嘴。
三人偶尔说着两句在庭院里转,身后两个丫鬟都各自想着自己的事沉默的跟着,待走到园中百花阁前的时候,蝉衣才招呼到:“时辰也差不多了,估计着,三位大王也该议论的差不多了,我的意思,大家怕也累了,不如回去稍微休憩片刻,晚上还有宴会,还不知要耗去多少心神呢。蝉衣这么说,鱼歌配合的点点头:“是,我也的确累了,多谢蓉昭仪的体贴。”
“我也累了这就回去吧。”叶妖媚也点了头。
“那好,两位就晚上见吧,秋月你去送鱼歌公子前往东侧殿,紫瞳你就送右夫人去这西侧殿吧,反正也近,我在这里等你,一会你回来了,我们在回去。”
“不用了吧,嫣华郡主。”叶妖媚客气的推让着。
“怎能不用?这里毕竟是行宫,有人陪着好些。”蝉衣说着轻抬了手:“请吧。”
蝉衣看着两人在丫鬟的陪同下走后,独自一人进了百花阁上了楼台,当她站在高处看着那走远的雪衣时她独自呢喃着:“郡主?原来就是这样啊,原来你也和我没什么差别啊,这话其实该我说才是啊!”
第二十七章 乐舞魅影(一)
紫瞳和叶妖媚偶然说上两句,将她送到了西侧殿。几步路的距离,还是无比的沉重。
“我到了,你快回去吧,回去的时候急切一点,要是她责怪你刚才压了她的话,你一定要强调自己是无心的,知道吗?”叶妖媚看见了朱红色的殿阁,便对身旁的紫瞳说到。
“小姐放心吧,不会有事的。”紫瞳笑着,还有些不愿停步,依然相伴前行。
“我说的话你要记在心里,别送了,还有我,我只怕后面还会对你苛责些,我不想她有所发觉……”
“小姐您不用说,紫瞳什么都明白。”紫瞳微微笑着。
“明白的话,那你就站定,走吧。”叶妖媚停步。
“小姐……”紫瞳还想多赖上一赖,可是一个巴掌落在了她的脸上:“啧啧,别以为我对你好点,你就可以在我跟前笑来笑去的,快滚回去伺候你家主子去!”
紫瞳捂着脸,心想小姐怎么突然变脸,下意识的就转头去看,就看到西侧殿门口出来了个太监此刻茫然的站在那里看着她们。紫瞳明白了小姐的意思,她是要做个别人看,于是她没有选择的微微欠了身子行礼,而后捂着脸转身逃了。
叶妖媚看着逃开的身影攥了下手指,而后她看着门口的小太监说到:“这位公公啊,我的那些侍女随从的可都已经在里面歇息了?”
那小太监急忙赔笑说到:“在,在,早都在里面歇着了,您请。”
叶妖媚便挥洒着雪衣和那小太监入了殿门。
蝉衣站在阁楼上遥遥地看着,脸上浮现着甜美的微笑。只是她的眼神里此刻却满是嘲意。
待紫瞳从西侧殿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蝉衣站在百花阁地阁楼上看着远处。她心中此刻惶惶,毕竟在去送叶妖媚地路上她就已经感觉出有点不对味了。而现在小姐打她这一巴掌,除了做给小太监看,并希望那小太监传出去令钥王难堪,令澜王不满之外。也是希望可以打消这位替代之人的顾虑,谁让自己刚才顺口就去维护小姐,压了她的话呢?试问哪个主子会对这样“吃里扒外”的随侍好脸色看呢?
紫瞳小心的上了楼。在看到蝉衣背影地时候,怯生生地喊了一声:“主子。”
“回来了,痛吗?”蝉衣连头都没回大声的问着。
“啊?”紫瞳故做惊讶,刚才看到蝉衣在阁楼上远眺,她就猜测到她在关注着自己和小姐。
“看来你不痛。”蝉衣说着转了身:“被自己维护地人打了你都不痛,紫瞳啊,她是你什么人值得你这般?”
紫瞳急忙摆手:“主子,奴婢不该压了她的话,只是刚才聊到家乡事。奴婢想家就觉得她好似姐妹。所以刚才一不留神,顺口就维护了她,可奴婢并不是要惹主子生气地啊,至于您说她是我什么人,她与紫瞳没关系的。”
“那她怎么打了你,而你又……恩?”蝉衣盯着紫瞳的双眼,脸上将那份微笑浮现,看的紫瞳心中惶惶更剧,急忙解释到:“主子是奴婢不好。您可别生气。刚才奴婢和她路上走,又问了些家乡的事。谁料她却烦了,怕是早厌了奴婢,只是忍耐。至于奴婢不愿提及,主子,奴婢只是个丫头,不希望主子为这等事生气,您还要招待她们,还是不知道的好,谁料主子您竟知道了。”紫瞳说着低下头一副歉疚的样子。
蝉衣唇角再度上扬,她走上前去拉了紫瞳的手说到:“多么忠心护主的丫头啊,这么说本宫还要感谢你了。”
紫瞳听到蝉衣似乎话里有话,刚想着下面自己该怎么说才好,可她就看到蝉衣将手扶上了她地脸轻声地说到:“她喜欢骄横是她地事,何必打我的丫头,就算装样子也不必如此啊,啧啧,她不心疼你这个维护她的丫头,我可心疼。”
紫瞳听到蝉衣这么说话心中越发的惊恐,急忙地说着:“主子奴婢错了,奴婢不该压您的话,主子……”
蝉衣一笑,收了手:“行了,别说了。走吧,我们回去吧。晚上还有大头呢,我可累了。”说完她便迈步下楼,紫瞳也急忙跟了下去。
两人很快回到大殿跟前,蝉衣看到在殿外敬候的安总管便上去问了句:“里面还没完?”
“娘娘,没完呢,三位大王凑一起似乎聊的很开心,恐怕还要一阵子。”安德低声地说着。蝉衣点点头轻声说到:“安总管时辰也差不多了,您可以借着送茶啊什么的提醒一下,这晚上还有大头呢,还是要让大王好生休憩一下才是。”
“是,娘娘,老奴会操心的。”安德欠了身。
“那本宫就先回殿休息了。”蝉衣说着退了开来,带着紫瞳去了大殿旁不远处地侧殿。
在对镜取下金雀冠休息地档儿,秋月也回来了,蝉衣随口问句安顿好了,就打发她们也休息,自己躺在了床上。
叶妖媚就是贺兰蓉的这个消息地确令她震惊,因为大王骗了她说什么真正的贺兰蓉已经死了,其实却是被设计着去了钥国做奸细,而且现在最关键的是,她要把这个消息传给钥王才行,负责以她在钥王身边潜伏,迟早也会知道自己是潜伏过来的奸细。
哎,这算什么,我做了她成了澜王跟前的棋,而她也摇身一变守在钥王身边,结果我们却都做同样的事,这算不算缘分?蝉衣心中自嘲着,忽然想到晚上的乐舞表演,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紫瞳知道舞的内容,她会不会告诉叶妖媚?而叶妖媚本是澜王的棋只怕不会说,但是刚才的对话里却明显是她才知道自己被设计了。那么她会不会告诉钥王?告诉钥王倒是没什么。钥王本就知道。可是这样一来,我是不是就可以在影舞落败后把责任推到她身上?可是紫瞳是我跟前地丫鬟啊,会不会把我也牵扯进去?大王心里清楚我是蝉衣,那么他会……
蝉衣正在心中盘算就听到殿外地脚步声声,还有说话的声音:“大王。娘娘歇下了,奴婢这就……”
“不要吵她,孤自己叫她。”
蝉衣听到大王的声音。连忙躺倒装睡,锦被还没拉好,殿门就已经推开,蝉衣只好保持睡姿,平稳着自己的呼吸。
慢慢地身边有了悉簌的声音,紧跟着她感觉到他坐上了床就在自己地身边。她等着却再没动静,只好假意翻身然后睁开了眼。
那一双星眸看着她,里面似是挣扎的情绪,可是在眼光相触的那一刻。那份挣扎地情绪就看不到了。
“大王。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人叫醒臣妾。”蝉衣一撑身子略抬,她口中说着,心中却在想着那份挣扎的情绪是怎么回事。
“刚来,听你歇了本不想打扰你的,可是孤这里却有件麻烦的事,却让孤不得不来找你。”景灏说着眼中已经变成了凝重。
蝉衣听景灏这么说,赶紧坐直了身子:“大王您说。”
“蓉儿,乐舞的事都是你在操心的,如果孤说要你现在换一个乐舞的内容。可来的及?”景灏说着双手抓了蝉衣地肩。
“换内容?”蝉衣愣了一下。立刻想到是不是乐舞内容泄漏他已经察觉,便急忙说到:“大王。好好地为什么要换内容呢?而且您不是也看了那影舞吗?您不是还说好……”
“看了,是好,可是我们遇上麻烦了。孤已经得到消息:钥王在十天前已经知道我们要表演地内容而且也是影舞。”景灏说着眼神便的犀利似剑一般,蝉衣心中一紧脱口而出:“什么?”
她惊讶的是他真的知道钥王是有备而来,而他却将蝉衣的惊讶看在眼中,内心安定了一些。
“孤设下的探子昨天夜里传来消息,钥王已经知道此次我们乐舞的内容。”景灏低声说着。
“这怎么可能?”蝉衣急忙地说着。“这乐舞是我操办的,又不曾说与他人,他们怎么会知道?”
“很简单,孤这宫廷里有他的探子,藏了奸细。”景灏说着抓着蝉衣肩膀地双手捏了捏。
蝉衣微微吃痛,心中也是惊慌。此刻她明白自己是陷进了麻烦中,本来她想以技不如人而落败,这样自己也不担责任,可是谁料急变如此,这下自己这个操办之人可就是最大地嫌疑了,怎么办?
景灏看着蝉衣有些发愣的样子,便说到:“怎么?你难道没有办法?”
蝉衣看着景灏,心中告诫自己不要慌要冷静,然后深吸一口气说到:“大王,既然您昨夜里知道为什么不和臣妾说?多些时间也总是好地啊,眼下只有两个时辰,您叫臣妾怎么办?就算重新排舞,舞伎也要记的下,众人也要配合的上啊。”
“孤也是知道为难所以不想与你说,本来想着只要我们是第一个表演,我们舞了他们就算知道也不能如何,毕竟先入为主。可是此番他却说历来主办者都是最后一个表演,连碧王也是响应,孤也唯有硬着头皮答应了。蓉儿你难道真没有办法了吗?”景灏的脸上终于浮现了一丝焦急,甚至还有一丝期待。
蝉衣看着景灏的神情,心中翻腾:怎么办?若是我想不出办法来,那么钥国此番定会赢了舞首去,只怕他心中气恼追查此事时,我有口难辩啊。可我若是真的想出办法来,要是让澜国赢了那又怎么办?难道我叛钥国助澜国去夺首?
蝉衣沉默思考的模样看在景灏眼里,他松开蝉衣有些忿忿地锤了下床铺:“我澜国此次为主办,想不到竟要丢尽脸面与此,只怕国人都要羞耻非常。若是让孤抓到那个奸细,孤一定要他粉身碎骨!”
蝉衣听到大王口中的言语忽然醒悟:是啊,这次若是就这样输了。那么我怕是首当其冲要担责的人。而这次要是宫里的人再放出点风,说这事是我负责,竟出了泄漏这样的纰漏,那我不是凶多吉少?我不是会被冠上奸细地罪名被他发落?就算我想办法往阮慕珍那里推脱,只怕也说不过去。唯有我尽力去舞去拼,才能证明我是无辜。
“大王,眼下抓出奸细地事要先放下等到此次聚首之事过后再说。当下要做的就是您说的变幻乐舞的内容,时间上我们太紧张只怕有难度,臣妾只有另辟他法。”蝉衣缓和着气氛,眼下她已经明白,要想让自己摆脱责难唯有自己上阵去舞了。
“这么说蓉儿是有办法了?孤就知道守这你这个嫣华郡主,怎能被困住!”景灏的脸上漾起笑容,看地蝉衣却心惊连连:他是在提醒我还是在试探我?我现在是贺兰蓉,那么遇上这样的事,我就该有办法。他是提醒我我一定要拿下。才对的起这个盛名。还是在试探我。因为我若是她,只怕那冷傲地性子是一定想要拿下冠首的。拿下,都是拿下,明知道他是这么精明,我却只有这条路,若是不为他拿下,只怕我想要安心的做个棋子都难了吧……
“蓉儿,你怎么不说话?”景灏说着去拉蝉衣的手。蝉衣看着景灏叹息一声:“大王临时变舞,恐怕只有臣妾亲自去舞。”
“蓉儿你舞?”景灏的眉抬了一下。
“是。臣妾亲自去舞。虽然臣妾现在是大王的女人,原想今后只为大王一人舞。可眼下却不得不由臣妾亲自去了。毕竟现在说给舞伎只怕她也记不下,更何况此番乐舞相比又出不得差错,而臣妾背负了盛名与大王的厚爱,唯有臣妾去了。再说国之大事,臣妾更要操心,要是不去可说不过去。”蝉衣说的十分大义,她已经明白此刻自己是只有去舞,还要尽力去舞了,她可不想为了一个乐舞之比就把自己的性命葬在这里。反正流颜也说过,钥王要她把自己当作澜国人,务必做到尽心尽力不留一丝保留,而他自有安排,那么自己也不需要顾虑什么,就算最后输了,自己尽力了,那么也不会有人质疑她,而自己这番努力也可以堵上别人地口。
“蓉儿,真是委屈你了。”景灏略低了头,蝉衣地话没说错,这个时候他无法计较她一个昭仪的身份去为众位大王起舞是否合适,若是能夺下此首,只怕要他亲自去弹琴抚乐,他也都是义不容辞的。
“大王臣妾不委屈,不过大王,臣妾本来计划的影舞是为夺冠的,可眼下,只臣妾独舞未免会给人轻视之感,臣妾除现在就要去编排之外,还要斗胆要和大王借个人了……”蝉衣想到了流颜,恐怕只有他才可以配合自己一舞吧,就算拿不下第一,可他的男色也会令人惊讶,更何况她也可以借这个这个机会告诉流颜,钥王身边也有棋子,而这个棋子恰恰是他要找的真正的嫣华郡主贺兰蓉。
“借谁?”景灏好奇的问着。
“大王可记得昨夜里地那位绝色?”蝉衣轻声说着。
景灏眉一挑:“你说流颜?”
“恩,他那张绝色容颜只怕静静地立在那里都能将人地目光吸引了去,何况臣妾注意到他密室内有琴,想来他琴技定是不俗,更何况他的声音大王那个也曾听过,臣妾想,若是臣妾地舞与他的琴,再陪两人的歌,那么乐舞之比,臣妾便有信心争上一争。”蝉衣说着脸上浮现出自信。
景灏听蝉衣这么说,便觉得有些道理,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担心,可是忽然想到流颜是钥国的人是钥王用来插入碧国的棋,便心中有丝痛快:哼,你以我们的影舞来压我,我就用你的人来压你。
“好,孤应了,只是孤有三点担心,这一,此时寻他可来的及?这二,他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可配合的了?这三,他终究不是宫廷里的人,是否值得信任?”景灏对蝉衣说着自己心里的那点担心。
“昨夜里,臣妾不是听他和您说,他要来观赏晚上地乐舞吗?臣妾还记得他也邀请您一起呢。只怕这会应该要打算出发过来了吧。您派人去花船那里寻他应是寻地到的,实在不行还有城主啊,臣妾料想在他的城内找人,他应该很快就可以找到吧?”蝉衣平静地说着,景灏点点头。起身走到殿外,立刻叫来门口的太监低声嘱咐了去,而后才回到蝉衣跟前。
“孤已经派人去寻了。”景灏说着看着蝉衣在那里套上外面的绛红衣裳。
蝉衣伸手系着腰带。口中继续说到:“至于大王忧心地时间配合,臣妾只要他弹奏他熟悉的曲子就好,然后臣妾就根据曲子现想舞姿不就是了,要是时间够运气好,或许还能安排下那些舞伎弄个好的开场,我就不信了,就算有奸细把舞地内容泄漏了去,难道连舞伎什么动作也能传了去!”蝉衣说着对着铜镜转了个圈看着没什么问题了才对大王说到:“至于是否可信任,就要靠大王您出马了。毕竟您和他可是平手啊!”
景灏眼皮一垂。口中噗哧一笑说到:“想不到,你还真是个鬼机灵,只这么会功夫你倒想的仔细,连孤也算进去了。”
“那是,谁让我是贺兰蓉啊!”蝉衣毫不客气的说着对着景灏一笑:“大王,臣妾这就去准备了。”
“蓉儿……”景灏听到蝉衣这么说话,心中也觉得是不是自己对她押下的希望太大,而她也忘的真干净,还真把自己就当成贺兰蓉竟如此的自信。
“大王。若是蓉儿为大王夺下冠首。大王可要奖赏臣妾啊!”蝉衣说着有些俏皮的一笑就要退开。
“好,你若真能为孤夺下这个冠首。孤一回去就封你为妃!”景灏看着她的俏皮样子脱口而出,蝉衣心中一顿,却笑着说到:“妃不妃的随大王您,只要大王能再带臣妾做个梦就好。”说完她便低头行礼,不等大王言语就退出了殿。
景灏站在殿内,看着那已经闭合上地殿门,目光有些迷离。
少许,他口中轻呼了一口气微微地笑了起来。他走到了床边伸手捞起那团在一起地锦被,喃喃自语:“入梦就不愿醒来,如你亦如我。蝉衣你是不是我的芙儿,我很快就会知道,若是你就是我苦守这些年的人,那么你我的梦就能成真。等等我,我很快就会知道。”
锦被落在床上,他挂着明媚的微笑出了殿,殿内只剩下淡淡的烟缕在漂浮着馨香。
鱼歌此刻静静地坐在殿内的桌几旁,殿内只有他一人,别样的空荡。
他习惯了独处,无人敢来扰他。那些随行而来的侍从都小心地侍奉在殿外,他们知道这位对人总是微笑总是亲和有着清澈明亮双眼地男人,总是不喜欢别人太亲近他。
此刻他们听着屋内的静谧认为他一定是因为昨夜与大王地疯狂此刻疲劳的睡去,于是几个人又小心的议论起来他们在心里一直猜测的答案:
“说真的,我有时看到他都觉得他挺不容易的,我猜他是觉得自己是个男宠而自卑所以总是希望和咱们保持距离,可是在咱们碧国,早因为大王的喜好,这男宠与男风早已习以为常了,有的时候看着他一个坐在某处的时候,心里还真不是滋味,真想劝劝他和他说两句。”一个常跟着他的人说到。
“咳,要我说,我觉得是因为大王的脾气,你看大王对他就是和对别人不一样。除了他,谁敢对大王冷眼冷脸,除了他,大王凡是翻脸的男宠哪个还会被再宠信,唯独他,大王每次不是和他吵完两人又好的很了,其实有时我觉得他一定是为了保护大家所以才将自己弄的孤单无比,毕竟大王对他实在太过计较了,他是不想我们和他亲近了,大王会想多了”
鱼歌耳听着猜测,他微微地笑了:猜测的很多,可你们谁对了呢?
他慢慢地抬起了自己手……慢慢地将那双丝绸手套脱下,当他看着自己的手他的脸上笑意淡去,只有冰冷的寒意。
“你们不懂,若要复仇就要无情无义;若要自己好过,那么永远也不要和别人亲近;孤单,将是自己最好的保护。”他说着放下了手,眼看着那对丝绸手套,眼中已是愤怒的火焰。
第二十八章 乐舞魅影(二)
这些年所做的一切都在为了一件事:复仇。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目标,所以无论是怎样的环境,他都能隐忍下来。
鱼歌以右手抚摸着自己左手上的那个已经变成深褐色的印记,那一个带着有些嶙峋味道成为盘错根结一般的疤痕,他的心中满是痛楚。
这些年了,依旧是痛。每次看到这个疤痕心里都是痛的,会想到自己那温柔美丽的娘亲,会想到自己总是那身板笔直而又严肃的爹爹,还会想起自己那个总是跟在身后甜甜地喊着“哥哥,哥哥”的粉琢般的妹妹。可是他们如今却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就算是自己的妹妹还活着,却也无法再寻到,更是无法再相识。
恨总是和这痛一起蔓延,每过一年,记忆中的痛便深入了骨髓一分,而恨也随之依附扎的更
忽然鱼歌的耳朵动了动,他听到了声音,他回来了。
他起身将手套丢进匣子,去了床上侧躺,将背对向了殿门。既然大家以为他睡了,那就睡了吧。
“鱼儿呢?”
“回大王的话,公子一回来就睡了。”
“哦,好,你们都下去吧,别来打扰。”
“是。”
退去的脚步声过后,是殿门轻轻地被推开。鱼歌唇角一勾,闭上了眼。此刻他就是鱼儿,一个不会武功深得他宠爱的男宠。
身旁的床板才微动,他的腰上就多了一条手臂将他环抱:“鱼儿,鱼儿。”
鱼歌侧转了身子,睁眼就看到碧王那含笑的脸,于是也对着他一笑。向里挪了挪:“谈完了?”
“是啊。一谈完就过来。结果孤地小鱼儿正在睡觉。”碧王说着手就不老实地往鱼歌的胸口上爬。
“啪”鱼歌轻轻拍打了他的手,翻了眼珠:“别闹我了,真不知道你一天到晚哪来的那么多的精力,明明昨夜被你折腾地半死,这会人家还困着呢。你倒又有想法了。”
碧王嘿嘿一笑,躺倒在鱼歌身边,丝毫不见气恼。相反的还将鱼歌的腰抱进怀里:“不知道啊,孤就是一见你就来了精神,明明知道你受不住了,可是还是想。”他说着手将往下延伸,一把摸向鱼歌地腿间。
鱼歌一把抓了他的手,冷着脸说到:“你还要不要我睡?你想弄死我啊!”
碧王脸色有些讪讪说到:“怎么会……”
“那就饶了我,让我好好休息下成不?实在不行,等到晚上了总可以吧。这会儿我真是累了。”鱼歌无奈的说着。
“好好,我等。我什么也不做。晚上再找你。”碧王说着手离开了鱼歌的身体,翻了个身睡觉了。
鱼歌看着床帐顶子,无奈的笑了一下,转身将他抱住说到:“别动,让我抱着你,我好困,只想睡觉。”
“好好,你睡,我不动。”碧王的声音透着一丝快活。鱼歌听着唇角一笑。闭上了眼,将头靠在他的背上。心中却轻轻地对自己呢喃:也许真是在点下朱砂记的那刻就注定了和他的牵绊,若是爹娘在天之灵知道我已经变成这样,只怕会将我逐出家门吧。只是,等到有天他因我而对那人挥刀地时刻,他会不会恨我呢?而我是不是真地就亏欠了他?罢了,能补偿一些就补偿一些吧。
鱼歌心中正想着就感觉到他抚摸着他左手上的疤痕,于是睁眼说到:“又摸它做什么呢?”
“没什么,想抹平你的伤痛。”碧王的声音透着一些情绪。
鱼歌叹了一口气,将那气体呼在他的背上:“没可能的,深深地烙上去钻心的疼,这一辈子都无法抹平。”
“会的,总有一天你会看淡这份伤痛的。”碧王幽幽地说着,将鱼歌地左手抓着放到了自己地心口。
鱼歌眨眨眼没有说话,紧贴了他的背。
沿江码头此刻有些过分地宁静。
这里是兆河惯有的烟花之地,平日里晚上是无比热闹,可清早则是死气沉沉,至于下午则偶有曲乐飘起,偶有一些人流连。可是今日里因为是聚首之日,大家都去了行宫外聚集,倒使这里冷清的门可罗雀。
流颜和穆廖此刻在花船内低语,两人密谋着后面的计划。
“按你这计划,那么不日里你就要去碧国了?”穆廖低声说着。
“是啊,要去,虽然我讨厌这样的事,但总好过被束缚着,只能忍一忍了。”流颜捧了莲花盏轻轻地润了一口。
“可那碧王要是真……”穆廖的脸色满是担忧。
“不必担心,他不过是好色罢了,而我已经发现他的心里有人,若是真的他要对我……大不了我把那位引过去就是,想必也就没问题了。”
“你说的可是那位鱼歌公子?”穆廖的脸上浮现了一点笑意缓和了那份担忧。
“正是。”流颜点点头,对着穆廖说到:“今晚还要靠您帮我了。”
“好说,不就是让大家都注意你吗?这个简单。只是后面的一切都要靠你了,毕竟我能做的也无非是演场戏。”穆廖说着看了流颜一眼说到:“我也该告辞了,蓝儿晚上还要亲自上阵,说真的,我都有些担
流颜对着穆廖一笑说到:“蓝嬷嬷的舞哪里用你担心了,只怕你担心的是她被人认出来吧?”
穆廖点点头,无奈地说到:“是啊,我们两个逃出来藏身那里,本就不想再抛头露面,可是这次却被钥王抓住,弄的她只好亲自上阵。寄人篱下看来也不是个好办法。可是我欲带她归隐山林,她却没那兴致,非要在尘世里打滚,我也只好认了。”
“这世人只知道你们的盛名,却不识得你们二人。怕什么呢。”流颜轻声劝慰着。
“我能怕什么,你看昨天不是还见了一对冒充我们两个的吗?不过这对冒充的还真像,当年我和她可是真正地夫妻同享过。”穆廖说着脸上笑意满满。
流颜摇摇头:“得了吧。你别来骗我,蓝嬷嬷和我说了,她就和你各叫了一男一女听了一夜地曲……”流颜不客气的说着,眼中浮现着一丝生气不在那么空洞。
穆廖翻了个白眼:“她这也和你说了?哎,人长的好看就是不一样,要是当初我们点的那个有你这绝色,只怕真还就夫妻……”穆廖忽然一顿住了口。
“没关系的,我已经习惯了。也许我真是老天罚下来守这份羞辱地吧。”流颜说着眼中刚才的那点生气也没了,只有冷漠。
“对不起。我不是……”穆廖急忙说着。
“没关系的。我知道你是无心地,再说,我真的习惯了。”流颜说着起了身,迈步走到窗前。
穆廖拍了下自己的脑门说到:“得,我先走了,还要马上赶过去呢,你也赶紧……”
“有人来了。”站在窗口的流颜看到远处的来的兵勇皱眉说到:“还是官兵。”
穆廖一听立刻走到窗前看着那奔来的马匹说到:“怎么回事?难道出了岔子?”
“不清楚,先看看再说,随机应变吧。”流颜说着退离了窗口。看着穆廖说到:“你先藏到密室里。里面的声音出不来,但是外面的却听地清楚。你且听着,假如你时间紧也可自行通到别处走掉,反正机关你都清楚,咱们到时再说吧。”
穆廖点点头,自己去转了花瓶,进了密室,待密室门关上不久后,花船外面就响起了兵勇地声音。
“流颜公子可在?澜王有旨选你入行宫观宴。”兵勇并不上楼只在花船外叫喊,但这内容却让流颜意外,他只好去了窗边应着:“我在,只是澜王怎会下旨邀请我?”
“流公子,澜王邀请的不止您一个,还请了好多人呢?”兵勇在外面依旧大声回答:“流公子您快下来接旨和我们去,我们还要接别人呢。流颜点点头,退开了窗口,此时密室也打开来穆廖一脸疑色:“这是怎么回事?你这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怎么就那么巧?”
流颜心中一念想到蝉衣,便说到:“大约是我昨日说咱们都是要在外围观赏的,那位碧王有心吧。看来是不用你为我演戏了。”
穆廖一笑说到:“你自己小
流颜点点头下了船楼出了花船。此时花姑也立在船头,也正惊着呢,流颜便凑过去对兵勇抱拳:“在下流颜。”
那些兵勇一见流颜当即就愣在那里,流颜无奈的摇下头大声说到:“列为不是还要接别人吗?你们不向我宣读圣旨吗?”
流颜的提醒终于是他们醒悟过来,为首的兵勇直接把圣旨给了他:“你自己看吧,时间紧,还请公子上马。”
流颜一看这兵勇竟这般给了圣旨心中好笑,但还是谦恭的打开略微一扫然后归还说到:“流颜谢龙恩。”
“流公子,您等等。”花姑突然喊了一声冲回了船舱,片刻就拿出了顶纱笠递给了流颜:“公子带上这个吧。”
流颜点点头接过带上,便上了兵勇带来的马匹,然后就纵马离去。待众人消失不见的时候,穆廖才从花船里出来与花姑相别,也骑马赶路了。蝉衣此刻在行宫一个院落里指挥着众人修改,开头地曲目没什么变化,唯独中间部分做了修改,她此刻嘱咐着众人,抓紧着时间。舞伎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改,但是看到蓉昭仪在这里亲自指挥,并且不时地下场比划也感觉到了紧张的气氛,一个个用心记着。
在花费了将近一个半时辰地时间来临时排练之后,蝉衣才喊停了众人说到:“好了,你们做的很好。这让本宫很满意。相信大王也会满意地。至于为什么改舞和先前说地一样,有些事总在意料之外,今天就是,我们是晚上最后一个展现乐舞的,所以你们现在还有时间在回顾和熟悉。但是等到晚宴正是开始,你们不许做出一个动作,只能在自己心里默默地重温。而等到我们上场表演的时候,你们就给我好好的舞,记住,不可以出错,你们明白出错意味着什么,所以请你们用心,还有无论发生什么看到什么,你们都给我用心的去舞,其他地什么都别管。知道吗?”
蝉衣一脸严肃的嘱咐。众人立刻应了,此时也有太监到了蝉衣跟前耳语,然后蝉衣小声交代之后,便对众人说到:“最后,本宫还要嘱咐你们一件事,一会舞场内表演的人会发生变化,但是你们,谁都不可以往场中看,要是因为有人不听招呼给我往场中看了……我可告诉你们。那这个人也就活不到明天了。都听清楚了吗?”
众人唯唯诺诺地应了,蝉衣才叫大家继续练。自己则出了院子。院子外面此刻是重兵把守,蝉衣离开院落到了相邻的阁楼里就看见了带着纱笠,一袭白衣的流颜,那一刻她有种回到了当初于他第一次相见的感觉。只不过这样的感觉只是一瞬,毕竟他的身边还有位太监。
“流颜公子。”蝉衣轻唤了一声,那一朵云团了身:“草民流颜见过娘娘。”
“免礼吧,听说你从大王那里过来,那么是什么事,你应该清楚了吧?可愿帮忙?”蝉衣摆着架子坐在了一旁,端着份架势。
“回娘娘的话,基本上是清楚了,能为大王与娘娘出份力是草民的福气,只是不知道什么样的曲子合适,又该如何配合娘娘?而且还有半个时辰晚宴就会开始,时辰够吗?”流颜平淡地说着并未摘下带着地纱笠。
此时身边的太监觉得流颜失礼便大声喝斥:“无礼!贱民与娘娘说话,你怎可带冠不取?”
“大胆!”蝉衣啪的一下拍了桌子:“本宫和别人说话,容你一个太监插什么嘴?此刻本宫还为大王交代的事,愁眉不展,如此请求别人帮助,你倒好插言多话。你要是得罪了他,他不帮忙,大王的事完成不了,我看你的脑袋还要不要!”
那太监一听蝉衣这么说,当即就下白了脸,他只知道是急事却不知道还是个重要的事,一听是要掉脑袋,吓的立刻跪下了:“娘娘息怒,奴才也是看他不动规矩才说,可真没那意思啊!”
“娘娘,草民……”流颜轻声开口只是此时蝉衣又说到:“不是本宫息怒,而是要流颜公子息怒,你还不赶紧给他赔礼。”
那太监一听立刻转头对着流颜说到:“公子见谅。”
蝉衣挥手说到:“真是讨厌,出去,门口守着就是。”那太监立刻应着起身退了出去。
“流颜公子,还请您想想什么曲子比较合适吧!”蝉衣大声说着靠近了流颜,此刻流颜也取下了纱笠,将他那张若仙的脸露了出来。
“曲子随你选,只是这是怎么回事?”流颜低声说着。
“出了点纰漏,澜王已经知道钥王知道我们是影舞了,所以要我必须立刻修改舞,总之牵扯了太多地事,我一时说不清楚,但是有两点我要说给你听,一个是我必须上去亲自去舞,再一个你必须帮我。”蝉衣急忙小声说着。
“帮你我知道,只是怎么就想到我了。”流颜抬头看着门扉轻声说完,立刻开口唱了两句然后大声说到:“这样调子地行吗?”
蝉衣一笑大声说到:“再想想。”然后小声说到:“没办法第一我要赢,恐怕只有跳霓裳了,而你熟悉这舞知道怎么为我伴曲。第二就是,你要我打探的那人,我有消息了。”
流颜一愣说到:“你要赢这没什么,反正钥王就是想要你获得他地信任,他输这乐舞都可以,但是你真的有那人消息了?我可是查探了好些日子。”
蝉衣一笑说到:“我要不是撞上了,怕是也给不了你答案。不过这要等比完了才能告诉你了,现在我们要真的商量下曲乐与舞的配合了。”蝉衣说着将纱笠一指:“还是带上和我出去吧,你若不看下我整个舞的搭配,怕也心中没底。走吧。”
“等等,你若跳霓裳,你不怕身份泄漏?”流颜提醒到。
“放心吧,是别样的霓裳!”蝉衣一笑,便走到门前,流颜便也不再说什么带上纱笠与蝉衣一道出了阁,进了隔壁的院落。
蝉衣叫人将舞演练一遍便看时间差不多了,立刻叫她们都下去休息片刻并去换装准备到晚宴的场所,而她则看着流颜说到:“看到了吧,这舞中间留有一处空荡便是我的一段影舞,但只小段,然后就会是我独舞,而后在她们的这场舞完后,就是你和我的最佳表现。”流颜心中盘算完舞姿曲乐后说到:“好了,你现在跳一遍你要跳的,我会记在心里为你配上最合适的舞。不过你最后的安排说你和我的最佳表现是什么意思?”
“要委屈你和我共舞!”蝉衣一脸认真。
“你要我也舞?”流颜蹙了眉。
“对!”蝉衣看着他认真的说到:“会值得的,因为你马上就可以获得自由。”
流颜看着她想到她已经有了贺兰蓉的下落,于是他迟疑片刻后点了头:“好吧,我与你舞!”
第二十九章 乐舞魅影(三)
彩灯高挂,红烛照明。大殿前的广场内此刻已经酒席绵延,瓜果陈列,许多官员,名流,都在最下面的酒席前坐定,一个一个抬头看着大殿正前的三方高台,那里将是三位大王携美端坐的地方。而在他们的外围则有许多兵勇相拦,因为他们还间隔了一些人,这些人便是获得城主允许,可以进宫围观的才子佳人们。只不过相较之下,他们只能站着伸头去看。
徐徐晚风轻抚,衣袂与衣摆翩跹起舞,就在众人都等的开始小声议论时,磬被敲响,太监宫女们便打着花灯出现,而那些有幸可以坐入席中的人便起身相迎。
三个色彩的龙袍各带着身边的佳人走上高台。钥王与蝉衣相视一笑,做了请的姿势,大家才落了坐。
景灏眼扫众人,高声说了免礼之后便宣布了开宴,于是一连串的歌舞声乐便是开场。
景灏此时抓了蝉衣的手,眼看前方,口中相问:“怎么样?”
“没问题了。”蝉衣低声回答着,她可是在宴席要开始的前一刻赶到他身边的,根本来不及回禀。
“那就好,孤放心了。”景灏笑着,另一只手就去端杯。
“大王,不过臣妾在看完钥国的舞后,就要过去,臣妾总不能穿这身舞吧?”蝉衣轻声说着,也抬手扶杯。
“好。”景灏此刻端起了酒杯,一起身,就在歌舞的表演里与众人共饮。
当众人再度落座,当场中开场的舞结束的时候,礼官便上前宣读澜国所致的欢迎辞与比赛循序。而后便按照规矩比试起了第一项。礼器国器之比。
很快有人抬进来三样加盖了红布地礼器。只看那体积大小,明显地钥国的就要大些,红布还未去除,这钥国就几乎拿下了这一比。
每一个红布去除,就有一国的君王说着这个礼器的耗材多少与人工。蝉衣看着眼前三方礼器心中已经知道胜者依旧是钥国。在象征性的评定之后。果然体积最大,拥有青铜产量最高地钥国拿下了第一比之首。
蝉衣看到钥王脸上得意的笑,心中也是开心。她忽然明白为什么钥王可以放心让她赢,只要明天上午兵力比过之后,只怕掌握青铜最多的钥国就可以捧走两个比首,那和冠首也没什么差别了。
景灏看着自己费心准备地青铜礼器依旧输给钥国,心中不满,但脸上还是保持着微笑向钥王说着恭喜,当大家彼此客气之后,乐舞之比也就正式开始了。
“诸位,我们钥国拿下了上一次的乐舞之首。实在是有幸。而今次我们也准备了奇特的舞,希望能令大家耳目一新。”钥王说完便搂着身边的叶妖媚一脸笑意看向场中。
一声悠扬的笛声响起,在夜空里发出哼鸣,紧跟着便是琴音幽鸣,那一个一个勾挠出的音律带着滴水般的感觉融入人心,立时有两列蓝衣女子从场角交叉而出,统一着舞步,踏着每一个勾挠,摆动着她们的纤肢与花腰渐渐的在场中围成一个圈。
此时有一个女子哼唱着长长地“唔”声在夜空里回荡。琴音由勾挠变成摇指连连。笛声也婉转着调子相合。场中蓝衣女子们便相聚在一起摆出各样花式。
蝉衣看着她们地舞姿与舞阵。心中暗语:这就是她们地舞?看着架势也有独舞了。难不成会是蓝嬷嬷独舞跳曲影舞?不,应该不会吧。她那么大的年纪怎么可能呢?
蝉衣正在心中想着,场中那些女子们便排成两列斜斜地在场中站定,此时有一个男子肩托一个低首的红衣女子从场角走出,在两列蓝衣女子中慢慢前移。
琴音摇指已顿,只有间隔着的轮指送上似浪一般的层层音波,而笛声依旧旋转,伴随着他们行到场中。
千万不要是两人共舞!蝉衣在心口呐喊。也许是上天听到了呼喊,在那男子将红衣女子放下后,他便和周边蓝衣女子们退开,而此时轮指一停,琴音立刻没有,笛声亦刹时停下,没有了任何的音律相伴。
那低首盘坐的红衣女子开始轻轻摆动起她的手臂,那纤纤指若烟缕一般蜿蜒轻摆,可忽然缶声传来由低到高,那女子瞬间收了手臂,一个翻身滚倒之后,便鱼跃而起!刹时琴音铮铮若风雨袭来,而笛声只闻高高的拔音,令人心悬。
场中地红衣女子连串腾跃,在几个鹿跳之后,忽然一顿身子,从腰际扯出长长地水袖向空中抛将出去。那长长的水袖带着五彩在空中挥洒出弧线,恰若雨后彩虹般闪耀着绚丽。缶声听,琴音以琶音行走在五音上,而那红衣女子一甩水袖向后一扬,便接回甩出去地长袖端口,拿捏着开始在手中连续上下,那五彩的色便在连续的手花翻滚中,盛开成朵朵艳丽,令人目光缭乱,场下一片叫好声。
蝉衣的眉皱在一起,她看着那个舞动的红影,心中已乱:这样的水袖回接,蓝嬷嬷曾教过自己,而自己还打算等下舞出来,看来已是不可以,只是蓝嬷嬷曾说过这些只教给过自己,可是这个女子怎么也会?难道她也是蓝嬷嬷手下的?可是这场中的女子自己根本没见过啊,而且看她的年纪只会比自己大,根本不可能是自己走后又到的新人啊?
“怎么了?”景灏注意到蝉衣的眉头,轻声问着。
蝉衣忙低声说到:“对手很强。”
“孤相信你。”景灏说着捏了捏掌中的柔软。蝉衣嘴角一抽,继续观看。
场中红衣女子翻花过后便带着水袖左右一抛,然后拖着长长的水袖,做了个探海的动作,那高高抬起的腿。那裤脚若鱼尾散开的模样。立刻让蝉衣地眉一挑,心紧张了起来。此刻那红衣女子双手一交,长长地水袖便融合一处,她便独脚站立旋转,高抬的腿丝毫不曾放下。她一圈圈地旋转,只靠足部的转移,而那水袖被她旋转缠绕慢慢的在她的脚下盘旋。
蝉衣看着红衣女子地这独足而旋。呼吸紧了起来,此刻场下的叫好声若热浪一样声声迭起,而蝉衣非常惊讶的得出一个答案:她是蓝嬷嬷?
这个并不确定地答案令蝉衣无心再看她的舞,只一门心思的盯着那从她眼前转过去的容颜。那精致的妆容看来陌生,可为何眼中有熟悉的严肃,如每次教习她时严厉的苛责。那玲珑的身段美妙非常与蓝嬷嬷的无差,但是却带着青春地气息,哪里有那份上了年纪地苍老?但是这份舞伎的高深,这份她熟悉的动作与编排令她窒息。
难道她是蓝嬷嬷?是教习她所有舞蹈且又上了年纪的蓝嬷嬷?
红衣女子此刻已经将水袖盘在了自己的脚下。她此时高抬的足终于落下。可是瞬间一个大跳跨越那水袖就绵延成成成的牵挂在她的身后若凤凰的尾翼,此时那些缩在场角地蓝衣女子们蜂拥而上,在她身边聚集,而她们地手中牵扯出一块绸布渐渐地在场中拉开。
当那绸布隐约显现出女子的身影时,蝉衣地手被景灏深深地捏痛,她下意识的就要抽出自己的手。许是她的动作提醒了景灏,他立刻松开,眼中投来的抱歉却丝毫遮掩不了他眼中的愤怒。
蝉衣心中明白大王是怒了,因为这显然是证实了有人泄漏了乐舞的内容。蝉衣对着大王扯了一个淡淡地微笑便转头继续看舞。而此时那绸布的投影上。红衣女子拖着长长的水袖若雀鸟尾翼,而她从水袖侧口里伸出的手指正在学着孔雀的头颅。带着那三个翎羽惟妙惟肖的晃动。
孔雀舞!蝉衣一见之下,那不确定的答案立刻变成确定,因为她看过这段雀舞,而这段雀舞蓝嬷嬷曾说过她不会交给任何人,她要做一个留一手的老猫将此舞带到棺材里去。
她,她竟是蓝嬷嬷?
蝉衣的脸色因为太过惊讶而发白,而此时景灏也注意到蝉衣的脸色有些担心的说到:“怎么?你担心比不过她吗?”
蝉衣抬头看着景灏没有说话,她心中无奈的嗤笑着:“她是我的师傅,我所有的舞都是和她学的,我如何比的过?”
景灏看着她不答话只看着自己,耳中听着那此起彼伏的叫好声,脸上也浮现了怒气。可偏在此时蝉衣忽然笑了:“大王,看来这曲臣妾看不完了,臣妾要下去准备准备了,希望大王能为臣妾争取一点时间。”她说着便起身从高台的后侧退下了。
蝉衣急步去了后面的大殿,她的脸上是愤怒的表情。
“师傅啊师傅,我为钥国而谋,泄漏影舞内容。你要为钥王胜也不必这般逼人啊,你若舞尽天下最好,而我这个所谓的嫣华郡主又该如何立足?如今我就算为了保我自己,就算你真的是我的师傅,我也要拼上一拼,可是,我如何拼的过你啊!难道你们要令我毁灭吗?”蝉衣心中呐喊着一把推开了殿门转身对殿门口的太监吼到:“都给本宫退开些!”说完就进了殿。
殿中流颜依旧是一袭白衣,他坐在桌几旁,手指在离琴几寸的地方空弹,他见蝉衣一脸苍白的进来,便轻声说到:“怎么?对手太强,心中无底而怒?”
“她是不是,我师傅?”蝉衣盯着流颜低声问着。
“是又如何?你还不是要舞。”流颜平静地说着,俨然在空谈。
“想不到她原来还这么年轻。”蝉衣低声说着立时顿坐于地。
流颜将空弹的手放下,起身捧了一旁的朱砂说到:“你不会这么没底气吧,来,我给你上妆。”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是她?”蝉衣抬头看着流颜,眼中是一份失望。
流颜看着那份失望说到:“她也有苦衷,而她知道你活着可是很开心的,你不要怨她。还有,如今你们被迫相比实在是局势所定。但是她说过。只要你用心跳,你就有机会赢她,她还说,她很看好你,并且相信你。”
蝉衣看着流颜认真地问着:“真的。她真这么说?”
“她说你是她最好的学生,她可是打算把衣钵都传给你的。”流颜说着拿起了小豪:“时间不多……”
蝉衣蹭地一下从地上跳起来:“拼了。”说着便往流颜跟前走并动手解自己地外套。
“放心吧,你舞的很好。人若尽力未必会输。”流颜说着。就去提笔喂那朱砂。
蝉衣回头看了流颜一眼说到:“是啊,更何况我还有你流颜,我未必会输!”蝉衣说着就脱去了外套,拿着放置在一边的衣裳进了屏风后,很快再出来是则是一件红色的薄纱舞衣只堪堪裹住身子的胸口与私处,而那些薄纱还因为私扯而拖吊着不少地丝絮和一些长长的丝条纱缕。这样的装扮和她头上地雀冠十分的格格不入。
流颜一愣:“你怎么把舞衣撕成这样?”
“因为我要跳蛇舞!”蝉衣说着往流颜跟前一站,对他说到:“不要给我画什么梅花了,就把我画成个妖,最好还是蛇妖!还有。最好让他们认不出我!”蝉衣一脸自信的表情。
流颜看着她眉眼中的那份自信一笑说到:“这倒是没什么。可是你这样了,还需要我陪你跳吗?”
“当然。”
“可是我想等我给你画完,我应该没时间再练一套舞吧?”
“不用,你还按照刚才排练的继续跳!”蝉衣说着转了身,将背给他看:“我这肩头有个疤,你想办法给我遮了去。”
流颜低头看了下肩头上那点红疤,眼珠一转说到:“好吧,我给你画!”说着就提笔在蝉衣的背上开始游走。
红色的舞衣只剩下些不规则的大块布条包裹着蝉衣的身体,那些被扯出地纱缕长长地坠着贴在她地两腿之间。映衬着她雪白的肌肤。
“对了。你的记性那么好,等下我给你弹首曲子。你可一定要记住,倒是就按那个曲子弹。”蝉衣看着面前的琴说到。
流颜放下朱笔,换了一根沾上金沙继续为她描绘,而后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早知道刚才就不练了。”
“流颜,你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令大王察觉不到你下到船舱来找我?”蝉衣手拨琴弦问到。
“你要做什么?”
“说来听听,也许我用的到。”蝉衣才说完就被流颜抓着肩头转了身,对上他那毫无情感的双眼。
“我可以迷幻人又或者催眠,你信吗?”流颜轻声说着,重新拿了个笔沾上了墨。
“我信,第一次看到你,我就看傻了呢。”蝉衣一笑说到“我相信大多的人一看到你,就会被你迷的什么也做不了。”
“所以你就想拉上我和你一起舞。”流颜说着将笔尖轻轻地在蝉衣地眼眶周围划上两条细线,而后用金沙围着蝉衣地眼眶开始描绘,再然后用朱砂在她的眼角斜斜地画出两道没入发髻。
“是啊,想你帮我惑人。”蝉衣痛快的承认着。
“好了,你看看吧。”流颜说着丢下了笔。
蝉衣跑到镜前将自己打量一番,伸手除去了头上的雀冠与钗饰,将她的青丝放了下来,重新一盘,用三把金色的簪子固定住,然后回身看了下背上的金蛇途锐她笑了。
“果然不错。”蝉衣夸着走到琴前:“来,你听好了。这曲子可很特别哦。”说着她便弹奏了起来,可才弹了几个音,流颜倒笑了:“好了,你不用弹了,既然是这个曲子,等下要允许我去借个人来,我会给他也画上图案令人认不出来的。”
“借谁?”蝉衣愣了一下。
“穆廖啊!”流颜说着叹了口气:“我看我还是吹笛吧!”
蝉衣听见流颜这么说知道他是用心帮自己,便由衷的说着:“等到比舞结束,无论结果我都会告诉你真正的贺兰蓉藏身何处。”
流颜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而是提了那沾了金沙的笔在自己的眉心一点说到:“我只希望澜王认不出你来,你这身打扮,我真担心他会动怒。”
“不会的。他是大王,就算知道是我也会忍住的。他们这些人的眼里,只有国,没有人。”蝉衣说着一笑:“你快去借人吧,现在也就你出的去了,只是要太监跟着你才行。”蝉衣说着将外套披在了身上,走到门口去喊侍从,流颜也将纱笠带上了头。
“来人”蝉衣将门打开一个缝喊了一声,当侍从过来的时候她交代到:“我们还少个琴师,流颜公子有位熟悉的他会带你寻他来,你去陪着跟着。”
那侍从低声应着,见一袭白衣出来,也就跟着去了。蝉衣才关上殿门准备在殿内再活动下腰肢,就听到外面有人说到:“娘娘,大王让小的传话,碧国的舞已经开始了,请娘娘抓紧时间。”
“知道了。”蝉衣才应了,就听到滔天的鼓声和汉子们的呐喊声。
“他还真喜欢男人,舞都是阳刚之舞。”蝉衣口中轻喃:“只可惜观者大多是男人而不是女人,这舞就是舞的再好也没用。”
第三十章 乐舞魅影(四)
年轻的汉子们,只穿着类似坎肩的舞衣,将胸膛的与臂膀展现着,那结实的腰腹体现的田块,那一挥一洒间配合着整天的鼓声都是汉子们的刚毅。
“嘿!”“嘿嘿!”汉子们的嗓子里喊出节拍,所有的舞都展露属于男子的雄壮之美,台下依然有叫好声,但那也只是因为此刻的鼓声轰响出了激情。
景灏看着这雄壮的舞,微微笑着,此刻他的心里却在担心着蝉衣,担心她是否准备好,也担心着她那般笑着走出,是不是也是怒极反笑。毕竟钥国的那场舞有太多的画面是他见过的,他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有人看完了整个舞而后表演给了钥国的人看。
“哈!”汉子们一起叫出响亮的声音,他们已在场中摆出了结束的动作。景灏礼貌的鼓掌和夸奖之后,便频频举杯与几位饮酒,拖延着时间。
此时钥王放下手中的酒盏,将叶妖媚揽在怀中得意地询问到:“澜王,现在该欣赏你们澜国的舞了吧,诶,你那位蓉昭仪怎么下去半天也不见回来啊。”
景灏一笑说到:“她说要招呼晚宴,还有很多要忙的,就不在前面了。”
“呦,嫣华郡主不来,我还想和她好好比试比试呢。她该不会,不敢比吧?”叶妖媚此刻慵懒地插话,令景灏的眉头微微蹙。而就在这时,一直跟在流颜身边的太监悄无声息的站在了台侧,景灏一见就知道准备好了,便立刻说到:“你们要比是你们的事,眼下还是欣赏我们澜国的舞吧!”说完他冲着瞽官抬了手。
“叮叮咚咚”编钟摇摆释放出清脆地音。立刻乐声鸣响。混合了萧音与琴声地音律夹杂着缶声由低到高猛然响了起来。立刻众位彩衣女子手捧各色彩袖与鲜花齐涌进了场内,立刻腰肢纤摆,彩衣猎猎。
一侧花,一边袖,一样的挥舞。不同的韵味,此间林林总总混杂的曲乐飞腾出欢快的节奏,亢奋着人地神经。舞伎们。时而聚集摆出花样,时而各自三两一起舞出丽姿。当鼓声将音律叠叠高送上云霄,将激情振奋在人心的时候,舞伎们抛出了手中的鲜花,汇集在一起,在一散开来,却是变成一个圆圈,而她们手中竟也扯出了一张幕布来。
钥王地脸上立时浮现一抹笑意,他怀里的叶妖媚则抽了下唇角。而景灏不动声色的看着。他相信蝉衣一定会给他惊喜,给他不同。
此时周边的烛火渐渐暗下,一声萧音悠扬而出,四个汉子移步而出,叠身站立将那幕布拉扯成一张窗影。
此时一个女子似长袖装扮在窗影后翘首,箫声婉转略凉,有着夜色的静幽,那窗影后的女子一甩水袖一转身子,便有清亮的声音响起:“环湿。似月下归来飞琼。那更。香鬓云鬟,清辉玉臂。广寒仙子也堪并。”只此唱句过后,那倩影水袖一荡,还未见落下时,却从窗影后消失了。此时众人才明白那不是窗影,而是一轮明月,方才出现的就是那月中嫦娥的倩影。
箫声一落,琴音流泻,此刻另一个女子出现在那幕布之后,确是一个女子在镜前梳妆,纤指梳妆,黛石描眉,在那倩影地比划下便真是一个女子在眼前描绘,此时又有丽声传来是一段婉转地音律:“不忘共醉兮,桃花飞往兮,偷偷弄墨图画你睡脸兮。齐眉低身对笑兮,新婚吹烛相拥兮,如今唱离梅雨声声凄。”
琴音合着鼓声若蜿蜒小区才令人心中温柔小触,那对镜梳妆的女子便一个转身消失于幕布之后,独留一份空空的窗影。
此时鼓声鸣响,灯烛点亮,那些退在边上的彩衣女子立刻汇集在幕布前踏着鼓声一个起跳落下,一片静幽中她们个个低首匍匐于地,只留下那带着一边彩色长袖的手臂在一起一字铺散。
大钟被敲击着发出一声低语,那幽幽回荡中,一个干净的琴音在两下勾挠后,带着琶音旖旎而出,无形中给这个本喧闹的场子覆盖了幽幽地情愫。
琶音婉转,时停时连,在琶音沉寂的一刻好听的声音传来:“清风一夜,多少浮尘踏云巅,多少飞花拈指间。月中天,金樽前,谁袖盈华年?谁独眠?谁挽箭?满城花谢,谁家关山漫枯叶?谁家天下尽尘烟?笑龙渊,纵马间,谁饮尽华年?谁无眠?谁射月。”
在这丽声地清幽鸣唱时,那周边地烛火再次被熄灭,当周围暗色,将幕布再次变做窗影时,便看到窗影之后是一个女人的身影,那身影带着一层飞动地薄雾,朦胧中却将曼妙的身姿尽显,好似没有任何的遮掩。
此时那琴音一变,化作有些诡异的音律,那密集而婉转的音律似拐着不可思议的弯一般潜入人心,蛊惑着一种迷色。
窗影上那女子扭动着纤腰,那飞舞的丝缕在她的身影旁摆动,让她若一只想飞的蜻蜓,又似一只花中盘旋的蝴蝶。女子的手臂在投影中纤纤升起,正当那摇摆的身子动荡着所有人心神的时候,却又一个男子的身影出现在那女子身影的旁边,一男一女的身体便几乎服帖着纠缠起来。
音律此刻更加诡异,那鼓声也慢慢融入,正当固定成为一种节奏,正当那两具身体几乎缠绵成一体的时候,那幕布却陡然滑落,扯着两角的叠起的四位汉子随之落地遁走,刹时在烛光独影下,在那幕布滑落的地方只有一个女子的背影在一片金色里呈现。
身姿轻斜慢扭的顿住,两手一高一低摆在身侧,她略低头颅半侧,似是一尊像顿在那里。但是她这一亮相,却引起了场上的一片惊呼。因为那女子除了臀间一抹金色的纱料遮掩了身子。她的整个背上毫无遮挡不说。那背上竟还蜿蜒盘旋着一条金色地蟒,而它此刻还口中倾吐红芯,俯在她地肩头。
飘远一阵笛声传来,响起的是一种近乎诡异的音调,不是往日里熟悉的宫商五音。不是那悠扬和婉转,而是一种没曾听过的有些若烟若雾,充满迷幻味道地音律。
刹时那金色的背影在众目睽睽下开始灵动。先是手腕轻转手指轮动,紧跟着腰肢摆动,而后当头颅扭动的时候,那鼓声鸣响里,琴音竟也弹奏出诡异调子在场子里鸣响。
那金色地身子开始了曼妙的舞动,时而手臂高台若蛇一般扭转,时而腰肢从上到下的起落,似是灵蛇在摆弄着它那致命的纤细。
景灏的呼吸急促着,他看着那具充满了无尽诱惑在那里扭动的身躯。呼吸有些紧。他甚至紧张的捏了捏自己的手指而后攥成了拳头。
钥王此刻脸上早已没有了先前那得意的笑容。只有他深邃地眼看着场中那摇摆地纤肢,脸上浮现出一丝迷色。而他怀里的叶妖媚此刻则目不转睛的看着那舞动的身子,红唇微启,一脸的惊讶丝毫不曾掩饰。
碧王一脸笑意的看着那抹金色,忽然捏了下身边人的手,即便带着手套,他也依然攥在掌中:“你那小细腰要是……”
“咳。”鱼歌冷着脸转了头,但眼却看着那抹曼妙,眼中闪动着未知的情绪。
那金色身影将手臂在空中轻柔的缠绕。此时匍匐在地地舞伎们开始挥动着她们带着彩袖地胳膊。片片飞舞的彩袖立刻将那曼妙地身影遮挡的忽隐忽现,当即就惹的一些人有些按捺不住。竟伸长了脖子瞧望,而站在外围的那些人们,甚至都跳了起来,只为看一眼那份曼妙。
忽然的笛音消失,只有琴音相伴,而那些匍匐的身子立刻起来,想四角奔去,而场中那金色的妖娆身影此时一个转身,迈着撩人的步伐慢慢地走到了场子的中央。
那金色的眼眶,红色的斜影,还有墨色的图腾在她的脸上诡异的柔和,让她若妖一般令人迷幻。而此时那扭动的身子,轻摆着上下,一抬头,一摆手,一甩腰,一扭臀,立刻场中是男人们的一片叫嚷声。
景灏的手指捏的发出了嘎嘣的声音,他的脸上虽是笑着的,可他的手指上几乎没了血色。
鱼歌此刻看着他,看着他那脸上的笑,看着他攥紧的手指,微微凝眉之后便看想了场中的金色,看着看着,他的唇角爬升起一抹笑来。
蝉衣此刻侧着身子,用手指拂动鬓角的耳发轻轻缓缓,身子也似软泥一般下沉,当她几乎要及地的时候,却又摇摆着臀部相合着鼓点的节奏再度摇摆着起立,而后对着众人,将她的手指极尽诱惑的伸出。
此时场中又是一片喝彩,而喝彩才落,却有惊呼声响起,此时场角上出现一个雪衣男子,他披着长发点点的向那抹金走去,只是他低着头看不到他的容颜。
蝉衣此时也转了身,扭动着她曼妙的身躯向他走去,在两具身体相聚一步就要碰触的时刻,蝉衣站定将背留给众人,却伸手在流颜的面前轻轻一扶,流颜抬了头,刹时那绝世的容颜便令场中的人一片安宁,而此刻蝉衣却合着琴音突显的一份妖媚轻柔轻轻地唱着:
“来找我,找不到我,你那迷路的眼眸。”
此时流颜开口相合:“那迷路的眼眸,找不到我”
“跟着我,被我诱惑,众神都已着了魔。”
流颜抬眼看向蝉衣,伸手撩发:“众神都着了魔,被我诱惑。”
抬下立刻是一片抽气声。“说爱我,爱不爱我,你那王者的沉默。”蝉衣唱着几乎脸都要贴上流颜的面颊,眼却看向景灏,看着他脸上有些僵硬的笑。
“那王者的沉默,爱不爱我。”流颜口中喃喃出和音,将眼眸看向高高在上而坐的碧王。碧王当即就咽下一口唾沫,鱼歌则抿了唇。
“看着我,被我诱惑。你的灵魂属于我。”蝉衣以一指拨动了流颜的下巴。流颜便看着她轻吐:“你灵魂属于我,被我诱惑。”
琴音再度回复成诡异的调子那份迷幻地柔情消失,蝉衣一个转身走向前扭动起腰肢,而她身后则是流颜将双手扶着她地腰与她一起摆动。
霎那间,场中已是飞腾的惊呼声。而景灏攥紧的拳头已经开始抖动。
“好像他快忍不住了。”流颜轻声地在蝉衣身后说着。
蝉衣只好一个转身,将背影给大家扭动,对着流颜说到:“那只好舞到这里了。”
流颜微微一笑:“再帮你一把吧。让你拿定第一。”流颜说着从蝉衣身边转开,然后那雪衣与黑发便在场中开始走动,他缓缓地迈着步子,走过的每一处,那里的欢呼停止,只有痴迷地声音,当他几乎走完一圈的时候蝉衣已经知道差不多了,便旋转到他的身边,准备做结束地动作。可是当她转到他跟前的时候。却正好看到了他的那对眸,此刻那眸一点也不空洞,闪烁着一份晶莹让蝉衣仿佛看到了一片白色的花海和一个少年。
“啪”一个响指在耳边炸响,蝉衣眼前的一切都消失,只有流颜那张绝世的容颜。
“你啊!”流颜轻叹一声将蝉衣一抱一跳,此时琴音正好停止,两人就似空气一般消失在人前。
在沉默了一个呼吸之后,大殿前的上空立刻回响着雷鸣般的掌声还有那声声的叫好。
景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举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故作镇定地端起了酒杯与他人饮酒。
“想不到啊。澜国竟也有这样精彩地乐舞。我们竟输了。”钥王说着,脸上是淡淡地笑容。
景灏抬手说到:“客气客气。这一比谁赢,还要他们说了算,钥王何必妄自菲薄?”
钥王听到景灏这么说,嘴角一个冷笑仰头喝下了酒,就不说话了。倒是此时那碧王转头看着景灏眨眨眼说到:“想不到那绝世美人竟都被澜王请来了。”
景灏也眨眼一笑说到:“一仙一妖才好舞啊。”
“既然是一仙一妖,澜王可否叫他们上前给我看看?”叶妖媚此刻忽然插话,一脸的好奇,倒把景灏惹的皱了眉头,丝毫不客气的直看着叶妖媚说到:“右夫人怎么那么喜欢插言,这也太没礼貌了吧!”
叶妖媚眉眼一挑:“哼,小气!”她说着转了头,丝毫不在意澜王的动怒。倒是钥王哈哈一笑说到:“澜王何必为难我右夫人,她说的正是我所想的,其实根本不用大家评出结果,这一场你们夺下冠首是显而易见的了,我也不用掩饰,只不过你们赢了,让我们看看你那功臣难道都不可以吗?”
景灏眼皮一垂说到:“好像没这个规矩吧?要是贵国明日的比武,武力赢了,难道也能把你们地兵器给我们战阅,方阵与我们细究吗?”
钥国此刻呵呵尴尬一笑说到:“澜王真是狡猾,我若应了,你们只给我看两个舞伎,可我却要给你们看我地秘密,这怎么行?唯有不看了。”钥王的口气显然将第二日地比武之首,已经视作掌中物了。
景灏呵呵一笑,心中刚舒一口气,就听到身后传来蝉衣的声音:“大王在和两位陛下说什么,笑的如此开心?”
景灏诧异的看到蝉衣站在身侧,穿着华服带着金雀冠一脸笑容的看着自己,心中当即一个疑问:难道自己刚才看错了?那不是她?
“蓉昭仪?”叶妖媚看到蝉衣开口说到:“你做什么去了也不看舞,这会舞完了你才来,我还以为是你下去跳舞了呢?”
蝉衣掩口一笑说到:“右夫人真会开玩笑,我一个妃嫔怎能随意下去起舞,我是因为负责乐舞之事便在场下看着乐师抚琴呢。幸好此番舞的不错,是吧,大王?”蝉衣说着在景灏身边坐定。
“原来是这样,那真不是你舞的?”叶妖媚依然不依不饶。
蝉衣轻摇了头看向钥王有些正色道:“若是玩笑还请见好就收,钥国也不是个丹丸小国,礼器尚且尊为比首,品行之礼还请不要淡漠了。”
钥王呵呵一笑说到:“蓉昭仪勿怪。我们没有不相信你们言语的意思。只是我们都对那对舞者好奇,是否可以让我们一观?”
景灏皱眉刚要说话,蝉衣却一抬眼说到:“看来钥王也是认为我们说谎了?这样吧,我自作主张叫那两位出来好了,但是希望钥王明白:国之相请。勿忘礼遇!”蝉衣说着对身边的人一甩袖子,那小太监立刻跑到了后面,不多时一男一女就到了他们面前。
男子的绝世容颜证明着他地身份。流颜眼扫众人后,平静地抱拳然后略退。女子此刻套着一件红袍子,脸上那妖冶的妆容证明着她的身份。
“哎呦,你舞的可真好啊。”叶妖媚说着起身端了酒水:“来来,我刚才看的都入迷了,我定要赏你一杯酒。”
“奴婢不敢当。”那女子低头推辞,谁料叶妖媚地手一抬,酒盏里的水就泼出去大半,正是溅在了那女子的胸口。
“哎呀。我帮你擦擦。”叶妖媚说着就挥舞了手帕帮她去擦。却在擦地那一刻将她领口从肩头扯下。
立刻内里的金色纱料和肩头的蛇头就展现在人前,那舞伎一愣,立刻将衣裳扯好,然后连忙跪地求饶:“贱伎无礼,还请宽恕。”
“你们下去吧。”蝉衣冷着脸说着,看着流颜带那女子急忙退了下去,然后眼盯着叶妖媚说到:“右夫人,就算你性子如此,就算钥王疼爱你。但此刻你可是在我们澜国的国土上。俗话说的好,打狗还要看主人。你未免太过分了吧?你可是右夫人的身份,千万别做些竟令人笑话的事。”
“你,你管我!”叶妖媚本来还低头有些迷惑,此刻听到蝉衣这么说当即抬眉要争,此刻钥王将她一把拉回到席间。
“右夫人,我是澜国的妃嫔可不敢管你,我是澜国的人,自然要维护澜国,而你是钥国地右夫人,还请你也做些为你国家着想地事,别这么冲动。”蝉衣说着双眼直视叶妖媚。
叶妖媚的唇角一抽,继而口中哼了一声转了头,蝉衣便笑着收了眼,去端酒。
景灏此时转头看向蝉衣投来赞许的眼眸,而后便也把盏与众人互敬了起来。
这一比,澜国胜!
要比试的一比完,也就没什么节目,表演了几个杂技之后,晚宴便宣布结束。
“各位,明日猎场见!”景灏挂着笑容安排了太监们分别护送两位大王回去休息,而后便对着安德耳语一番。
安德应着退下之后,景灏拉着蝉衣的手,向大殿走去。
挥退了众人,入了殿,景灏将蝉衣一把抱起,就往后堂走。
蝉衣忙说到:“大王,大王,臣妾还未曾沐浴……”
“不必。”景灏说着就已经抱着她进了后堂。
“这不好吧,大王?而且大王,像流公子这些,臣妾还未曾安置……”蝉衣找着借口。
“他们不用你操心,孤已经交代给安德,他会安顿好的。”景灏说着将蝉衣一把丢到床上,紧跟着就去解她的衣带。
“大王!”蝉衣手捂着腰带大声说到:“您何苦要臣妾难堪?”
景灏那抓扯她衣带的手一顿,呼吸有些急促地说到:“真的是你?”
“是。”蝉衣点点头。
“那你怎么那么快就,就到孤地身边……”景灏说着手还是没有离开她地衣带。蝉衣叹了口气,伸手自解了衣带,当华美的裙袍落下,她地身上那抹金色,而她的背上是盘旋的金蛇吐蕊。
“那是秋叶,我早已经将她备好,一下场之后,我便立刻洗去脸上的妆,急速打扮了过来的。”蝉衣低声说着,心中却感叹的流颜那双眼的魅力,他竟然能让所有看向他的人迷失在他的双眼里片刻,就连自己也在一瞬间迷惑了,而这样的迷惑使大家都没有发现到,时间的流逝。
“你,你怎么……”景灏找不到合适的词。
“我也是没有办法啊,看到钥国的舞,我就知道我无法比过他们,我急忙回到后台去准备在看见流颜那绝色的时候我就想到了这个办法,只有以诱惑来舞,所以我以他与你平手为由,请他帮忙才……”
“你知不知道,我若是知道你这般去舞,我宁可输!”景灏说着一拳砸上了船边的桌子,那桌子立刻就碎裂了。
蝉衣看着地上的残破一抬眼眸说到:“您以为我想下去跳吗?可是我有什么办法?我是盛名昭昭的嫣华郡主,我是……”
“够了,你不是嫣华郡主!”
蝉衣听到大王突然低吼出这句当即就傻了。
你怎么能说出来呢?你怎么能呢!我不要立刻被打回原型,不要!她心中惊叫着,她看着景灏,她希望时间可以倒流,但是他看到了他的唇轻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就在他要说话的时候,她抢先说到:“是,我不是。”
景灏的眼一睁圆,蝉衣立刻醒悟,马上说到:“是我糊涂了,我现在已经是蓉昭仪,不是什么郡主,可是大王,您忘了吗?我是负责乐舞的人,若是不拿下第一,就算您相信我有什么用?我总要为乐舞内容泄漏的事负责!”
景灏看着蝉衣,闭了眼深深一个呼吸后说到:“相信孤,孤知道不是你,你根本不会背叛孤!”
“只您相信就可以吗?后宫里虎视眈眈的人多着呢。”蝉衣说着,心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但是只要孤愿意保护你,就算你真的是奸细,她们也动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