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少人
丫头一愣转了身,蝉衣已经走到跟前,一把将托盘内的衣裳拿了起来打了开来。
那是一件白色的束胸内裙,在胸口与裙摆处绣有几朵梅花,芬芳吐蕊,甚为美丽。与此裙相配的罩衣则是一件绣着云罗雀纹的同色软烟罗,表现出身份的高贵又衬托了梅的傲骨。
蝉衣看着这身衣裳心中却有什么影子在飘忽,说不清道不明的。
“主子,您看上这件了?”紫瞳打量完衣裳说着:“这样的衣装的确是主子您平日里喜欢穿的,这衣裳配在一起美是美却并不华丽,若平日穿倒不错,可今晚上的宴会却不大合适了,您不是要别个都盛装的嘛,穿这身是不是普通了点。”
“我倒不是说要穿这身去,只是看着这衣裳有些喜欢罢了……嘶……”蝉衣忽然像想起什么一样,丢开了那件云罗雀纹的衣裳,将自己昨日才穿的红锦裙的罩衣拿了过来凑在一起说到:“你看,这样是不是更好看?”
紫瞳点点头:“红色的配着白的是漂亮,再加上这红梅相应倒也好看,难道主子要这么穿?”
蝉衣摇摇头,轻声说着:“我以前是不是有这么一身衣裳?”
紫瞳一愣想了想点了头:“好象是有这么一身的。”
“难怪,我就说怎么那么熟悉呢。”蝉衣听见紫瞳这么说也就将那束胸放回了托盘,留下了那云罗雀纹的软烟罗摆手打发了那丫头出去了。
“那主子晚上穿哪件?”
“就穿昨天那件选秀穿的吧!”蝉衣说着捞过了昨日穿的那件云锦繁花绣团的金丝滚边红裙,往身上套,然后却没套那件绣着金丝雀的白纱,倒是套上了留下的云罗雀纹的软烟罗。“哎,金丝雀啊,我现在可穿不得你啊!”蝉衣叹了口气,将衣裳丢给紫瞳示意她收起来。
紫瞳拿着衣裳去放心中嘀咕却着:这假主子倒是拿捏的真清楚,穿的好看贵气又不错了身份品级,也真难为她这般清楚规矩,也不知道侯爷到底是哪寻来的这么一位?原来看着夫人说话都那般亲昵带着小心,想着她本身就来自宫中,可她对宫廷却不熟悉,今日还给美人封了殿呢,若真是大王送来的,怎么会出这样的错。可见她不是大王安排的,但也不对啊,小姐不是说过她曾和大王见过吗?为何大王认不出?殿上看不不清,昨夜总该看的清啊?这又怎么解释呢?
“紫瞳,你在愣什么,过来帮我梳发啊!”蝉衣的声音打断了紫瞳的思虑,她连忙应着过去梳妆。
“想什么呢,看你立在那儿。”蝉衣摆弄着眼前的首饰抬眼从镜子里看着紫瞳问着。
“哦,主子你也知道,奴婢就喜欢女红,那衣裳绣的漂亮,奴婢看着就走了心,想着那针法去了。”紫瞳笑着为蝉衣盘起发来。
“哦,是嘛?我都记不得了。”蝉衣笑着去挑选要带的首饰了。
……
未央宫流音殿里,安德正在忙前忙后的嘱咐着,不时的问着几个掌管操持的大太监,免得有什么遗漏的。按说这事,他是可以缩在后面不出来的,可大王却嘱咐他过来操心点。
他想想也是:现在的蓉昭仪不过是半路买来的丫头,就算她真把自己当成金贵的郡主,打着失忆的幌子,这礼错了倒还好说,但这晚宴却不是闹着玩的,后宫的大小主子们全在,要是有个什么没照顾到的,她蓉昭仪丢面子事小,大王下不来台才叫难看,他不来操心怎么行呢?再说了,太后又那么喜欢蓉昭仪,大王就是顾及太后也不会希望宴会上有差错啊。
安德撇着嘴指挥着,心里念想着这丫头也算是好福气,阴差阳错的进宫就算了,竟稀里糊涂的躲了差事,安稳的去当个昭仪,且不说大王虽然要弃了她,但到底这里是王宫,日子总比民间的好。他正在感叹间,有太监说着蓉昭仪来了,他也只好上前见礼。
一甩扶尘,欠身行礼:“蓉昭仪,您来了。”
“安总管,您在啊?”蝉衣似乎有些意外,但脸上却是更盛的笑容:“您这么忙还来帮本宫操持,这叫本宫怎么谢你啊?”
安德微笑着欠身说到:“蓉昭仪客气,老奴能帮上忙就是万幸。”
“那本宫谢谢安总管了,不过您过来帮忙,大王那边不用伺候吗?要是大王寻不到你,那本宫岂不是要挨罚?”蝉衣微笑着看着安德问着。
安德心中道声狡猾,面上更是笑着答到:“蓉昭仪宽心,奴才有心帮忙也要大王同意不是?老奴实则是奉大王之命来帮蓉昭仪操持的,大王担心蓉昭仪初来有所生疏,要老奴来帮着看看。”
“原来是大王挂心,蓉儿真是感激,安总管一会您请大王来时还请告诉大王,蓉儿谢大王挂心。”蝉衣大声地说着,满脸的笑意。
“是。”安德只好应着,才应了直了身子就看到她已经步入大殿四处打量,便只好走到跟前为她解说着今日的流程与安排。
蝉衣保持着微笑仔细的听着,将流程记在心里,忽然有个小太监急急地跑来与前方一个大太监说着什么,当即那大太监就给那小太监一个嘴巴子,然后指着他骂着:“没用的小子,这个时候才来告诉我,我到哪儿找人去?”
蝉衣一皱眉正要说话,安德已经靠上前去:“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安总管,这小子来说,今日要表演的伎乐里有个笛手不见了。”那大太监一脸白色的答着。
“恩?什么时候的事,可找了没有?”安德问着,那大太监就看向了那小太监,那小太监立刻放下了捂着脸的手回答到:“回大总管的话,半个时辰前宴会伎师们才从‘弦清院’随令使大人入的宫,将才宫门侍卫点过琴师四人,鼓师,缶师,磬师各一人,萧师,笛师各两人,可到了咱们后堂,奴才一点笛师只有一人,奴才问他们同行的,都说笛师只有一个,奴才就想着是不是侍卫数错,跑去查下了,却看到侍卫那里的记录还有手印,笛师是两个,奴才知道不对,跑回来再问再找都只有一个,问了半天他们却说笛师就一个,这,这……”小太监哭丧着脸,声音已经在哆嗦了。
第二十二章 淡定
“你这奴才,还在这里杵着做什么,去,赶紧去侍卫统领那里,叫他加强加倍和巡查一定要把这没了的人找出来!”安总管脸色非常难看的对着那小太监吼着。
那小太监应着拔腿就跑,额头的汗水在落日的余辉中闪亮,闪进了蝉衣的眼。
“等等!”蝉衣忽然开了口,有些慢条斯理的到了那小太监跟前。
小太监蜡着脸色,颤抖着双腿哆嗦着向蝉衣行礼:“奴,奴才见过蓉昭仪。”
“怕什么?把舌头捋直了说话。”蝉衣脸上的笑容消失,眉眼显出一抹厉色说到:“你听着,去侍卫统领那里的路上不要跑。你可以走的急,但不要表现出你的慌,到了侍卫统领那里也要保持镇定,单独讲于他,请他操心防备以免有什么事发生,另外请他去备几位侍卫做太监打扮混在今晚夜宴中或站乐席前,或在帝台围,以做防备。”蝉衣说着看向安德:“安总管,到时候安排的人,你也就操心一二给安排了吧。”
安德一听立刻点头称是,心中却诧异蝉衣的这份镇定,不由的多看了蝉衣两眼。
蝉衣此时已经回头看着那小太监说到:“你快去吧!此事不可声张。”
那小太监立刻急奔而走,这时蝉衣伸手对着那刚才打人的大太监勾了勾手,那大太监立刻凑了过来:“蓉昭仪有何吩咐?”
“这位公公何名?何职?”蝉衣脸上漾起丝微笑。
“回蓉昭仪的话,奴才名叫赵喜,唤做喜公公,司宴之事由奴才负责。”那大太监赶紧回答着。
“喜公公,本宫有个话想提醒你两句,这下面人不对出了错,要打要骂的你私下做去,莫在人前作态,别责没推掉倒惹人生厌。今日的事,你若刚才沉气一些,只怕这殿里没几个人知道这事,而今你一巴掌想撇干净,却令大家都已知晓,你这可是打草惊蛇!再说了,你还是司宴之人,你撇的干净吗?若是今日进来的就是不轨之人,你这一巴掌把大家都打的慌张,防备是防备了,只怕那贼子也是知道了,就不动手了。不动手看似无害,可人总藏着某处寻着机会……要知道,害人容易防人难啊,难道你就不能沉住气,让大家该做什么做什么,然后好抓到那贼子?”蝉衣的话语,时而轻时而重,末了语气中似夹着冷笑,令那大太监不由的跪下说到:“娘娘说的是,娘娘说的是,奴才……”
“起来吧,晚宴的事还要你操心呢,快去忙吧,本宫也不过提点两句,要是喜公公不乐意听就当本宫没说过,千万别与本宫置气啊!”蝉衣说着笑着伸手去扶了这位大太监。
昭仪伸手相扶,这是从没有的事,把那大太监惊了一身汗出来,立刻起身说着谢谢指点的话,心中哪敢责怪半分?
安德听着蝉衣这番话,又看到蝉衣此时的动作,只觉得这丫头竟如此镇定不说,还懂得围人显己,倒真有贵者的大气,不由的心里嘀咕起来,这个丫头的心思好象不一般啊……
“安总管!”蝉衣一转身唤了安德,安德立刻应着:“老奴在。”
“安总管,这伎师队伍里多人少人的,这晚上的奏乐……”蝉衣没在说下去,而是等着安德接话。
安德略顿了下说到:“蓉昭仪是担心他们里面有同党?”
“那倒不是,只是想问问安总管怎么想。”蝉衣伸手拢了下耳边的发,姿态悠然。
“伎师里面错了差错,他们到底有无纠葛却难知道,老奴的原本的意思是立刻把他们先圈禁起来,另外叫人在送伎师来,免得宴会上出错。”安德说着他的打算。
蝉衣听着点点头,轻声说到:“安总管,请借一步说话。”说着就往外走了点,还用眼扫着周围忙活的人。
立刻周围的人都老老实实的低头干活,谁也不敢再看,只是耳朵都竖的长长,希望听到点什么。
安德应着跟在蝉衣身后往外走了点,然后听到蝉衣小声地说到:“安总管,本宫有的想法说于你听,你看看如何?”
“昭仪请讲。”
“伎师们有无牵扯还不清楚,但围查是应该的,不过我倒觉得不必是现在。您想想啊,若是他们有牵扯,咱们换了人,那贼子瞧见,只怕不会动手。若是还是他们的人,反倒会安定那人的心。而且假如贼子动手也可看出这些人里面是否有同伙。所以今晚宴会,不如还让他们去乐席,但是不让他们有机会奏乐就是,您看着如何?”蝉衣低声说着,脸上是平静的神色,宛如和他商量的好似晚上吃什么一般。
安德点点头却面有难色地说到:“蓉昭仪心细,老奴也不是没这么想过,可是今晚歌舞奏乐若还是用他们只怕危险,若按您的意思不用,那席间无舞无乐,只怕……”
“谁说会无舞无乐了?”蝉衣一笑:“安公公本宫说的是不用那些伎师却没说不让表演歌舞啊!”
“昭仪的意思是……”
“今日是姐妹同宴,大王希望我们相互熟识今后在王宫里和睦相处。大王这片心意咱们不但要理会也要为大王与姐妹计。同进姐妹各个身怀才艺,何必非要用原来的舞者伎师?由姐妹们自献才艺不更好?既相熟了姐妹也欢娱了大王。”蝉衣说着脸上是淡淡地微笑。
安德看着蝉衣那脸上的微笑,似乎看到了这个女人一份淡定的自信,他忽然想到大王曾说她是有才艺又想到昨夜殿窗上映出的曼妙身姿,心中猜想着她大约也是想借这夜来展现她的才艺吧,因而欠身应了:“昭仪说的是,老奴没想到可这般,只是各位主子事前毫无准备,这合适吗?”
“放心吧,本宫觉得她们不会毫无准备,只怕各个都准备好了。”蝉衣说着转了身看着那落日与红霞轻声说到:“安总管,刚才的事先不要告诉大王,免得败坏了大王的兴致,等今夜过去后,你与我同去与大王请罪!”
第二十三章 宴前
落日的红霞将天边烧出一片怅惘之色,映的整个王宫都处在一片绯红中。朱墙高耸,琉璃转光,那威严的王宫在夜将来时披上了一丝妩媚。
轿子一顶顶地落下,一位位新进的主子带着丫鬟步入了流音殿旁的偏殿,这里是晚宴前蓉昭仪先与诸位相熟共话的地方,只不过此刻殿内已有不少丽人散座,主位上却是空空。
“咦,蓉昭仪没到吗?”恩沫和玲珑一起进的殿,一看到主位上的空荡心直口快的她立刻对旁边的玲珑说到。
陆玲珑捏下了温恩沫的手:“别大惊小怪的,人家是昭仪,只怕最后才来。”
“且,明明是她说咱们大家早点来认识的嘛,结果还要摆……”
“嘘,你呀跟着我少说话吧。”玲珑小声地说着拉着恩沫与已到的几位打着招呼。
“冬夜姐呢?”恩沫跟着玲珑和周围人互相福身之后,很诧异冬夜怎么没到:“她以往不是都先到的嘛!”
“你呀,那是在宫外,现在咱们是在宫里,人家好歹也是美人了,比咱们晚点到才对。别着急,恐怕等下就来了。”玲珑小声说着拉着恩沫寻了处座才坐下就见一名女子低头走了进来,而后站在门口处抬眼扫了众人一眼后,自顾自的寻了个角落低头走了过去。
那女子一身素雅的水蓝色裙装,梳着简单的双花髻,带着身后跟着的个小丫头就坐在了角落里,此时她抬起头来,那细眉墨眼的秀美容貌只是众人面前一晃,又看不见了。她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宫帕,又是那副下午时的样子。
玲珑拽了一下恩沫起身走了过去:“梅才人好。”
那女子抬了头,淡淡地一笑轻点了头:“是陆宝林和温宝林啊。”那轻轻的话语只有一份淡淡地礼遇,没有亲热劲,好似她独自在轻叹一般。
玲珑一笑正要说话,恩沫就已经开了口:“梅才人您不是和冬夜姐住在景仁宫的吗?你来的时候有看到她……”恩沫还没说完,玲珑扯下恩沫的胳膊,接了话说到:“梅才人是和她同宫又不同住,她怎么知道。”说着就赶紧给梅才人说到:“梅才人您别多想,恩沫还有我和冬夜以前常在一起玩,这会她没看到冬夜,念想着呢。”
梅才人依旧保持着淡淡地笑容轻声说着:“没事,姐妹问候我省得的。”说着看向恩沫道:“温宝林,我出来的时候没太注意,不知道夜美人是否已经出来,抱歉。”
恩沫一笑:“哦,没事的。”她才说完,门口就有了招呼声,便转头看去,但见翠衣衫鹅黄裙衬着一名佳容女子清新怡人尤为美丽。
“珍美人,您到了?”玲珑客气着问话,顺带拽着恩沫一起。梅才人看见珍美人起身对着她欠身行礼,然后又静静地坐下摆弄着帕子去了。
“你们都到了啊,我还以为我来的早呢。”珍美人带着笑,亲切的和大家融在一起,才说了两句话,夜美人也到了。
冉冬夜穿着一身粉红裙装施施然步入殿内。今夜她的装扮可是精心之作,粉色的内裙裙摆处做成花瓣样不说,还绣着两朵绽放的蔷薇,在加上外套的一层粉色纱罗,绣着几只翻飞的蝴蝶,看起来真就是一朵粉色的蔷薇花在盛开。
她梳着明花髻,扎着一朵粉色的蔷薇绢花,在配合那拢在额前发上的珍珠璎珞,整个人就似散发着一层珠光,不仅是明艳动人,更让人觉得眼前一亮,有些与众不同的亮丽之感。
冉冬夜带着甜美的微笑与众人问好,又拉上恩沫与玲珑的手与珍美人打着招呼,互相赞夸着彼此的装扮,殿内一时竟有些热闹,而殿内的角落里梅才人依旧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张张笑脸,保持着她那淡淡地微笑,丝毫不为所动。
云美人和瑶美人结伴而来,也加入到热闹的人群里彼此说笑着,偏殿里此刻倒真个的热闹着。大家一边彼此讨好夸奖着一边等待着几位嫔的到来,可是都过了两刻钟也没听到唱诺声,很快殿内就开始了小声地议论。
“蓉昭仪没到说的过去,那几位怎的还不到?”珍美人小声地说着。
“谁知道呢,兴许主子们还在打扮呢。”云美人随口的说着。
“是啊,是啊,娘娘们定是要挑身好看的衣裳才来,这会说不定还在选衣裳呢。”恩沫笑着说着,才说完就被玲珑扯了一下,嗔怪到:“怎么可能,这是晚宴大家都是早打扮的,谁会卡着时间啊,也就是你临出门的时候才梳完头。”
“呵呵,人家没睡够的嘛。”恩沫俏皮的说着,周围的几人都笑了起来。
“都这会了,婕妤充仪充容这三位可是一位都还没到,不会是……诶,今天说的是大家一起聚吧?不会是咱们这些新晋的吧?”瑶美人忽然问了一句,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也在思索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不会,今日说的清楚,王宫无论大小,凡是主子都来,也许她们快到了呢。”冉冬夜说着,抹了下袖子,露出了手腕上的镯子。
“呦,夜美人这镯子真漂亮啊?哪置的?”珍美人看到那镯子,忙抬了她的手边看边问。
“这镯子外面置不到的,是我进宫的时候娘给我的,她说是太后赏的。”冬夜脸上挂着笑将胳膊抬起。正这时门口传来了太监的唱诺声:“锦婕妤,柳充仪,叶充容三位娘娘到!”
“怪说怎么一位都没到,原来人家是结伴一起来呢!”冉冬夜说着放了胳膊,走在了头前要带着众人一起福身迎在门口。
梅才人这时也起了身跟着正要去行礼,眼却忽然扫到殿内角上的一处帘子后,似乎有个人影晃了一下。待要看清,却只有帘子的轻晃了。她收了眼,也不再看,跟着去福身。
当三位丽影出现在殿门口的时候,殿内后堂一直闭目坐着听着殿内动静的蝉衣睁了眼,轻声说到:“走吧,咱们也该出去了,让她们可久等了啊!”
第二十四章 对话
三个靓丽的身影各带姿色韵味的立在殿点一顿,身份的贵气就显了出来。
按说太监先喊了锦婕妤的封,那走头的就该是锦婕妤,但轮起身份来说,太监唱诺却是该先唱位高的,因而这太监有些奇怪的唱诺声倒弄的众人不敢贸然问安,只各个偷眼打量。
冉冬夜眼睛一转,迈步前移然后福身:“见过三位娘娘,向三位娘娘问安。”这并未点人的问安缓解了此刻的尴尬,众人一并都福了身。
柳充仪打着头伸手请了众位平身,身后的叶充容和锦婕妤则非常谦恭的跟在她身后,脸上都是收敛而含蓄的笑容,倒是颇显得雅致和端庄。
“我们三位来晚了,叫新进的妹妹们久等了。”柳充仪边说着边往靠近主座跟前的座位上去。
“娘娘客气了,我们都是新进的今后还要劳娘娘们多多关照啊!”冉冬夜说着注意这三人的装扮,想借此来判断出她们各自的身份,只是这三人衣装却相差不大,头上也没带品级簪子,一时却难判断了。
“这位妹妹的嘴巴倒甜,你可是冉家的那位?”柳充仪脸上闪着温柔的笑意,唇角处的小酒窝也甚为甜美。
“回娘娘的话,冬夜正是。”冉冬夜应着。
“恩,听说大王今日夸你美来着,现在一看还真是应了句了。”柳充仪微笑着点头说话,入了座。叶充容和锦婕妤便也跟着坐了。这一坐身份等级的也就突现了出来,冉冬夜很热情的说到:“娘娘过奖了,冬夜不过是众姐妹中的一个罢了,大王今日夸冬夜也不过是随口的,要说美,冬夜倒觉得还是三位娘娘美,三位娘娘不但容姿美丽,而且感情也好,都是结伴来的呢。”
“哦,那是凑了巧,我和叶充容过来的时候,锦婕妤已经落了轿先出来了,我们三个就干脆一路进来了。”柳充仪说着看了眼锦婕妤。
锦婕妤微微侧了身说到:“翠锦睡过了头,急忙赶来还以为要来迟呢,还是两位姐姐疼我,定是看到我那轿子,你们故意慢了点,让我比两位早到一步,这才幸好没迟了。翠锦倒要谢谢两位姐姐,没让我乱了礼数。”
“妹妹的嘴巴还真甜。”柳充仪笑着只说了一句话叶充容倒接了口:“锦翠妹妹又来逗我们姐妹开心,您可是跟在太后跟前的老人了,宫中礼数的你是最清楚不过的了,那需要我们慢轿让您啊?”
叶充容这话一出来,大家也都听出点味来,只怕三人中,锦婕妤是不得这两位的好,而今锦婕妤怕也是算好了时间才到的,堪堪只比两位早一步。
锦婕妤微微一笑:“姐姐既然说妹妹最知礼数,那妹妹斗胆提醒姐姐一句,再怎么逗乐子,姐姐您也不该称妹妹‘您’啊?这话要是让不知道咱们姐妹关系的人听去,一准以为咱们不合呢?”
叶充容脸色一变紧抿了嘴,似有什么憋在口中,却说不出来,倒是柳充仪笑着说到:“对,是叶妹妹没留神,咱们三个可是相合的好姐妹。”
柳充仪的话音才落,殿内同往后堂处的门帘子就掀了开来,在众人注目中,蓉昭仪带着淡淡地微笑,慢慢地走了出来。
众人未料到蓉昭仪就在殿内后堂,一个一个都很诧异,坐着的也赶忙起身,大家向她行礼。按说这会封了位了,大家也都是相互之间行福身的礼,可偏这会夜美人却一脸谦恭的跪下并大声说着:“冬夜见过蓉昭仪娘娘。”她这一跪,立刻引的周围的人陆续的都跪了,只剩下柳充仪,叶充容还有锦婕妤三人还是立着的。
蝉衣的脸上依旧是微笑,她对着三位立着的人轻轻点了头,而后也不说什么平身的客气话,只慢慢地走到了主位上,挥衣坐定后才悠然的说到:“平身吧。”
众人应着谢过才起来,蝉衣就开了口:“众位姐妹实在太客气了,本宫虽是昭仪,位列二品,但刚才行跪礼中的诸位也皆是有品之人,怎的与我行跪礼,你们啊,太客气了。”
众人陪着笑,有几人斜眼看了下冉冬夜。
此时冉冬夜却一脸惶恐地说到:“娘娘,是冬夜糊涂了,冬夜一看到娘娘您,就想起您昨天说的话来,冬夜只觉得您身份金贵,这就赶紧跪了,一时倒忘记了我们已经是封了品位的了。瞧冬夜糊涂的,让娘娘您笑话了。”
蝉衣一笑:“夜美人还惦记昨天叫你跪的事,这是好事。咱们现在都在王宫之中,一言一行都有着规矩,昨日你们无封是该跪,今日你们有品,就可在平时不跪,本宫是个愚笨的人,也不会转什么心思。大王封我为昭仪,荣赐了我这九嫔之首,我也不敢乱来,只知道守着规矩,若是夜美人心中不忿,大可与大王讨个说法,而眼下本宫却无法,毕竟规矩就是规矩,你说是吗?”
冉冬夜脸色一僵,继而笑着说到:“娘娘说的夸张了,规矩就是规矩,冬夜还是省得怎敢不忿?娘娘还要冬夜去和大王讨说法,这更是拿冬夜寻开心了。”
蝉衣唇角忽然嗤笑到:“寻开心?夜美人还真是谦恭,不过本宫现在倒也真是开心。”蝉衣的话令冉冬夜有些下不来台,脸色有些尴尬的陪笑着,而蝉衣则是又继续说到:“今后大家在宫里就是姐妹了,见本宫不用行跪礼。太后也好,大王也好,还是历来的规矩,都是叫咱们后宫和睦的,如今王宫无后,蓉儿暂领宫首,也是尽心会致力于此,还望姐妹们同心。”
紫瞳站在蓉昭仪身侧听到她说的这话,不由的斜看向她打量,但见她面带微笑,一脸的平和之色,不由心中感叹:明明才那话噎了夜美人,这又说什么姐妹同心了,前后不过眨眼,她却这般平和,她还真是……脸皮厚。若是小姐,只怕根本不会理视她,不,若是小姐只怕也惹不到什么事了……紫瞳心里嘀咕着转了眼就看见殿门口站了个小太监,正踮着脚尖,伸头朝里面小心的看呢,她猜想着该是可以入殿了,便低着头从边上顺了出带到了殿门前,刚要向那小太监确认,却发现那小太监不见了。
第二十五章 夜宴
紫瞳有些诧异,立刻四处寻找,却看到从主殿跟前过来个小太监到了自己跟前,一欠身说到:“姑姑,宴会已经备好,这会可以入殿了。”
紫瞳有些茫然地点点头:“好,我这就去告诉主子……诶,你是才过来的吗?”
小太监被紫瞳问的有点蒙,点点头:“是啊,小的刚过来。”
紫瞳想想也是,自己也是才看到他过来的,也许刚才看到的是哪个路过的太监吧。想到这里朝里看了一眼蝉衣,看到蝉衣的目光正朝向自己,便又问到:“对了,那我家主子说的那些可都安排好了?”
那小太监立刻应到:“安大总管已经交代置办,都已经安排好了。”
“行了,知道了。你去吧!”紫瞳打发了小太监便进了殿回到了蝉衣跟前,小声地说着可以入殿了。蝉衣恩了一声便起了身,双手一抬说到:“众位姐妹,今日大王为咱们设宴,咱们可要让大王开心啊,来来来,咱们入殿吧!”双手一滑做了个相请的动作,众人便谦恭同请,蝉衣便带着大家出了偏殿,进了流音殿。
流音殿是用以宴请或是歌舞赏的大殿,此殿不但大而高,还装饰的很是奢华,不说云柱与画饰,不说珠帘和玉台,单单从顶悬下飘忽在大殿上空的层层锦帐纱罗就足以夺目,更何况此刻大殿内灯盏成排摆放两侧,烛火成列照耀着礼器件件,不单大气非常还无形中令人紧张起来。
蝉衣看着眼前的辉煌,内心有些震撼。先前看到殿内忙碌,已见了殿中装饰,那份奢华尚觉还好。可这会过来,灯盏点燃摇曳出光亮,长条几案摆放着器皿,在加上罗列在两侧的太监宫女,倒真是叫她的心砰砰直跳,有些激动和紧张了。
蝉衣在门口略停了下,才步入殿内。她一边保持着步调的平稳与脸上的微笑,一边在心中安抚着自己:紧张什么呢?自己以前可是郡主,难道类似的场面都没见过吗?就算这里的气氛别处不能比,但自己现在可是昭仪,千万不能紧张啊!
她步行到大殿的舆台前,一位太监伸手要扶她上舆台而坐。她伸手给出的那一刻扫了一眼舆台上放着的三条长案,在太监扶着她要迈步的时候,她却没有动,反而又缩了手,转头扫了下周围的条案,然后对那太监说到:“我做这里吧。”
那太监看到蝉衣指了右列首位,便轻声说到:“昭仪娘娘,您的位置在上面,你是和大王与太后同做的,这个位置是柳充仪的。”
蝉衣一笑对那太监说到:“知道了,你下去吧。”
那太监显然很诧异,抬头看了一眼蝉衣也就应着退到了一边。蝉衣转了身对着柳充仪一笑说到:“柳充仪,今晚上我就坐你的位置了,你和叶充容坐一起可好?”
柳充仪忙点头说好,虽然心中不解她为何不上座,但也不敢多问。在蓉昭仪道谢入座后也便和叶充容坐在了一起,大家都陆续的按照身份入了座。
才坐下,就见殿内侧帘一掀,一位太监走了出来唱诺到:“大王驾到,恭迎!”
众人又赶紧起身立在条案之后,低着头纷纷跪了。立时脚步声声,似有不少人鱼贯而出。
“大家都到了啊,平身落座吧!”大王那慵懒的声音懒散的响起,众人谢恩起身低头落座之后才敢抬头看向大王,可这一看,众人也有些意外。
大王今日的打扮有些奇怪。他穿的是一身金黄龙袍这倒没什么,但是他却没有束冠,而是披散着他的发,额上配带了璎珞,那正中镶宝不是东珠不是金玉而是一颗闪着墨色光耀的石头,说不出是什么奇宝。
蝉衣看着大王此刻的样子,心跳的有些快。
昨夜,大王那本就英俊的龙颜就已经被蝉衣在心中勾画。虽然他是慵懒的腔调,虽然他眼眸偶然会冷,但是他抚琴时的微笑,他星眸中的光耀,还有那份痴心时的迷茫与驰骋时的雄姿都在蝉衣的心中一笔笔的勾画着,好似讲述着她今生交付之人是多么的英俊,是多么的优秀。
可是今日的大王看在眼中却偏偏多了一份魅惑,说不清是什么,只叫蝉衣觉得有所不同。他的眉眼依旧带冷,但唇角有笑,可笑的却不温柔倒有些戏谑……
“戏谑?我怎么会这么想?”蝉衣内心诧异着自己的感觉,还没等分辨清自己的感觉,就看到大王看向自己,带着那被自己定为戏谑的笑容对自己说到:“咦,蓉儿你怎么坐到下面去了?怎么不上来坐?”
蝉衣起身低首而答:“大王,舆台之上是没有臣妾位置的,臣妾只是坐在该做的地方。”
大王的笑放大了一些,伸手指着两边的条案说到:“蓉儿在说笑?这里怎么没你的位置,一张是母后的,一张不就是你的嘛?”
蝉衣抬了头,目迎向大王那若星的眸淡淡一笑后,轻轻地摇了头:“舆台之上是大王,王后,还有太后的位置,臣妾无资格坐。”
蝉衣的话一落,大王唇角的笑就收了一些,但脸色未变。他看着蝉衣那并不闪躲的眼,两人对视片刻后,才声音有些温柔地说到:“孤不曾立后,蓉儿不知?难道蓉儿是打算要孤封你为后,你才要坐到这里吗?”
大王的声音是温柔的,语调甚至在慵懒中有些随意的玩笑般,但蝉衣却在帝王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快,甚至有些寒气。
蝉衣心中诧异自己这讨好竟没讨到地方上,但随即明白过来,大王的这点心思还是太后曾给自己提过,别人只道大王没选下合适的,怎么会知道他心中装着人。即便大王昨夜在自己面前有所展露,但这样的事谁会希望别人知道呢?都是自己大意,想太多反而做错了。
蝉衣心中责怪着自己,但脸上保持着平静,她看着大王声音轻柔地说到:“蓉儿被大王封为昭仪已是荣宠,已经知足,王后之位蓉儿不求。蓉儿之所以不坐其位,不过是相信大王心中早有王后人选。大王继位以来便不曾立后,蓉儿曾想过,在大王心中一定有为未来的王后刻画过肖像,定了选,将来众位姐妹里大王寻得了心中那合适之人自当封后,去坐那后位,蓉儿就在这里看着大王找到王后。”
大王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脸色也还是那般,但是他的眼里却闪动着说不清的情绪,看的蝉衣都快以为自己这般圆话还不成的时候,那眼中莫名的情绪流逝渐渐充盈了笑意。
“蓉儿真是孤的知心人啊,孤一直在等,在等一位王后,希望孤真的能寻到她,不过现在,你是孤的昭仪,来,到孤的跟前来,孤不要你去坐那张条案,你就坐在孤的身边吧!”
第二十六章 弥补
蝉衣看着大王眼中的笑意,看着大王对自己伸了手,她向大王道谢之后便听话的上了舆台,然后小心地跪坐在了大王的旁边。
才一跪坐下,大王那瀑布般的发一个甩动开来,在淡淡的松香里大王那英俊的容貌几乎就贴上了她的脸,鼻息都喷在她的脸颊上升腾起丝丝热度。
“王后之位你不求?”大王的声音很小很轻,似是喃语如同蚊蚋。蝉衣抬眼看着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的这里,她明白大王此刻和自己这般举动在她们眼中将是何等的亲密。
“是的大王,臣妾只求在您身边陪着您就好。”蝉衣微笑着回答,还略微低了头。
“说好听的假话并不能哄孤开心。”大王说着伸手将蝉衣耳边的发挂上她的耳,对着她竟微笑起来。
蝉衣略愣,她不明白大王既然如此说为何还要对她笑,她感觉到大王的指尖扫过耳,不由的身子酥麻了一下,但此刻她却忽然在这一麻之下有点清醒。
说不求后位谁信呢?只怕是孩童也不信的,哎,自己也是糊涂了,这样的话当真是好听的假话了。
蝉衣小心地叹了口气抬眼看着大王的眼眸,轻声地说到:“大王啊,这怎么能算假话呢?若是她是活在臣妾身边的人,也许蓉儿还不会说那句不求了,恰恰因为她已不在,蓉儿反而断了念想。有句话说的好,活着的人怎样也争不过比不过死了的人,更何况大王昨日已经让蝉衣明白,大王心中的她是谁也比不了的,所以蓉儿更不会去求了,现在只剩下想在大王身边与大王相伴的心思,一舞一曲慰于君,一诗一画宽帝心,辰妾便知足。”
蝉衣这番话说完,大王眼中和脸上的笑意便已渐渐淡去,他默默地看了蝉衣几眼,就转了身子看向众人,带着一些慵懒对着众人说到:“大家既然都来,咱们这晚宴就开始吧,安德,你去看看太后怎么还没过来,快去请她来一起乐呵吧。”
安德应着出去了,大王高举了酒杯与众人同饮之后就欲击掌传舞。蝉衣在看到大王要拍手的那刻,立刻说到:“大王!大王可是要传唤歌舞?”
大王侧了头,看了蝉衣一眼:“是啊,蓉儿不是早知孤的安排吗?”
“大王要传歌舞,臣妾是知道的,也听说她们为此早有所准备,不过大王,就在宴前,臣妾与众位姐妹在偏殿相互熟悉的时候,姐妹们各个都是才华横溢不说,也都很想大王今日心中欢娱,还说愿意各个在宴上为大王表演呢!大王您不觉得,伎者之舞平日还可看,众位姐妹这般有心却很难得?”蝉衣说的很大声,脸上也带着微笑,当这番话说完后,她眼扫向众人,看到了大家眼中的诧异,也看到她们或脸色变化或平和安静,但是没人反驳,她们选择了认同。
“哦,孤的美人们如此有心?”大王笑着端起了酒杯,仰头喝下一口说到:“既然如此孤就好好看看大家的表演吧!”
大王的话音一落,锦婕妤开了口:“大王今夜可以看看新进姐妹的才艺,我们也能开开眼,诶,蓉昭仪的才华之名为世人皆知,不知道您打算为大王表演什么?”
蝉衣一笑,摇了头:“锦婕妤,本宫并不参加晚上的表演。”
锦婕妤很意外蓉昭仪会这么说,当她听到她说要大家表演的时候,以为是要好好表现一下她的,可没想到她竟推了,她不由地说到:“蓉昭仪怎的并不参加?”
蝉衣似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头说到:“本宫已经侍奉于大王,而新进的姐妹都还在等着大王的挑选呢,我怎好不知足还去凑热闹?”
“蓉儿的舞姿与才华,孤不仅早已耳闻,昨夜也已经看到,当真是舞仙子。既然蓉儿意为孤乐,又其他姐妹着想,那蓉儿今夜也就不表演了吧!”大王接了口说着,等于是准许了蝉衣做看客。
锦婕妤陪着一笑,收了口,心中却不明白蓉昭仪为何拒绝,只猜想着她这么做是什么意思。而这时的蝉衣也很无奈,她现在之所以拒绝,之所以放弃在众人面前展现自己才华的机会,无非是想要为自己弥补错误罢了,因为她在提议众人表演之后,听到大王说到她早知道今夜晚宴安排的时候,忽然发现她自己犯了个最大的错误,那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先前推辞上舆台,她的确是有些做作的。虽然这样可以表现出自己的等级清晰,对宫规的认真,并且也希望在大王心中更增加自己的知礼形象,但是却是有些没有细想的举动,尽管后来她已经成功的将这失误弥补,甚至还使大王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莫名的深意,可是现在她却想起,自己一会宴会之后还要和安德向帝王请罪,因为她是知道少了一个人的,还叫安德去安排了侍卫护在周围,那么帝王是否危险即便被自己安排了保护,也已经是大胆之举,虽然相信大王不会出事,可是自己却拒绝了上舆台,这无疑成了自己害怕,自己不敢坐在帝王身边的行为。这不是错误又是什么呢?
所以眼下蝉衣只有让自己安静这坐在大王身边,若是真有所不对,她还要推开大王做那保护之姿。
此刻的蝉衣,内心矛盾着,一方面她希望没有刺客,希望只是一个愚蠢的人把自己都丢了,而另一方面却又希望会有刺客行刺,那么当真的发生变化的时候,自己的种种安排就会另大王对自己刮目相看,而且自己推开大王,挺身而出也会为自己挣的美名。
至于伤害与危险,此刻的蝉衣却并不在意,因为她相信安排了那些侍卫,自己是不会有事的。
第二十七章 争鸣
蓉昭仪的提议在大王赞同之后,原本准备的歌舞就被丢在了一边,蝉衣在后堂等待的时候就已经询问过紫瞳算是知道哪几个是有些才艺的,便在此时点了她们几人的名,要她们做开场表演。
大家虽然是临时受命,但才华随身,又是在为大王表演,这对她们自己来说那都是难得的展现机会。平日里再是客气的夸赞别人,这会也是希望自己崭露头角,技压群芳。
夜美人,珍美人和瑶美人是最先被蝉衣点了的。三人在一片彼此的吹捧之后便做了安排,因珍美人善琴和瑶美人善萧,两人便决定合奏一曲“满庭芳”,而夜美人便借此曲为大王表演一段歌舞。
“满庭芳”也是有名的老曲了,今次双人合作表演众人也是觉得颇有乐趣,再加上夜美人还要歌舞倒真的很令人期待。
夜美人退到席后小做准备,太监从伎者那里拿来乐器递于珍美人和瑶美人,她们两人便凑在一起小声说着比划着,该是商量着如何配合也退了下去。大王面带着微笑的饮下一杯酒,看着众人却声音非常低地说到:“蓉儿真是有心了,今夜孤也就期待下吧。”
这话说的声音很小很低,说的只有蝉衣可以听的见,但蝉衣看到大王那看着众人低语的样子,却没有接话,只装做不曾听见,倒是一门心思的看着众人,也一副万分期待的模样。
这时几名宫女走到灯盏前,将殿内灯火熄去几盏,大殿里悄然安静了下来,其中一个宫女这时站定殿中对着大王福身之后便捏这花指轻轻地指向纱帐……霎时,两声琴音轻颤。
轻颤之声扫过,一番轮指轻送流水之音,立刻潺潺流水叮咚,悦耳的琴音勾挠起心弦,此时瑟瑟萧声鸣响,相合着曲调的优美。静谧还是悠扬?素雅的春日在乐声中到来。
不见其人,只闻其声,蒙了布围的乐席看不见乐者,只端的是意境,更是曲子的优美。
琴与萧,七弦与十指,若潺潺溪水,若清风徐徐,仿佛夹杂了春日的暖阳,如此的引人痴迷。那琴声,悠扬婉转,绕耳旋转,似潜入身体与心灵,撩拨着不曾碰触的未知。而如泣如诉的萧音,能沁透人的思绪,引起情感的涟漪。当幽静的曲调在琴音中忽然欢快,那合着琴音的箫声也立刻灵动,春风轻扶,花开笑颜,立时在那天然合一的琴音与箫声中,遍地浮香,花开满庭!
琴音陡然再度变的优雅,围着乐席的白布被两个宫女缓缓放下。
翠衣黄裙席地而坐,珍美人低垂着眼脸,沉浸在自己营造的芬芳里,修长而优美的手指若行云流水般舞弄着琴弦,她长长的睫毛在那美丽的脸上,形成了诱惑的弧度,人随音而动,偶尔抬起的头,却让人呼吸一紧,她一副醉在乐中的模样,叫人怜爱!
在她身后,是一拢雪衣的瑶美人,她手中通体润泽白玉萧,轻至唇边,眼神缥缈在未知的国度,那样纤细,那样无助……节奏的颤抖,让她的额发拂动,摇摆在她那鹅蛋脸旁,抚过那美丽的杏眸,产生一种悠然的绝美,竟让迷茫之色丝丝侵入心底,似纠结着神经。
当手指离了弦,当唇离了萧。余音绕梁中,一对美人对着大王一笑,顾盼生辉的美色中,琴箫之音再度响起,琶音声声中,一抹粉踩踏这琶音的节奏,步步踏入殿中。
“流音殿中,遥忆故里,幽阶瑶草葱葱。洞箫焦尾,消暑沐荷风。绿绮求凰旧事,堪回首、多少情钟。七弦外,潇湘水远,更在碧云中。”冉冬夜的口中轻唱出略伤的语调,挽手捏着团扇成花,扭转着娇柔的身子,优雅而柔美。
她对着大王将团扇翻飞扭转,在琴箫声入低拔高的刹那,口中唱音加重:“惺忪!抚醉了,长歌短调,清韵灵空。叹千古遗音,绝响丝桐。一曲挑灯看剑,忽犹见、飞马惊弓。凝眸处,青衫翠袖,泪眼已濛胧。”
……
蝉衣看着眼前这美丽的身影捏这一把团扇舞地是如此的雅致,只觉得心头闷闷地有些痛。先前琴音与箫声的美,让她有些许震撼,因为紫瞳说过,珍美人之绝在舞,瑶美人在萧,可是当珍美人手中琴音滑出的时候,她就被那琴音的美吸引,不由的注意着大王的神情,因为昨夜大王所抚之曲已经将大王操琴技艺尽显,想来喜乐之人总是追求技艺之美,只怕珍美人会因此和大王有些相近。
蝉衣在心中有些责怪自己的失算,因此料想她称绝是舞,琴技这般好却不称绝,只怕舞的更好,自己虽有盛名但真的能舞过她否,心中却有些没底。可这还不够,当夜美人用一把团扇尽显女子娇柔与优雅的时候,蝉衣就在心中自嘲,这里的人各个都是有本事的啊,自己当真就是真的压过了她们吗?
夜美人的歌声带着凄美之色响起,花开却思花落,春风伤怀,也许算是败兴,可是却真正抚了人心。蝉衣侧头看着大王,看着他捏着酒杯,双眼不离那舞动的粉红,她的心口便开始闷痛着。
是不舍大王?不,蝉衣清楚自己还没对大王真的动情到如此,不过是看到大王那英俊的龙颜有些迷醉罢了,但是心口的闷痛却存在的,似乎是因为自己真的在意着什么。
蝉衣看着冉冬夜脸上那美丽的微笑,看着抚琴的阮慕珍那翻动的手指,看着瑶美人漂浮的额发,她忽然明白自己为何发闷发痛了,因为她们都不简单。
花开满园春色浓,群芳争艳谁获宠?一枝独秀集百目,不若笑傲占春隆。
谁不想占下鳌头,在大王的心中做最美的那枝,此刻她也想!她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内心有一种感觉在蔓延,她不要输给任何人,她将是最好的,她将会垂目看着她们,轻动唇角而笑:你们都不如我!
第二十八章 私语
蝉衣沉浸在自己那份想要占据鳌头的心思中,虽然眼看着夜美人的舞姿,耳听着珍瑶两位美人的琴箫,但是却没有美好入心,没有动听入耳,她只是看着没有丝毫的欣赏,只是想着该如何才能避免她们会超越自己获得大王的宠爱。
夜美人依旧在唱着,她的声音若莺啼略带着呜咽,她淡淡地微笑在所执团扇中或遮或藏,迷藏中那份凄美渐逝,只有她的旖旎在不断的放大。
“安总管啊,今怎么歌舞听着有所不同?”太后刚一从轿辇出来就听到了一些丝竹之声,初始还不在意,只往殿前行,可踏完阶梯凑的近了,就听出了这琴箫之声和莺啼歌乐与往日的不同,不由的问起搀扶着她前行的安德来。
“太后您听出来了?”安德笑着说到:“这大概是今夜的不同吧。”
“哦?这话怎么说的?”太后停步看着安德等着答案。
“是这样的太后,下午的时候奴才听蓉昭仪的意思,今天晚上表演的将不是以往的舞者乐伎,而是新进的各位主子们。”安德只好解答着。
“怪说呢,听听,这曲子多好听啊!还有这嗓子也不错,哀家要赶紧去瞧瞧是谁这么能耐!”太后说着就继续迈步,眼看到殿口站着的小太监就要张嘴唱诺,她抬手止了,然后对着旁边的安德说到:“去,叫他们安省点别嚷嚷了,哀家就这么进去瞧去就是,你们这些猴精这会儿装什么糊涂,里面唱着弹着可都是主子们,这一喊误了谁可都不好!”
太后嗔怪着自己迈步向前进殿,安德立刻应着嘱咐了大家不要声张,而后就紧跟着太后入了殿。
站在殿前云柱跟前的宫人们都在看着殿内着难得一见的歌舞,还有两个在那里窃窃私语着,根本就没察觉到殿内已经进来了人,毕竟都料想着若是有人来了那太监是要唱诺的。安德随着太后进殿,见太后立在殿门口也不前行,一抬头看见宫人们如此正要怒斥,太后却对着他比了个噤声安静的动作之后就悄然的站在这些宫人的身后,一边看着殿内,一边听那两个小丫头私语了。
“想不到夜美人的嗓子这么好。”
“是呢,珍美人和瑶美人也好棒的,那琴奏的可真好。”
“她奏的是不错,可是还是不如大王啊。”
“你那不是废话嘛,大王的琴技那是有名的,好几次我从凤藻宫那过,听到大王的琴音都想落泪呢。哎,大王的琴音总是那么忧伤……”
“不见得,大王不也奏过欢快的曲子吗?像昨夜我在奉先殿前值守,就听见大王又弹那欢快的曲子了,只是末了倒谈了个新的也不错呢。”
“诶,听说昨天夜里大王亲自给蓉昭仪抚琴来着,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不知道,那蓉昭仪昨天还在殿里起舞了呢,她那身段透过窗棂映现出来,啧啧,真是美极了……”
“真的啊,那她跳的比起夜美人呢?”
“不一样,两人的感觉不一样,你看着夜美人的舞,柔美优雅,而蓉昭仪的舞却叫人……叫人……”
“叫人什么?”
“哎呀,我说不上来,总之我就昨天看到那么一点,都觉得脸红,就觉得她那舞能勾的人挪不开眼,只可惜安总管不叫看,怪可惜的。”
“可惜什么,你多少还看到点,今天我想看还看不到呢,蓉昭仪说不舞大王也不点,这下我是看不到了。”
“你呀,动动脑子啦。怎么舞?要是你昨夜侍奉了今天还能舞吗?大王那是心疼蓉昭仪呢,你不知道大王昨夜不但为她抚琴伴舞,还和蓉昭仪和声同唱呢!”
“真的?大王还唱?”
“其实也不算唱吧,就是念了几句,我才依稀听到蓉昭仪说‘大王,怎么知道我要唱什么’就被安总管给撵到一边去了,想来我倒比你可惜呢。”
“是啊,大王平日里有时冷,有时温,说不清楚什么时候就变脸,但听你这么说,却是难得,我倒真希望大王以后常笑。”
“我想着,也许快了,就冲蓉昭仪昨夜那情况,只怕过不了多久,咱们就有王后了吧,你看刚才蓉昭仪说不上去坐,说她不是王后,大王就立刻把她喊上去坐旁边哦,这不是明摆着是蓉……”
“诶,我说不见得,你瞧你瞧,大王看夜美人看的眼都直了呢。只怕大王晚上要点夜美人吧。”
……
太后一直看着殿内夜美人那优雅的舞,耳听着面前两丫头的私语,这心倒也跟着她们两个话起落起来。
而安德在太后示意安静后,也只好闭嘴边听边看,听到两丫头提到自己,他有些无奈的一笑,就眼扫着周围的一切,这会他的心思可在今夜的安全上,别的才没心思操心。在和几位乔装之后的侍卫对过眼之后,他才看向了大王,在见到大王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夜美人后,他心里浮出一个答案:看来大王是打算选她出来做那些事了。
想着这答案的安德,收眼看向别处,准备继续防范却眼扫到了大王身旁的蝉衣,当他看到蝉衣微笑着双眼也在那夜美人身上的时候,安德却有些吃不准自己的答案了。
大王为什么要把蝉衣叫到身边坐呢?若是按照大王的意思,此刻蝉衣就是个弃子,自己不过是为着她的身份逢场作戏捧个一二罢了,可大王根本不必再顾忌什么啊?他怎么会把蝉衣叫到他身边坐着不说,还刚才有那般亲昵之举……嘶,难道说大王弃都已经不愿,而是想要废掉她了吗?若是这样的话,看来大王已经打算把事情交给夜美人做,而她就用来……
安德正在寻思着,却被人撞了下,回神看去就看见太后眼看着殿中却用胳膊肘撞着自己。他连忙凑到跟前,就被太后扯了胳膊拉着出了殿。
一出殿,安德马上问到:“太后您这是……”
“去,叫他们唱礼!喊大声点!哀家到了!”太后这时忽然冷眼冷语的,竟好似生气了一般。
第二十九章 叹息
身为大王的景灏此刻在众人的眼中已经痴迷在了夜美人的舞姿中,他那目不转睛的模样已经让台下还未能表演歌舞的人更是想要抓住这次机会了。
可是谁也不知道,此刻的他看着眼前那旋转的粉红在旖旎,耳听着那动听的乐声在悠扬,他的眼前又似弥漫了那日的景象。他想起了十年前自己站在白兰树下看到的那个身影,只是那树下的幻化的身影依旧模糊,连那浅浅一笑也逝在记忆中再也寻不到。
再看着眼前这份旖旎之色,听着曲中淡淡的忧伤,他又想起了那个约定。满庭芳又如何?岁月蹉跎,哪怕芬芳依旧却已物是人非,她已经不在。他只能带着一份空许下的诺言,可笑这自己的那句‘君无戏言’,然后做这澜国的王,为澜国的江山将自己沉寂起来,冷酷无情。
是啊,冷酷无情,他心中在意的她已经不在人世,而别人,他无法再许下什么,也不会再去在乎什么。在乎是痛,一旦关心关注,那么心就会痛,他已经为她痛了十年,即便他无法放下去逃离这痛,甚至也不打算丢弃这痛,但是他却也不要再为别人这样痛了。
痛,为一人足够,失言失约的他已经将自己的心随她被灭门的消息尘封,只留下那个可爱的粉琢影子陪伴着自己,那稚嫩的声音,那粉雕的玉颜,混合着那藏在恍惚花雨中的微笑,永远的伴随着自己,刻在他的心里。即便在记忆中那笑已经模糊,即便那稚嫩的人儿已经轮回,但是他都无法忘记那一时的心底臆动,那份臆动即便是此刻他都清晰的记得,那是一个感觉,她就是他要执手相伴之人,她就是他将来的王后!
可是,偏偏她却在父王隐瞒的追杀令中去了。他,没能救下她,没能保护她,这令他内疚,这让他责怪自己怎么如此的无用。他叹息过,叹息为何身为帝王却一定要致别人与死地,他自怨过,怨自己的天真等待,等到了那可怕的噩耗。
那模糊的笑从此便煎熬着他的心,他认定是自己丢了要执手的人,他丢了自己的心。时光飞逝,十年的时间变化了很多,唯独心底这份痛不曾变。即便父王去时,他答应他定会以国事为重,断仁慈之心,做一个冷酷无情的帝王,但是他却知道,自己的冷酷无情,是因为心已经随她而去。
眼前的美人在笑,那淡淡地笑中,有着一个女子的希望,他,很清楚。
有些人,他本不想碰,有些事,他也不想做,可是他是大王,他要担负这澜国的一切,所以他必然有所取舍,哪怕不想不愿,但他必须去做。想到今日午时的梦,他不由地捏了捏手中的酒杯:有些事,总是要做该做的。
“梦啊,你又来提醒我,将会发生什么了吗?”景灏的心底叹息一声,他知道答案很快就会有,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得到确认前,先做好一切的应对。
眼前的女子是上骑都尉之女,她很美丽,也很优秀,此舞此歌都在说明着她是那个适合的人选,再加上这样的家事背景,自己荣宠与她也是最合适的。将来在用她压过蝉衣应该不会有什么的。还有那抚琴的珍美人,气质相貌都还不错,本来打算也用她的,只是没想到她还有这般好琴技,若是她们一起,那未免……有点可惜,若不用她,自己还要再物色个合适的人才行。
物色谁呢?
“太后到!”有些拔高的鸭尖音清晰的穿过景灏的耳膜,他连忙收了心思,抬看向殿门前,此刻乐声已听,舞姿已终,众人皆已跪。
太后扶着安德的手,迈过了殿门的门槛,带着一脸微笑眼扫着下跪地众人,而后眼神停在了大王与蝉衣之间,迈步向前走去:“大王,哀家来迟,叨扰您的雅兴喽!”
景灏看着殿门前走向自己的母后那看向自己和蝉衣的眼神还有她脸上惯有的微笑,不由的心底一叹,笑着说到:“瞧母后说的,孤还以为您不来了呢,将才还问起蓉儿的。”
“是嘛,那可劳大王挂心了。”太后笑说着走到了大王跟前被搀扶着上了舆台。这时太后还没叫众人平身,而是走到了跪地的蝉衣跟前,亲手扶她:“蓉丫头,你怎地跪着,来来起来,你昨夜才侍寝留嗣的,还是要小心着点。”说完才转了身,轻声说到:“好了,你们别跪着了,都起来吧。”
众人谢恩起身,大王命大家入座后,才笑对着太后轻声问到:“母后今日怎么过来的这么晚?孤来时您竟未到,孤本以为您那么念想着蓉儿,只怕是早来和她一起来了呢。”
太后一听大王这么问,笑着说到:“今日这晚宴可是大王您为新进的命妇们举办的,哀家这个‘婆婆’也跑来只觉得不合适,若不是你叫安德去请,哼,哀家才不来呢!”
太后这般家里言语的口气,令众人都觉得亲切。大王笑着摇头:“还好孤叫安德去请了您,要不然,只怕明早孤就是不孝子孙了。”
“可不是?”太后说着故意拉了下脸,复又笑了,然后才向众人说到:“诶,哀家在外面听得丝竹之乐很是不错,看来这次的伎者是长进不少,应是要看赏的,不过这次那唱歌的却是要该罚,虽然唱的是不错,可大好的日子里不好好唱些喜庆的,却唱什么追忆啊,泪眼的,倒是坏了兴致,这可不成。大王可要好好赏罚啊!”
太后这话一出来,众人略愣,大王也显然有些意外轻声解释到:“母后,今日为孤奏乐的伎人与歌舞者可并非是清弦殿所训之人,而是新进的美人为孤所做之演。您说要赏赐的那是珍美人和瑶美人,她们一个抚琴一个弄萧,两人虽是初次合作,却配合无间,令孤愉悦,孤也觉得要赏。可母后您说的要罚的歌舞者可是夜美人,孤倒觉得她歌舞都不错,本也是要赏的,可母后既然说到唱词之错,那孤也唯有不赏了。”
太后立刻一脸惊讶,然后看着大殿里出列的三人对自己跪下,忙说到:“哎呦,哀家可没想到是这样,赏啊罚的,哀家说的可不算,大王要赏就赏吧。”太后说的没有一点弄错的尴尬,反而继续说到:“诶,说起来,这夜美人和蓉昭仪的舞,哀家可是都看过的,哀家一直很好奇,大王,您觉得她们哪个舞的更好啊?”
第三十章 点选
景灏听到太后这么问,心中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只好当着太后的面将蝉衣的手捏在掌中把玩着,笑看着蝉衣说到:“孤是好福气,收了佳人数位,且都才华横溢,论蓉儿与夜美人之舞,那自是各有各的妙,只不过蓉儿定是略胜一筹的,不然也不配母后赐她那‘绝世清莲’的美名。”
蝉衣看着大王脸上的微笑还有那眼中淡淡地温柔,脸上一红低了头,一边抚慰着自己跳动的心,一边却又觉得是自己小题大做,怎的对自己的歌舞竟没了信心。
太后见大王这般回答,很是满意,笑着看向殿中还跪着的三人道:“你们快别跪着了,起来吧。”
三人称是起身,大王说了看赏的话,一个便得了一个珠花,捧着回了席后。冉冬夜保持着微笑回了席,可肺却是要气炸了:这珍美人和瑶美人先前就已经弹吹过,又得了太后的夸,自然算是露了脸,而自己呢?明明舞的大王看的自己眼都直了,偏太后她这时候到了。到了就到了,反正也是表演到末尾了,耽误点就耽误点,可干嘛还要说自己唱词错了,说是要罚,这不是摆明了叫自己下不来台嘛。
哼,唱错词?太后啊,您当年为先王在殿中歌舞的时候不也是唱的忧伤之曲,惹王怜爱吗?我不过学了你,你倒说我错了,我看你是一心想护那蓉昭仪护的紧了。她不就是个郡主吗?论起相貌,我不输她,论其才艺来,只怕我与她也不相伯仲,她有你护着又怎样,等着吧,迟早我也会超越了她的!
就在冉冬夜心中不满的嘀咕之时,蝉衣和太后笑说这解释了是她提议众位姐妹表演才艺的,而后便唤了云美人,梅才人与巧才人,要她们三人也做表演。
云美人起身谦恭几句之后就唱了曲“朝天子”,也是亮丽的嗓音,这次讨了好,还没等唱完太后就亲自吩咐着伤了珠花下去。云美人一表演完,巧才人起了身,带着抱歉的神情说自己歌舞弹唱实在拿不出手,唯有女红刺绣才是她的专长,但她所擅长不适宜此处表演,遂将手中一方帕子捧上,诉说这那是她进宫前所绣。
绣品送到了大王的手中被观看,蝉衣斜眼瞧去,是一副“青莲戏鱼”的惯常图样,图不出彩,可色彩搭配与针脚绣功确是可以看出巧才人的功底。
“不错,不错,对的起你自己名中的‘巧’字!”太后接过帕子同赏之后笑着对那巧才人说到。大王此时点点头也命人赏赐了一只珠花。巧才人称谢着落了座,梅才人便轻轻地移步走了出来。
蝉衣一直在观察着几位美人才人的,此时见一抹水蓝轻飘到前便凝眸看去,仔细的打量。那细眉若烟般轻描,在她那白皙的肌肤上,倒有些江南水乡中的雾雨朦胧之感。那一双墨眼被微垂的眼睑遮去了光芒,本该是这雾雨中闪亮的星,此刻却仿若墨石般藏在那长长的睫毛之下。
她,并不算是拥有上佳的容貌,但其秀美之色与浑身散发出的婉约气息却叫人有些怜惜之感。蝉衣看着她纤细的身子似柳,她淡然的举动若莲,心中不由感叹着:哎,又是一个喜欢用柔弱来博帝宠的。
蝉衣才这么想,就见梅才人福身施礼后说到:“大王,梅香亦不懂众多才艺,不过喜欢读些诗词罢了,今夜殿中欢愉,为求大王开心,梅香也就吟诗一首,供大王开怀!”她的语调平缓淡然,不见喜色,也不见郁,声音虽是轻柔的,却没那柔弱无助的味道,反倒有丝淡淡的冷与傲气悄然的释放出来。
大王抬手做了请的姿势,梅才人便轻声吟到:“落月华灯照金堂,青梅煮酒百花香,群芳齐开流音殿,千娇只为伴龙床。”最后一句一从这淡然女子口中吟出,众人的脸上都浮现出尴尬之色,一时大殿里倒有些静谧了。
蝉衣睁大了眼看着眼前的女子,只觉得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她无法想像出这样一个女子竟敢如此吟出这句来,是嘲笑了众人的争斗之心,还是道明了众人的心底之欲?
“啪,啪”大王的双手拍打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众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明白大王这是要唤人来还是要做什么,只静静地等待着。
蝉衣偷眼瞧向大王,他依旧在拍打着双手,一下一下,而他脸上也慢慢地浮现出了笑容:“呵呵,好,好!真言真语,倒是难得,梅才人倒是敢这般道出,来人,看赏,赏珠花两朵,玉簪一枝!”
立时众人向她注目,眼神各带着不同的心思。
而梅才人的眉眼丝毫没有变化,她福身答谢,依旧是那么的平淡。接了赏赐,她便退回了席上,静静地跪坐着,只看着眼前的条案,仿佛不曾在意那些投射向她的眼光,仿若周边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蝉衣此时又点了几位宝林御女,她们也立刻表演起来。乐声舞影中,蝉衣的目光飘落在那个水蓝色的身影上,看着她静静地坐着那里看着手中的宫帕,偶尔抬眼看下殿中的表演,也丝毫没有观赏与留恋的意思,只毫无情感般地垂眸,有种孤芳自赏的味道。
蝉衣心中一叹:看来她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以柔获怜,以此刻她的感觉倒是和紫瞳口中以前的自己一般,清冷孤傲,又喜静。不过……她如此大胆的道出那句来,究竟是她无心无情到心如止水,还是她的心太深太沉到不屑如此?
歌舞旖旎,诗词如画,才华的展示中,殿中的人此刻都带着各种心思,在大王、太后、昭仪,还有一张张面孔中游移着,猜度着彼此的心思。
终当夜已深,舞尽歌兴之时,晚宴也落入了尾声。蝉衣警惕着等了一晚上也没等到猜想中的行刺,倒是等来了大王最后的点选。
“孤今夜看到数位佳人如此才华,大为开心,这的确比平日的歌舞好看,蓉儿的建议令孤如此开心,赏!”大王说着拍了拍蓉昭仪的手,而后眼扫着众人用那有些慵懒的调子说到:“蓉儿操劳此宴应是累了,今夜可要好生休息,至于今夜的侍寝嘛……”大王说着眼就飘到了夜美人的身上,两人目光相对之后,大王刚要开口,太后却接了话:“大王今夜打算召何人侍寝啊?”
大王一笑,那与夜美人交汇的眼神立时转移,落在了珍美人的身上:“就珍美人吧!”
第三十一章 请罪
大王点选了珍美人,众人便朝她看去,此刻珍美人也是很惊讶的抬着头,但脸上的欣喜与惊讶确实丝毫没有掩盖的。
“恭喜珍美人了。”蝉衣说着眼看向了安德。安德明白她的意思,立刻说着请珍美人去沐浴更衣,唤来敬事太监引着去了。
大王说了两句,结束了宴会,众人便起身请辞,等待大王退去后才敢离开,而这时蝉衣却在大王身边一顿,用不大的声音说着:“大王请让臣妾陪您回奉天殿。”
蝉衣这请求,似乎不合理,但也没什么问题,只是此时说出来倒显的她是有什么打算一样。
大王看了一眼蝉衣又扫到太后关注的眼神,点点头笑说到:“好啊,那蓉儿就陪孤回去吧。”说着便向太后请辞,然后就从后堂大步的离开。
蝉衣行礼之后起身就看到了太后对自己的笑和眼神中赞赏的意思,也只好回了个笑,跟着出去了。
她带着紫瞳跟在大王与安德的身后,心中暗语:她们当我是去与大王媚语搞破坏,其实我却是去请罪啊!
流音殿与奉天殿都是坐落在未央宫的,两殿之间相聚很近,大王从殿后出来就带着蝉衣步行回殿。夜风徐徐,大王的发缕在夜空中飘摇,黑夜宫灯下竟似妩媚的手,悄然的诱惑着。蝉衣就跟在大王的身后,她看着大王那修长的身影看着他飞舞的发,心中爬升着道不清的感觉。
一路行走,大王只是挺身向前,他没有回头看过蝉衣,更没对她温柔言语,这让蝉衣有些猜疑:大王怎的不复殿中那般待我?他不会是不开心吧?又或者他已经知道了今夜的安排?
蝉衣转眼看向安德,用眼神询问着他是不是告诉了大王什么。安德轻轻地摇了头之后,就加快步子向前,先去殿前迎门了。蝉衣只有心中疑惑着跟在大王身后进殿,紫瞳则按规矩留在了殿外。
“你们都下去吧!”大王一进殿就吩咐着,殿内的宫人退出,安德跟在后面将殿门口的宫人侍卫也撵开了些,然后闭了门。
殿门关闭声响过,背向蝉衣的大王迈步到了软榻跟前,非常潇洒的一个转身,甩动了衣袍与长发坐在了那里看向了蝉衣。安德立刻上前伺候着为大王脱去了鞋子,抬了大王的腿,使他半躺在软榻上。
大王的眼神似乎带着笑意,唇角也是微微扬起地,但是那眼神看的蝉衣却很不舒服,她似乎更加强烈的感觉到大王的不快。
“蓉儿陪孤回殿,可是有事?”大王的声调有些冷,此刻他已经转了眼眸去看着他自己伸手空中的手,那修长的手指在灯火的照耀里带着微微的红。蝉衣的心猛跳了一下,有了一眨眼的失神,但随即就被安德投来的目光提醒,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大王睿智,知道臣妾是有事的。”
大王看着蝉衣跪下这么说,不由的眯了眼:“何等事情可令你跪?难不成你是要孤别去宠……”
“大王!臣妾不是妒妇,您是九五至尊,后宫王庭里住下的命妇本就是为了侍奉您的,臣妾不会如此无知去做那扰乱之事,臣妾之所以前来是特来请罪的。”蝉衣说着就以头触地等候大王的反应。
“请罪?怎么这么说?”大王的声音里充满着疑惑。
“大王,今日下午的时候,臣妾到流音殿去看看宴会的诸项安排,没想到正遇到了一个小太监说前来的乐师伎者中少了一人,与宫门侍卫处的记录对不上。臣妾和安总管担心此人会否有不轨之心,商量之下决定乐师留席不用,又安插了众多侍卫暗护,只希望可以不要打草惊蛇,待那歹人出现一举拿获。不过宴会结束也未见此人,想来是臣妾想的太多,也许只是走失迷路罢了。但,臣妾隐瞒此事,使大王身处险境,臣妾有罪,还请大王责罚。”蝉衣说着立刻就磕了头。
殿内很安静,没有大王的回复之声,这时安德也跪了下来,说着这事是他和蓉昭仪的商量之举,只是还不等他说完,大王挥手制止,竟是撵了安德出去。
“安德你出去吧,有些话孤要与蓉昭仪说。”大王交代着,安德立刻退了下去。
殿门再度关闭,大王的话语有些飘忽:“今日为何不去表演?你擅长歌舞,孤还以为你要好好跳上一曲,显显你的盛名。”
蝉衣一顿,略抬了点头回答到:“臣妾坐在大王身侧,那时只想着万一有事,可以为大王挡上一挡,自然不会去舞。”
“哦?难为你有心,可是最开始你不是还不想上来的吗?”
蝉衣抬头认真的看着大王说到:“大王不知,臣妾在赌,若是大王不唤臣妾坐于身边,只怕臣妾今夜只有舞了,然后在求大王赐蓉儿伴在陛下身边。”
“呵呵,这么说你赌到了?”大王的笑声听来叫人发冷,蝉衣不由的抬头偷眼去瞧他,正撞上大王看着她的眼神。
那眼神冷冷地不说,还有着不屑。蝉衣连忙低头,想着应对,大王却又说到:“好了,你起来吧,你这份心思孤领了,这事也别声张了,孤自会查的。”
“谢大王恩典。”蝉衣听话的叩谢了起身。
“还有事吗?无事就下去吧,孤还要去承欢殿。”大王说着以指撩了发,那头上的墨石一晃将大王的双眼衬的闪亮,蝉衣只觉得呼吸一紧,心口有什么在散开:这双眼的感觉……
大王侧目见蝉衣看着自己既不告退也不说事,唇角一勾,对着蝉衣勾了勾手指。
蝉衣便有些茫然般的靠前,走到了大王的软榻前。
“你这般看着孤是在想什么?”大王一边问这一边抬手去捏蝉衣的下巴,却在此时听得殿内角落有丝异动,立刻警觉的直了身说到:“谁?”
第三十二章 刺客
蝉衣本还迷失在那份道不清的感觉里,忽然听到大王向身后质问,立刻清醒便转身回头去看,此时一道寒光突至,蝉衣心一哆嗦,当即大喊:“大王小心!”就伸手去推大王,“嘭”的一声,大王被她推到,胳膊撞上了软榻上的扶手,而此刻推他的蝉衣也“啊”的叫了一声,软在他的身上。
“咣当”一声殿门被踢开,立时冲进不少侍卫来,与此同时殿中的一扇窗棂被踢开,一个黑影闪了出去。
“大王!”
“孤没事,你们去追刺客,但不要声张!”景灏大声吩咐着。
“是,你们几个保护大王,剩下的跟我追!”侍卫统领大喊着带了一些人冲了出去,此时安德和紫瞳才得以跨进殿门。
“蝉衣!蝉衣!”景灏摇晃着已经软在自己身上的蝉衣,看着她有些失魂的眼神:“你,你没事吧?”
蝉衣茫然的眨眨眼,忽然“哎呦”起来:“哎呦,疼,疼,我的肩……”
大王连忙停止了摇晃,小心的扶起她坐在自己的腿上,然后将她怀抱着侧过看到了她的肩。
肩部的云罗雀纹此刻已经变成了红色,那软烟罗在肩头处似盛开了血花让人触目惊心。景灏以手碰触,在怀中女子的颤抖中他的手上已经沾满了温热的血迹。
“昭仪!”
“主子!”安德和紫瞳此时已经冲到了跟前,他们看见大王怀中抱着蓉昭仪,一脸怒色的看着他自己手上的血,再加上蓉昭仪那软烟罗上的血红,两人也变的呆住了,不由的想到:难道蓉昭仪她……
“愣什么?去传太医!”大王大声的喊着,安德立刻反应过来应着跑了出去。紫瞳也清醒过来,想要凑到跟前查看。
“大王,我,我怎么了?我怎么了?”此时蝉衣头枕在大王的肩上,呼吸急促的问着,她是只感觉到肩头的痛,但是心中的后怕却让她不由的哆嗦着,连呼吸都乱了。
“没事,没事,你只是肩膀被刺留了血,没事的,别怕!”大王说着看向紫瞳:“你愣在那里做什么,快去打水来。”
紫瞳应着也跑了出去。
“你们都出去在殿外守着!”大王将殿内的侍卫撵了出去,一把扯开了蝉衣肩头的衣裳,“哧啦”一声布料扯开的声音响在殿中,蝉衣不由的一个哆嗦,伸手将大王的腰身环得紧紧地,但因为使劲牵动了伤口,她不由的嗓间呜咽一声。
“不怕,孤在这里,孤只是看看你的伤口,看看是什么利器伤了你。”大王拍了拍蝉衣的背,然后在沾了血红的白玉肌肤上查看蝉衣肩头。
伤口在蝉衣的肩胛处,口子不是很长,但血却汩汩地流着,伤的到底深不深却难说,但是景灏却很纳闷:为什么没看到利器呢?正在他纳闷怎么没有利器的时侯,紫瞳已经抱着盆水冲了进来,到了软榻前,拧着帕子为蝉衣擦拭起肩头的血来。
帕子的触及产生的痛让蝉衣抱的更紧,大王皱了眉一把夺了帕子过来,小心地为她沾着肩头的血迹,口中吩咐着紫瞳再去弄两张帕子来。
冒血的肩头在景灏的眼前颤抖着,他不知道她是痛的还是害怕的,只能低声劝慰着叫她别怕,然后擦拭着血迹观察那伤口。
安德这个时候领着太医进来,大王便立刻吩咐着太医为蓉昭仪查看,太医手脚麻利的查看上药包扎后才说到:“大王不必担心,娘娘被利器所伤,伤口较深,所幸未伤及骨头,休养些日子便是,只是……”
“只是什么?”大王皱了眉。
“只是娘娘伤的有些深,治愈之后只怕肩头会留下疤痕。”太医低声回答着。
“疤痕?”蝉衣有些紧张地问着:“会很长吗?会很难看吗?”
“娘娘别担心,您的伤口不大,只有半个拇指大小,而且老臣会配置些药物为娘娘减轻疤痕,只不过要想完全无印,只怕是有些……”
“罢了,疤痕就疤痕,她无事就好。”大王没让太医再说下去,而是拉上了蝉衣的手:“蓉儿不要去在乎那些了,你为孤挡那利器才有所伤,孤不会嫌弃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蝉衣点点头,没有多言。
此时殿门前有人禀报,说侍卫统领求见。
“进来!”大王放下了蝉衣的手,起身走向殿中,此时侍卫统领也进来了,正要下跪。
“免礼吧,人可抓到?”大王止了他的礼,询问着。
“启禀大王,臣已经抓到那刺客,不过……”侍卫统领一脸郁色。
“不过什么?”大王的眉挑了一下。
“那刺客被臣带人围住,他见无法遁逃,竟然,竟然服毒自杀了。臣,无能……”侍卫统领说着就准备下跪请罪。
“什么?服毒自杀?人呢?”
“那刺客尸首就在殿外……”
“抬进来!”大王的眉眼满是肃杀的气息。
很快,一具黑衣尸体被抬了进来,那人脸上的蒙巾已经被扯开。大王看了那人一眼,就对太医说到:“去,你看看他怎么死的,服的什么毒!”
那太医立刻到那尸体跟前,翻了翻那尸首查看后说到:“回大王的话,臣不是仵作,看不得细,但观其牙槽有洞眼,应是藏着毒物,见事已败破,便以舌尖取之咬破服毒而亡。”
大王挥了手,对安德说到:“你去把这尸体弄出去,今夜的事先压着,免得让母后操心。还有你们统统都给孤管好自己的嘴,此事就别声张了,行了都下去吧!”
众人立刻应着退下,安德也走上前,指挥着众人抬那尸首下去,出殿的时候他扫了一眼那尸首,不由的愣了下,随即也没表示什么而是带着人出去了。
大王叹了口气回转了身子就看到蝉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不由的低头看了下自己然后说到:“蓉儿怎的如此看孤?先前是,现在也是。”
蝉衣一笑说到:“不知怎的,只觉得心头有些莫名情绪,却偏偏说不清是什么。”
“莫名情绪?”
“恩,没由来的,也许是惊吓到了吧。”蝉衣说着下了软榻,走到大王跟前轻轻福身:“大王您还要去承欢殿的,臣妾就不打扰了。”
“承欢殿?”大王看着蝉衣眼眨了下:“蓉儿知道孤要过去?”
“大王,蓉儿不是蠢笨的人,大王既然不想声张,自然是要去的。虽然此刻已经耽误了时辰,又发生了这样的事,但大王尽可说是臣妾纠缠您托了些时辰,大王请放心,臣妾知道该怎么做的。”
第三十三章 消息
蝉衣的话让大王一笑:“蓉儿倒是细心,不过孤为什么要说是你纠缠了半天呢?孤想这个时候才去不可以吗?”
蝉衣听见大王这么说,便认为大王很体贴是呵护了自己,不由的笑着称谢。
“好了,你回去吧,孤会叫太医给你上心的,只是就要委屈你了。”大王说着取了一件披风给蝉衣亲手裹上了。
“臣妾不委屈,能为大王一挡是臣妾的福分。臣妾告退了。”蝉衣说着便要退下,此时大王却抓了她的手:“你明明害怕,可刚才为何还要推开孤来挡?”
“不知道,只是下意识的就……”蝉衣说着实话,可是她看到帝王看着她的眼神,却又一笑说到:“臣妾这般回答,不知道大王会信吗?”
“信。”大王点点头,示意她可以下去了。
蝉衣带着紫瞳出了殿,才离开殿门就看见安总管十分匆忙地带着一个人上了台阶往这殿门前来。本来她是贴着殿门而行的,此刻故意往外走了点,算是挡了道。
很快两人走到她跟前,安德带着那人停了下来:“蓉昭仪回宫,老奴已经把轿辇安排好了,您请这边。”他比划着请蝉衣回身往相反的方向走。
蝉衣点点头:“有劳安总管了。”然后眼扫到跟在安德身后那谦恭的身影上问到:“这位是……”
“奴才汪寿见过蓉昭仪。”那人不等安德说话,自行了礼。
“汪守?也是殿前的太监吗?本宫怎么前几日没见到?”蝉衣带着疑惑问着,便仔细打量。
“蓉昭仪,他可是大王跟前的贴身太监,在大王还是太子时就跟着的,前两日回家省亲去了,因而您没见到,这不才刚回来本该明早来的,可……也就赶紧着来销假了。”安德立刻接了话答了然后比划着请蝉衣去乘轿辇。
蝉衣一笑,说到:“既然是去销假的,那就快去吧,大王可马上要去承欢殿了,本宫无事想和紫瞳走回去,反正两宫也离的不远,就不乘轿辇了。”蝉衣说罢就对汪守说到:“汪公公。您回来,以后本宫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的,可多指点啊!”
“娘娘客气了,奴才就是奴才,哪敢指点啊?自当多担待。”那汪守说着抬眼看了下蝉衣的模样也就低了头。
这时大殿里传出大王的叫喊声:“安德,安德!”
蝉衣一比划,侧让了开来,两人都赶紧着往前急奔入了殿。
蝉衣抬头看了远处那高挂的月,笑着带着紫瞳,慢慢地回殿。
出了未央宫从后绕回朝阳宫的路上,紫瞳小心的问着:“主子您怎么还笑啊,受了伤难道不疼似的?”
“疼,怎么会不疼,不过心不疼啊!”蝉衣笑着答到。
“主子,奴婢这么大还没见过谁受伤还这么开心的,诶,主子您这么开心是为何啊?”紫瞳轻声问着。
“恩,大概是某人只怕要夜守空房了吧,不过说真的,要是今夜点的是夜美人的话,我想我更开心。”
“主子,不喜欢夜美人?”
“不知道,打见第一眼起,就看她不惯!”蝉衣说着停了步:“还有珍美人,我觉得很熟悉,可是我看见她吧,却又没熟悉的感觉了,倒是有些奇怪。说来,你说她的绝妙在舞,可今日听了琴音,她的琴技可非凡啊,若说绝,只怕她那舞还不是舞成仙了?”
“奴婢其实也很诧异她琴技如此好的,以前可没听说过她擅长这个啊。”紫瞳感叹着说着。
“以前没听说过?人家会不会的也没一定要表现出来啊!”蝉衣撇了下嘴。
紫瞳咬了下唇然后压低了声音说到:“小姐有些事你是忘了,你从生下来那天起就是注定要进宫的。老爷和夫人怕你日后受委屈,一直都收着消息告诉您呢,关于那阮慕珍消息虽不多,但也从没提过她善琴的。”
“原来是这样,那现在答案不是摆明了吗?她善琴,看来这位也是个会隐藏的人物,我呀,也是该小心了。”蝉衣说玩迈步前行,脸上的笑也渐渐地淡去了。
“主子,奴婢有的事不懂想问问。”
“说吧。”
“主子您出来的时候,大王不是要去承欢殿的嘛,怎么您又说某人要夜守空房了呢?”
蝉衣看了紫瞳一眼:“你若处处留心,就不会问我了,你好好想想那汪守的打扮,也就明白了。”蝉衣说完继续前行,紫瞳听蝉衣这么说也不再问,只心中想起那时进殿听到大王唤出两声“蝉衣”便认定,眼前这位还真就是大王安插的人,自己还是小心伺候吧!
……
景灏蹲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两样东西,凝了眉。
一个是落在绒毯上的锥形匕首,一个是一枚拇指大的铜钱。他用衣料包了手,小心的拾起了那把锥形匕首,后端的蜿蜒与前端尖锐形成强烈的反差,那寒尖阴冷有着锐气。举起小小地匕首他对灯查看,尖端果然有丝绿气,是淬了毒的。
他将那匕首小心地丢到了桌几上,然后换了只手包了衣料又去拾起了那枚铜钱在手里查看。
铜钱,她肩头伤口的大小不就是铜钱的大小吗?
“安德,安德!”他大声的叫着,他没料到在让她走后,就看到着两样凶器。
伤她的是铜钱,行刺的本意却是匕首,这里面有怎样的隐情?难道那刺客认识她?可死人她也看到了,并无什么反应,难道有什么巧合?
铜钱,匕首,这里面……
“大王!”安德此时进来了,大王转身刚要说你来看,就看到了跟在安德身后的汪守,立刻丢下了那铜钱在桌子上,一边扯脱自己的衣裳一边说着:“你可回来了,孤还以为你们笨的再要过些时日呢!”
“大王恕罪,奴才是回来晚了,不过奴才带回来两个消息,一个是嫣华郡主已经成功混入,再一个就是奴才得到嫣华郡主的消息,她说,有人和我们想的一样,已经派了潜伏过来,只是是否混入却未知了。”
“潜伏?没有更清楚的消息吗?”
“回大王,再清楚的消息就没了,只知道安排是混在今次采女中的。”
“混在采女中?哼,钥王还真是有心啊,有心!”
第三十四章 预兆梦魇
蝉衣和紫瞳两人偶尔说两句的慢慢走回了朝华宫,才行至栖梧殿的跟前就看见了在殿前低着头左右踱步的锦婕妤。
蝉衣唇角一动,看了紫瞳一眼低声到:“她在这里做什么?”
紫瞳摇摇头,先迎了上去:“是谁在哪啊,诶,锦婕妤?奴婢见过锦婕妤,您怎么……”
“行了,行了别行礼了,我就是来看看你家主子。”锦婕妤说着看到了走在后面的蝉衣。这时蝉衣也很意外的轻唤到:“姐姐?”
锦婕妤立刻走了过来福身行礼:“锦翠见过蓉昭仪。”
“姐姐您快别行礼了,妹妹眼拙都没看出来是您,诶您怎么在这里?都这么晚了,可是有什么事?来来,进去坐。”蝉衣说着就借着月光仔细的瞧着锦婕妤的眉眼。
“不了,不进去了,我来……其实也不是什么事,姐姐瞧着妹妹亲送大王而去,又看着太后高兴的样子,这心里反倒忧心妹妹,本来想着有些话等明了再说,可坐屋里想起妹妹待我如此好,决定还是过来嘱咐你两句。”锦婕妤说着眼看向了紫瞳。
紫瞳非常知趣地立刻说到:“奴婢去给主子您准备洗漱的热水。”说着就去了。
“你这丫头倒机灵。”锦婕妤说完就看着蝉衣一脸认真的说到:“妹妹,您是昭仪,是九嫔之首。有些话按说我这个婕妤是不该开口地。可是眼下咱们也都算太后跟前地人,而且太后所想你我也都是清楚的,只是姐姐好歹比妹妹多伺候大王些时日,知道大王的脾气。所以今看到妹妹如此,只好有些话提点下妹妹。”
“姐姐快说,妹妹定记下。”蝉衣笑着伸手拉了下锦婕妤的手,一脸的亲热。
“妹妹先告诉姐姐,好端端地。你怎么要亲送大王回去?”锦婕妤低声的问着。
蝉衣眼一抬,看了下周围才低声说到:“还不是太后使眼色,我才说的。”
锦婕妤略一垂眼说到:“哎,太后实在是等的急了,你又这般讨她喜欢,大王也待你很好,她老人家也是坐不住了。不过妹妹你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姐姐可在这里等你好半天了。”
蝉衣一笑,低了头:“嗨。我说陪大王回去,可我也没什么理由,大王问起。我只好说想单独给大王奏一曲,大王也是善琴地人,结果一曲下来,我倒与大王争论了一会音谱,这不就耽误到这个时候了。”
“原来是这样啊。”锦婕妤点点头。
“姐姐不会光是来问妹妹的吧,您不是要嘱咐我什么的吗?”蝉衣眨巴着眼,一副可爱的样子。“哦,我不过是随口问问地。我自然是要嘱咐妹妹你的,妹妹啊,这里是王宫,虽然妹妹的身份是郡主,如今又是昭仪,金贵非凡,但是此时不同彼时。妹妹如今是后宫里的第一人。做事言行都会被别人盯着。太后虽然会护着你,但你做事一样要小心。眼下里太后也是急着想抱孙子了。也帮你压着,但这到底不好。别人总归会在背后议论的。姐姐是来嘱咐妹妹,这王宫里最忌妒,即便妹妹真的心里不舒服,但也要有所遮掩,喜欢谁讨厌谁可千万别挂在脸上,尽管你身份高贵,别人做不得什么,但是小人难防妹妹还是要留心地。”
锦婕妤这番话说的滚热贴心,言辞真切,蝉衣拉着锦婕妤地手更是捏了捏:“好姐姐,谢谢你提醒妹妹,妹妹平日里傲气惯了的,也从没想过这些,看来我以后是要注意了。”
“妹妹记在心里就好,再者,妹妹今后有什么想法和打算地早跟姐姐打个招呼,姐姐也好帮着妹妹,衬个话,引个事的不是?”
“哎呀。姐姐可是怪妹妹今日拒了你的提议,没上去表演,让姐姐您下不来台了?”蝉衣说着一脸懊恼之色,松了锦婕妤的手,以手捂脸嘟着嘴说到:“姐姐,妹妹可不是故意的。实在是下午贪睡没留神,从,从床上滚下来了,摔到了胳膊,因而晚上不能表演……”
“哎呦,妹妹啊,姐姐可没怪你的意思,只是说着今后咱们有什么都一心罢了。妹妹你也是,怎的睡觉都从床上滚下来,怎么样摔的严重不?”锦婕妤说着就要看。
“诶,别碰,还疼着呢,没事过几天消了肿也就好了。”蝉衣说着一笑,右手抓了锦婕妤地手道:“姐姐可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快说,等下宫门就落锁了,可别耽误了您回去。”
锦婕妤抬眼看了下宫门处:“是呢,那姐姐就回去了,妹妹也快歇着吧。”
“好的,姐姐,空了过来坐。”蝉衣微笑着松了她的手,两人客气了下,锦婕妤也就离开了。
锦婕妤一走,蝉衣脸上的笑也就收了,她伸手扶了下自己的左肩摇了下头,走回了殿里。
一入殿,紫瞳就凑了上来:“主子,快来歇着吧。这锦婕妤也真是的,大半夜地跑来,也不怕被人闲话。”
“她要地就是闲话啊,今天我在殿上让她下不来台,她怎么也要和我嘱咐一下,亲近亲近。”蝉衣说着,走进内堂,坐到了床上。
“亲近?弄了半天是为这事,我看她撵我走,还以为真有什么事要和主子您说呢。”紫瞳说着帮蝉衣小心的脱去了披风,然后帮着给换上亵衣。
“看着吧,明天宫里怕是要流传起我地坏话了。”蝉衣在换好衣裳后,看着紫瞳忽然说到。
“坏话?”紫瞳愣住了。
“对啊。如果没弄错地话。估计是会说我小心眼,爱妒忌,看着珍美人弹地一手好琴,心中不爽,在殿上说着不表演,末了私下去表演了呢,要是再合上大王最后也没夜宿在承欢殿,那就更是绝美了。”蝉衣说着一笑。似乎并不在意。
紫瞳眨眨眼说到:“是主子您这么和锦婕妤说的吧,主子您是不是想试她一试?”
“不是我试不试她,而是她在试我,紫瞳你给我帮个忙,若是明日里听不到这样的流言,你就想办法给我放出去。”蝉衣转着眼眸吩咐着。
“啥?要奴婢去说主子您的坏话?”紫瞳摇摇头:“主子您别开玩笑了。”
“傻丫头,有和你开这玩笑的吗?叫你去你就去,别给我揣着聪明装糊涂!”蝉衣说着用手指戳了下紫瞳的额头,然后一边上床一边自言到:“今天可吓到我了。我还以为我是真中了刀呢。”
紫瞳连忙帮着盖被子,放帐子,口中说到:“主子别担心了。您这不没事吗?您也别听那太医吓您,奴婢看了,也就是这么大的伤口,没事的。”紫瞳说着还比划了下大小。
蝉衣一笑说到:“我不担心。你也去歇着吧,至于我交代给你地,你明早起来就给我注意着,不行你就去放话。”
“是,奴婢知道了。”紫瞳这次也没推脱。而是乖乖地应了。
床帐落下,灯烛熄灭几盏,紫瞳歇在了软榻上,想着蝉衣交代给她的事。而蝉衣则躺在床上小心的抱着自己的肩头,想着那时紧抱着大王,闻着他身上的青松味道,他拍着自己背给于力量。他话语温柔地安抚着自己。他让她安心,让她不再害怕。了?”汪守很在听完大王整个计划后,吃惊的看着大王。
景灏点点头,唇角一抹嘲讽地笑容:“是啊,孤又不是第一次感知到了,其实在你回来之前,孤就已经依稀梦到过一些奇怪的画面,今天中午的时候,孤又做了个梦,这梦一醒,孤就猜到,这王宫怕也被他们安插了人。”
“大王您今天中午做了预兆之梦?”安德有些吃惊,中午是他伺候的大王,可他被大王唤进来地时候,没看到大王有以往那样惊慌的举止啊。
“是啊,梦到了。”大王看了一眼安德说到:“孤梦到了睡在孤身边的人突然用簪子刺向孤,这一刺孤就醒了,只记得那刺过来地簪子金灿灿地,却不记得是谁刺的……”
“刺?”安德说着看了一眼那桌上的锥形匕首,然后小心地说到:“大王,您的梦会不会也预告了这次的刺……”
景灏看着安德指了指那匕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汪守:“那边已经安排好消息的传递了吗?”
“回大王的话已经安排好了。”汪守赶忙回答着。
“恩,她,她可有要你带什么话给孤?”大王轻声问着。
“有,嫣华郡主说,请您放过郡侯和郡侯夫人,他们并不知情。”汪守小心地回答着。
“放过?哼,他们不是好好的吗?还有呢?”
“还有就是,郡主说,贺兰蓉答应大王您地事就一定会做到,生死不惧,只求大王不要再追逐那个人……”汪守说到这里闭了口,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大王。
“还有呢?说,孤不会计较!”大王说着眼盯着汪守。
汪守咽了口唾沫说到:“郡主还说:我不过是大王您手里的一个棋,是落在此盘还是他局,都将是棋,而他不过是个无关重要的人,我不能与他生死相随,已是负于他,我愿为大王尽心尽力,只求别在为难与他,请放他走吧,我贺兰蓉与他从此相别。大王是君,请记得与贺兰蓉之约,更请记得……”
“什么?”
“君无戏言。”汪守刚一说完,薰香炉鼎就嗖的一下向他砸来,落在他的身边。汪守吓的“噗通”就跪了地,闭着眼直哆嗦:“大王息怒,大王息怒!”
大王深吸几口气似乎才缓解了他的愤怒,此刻他地脸色依然难看,但是却对汪守说到:“孤说了不计较,你起来吧,把消息传给她,她地要求孤应了,那人孤也不再追逐。只是孤要更详细的消息,孤要知道,到底有没奸细混进来,又装扮成了谁?”
“是,奴才明白,奴才立刻去传。”汪守说着站了起来。
大王扫了眼汪守地衣装说到:“你也算是跟在孤身边的老人了,按这年纪你都长孤十岁,可你做事怎么还这么毛手毛脚的,你瞧瞧你,衣裳穿的是倒是绛紫袍,可怎么不换上燕子靴?还穿着这满是泥土的布靴跑来见孤,规矩礼仪难道就不放在心上了吗?”
“大王说的是,奴才急着报信就……”
“别找些理由,凡事要沉住气,莫自己先乱了阵脚!去,下去换了吧,把事情安排好后,你再回来跟着孤,对了,孤叫你查的那个事呢?”
“回大王的话,奴才查了,的确她是先前安在那边醉梦楼里的姑娘。”汪守轻声地回答着。
“那怎么到了这边?”大王的眼眯了起来。
“奴才挨个打听了,说是这姑娘本是个妓奴,有位大爷看上她本要买了她,可那当家妈妈给推了说是是这边醉梦楼的人要送回来。后来真就送到这边来,那妈妈把她买了,可她咬伤了主顾,有位公子替她出头,才得以逃脱。后来就是大王您……”
“那位救她的公子可是哪天赶过来的城主之子?”大王抬着眉问到。
“正是,后来也是他把那位如意姑娘赎走的。”
“哼,真是……好笑!”大王说着拍了下扶手:“你听着,她现在就是贺兰蓉,孤已经封她为昭仪,这档子底细也就咱们几人知道,谁也不许给孤漏出去!”
“是。”安德和汪守立刻应了。
“行了,都去做自己该去做的吧,恩,安德,准备下摆架承欢殿!”
“大王,都这个时辰了,只怕謦声要响……”
“叫你去就去,怎么那么多话!”大王不快的吼着,两人立刻退了出去,分别做着自己该做的事了。
景灏的指头敲打在桌几上,他口中轻喃着:“你还真就和孤是份缘了?一个妓奴摇身一变成了郡主……罢了,看在你没欺瞒于孤,又为孤……算了,你这条命我也没必要要了,留着吧,留着吧……”他说完叹了口气,眼扫到一旁的匕首和那枚铜钱,他又皱起了眉:“刺客,也会怜香惜玉吗?”
第三十五章 青柳小七
月渐朦胧,夜风浮香。
容歆宫的宫门上挂着一对红灯笼,表述着此宫今夜有人侍寝,不必落锁。宫门前两个小太监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打发时间。忽然有个正说着话,顿了一下,想四处打量。
“诶,怎么不说了,恩,你看什么呢?”
“嘶,刚才觉得有个什么东西从脑袋上飘过去一样……”
“飘过去?你小子别逗了,你当有鬼啊。行了行了,继续说。”
两个太监又继续地聊着,而宫墙上翻下一个黑影,十分轻巧地落了地,然后顺着墙根往静纭殿跟前摸去。
静纭殿里此刻点着两盏宫灯,青柳在归置着衣裳,下午的时候主子试了好几身衣服还摊在此处没收拾,这晚上随主子去的花翎又说主子被大王点选侍寝了,她便遣她去睡了,自己在这里等着主子回来,这会也就慢慢地收拾着,打发着时间。
忽然烛火一跳,窗棂轻响,青柳立刻回了头:“谁?”
“吱吱”似鼠的声音响起。
青柳一把丢下手里的衣裳,到了窗棂跟前,将窗掀起,立刻一个黑影就翻了进来。
“你怎么跑来了?不是说好,你潜在前朝的嘛!”青柳伸手看了看外面,放下窗棂回身对着那黑影小声地问着。
“想你嘛,来看看……”那黑影说着。取了脸上地蒙巾。一双细长地眼含着笑。
“行了,小七,你正经点,说,你到底跑来做什么?”青柳似乎习惯了他这般说话,根本不带理视的问着。
“本来我还是潜在外面等你消息的。可昨天受到主子传来的消息,说是担心她做不好,要我也潜进来混在后宫当个太监或是花奴的。帮帮忙,若是可以,还能伺机下手……”小七说着还比划了下。
“行刺大王?”青柳小声地问着,有些诧异。
“恩,澜王无嗣,若是他死了,国中大乱,大王也好趁机放人进来,那些消息什么的不也拿的到手了吗?”小七说着。打量着四周。
“若是那般轻便,为何又要我们来潜入?”青柳撇了嘴,有些不高兴。
“就是因为难。所以才说是伺机,而且我进来了,你传递消息不也方便?”小七说着就往青柳跟前靠:“能看到你,总比我老惦念着好。”说着就朝青柳伸了手。
“啪”的一声,小七地手还没碰到青柳的下巴,就被她给打落了下来。
“小七,你别闹了,你知道我没这些心思。你就不能和以前一样。不这么闹我吗?”青柳说着退开了些许,去倒了杯茶。“以前,总是觉得你我不会分开,看着你我就足够,可上次我可吓坏了,以为再也看不到你,我这会就想着粘着你。我要……”
“好了。别说了,来喝口水。有什么正事赶紧说,然后再告诉我你打算怎么藏身,咱们怎么联系,你就赶紧走吧,我瞅着时间差不多,等会主子就要回来了。”青柳说着就把茶水递给了小七。
小七接过,一口喝下说到:“先不慌,你主子一时半会的未必回的来,啧啧,这主子你倒叫的顺口,听着还真跟那么会事似的。”
“我当然要叫顺口了,她现在就是我的主子,我就是她的丫鬟。”青柳说着,一把拿回了杯子,再续茶水:“你说她一时半会的回不来,是什么意思?”
“我给你说,我今天是跟着清溪那帮子乐师混进来地,本来我放倒个太监,咱就这么混了得了,可是你也知道那公鸭嗓子说话多难受啊。我就寻思着不成,咱还是去混成花奴得了。结果我就准备去花园子的时候,听到太监们在安排着防范,说是已经有刺客混进来了。我想了想,八成是我行迹败露了,我怕连累出你们,确定就去刺他一会看看,不行咱就跑,万一真跑不掉,也就是小七我倒霉。结果我摸到他那殿里,瞅到他的玉玺,正打算要不把这玩意给顺了去,那知道他就回来了,我也就只好藏到角落地围子低下,准备寻找时机。”
“你,你动手了?”青柳似乎有点紧张,开始上下打量起他来。
“恩。”小七看着青柳的样子,知道是怕他有伤,连忙给她转了个圈:“我没事,你听我说,本来我打算等他一人不防备的时候再摸出来动手,结果他不仅带了下人进殿还带着个女人进来了。”
“女人?我想想,哦,花翎说了,是蓉昭仪。怎么了?”
“对,我听他喊什么蓉儿来着。诶,你今天怎么没给着她去啊,我还专门去那转了圈,怪说没看到你。”
“没去,我想了想,我少在人前晃悠的好,免得有什么不方便,就叫宫里配的丫头跟着去了。诶,你倒是赶紧说啊,然后呢?”
“然后你猜我听到什么?我听到那女的向大王请罪,原来是她安排了一切,想诱我这个刺客出来行刺。”
“哦?她那么能干?”
“是啊,后来大王打发了其他人下去,和她说话,可是我越听越觉得那女人的声音,我有些熟悉,我就想看看是谁,还心说不会才进来一天你这位主子都爬上去了吧,也没细想我就往外爬出来了点。可没想到那大王竟是个练家子,听出了动静,发现了我。情急之下,我就甩了一锥出去,想着说不定还真就刺上了呢,可是我才甩了锥子出去,就看到了个人,吓的我又赶紧摸了个铜钱出去把那锥子给击开了,要不然我那一锥不说刺死大王,也能把那女人给弄死!”小七说着伸手把青柳手里地茶杯拿了过来,仰头将茶喝了下去。
“你看到了谁?”青柳好奇着。
“蝉衣!”小七说着,一脸的神秘之色。
“谁?”青柳很吃惊地问到:“她没死?”
“我也说不清楚,反正那一眼看去就是她,当即吓的我就赶紧击飞了锥子,我都深怕万一是大王又安置进来的人,自相残杀了就不好了。”小七说着,自己放了茶杯又开始倒。
“你没看错?”青柳愣着:“难道是那位蓉昭仪。”
“你应该说,那位蓉昭仪是不是就是蝉衣。”
第三十六章 细小之处
小七的话让青柳的眉攒在了一起,脸色兀自凝重着:“现在怎么弄?”
小七又喝了口茶说到:“我的意思是这样,找个机会再确认下,若真是她,我就马上传个消息给大王,看看大王是不是又安排她回来了,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情况,总之咱们先按兵不动,先确认了她是蝉衣再说。”
“眼下也只有这样了,但是这个确认还是我来吧,你就别在出头了。”青柳转着眼眸说着。
“你怎么确认?你一个丫头去见她不合适吧?”小七说着又去倒茶。
“你傻了?我家主子今天不是侍寝去了吗?明天怎么也要去拜会行礼啊。我不就跟着去了嘛,诶,我说你又那么渴吗?这一壶子茶都要被你喝完了。”青柳说着,就去夺茶壶。
“你不知道那帮子人追我,但是也奇了怪,一个二个都闭着嘴,闷着脑袋追我。我不是想着要再验证那人身份吗?我干脆跳到花园里,准备逃了再说,结果巧了,出来了个黑衣人在我眼前挖树坑呢,他听见我动作,两下埋了就追我,我和他交手几下就看见那些人追了上来,我点了那人穴道,想都没想就躲到一边了,结果追兵一来,把那人给围了,我本来还寻思看看那人是谁,结果他们一碰他,他直接就倒了地,我在一边听着,原来他是吞了毒,死了。然后我一路过来路过承欢殿。听见那帮下人说是你主子等在殿里。大王还没过来,不知道蓉昭仪缠着大王要到什么时候,我就想着过来瞧瞧,这不就来了吗?这一路跑地我急,不喝还好,这一喝就觉得口渴,老想喝了。”小七说着又去拿茶壶。
“行了,别喝了。也不怕撑死你。”青柳没给他茶壶,将茶杯也收了说到:“你说你又碰到了个黑衣人,还在树下埋了什么,这人不会是咱们地人吧?”
“不会,他是吞毒而死的,咱们谁是藏了毒的?要死也是咬舌啊。”小七眼盯着茶壶,添了下嘴唇,此刻他的嘴唇有一点轻微的紫色。
“难道是别处的人?”青柳没注意小七的动作,而是低着脑袋想了想:“这样吧。你明天去那树坑跟前看看,兴许能挖出什么东西呢?”
“成。”小七点点头。
“我以后咱们找你?”
“我就去花园子里好了,我去弄死个杂役埋了。装成他。到时你去花园里说是给主子摘点花什么的,我会找你地。”
“好,不过这已经过了大半夜了,时间不够了,你还是今天先找个地方躲下,明天夜里在动手吧,我后天白天去寻你。”
“好。”青柳听小七应了,就去了殿门前。左看右看的,然后轻声说到:“没什么人,你赶紧走吧!”说完一回头就看见小七又往嘴里倒了杯茶,不由翻了白眼走到小七跟前轻言到:“喝,喝,喝,喝死你。快走吧。”
小七一笑。蒙上布巾,立刻奔了出去。
青柳关了门。将屋里的那两件衣服叠了收了,眼扫到桌上的茶壶茶杯,走到跟前装到托盘里,出了殿,去了侧间。
提起一壶温在炭火上的水往茶壶里添满后,将茶杯拿到一边正要烫洗,忽然瞅到了杯沿上的一点白,她举起杯子看了白天,也没看出那点白是什么,想着也许是蹭到了什么,便拿着帕子擦了下,而后清洗了。而帕子也顺手丢在一边,没去管了。
忙完了这些她端着托盘回了殿里,取了灯罩剪修了烛火,就去取绣棚子,可是才拿了出来,就发觉指尖有些灼烧,她没在意便在衣服上蹭了蹭,去安心绣花去了。只是渐渐的,她拿针的手有些哆嗦起来,仿佛不受控制。
青柳急忙的插了针,去看自己地手,此刻指尖竟有些青色。
“我这是怎么了?”青柳嘟囔着,发现手指尖的灼烧感又蔓延起来,似乎更是烧的发烫,跟手指泡在辣椒中一样。她想了想,想到了那杯子上地白。
“难道是烧碱?”青柳想着就出了屋,摸到侧间里寻了点醋倒在手上,很快那灼烧感就下去了。青柳见无事了也就没在意的出去了,却没看到侧间地上躺着一只蹬腿了的耗子。
蝉衣清早起来才刚刚梳洗完毕,就有太医提着药箱来请脉。
让进了屋里,把了脉象之后,那太医便取出了药粉草汁的拌好,给蝉衣重新换了药,包好。
“娘娘,这几日还是不要让此处碰水,明日臣再来换过。”太医说着,收了东西。
“太医如何称呼?”蝉衣捞好了衣襟询问着。
“臣姓李,叫做李东塘。”
“哦,李太医,您看着我这伤还有多久才好的了?”
“娘娘伤的是肌肤,与筋脉无关,按说此类的伤,三到五日就可好,只是每人体质不同,有人快些有人慢些,再加上娘娘此处伤的还是有点深,此刻是结了疤,但是要想长好,蜕了疤,只怕要个十天才行。”
“哦,那太医,我这是刀伤还是……”
“说不清楚,但总是利器所伤。”那太医小心地答话。
蝉衣看着李太医点了点头:“哦,好地,太医,我这里受了伤,对外需要小心,偶有不便,为了避免麻烦,你就说我这里摔伤肿了淤青,明白吗?”
“是,那娘娘说是怎么摔的呢?”太医点点头,取出了医册,往上记录备查。
“恩,就说,从床上摔下,肩膀搁到脚踏上了吧。”蝉衣摸弄了下耳发很随意地说到。
“床上摔下?”太医愣了下:“这么写不大好吧?”
“就这样写,我还是昨天下午摔的呢,明白吗?”蝉衣抬了眼斜了一下太医。
太医略一转眼便照蝉衣的意思写了,末了还拿了点川穹当归出来,研磨成粉给了蝉衣:“娘娘可以把这个洒身上点,就更像了,不过这是活血化瘀的药品请娘娘远离伤口,再有娘娘是……是留嗣之身,麝香红花这些虽然也是活血化瘀的药,但是性子烈,娘娘还是注意避忌。”
蝉衣点点头接了,叫紫瞳取了串珠链塞进了太医的手里,太医推脱了一下,也就拿着去了。
蝉衣小心地取了一点,洒在了裙角上,也就叫紫瞳把剩下地收了起来。
“主子,您也是的,要说摔就摔嘛,干嘛非说从床上摔下地去的,听着多笑人啊!”紫瞳边收药费边嘟囔着。
“笑人才会有人信啊!越是令自己尴尬的假话,别人才会当真!”蝉衣说着脸上是一抹淡淡的笑。
第三十七章 秋月秋叶
紫瞳看着蝉衣脸上那淡淡地笑,心不由的哆嗦了下。
是怕吗?怕她的聪明还是怕她的太清楚?她和小姐,为什么都这么冷静呢?两人明明的不是一人,是完全的不相同,一个静一个闹,一个真冷一家假热,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说出来的话却那么相似呢,相似的有的时候都令人感叹。
蝉衣见紫瞳有些愣的看着自己,幽幽地起了身,将身上紫色的罩衣整理好,走到紫瞳的跟前:“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主子以前也说过这样的话,奴婢今日听了想起以前,正怪自己怎么不上心呢。”紫瞳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你呀,聪明机灵,上心的事一准做的好,对了我昨天交代的你事总还记得吧?去打听下看看。”蝉衣说着就去对着镜子看自己的妆容了。
“这会吗?主子,等下珍美人怕是要来行礼吧,奴婢不伺候着?”紫瞳疑问着。
“我这里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别的丫鬟也能伺候,但那事却只有你去办,什么是心腹,难道你不知道吗?去吧,宫里不是给我配了两个丫头吗?诶,叫什么来着?”
“秋月,秋叶,我那天就问了是一对姐妹。”
“呦,双生?”
“那倒不是,长的根本不像,要不是她们两个做事有那份默契。我还真不信她们是姐妹。哦,两人之间差着两岁呢。”
“是吗?去吧,叫她们来伺候,你去做事。”
“那主子,您这肩头……”
“你嘱咐她们小心点就是了。”蝉衣说着,右手拿起了黛石,对着镜子描了起来。
紫瞳应着出去了,不多时。两个宫女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蝉衣转头看去,两个宫装女子正给自己福身呢。
“行了,平日里跟着我地,自在些吧,要不然光成拜了,还不累死?诶,你们哪个是姐姐?”蝉衣一边打量一边问着。
右边高个的一个走了出来:“回主子的话,是奴婢。”
“叫什么?”
“秋月。”
“哦,那你就是妹妹秋叶了?”蝉衣看向了个子矮点的那个。
“是。主子,奴婢是秋叶。”矮个子的也上前一步,应着。
“抬头。我看看。”蝉衣说着看着这一对眉眼清秀的丫头,仔细的打量着对比着,果然,这两人也就脸型有点像,其他倒是一点不像。
“听名字知道你们是姐妹,这看着倒还真不像。”蝉衣笑着,放下了黛石:“你们是姐妹吗?”
蝉衣话才一落,两人就齐齐的跪了地。高个地姐姐开了口:“回主子话,奴婢和秋叶当真是姐妹,但是就是不像,奴婢没那胆子敢欺瞒主子,只怪打娘胎出来,就一个奔东一个奔西了。”
“主子,奴婢和姐姐。真是一个娘生的。”矮个的妹妹也忙说着。
“好了。起来,我就随口说句的。快起来吧,我不是说了嘛,我这里平时就自在些吧。”蝉衣摆了手叫两人起来,然后说到:“以后你们就跟着我了。我这人对你们也没什么太多要求,就两点,一个是你们要知道管住自己的嘴,我不怕你们看见什么,但是要懂的别出去说,再一个就是耳朵都给我掏干净,有什么吩咐我只说一次,都用点心,别叫我说二遍。至于你们有没眼色,事做的好不好,这些我倒不求,想来你们都是宫里的人,手脚不会太笨也不会不干净,只要你们安心的伺候我,有点小错,偷个懒都没什么。明白了?”
“奴婢明白了。”两姐妹异口同声地答到。
“恩。”蝉衣点点头没在说话,而是转了身子去照镜子,姐妹两个很有眼色的上前,姐姐执了玉梳给蝉衣梳发盘髻,妹妹则看了眼姐姐的动作,立刻眼扫桌上地首饰,手脚麻利的挑出几只来,逐一向蝉衣说着是插那里的,问着她喜欢哪一只。不多时,蝉衣的妆容就在菱花镜中耀眼光彩,而这时殿外也有了一些动静,似乎有人来访。
姐姐秋月立刻出去应着,妹妹秋叶则手脚利索的把首饰主钗的都收拾进了匣子里。蝉衣嘴角含着笑,起身坐到了桌前,秋叶此时就已经捧过来了茶水一杯放在了桌上蝉衣的手前。
这时门帘一掀,秋月走了进来:“主子,珍充媛过来见礼。”
“充媛?”蝉衣才伸手捧了茶杯,听到着封号当即顿住了,但茶却在她手中稳当,丝毫没飞溅出来。
秋月见主子不解看了眼秋叶才说到:“主子才起来可能不知道,奴婢姐妹二人早上去花园里采鲜花时,就听到大王一早就下了诏,晋封了珍美人为珍充媛了。”
“哦?我还真不知道。”蝉衣捧着茶入口,轻轻地抿了一下:“你出去,怎么说的?”
“奴婢一出去就遇上珍充媛地丫头青柳,她说她家主子前来见礼,请奴婢通传。”秋月平静地回答到。
“哦,你怎么说的。”蝉衣缓缓地将茶杯放下。
“奴婢说主子您正在用膳。”秋月低着头回答到。
蝉衣转头看了眼秋月说到:“很好,你出去回复她们,就说等我用膳完毕就会见的,叫她们候在宫门口吧。”说完蝉衣又转头看向秋叶:“去吧,传膳去,对了,带着提食太监从她们跟前过,明白吗?”
秋叶垂了眼立刻应了:“奴婢知道了,这就去。”说着,姐妹两个就出去了。
蝉衣低头看着眼前的茶杯,用手指在杯沿上摩挲着:“充媛?哼,本宫只有晾着你了,谁让充字号的那两位都在我朝阳宫呢?”
阮慕珍眯着眼抬头看了下爬升的日头,斜眼看向了身边拨弄自己手指的青柳。撇了嘴小声地说着:“别抠你那指头了,以我看,八成是被蚊虫咬了,诶,你说她吃个东西要吃多久。摆架子也没这么摆地啊!”
“主子别急啊,人家是昭仪娘娘,摆架子也是正常啊。”青柳说着不再摆弄自己地手,而是捏着衣服边了。
“哼,摆?昨天晚上要不是因为她我能等那么久吗?真不知道这女人怎么就那么小心眼,比琴,我苏,我阮慕珍岂会输?她再是才华四溢,也未必琴技就比的过我!”
青柳一笑,小声说到:“主子宽心吧!”
“宽心,我当然宽心啦,她以为把时间磨掉就行了?只可惜大王最后还是来了。”阮慕珍说着飞了下眉:“不但来了,还在醉在我地香裙之下,我今天倒要带着充媛的封号来咽下她!”
第三十八章 柳叶二人
青柳见阮慕珍此刻一副要斗的样子,叹气一笑:“主子,您跟她斗什么气啊,人家可是在上面的,你这会该平住心的,要是照奴婢的意思,刚才就该说是珍美人来见礼,可您非要奴婢说新晋的封号,人家这心里自然是要吃味的。主子您别怪奴婢多嘴,早上咱们不还是说好,平和静心的吗?您以前可一直是这恬静的性子啊!”
阮慕珍抽了下唇角,脸上浮现着淡淡地笑出来:“我怎么偏就是那么喜欢恬静,喜欢温柔呵护啊!”
青柳心中一叹,正念着大王怎么就选了你,就看见远处过来人了,忙小声说到:“主子,瞧见没食盒太监来了,里边该是吃完了。”
两人不在说话眼看着那宫女带着食盒太监过来了,正在错让间,那宫女却对着那食盒太监低声说到:“先头的主子都吃不下,你们早上的膳食弄的仔细点,希望这次的主子吃着顺
阮慕珍听着那渐渐逝去的声音,张大了嘴,然后手一指丫头和太监远去的背影,看向青柳一声冷笑:“哼,听见没?弄了半天她还没吃!她这是存心糟践……”
她话还没说完,青柳一把拉下她的手,脸色严肃地低声说到:“主子,您这是怎么了?”
青柳的声音随低,但是那话语里带着不悦,眼神又很犀利。阮慕珍愣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放下了手,不再说什么。
青柳蹙了眉,借着帮主子整理衣裳地样子,环顾四周后轻声说到:“你别是和澜王睡了,就真喜欢上他了吧?别忘了你究竟是谁的人,是来做什么的!”
阮慕珍撇了下嘴:“哪有?我清楚的很。”
“你昨晚回来什么神情我看的到,虽说你的确把身子给了他,可是我要提醒过你。你们姐妹在大王跟前争的这个机会是为了什么?现在我是你的丫鬟,有些话我本不想说地,免得麻烦,但是你现在可沉不住气啊!”
“行了,我知道了,我自有打算。”阮慕珍皱了眉头说到。
青柳张嘴本还要说什么,可眼扫到朝阳宫里走出的人,连忙扯抻着阮慕珍的衣裳,口中谦恭的问着:“主子。现在还有褶皱吗?”
阮慕珍见青柳便了态度,便知道是有人过来,立刻说到:“好了。现在没了,你们这些丫头啊,进了王宫就见天的东瞅西看,这衣服也不整治好,给人家看到,要笑话我的,可知道?”
“是,主子责怪的是。奴婢以后不敢了。”青柳说着往一边退,一抬眼看到靠近的几人,张大了嘴愣住。阮慕珍立刻转头,看见来人,忙福身到:“慕珍见过充仪,充容两位姐姐。此刻阮慕珍已经是充媛的身份,虽然是九嫔之末。但叫她两位是姐姐却没什么错。单此一句。不但对了礼仪,还略讨了点身份。青柳一听主子这么叫。才反映过来般,忙下跪行礼:“奴婢见过两位娘娘。”
柳,叶二人一对视后,微笑以对。叶充容说到:“你这丫头快起来吧,你家主子现在唤我们姐姐,已是平级,你这丫头跟在她身后可是不必下跪地,快起来,别丢了你家主子的脸。”
青柳唯诺着起来,十分抱歉地看向了自己的主子。
阮慕珍脸上飞着一点尴尬之色,半低着头,没说什么。
“珍妹妹是来向蓉昭仪见礼地吧?”柳充仪说着,抬头看了下日头,口中啧啧:“啧啧,都这时候了,你怎么还等在外面啊。”
阮慕珍脸色难看地答到:“劳两位姐姐操心了,是慕珍不懂规矩来的早了些,昭仪娘娘此时还在用膳,待膳后再行礼。”
柳,叶二人再一对视,然后柳充仪说到:“那是该等等。”说着一个对着身后的丫头一摆手,一个则斜了下眼,就见一边一个丫头折转了身子,向栖梧殿而去,依稀听到轻唤之声。
很快殿前门帘子一挑,先前出来过的丫头迎了上去,三人说了两句,那丫头就折返了,只眨眼的功夫,那丫头出来说了一句,就开始挂帘子。
两个上前的丫头走了回来,各自对着自己的主子说着:“主子,蓉昭仪请。”
阮慕珍一听就抬了头,脸色说不出的难看。
“珍妹妹,我们就先进去了,你在这里稍微等等吧,等下昭仪娘娘用完膳食了,自当召你进去地。”
青柳此时往阮慕珍跟前靠了靠,眼神无辜又委屈,但手已经搀扶上了阮慕珍。
阮慕珍的脸色立刻变的成了淡淡地微笑:“两位姐姐请,别让昭仪娘娘久等了,妹妹就在这里等着昭仪娘娘召见。”
柳,叶二人,微笑着转了身,便朝栖梧殿而去,空气中依稀漂浮着两人的笑声。
“可恶!”阮慕珍脸上的笑收了,只有攥紧的拳头。
“主子喜怒,您何必置气呢?这两位可是早就在宫里的了,混了这一年才到了充字份上,您不过侍寝一夜就已经可以喊她们姐姐了,人家心里不忿刺个两句,倒也正常。”
“正常,你也是,她们刺我就是了,你又去装地什么糊涂?”阮慕珍斜了一眼青柳。
“您身边要是有个太过机灵地丫头,可不见得好,蠢笨些,别人虽是把咱们当笑话了,但却不会太防咱们,傻人可有傻福的。”青柳说着将手在衣服地侧襟上蹭了两下。
阮慕珍听了青柳的话,也不那么气了,看见青柳那偷偷蹭手的样子,话语轻柔的说到:“回去抹点碱水看看,小时候我被虫蚁咬了,抹上去也就好了。咬在指头上是要恼火些,那时我被咬在脚趾上,那才叫难受呢。”
青柳点点头一笑,忽然脸色就难看起来:“你说碱水?”青柳忽然想到,昨夜那份烧痛自己就当碱水烧手,难道不是?
“怎么了?”阮慕珍不明白青柳的神色怎么那么难看。
“碱水不烧手吗?我小时听人说火碱火碱,烧心烧手的。”青柳疑问着。
“嗨,一点点的碱怎么会烧啊,又没把你埋到碱粉里去。”阮慕珍说着转了头,就看见从栖梧殿里出来了丫头陪着食盒太监走向自己。
“舍得召见我了。”阮慕珍低语之后挂上了笑容,青柳也忙抬头相迎,可心里却想起了小七那不停喝水的样子。
“珍充媛,我家主子请您进去!”
第三十九章 冷热混淆(上)
“慕珍见过蓉昭仪,给蓉昭仪问安!”阮慕珍和青柳跟着秋叶一进了栖梧殿,就看见蓉昭仪斜着身子半靠在主椅上,一丝慵懒的感觉叫她感觉到了轻视。
尽管感觉到轻视,可是礼却不能荒废。她如今已经是大王的女人,破瓜之身初日的叩见是一点都不可以怠慢的,这就是规矩。
蝉衣看着跪向她行礼的阮慕珍,并没立刻说着免礼的话,而是一边打量着她,一边慢慢地坐正了身子,然后摆弄了两下自己的衣服后,才用着平和的声音说着:“珍充媛免礼吧!”
阮慕珍抽着嘴角起了身,侧身又给坐在旁边的柳,叶二人福了身。大家挂着虚假的笑容对视客气之后,她才在蓉昭仪的“坐吧”声里落了座。
“珍充媛在外面等急了吧?”蝉衣轻声的问着,又细慢的恢复了先前半躺的样子。
“急倒没有,只是想着慕珍是不是打扰了娘娘您用膳。”阮慕珍说着微微含了身子,一副恭敬的模样。
蝉衣淡淡地一笑,轻抬了手臂放在腰际上,以指轻轻摸弄着衣裳:“本宫素来用膳时,讲究细慢之品,这些年早已习惯。加之今早太监送来的吃食做的不够细嫩,便觉得难以下咽,只好令他们重新做了。膳食不尽,不便待客,倒是让珍充媛久等了。阮慕珍一听蓉昭仪这么说,也不能如何,只看了一眼柳。叶二人继续保持着微笑说到:“娘娘客气了。”
“珍妹妹,你怎么这么看我们啊!你千万别以为蓉昭仪说的是客气话,我们姐妹二人求见的时候,恰逢娘娘用膳完毕,我们进来地时候,食盒太监正忙着收拾呢。”柳充仪微笑着说着,却将阮慕珍弄的有些下不来台,红着脸急忙辩解着自己没有那意思。
蝉衣任她二人争辩去,也不说话。只依旧是慵懒般的躺着,但是眼此刻却看向了站在阮慕珍身后的丫头细细打量着。
先前这丫头跟着她主子起身后,就偷看了自己一眼,恰巧自己也抬眼扫去,倒是正对上她的眼神,结果就看到她身子一抖之后急忙收了眼。蝉衣料想她是被自己撞见了偷看的眼神给吓的,也就没理视。
可是自己说话的功夫,余光却看到那丫头又偷看了自己几次。若说是好奇自己的容貌多看几眼,她蝉衣倒也不是很在意,关键是她感觉到那份投射来地眼光却有些激动。她也有意的扫眼而过。就发现此刻柳充仪故意在让这丫头的主子下不来台,可她竟然一点也不急和担心,而是依旧在偷瞄自己,这让她很好奇,干脆也就直接看着她打量起来。
果然那丫头轻轻咬唇之后又看向了自己,这次两人的目光再相遇,那丫头的脸色明显一变,而自己也觉得这丫头的容貌似曾见过一般。
熟悉,为什么又是熟悉的感觉?
“扑通”一声珍充媛跪了地:“娘娘,慕珍绝没有不敬的想法啊!”她身后脸色已变的丫头也跟着跪了地。
蝉衣叹了口气:“好了,本宫又没说你。柳充仪也不过是给你开个玩笑,快起来吧。”蝉衣说着眼转向了柳充仪:“柳姐姐,你快别逗她了,瞧见没,人家都当真了。”
“是,昭仪责怪的是。”柳充仪接着话。亲手去扶了阮慕珍:“珍妹妹怎地那般紧张。你我都是姐妹的,姐姐又不是吃人的老虎,瞧把你吓的,知道的是珍妹妹想的太多,不知道的还当姐姐我欺负你呢。”
这话说的阮慕珍心头窝火,知道她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但是却不能与之计较,只能忍了。陪着笑:“姐姐教训的是。妹妹出身寒微不过是小家之女,比不上姐姐们出身大户见的多。以后妹妹自当明白姐姐们是在和慕珍开玩笑呢!”
柳充仪脸上地皮肉一笑,回身坐了,倒是叶充容开了口:“珍妹妹怎的就是小家了,若你是小家之出,那我们姐妹又怎敢算是大户?”
“好了,你们在本宫面前说什么小家大户的,莫不是想暗示本宫什么吧?”蝉衣这时开了口,惊的三人立刻福身就要辩解,可蝉衣一抬手悠然地说到:“行了,不必解释,本宫知道你们都是心直口快而已。好了,本宫还要给珍充媛讲仪,才没功夫陪你们说些玩笑。”
柳叶二人一听蓉昭仪这么说,立刻知趣的告退:“娘娘要给珍妹妹讲仪这是规矩,我姐妹二人就不打扰了,这就告辞了。”
“去吧,空了就来坐。”蝉衣客气着摆手让秋月送了二位出去,然后眼看到那还跪在地上的丫头到:“珍妹妹这丫头叫什么名字?”
“哦,她啊,唤做青柳”,阮慕珍立刻回答到。
“青柳?”蝉衣点点头:“春风才拂柳色青,细叶若眉妆已新。你这丫头地名字倒是很合景。好了,青柳,你别跪着了,起来吧。”
“奴婢谢娘娘恩典。”青柳谦恭地起了身,退到了阮慕珍的身后,低着头。
蝉衣唇角一笑抬了手向阮慕珍:“来,扶本宫一把。”
阮慕珍一愣,但立刻上前去扶了蝉衣的胳膊。
“诶,轻点,痛。”蝉衣皱着眉说到。
“娘娘您……”
“珍充媛可听本宫一句话?”蝉衣打断了她的问话,起身问到“娘娘请说。”阮慕珍抬了眼。
“人有经验,妖有道行,这老熟的总比新嫩的吃的开,不是说她真有多大能耐,但脸面是早就混开了的,你可明白?”蝉衣说着抽了手,在殿中慢步前行,眼却看到了青柳地身上。
青柳闻言似要抬头,但抬了一半又低了头,倒像是硬压了自己好奇地心思一般。蝉衣看在眼中,凝了下眉,便保持着淡淡地微笑转了身,看向了看着自己有些茫然的阮慕珍:“怎么?珍充媛不明白?”
“娘娘说地话在理,就是慕珍愚笨,不知道娘娘是要告诉慕珍什么意思。”阮慕珍有些疑惑的问着。
蝉衣呵呵一笑,不想牵引到了伤口,立刻伸手扶了肩,咧着嘴皱着眉说到:“你看来是心中对本宫不满啊!可惜了本宫地一片苦心!”
第四十章 冷热混淆(下)
阮慕珍一听到蓉昭仪这么说,立刻跟在她身后小心的说到:“娘娘怎的这般说,慕珍惶恐。娘娘还请明示。”
“你见我晾着你,又似是怠慢于你,心中定是想我在给你难堪,在向你示威,你说,是也不是?”蝉衣说着直了身子慢慢地坐在了一旁,而她坐的椅子边上立着的就是青柳。
“娘娘,快别这么说,慕珍不敢随便猜忌的……”阮慕珍立刻低了头,惶恐般的辩解着,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蓉昭仪厉声打断了。
“你是不敢猜忌,可心中依然这般想了!”蝉衣厉声说吧,忽就软了语调,似感叹般地说到:“珍充媛啊,其实你没想错的,我本就是故意要怠慢于你的,不过,我怠慢你,让你难堪并不是真的要为难于你,而是为了帮你。”
“帮我?”阮慕珍的脸上浮现了一点嘲笑之色。
“对,帮你!我刚才对你说的那句话,说白了就是想告诉你,你我就是再得大王宠爱,也要含蓄谦恭,这倒不是说我们多么礼让与人,而是小心驶得万年船。”蝉衣说着,以手轻抚了下发髻,眼扫了下身边的青柳。
青柳正看着蝉衣,见她看自己,忙低了头。蝉衣唇角一勾说到:“青柳啊,你能否去帮本宫一个忙?”
青柳看了阮慕珍一眼,立刻福身应到:“娘娘吩咐就是。”
“恩,本宫和你家主子有些体己的话要说,可本宫又想起今日你家主子来。=本宫要给个合适的礼,只可惜本宫地丫头都有忙活的一时错不开手,不如你去趟内务处替本宫讨要几件赏礼回来,可好?”
青柳一听立刻看向阮慕珍,阮慕珍也忙看向蝉衣,似要推脱,可还没等说话就看到蓉昭仪拉着脸,伸手揉着额头自言到:“本宫真是糊涂了,又不是我的丫头我去指派什么。这不是叫人家难堪吗?”
阮慕珍一听这话忙陪了笑说到:“娘娘言重了,丫头就是丫头,她青柳承蒙您看的起而用她,那是她的福分,青柳,还不赶紧照娘娘的吩咐去?”
青柳只好上前应了是,便要退出去。
“等等,你是去寻三件礼物的,其中一个还是本宫要打赏给你家主子的,用心挑着就是。”蝉衣交代之后。摆手示意青柳可以下去了。
青柳应着出了殿,立在门口一盘算,便出了宫,只不过她并没立刻去往内务处,而是朝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珍充媛,现在这里只有你我,本宫也懒地兜圈子,有些话也就敞开了说。”蝉衣说着又以手扶了肩头。
“娘娘您说就是,慕珍听着,只是娘娘。您这肩……”“说来好笑,本宫睡惯了雕栏床榻,昨天下午小憩之时竟从床榻上滚下去了,搁伤了肩头,好一块淤青。”
“啊?娘娘摔伤了?严重否?”
“严重倒不是,只是动作大了就扯得痛。要不然昨天夜里本宫为什么不凑热闹表演啊。说什么礼让姐妹的话,那都是空的。在大王面前,无论是我这昭仪还是你这美人,啊,不,是充媛,还不都是一样?梅才人不都说的透彻,咱们不就求的是常伴那张龙床吗?”蝉衣说着就对着阮慕珍眨了眨眼睛。
阮慕珍没料到蓉昭仪会和自己这样说话。话语里倒是丝毫不掩饰和装样子。一时有些错愕只愣愣地陪了个笑容。
“好了,还是说今天的事吧。早上听你来见礼,我本是想召你进来的,可是我这宫里却住着两位比咱们早来的人,你可以不在意,但我却必须在意,所以我思想了下,只有委屈着你,晾晾你。一来哄她们高兴了,今日埋汰了你,日后也不过翻个眼,倒不会真和你过不去,二来嘛,也是给你提个醒,这受了宠,获了封,咱们也要低调着点,谦恭些。你想啊,你阮慕珍不过一夜侍寝,就荣获了充媛的身份,可她们呢?她们辛苦了一年才算是爬到这嫔妃里,你张口一声姐姐倒是叫的痛快,叫地在理,可她们这心里又怎能平了气,答应的痛快?她们若求我叫你难堪,你说我是该应还是不应?”
阮慕珍一听立刻明白过来,不由说到:“弄了半天是她们给我使绊子?”
“其实也不算使绊子,最多也就是使性子。这宫里啊,今日宠你明日宠我后日宠她的,有什么是定死了的?花无百日红,帝无千日宠,咱们现在都是新贵,大王也正图着新鲜,自然会全罩着咱们,可再过些日子呢,咱们也就是新人变旧人了,难道也要去眼红那些新来的?柳,叶两位其实心思不坏,也就是这会心里不忿着,你一夜荣宠就可与她们道起姐妹的,还不许人家使性子啊?”
蝉衣这话说的轻柔温婉,一副掏心窝的样子,弄地阮慕珍这心里也不是那般责怪了。
“娘娘说的是,是慕珍想的浅显了,娘娘这一提点,慕珍便明白娘娘地苦心,先前就不曾怪娘娘,此刻更是不会了。”
“呵呵,你呀!本宫掏心窝子给你,你还要遮掩着,得,那就遮掩吧,其实说礼无非就是说些和睦无妒之类的话,本宫想着你也明白就不多说了。哎,我这肩膀还痛,要去歇着了,得了你回去吧,在我这里杵了一早上肚子也空了吧?你快回去用膳休息吧,等会你那丫头帮我领了东西来,我会挑个最好的让她带给你的。“慕珍谢娘娘赏,那慕珍就先告辞了,娘娘还请好好休息。”阮慕珍说着也就告退着出了殿。
出了朝阳宫上了轿辇,阮慕珍坐在轿辇里皱着眉思讨着:她肩头有伤,不能表演,那昨夜她弹琴缠拖大王的传言便是瞎扯了?大王来时也丝毫不提是为什么来晚,也许和蓉昭仪她无关?嘶,我道这才华横溢声名在外的蓉昭仪是什么狠角色,她竟能滚落了床去,也是娇惯出来地女人。不过今日她和我说话倒说地真切,再加上那身上的药味,应是说的真话。哎,她也不过是个看的开的身份金贵的女人罢了,我何苦和她计较啊,人家可是郡主出身,我去找什么不痛快呢,和她和气着有所顺畅有什么不好?倒是那柳叶二人,哼,仗着是宫里的老人就像欺负我?没门!
而此刻蝉衣正对秋月吩咐着:“你去内务处接那丫头回来吧!本宫要问她几句话。对了,看见紫瞳的话,也叫她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