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1-17

粉笔琴: 宫心为上 第四卷 11-完

第四卷 起落参商

第十一章 水落油釜(一)

“大王,此一时有些乱,臣妾也难答。”蝉衣以手缠上景灏的胳膊,眼望轿辇的窗口说到:“只不过眼下看着,与其关心她们谁是奸细,臣妾倒更关心自己能和大王在一起多久。”
“啧。”景灏咂吧了下一舌头:“你怎么又开始患得患失的了?”
“大王,不是臣妾想要患得患失,您看,只这么一会功夫,我就已经被卷入此事,虽然大王您为我辩解,答了夜昭容的三问,可是大王您有没想过,若是真的要查出来是谁,那就必须细细查来,一点蛛丝马迹都不可以放过。而臣妾当初是邀过珍修媛的,只怕查起来了,有心人说是我监守自盗我也无力反驳,加之乐舞的事是臣妾操心的,横竖有失。臣妾只是怕……”蝉衣说着看向景灏,眼中流露着不舍。
“不会的,有孤在。”景灏伸手拍着蝉衣的手,做着安抚的动作:“查是一定要查的,你虽邀了珍修媛去,但孤不是也看到了吗?不过是听曲而已……”
“大王,您信臣妾,臣妾是知道的,可是别人会信吗?您看今日的事,仔细想想,说到底本也不是奸细的事,只是因为臣妾受你的宠爱,她们有所图谋,结果意外的牵扯出来。如今三位嫔妃被押去了牢里,可这事并不算完,毕竟宫内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还有像夜昭容这样家中有人在前朝为中流砥柱的,您说这查起来之后,事情会不会变的脱离了预想?而且大王您是看到珍修媛只听了曲。可是您来地晚了些,他们若是有心,定会诬我之前如何如何。大王您已经为我辩解一次,若再次为臣妾证言,只怕会令那些盯着臣妾的人不满。也许宫中那时只会流言漫天。说您为了宠我,而包庇之类的……”蝉衣唇角一抽:“臣妾不过是个……不值得大王如此。现在臣妾只想和大王一起,相守一天是一天。至于谁是奸细,谁是有所图的人,臣妾不想去想,也不想去猜。”
蝉衣的一番话前面说地句句在理这让景灏陷入了一份沉重,因为地确事情很多时候会往自己无法控制的那一面发展。而且像夜昭容这样地人。家族的背景深厚,也不是自己可以忽视地,尽管自己清楚她是奸细的可能几乎为零,但是她毕竟也牵扯到了其中,查也是避免不了的。就在他心中有些烦闷之时,又听到蝉衣一份哀伤的舍弃,那份简单的不愿管别地,只想和自己相守一天是一天的愿望,忽就让他觉得这个女人好像因为自己而陷入了无尽的烦恼里。不仅当下对蝉衣更觉得愧疚起来。再看她的哀伤之眸。再想起让喝下的药汁,景灏的心抽痛着。“蝉衣。孤会和你在一起的,你放心这事,孤一定会想办法解决掉的,一定不会让她们牵扯上你。”景灏郑重的承诺着。
“恩。”蝉衣轻微地点点头,将自己靠进景灏地怀抱里。当大王紧紧地将她圈住时,她的唇角渐渐地勾起一丝笑来。
昏色地天牢里散发着一丝霉烂的味道,那些成堆的稻草上满是尘土,当三个女人相继被推进相邻的三间囚牢里,那些静静地尘土立刻被扬了起来。
“呸,呸!”夜昭容的手一把扯掉嘴里的布团,一边扫着眼前的如雾朦胧一边口中吐着溅到唇上的尘,而珍修媛则不顾那些肮脏的尘土,只急忙伸手扯掉嘴里的布团从草垛上爬起冲到了围栏跟前,抱着那些木栏大叫了起来:“放我出去,我要见大王,我是冤枉的!”
太监和狱卒们像是耳朵被堵上了一样,听不到声音,他们毫无反应的纷纷远离,很快天牢里就只有她们三个人相对。
“行了!没人了,别在那装了!”冉冬夜皱着眉盯着隔着一条甬道被关在对面的珍修媛喝到。
“装?这话我说你才对吧,就是你陷害的我……”珍修媛依旧是一脸的愤慨。
“我装还是你装,你心里清楚!你若喜欢演戏继续演吧!”冉冬夜这会还真没心思理会这珍修媛,而是一转头看向了关在她隔壁的锦婕妤说到:“好手段啊,锦婕妤。”
锦婕妤此刻安静的站在囚牢的窗口边上,眼望着隔着栅栏的天际,从一进来她就安静的如此,即便灰尘飞扬,她也没什么反应,而此刻夜昭容的话语似乎也没能让她有什么反应,她依旧安静的看着外面。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你不是在我面前一套又一套的吗?”冉冬夜见锦婕妤这般不理会自己,火气也上来了不由的嗤笑到:“哼,这个时候还装什么局外人,我告诉你,要是我脱不了干系,也一定会把你告诉我的全部抖出去,死我也要拽上你!”
锦婕妤此时转头看了一眼夜昭容,轻轻地摇了头:“何必呢?我不过劝你一句,你何必咬上我。”
“呸!”冉冬夜当下啐了一口:“你们都装嘛,好好装,你,你对我说的大王给你喝了药的事,如果你不告诉我,我怎么会知道?等我告诉大王我看你怎么装!”
锦婕妤的眉头一蹙,继而笑了起来:“什么药的事?翠锦无福为大王孕育子嗣和药有什么关系?”
“看来你想不认账?没关系,咱们走着瞧!”冉冬夜说着在牢房里找了处地,掏出帕子垫了才坐下,斜着眼来回瞪着两人。
珍修媛这会也不闹,只看着夜昭容和锦婕妤默默地也慢慢地席地而坐,根本不管身下是脏还是不脏。
锦婕妤轻声叹了一口气:“夜昭容啊,你好好想想吧,这事可和我没什么关系。如果不是你带着我出来,我也不会再此处。有的时候,在外面有人总比无人好,你啊……罢了,你要牵着我。陪着你。那就陪你好了,只是你自己想清楚。这事究竟是谁下的套才是!”
冉冬夜一听这话,嘴角一歪:“难道你以为我指望你在外面来搭救我?拉到吧。我看我只会被你陷害死!说什么你有办法让她死,说什么我们不能只是争宠这么简单,是一定要把她一次整死,我看你统统都是在骗我,你到底是太后一路地。弄不好是你和蓉贵妃合作来诱惑我上当的!我怎么就信了你的鬼话!”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不过要是照你说的,我怎么也落到这囚牢里了?”锦婕妤翻了个白眼。
“那谁知道,说不定是你被她摆了一刀。”冉冬夜说着抬手一指对面的珍修媛:“也说不定那丫头也是受人指派地。”说完就负气地一哼,但是随即却又盯着珍修媛了。
而锦婕妤一听夜昭容的话,也看向了珍修媛,末了,锦婕妤呵呵一笑,走到了栏前问到:“珍修媛。你这出戏是为谁演地啊?”珍修媛一直看着她们两个争。这会扯上了自己,她倒眨巴着眼说到:“演什么啊。我还不是被夜昭容给害的!”
“呸,我害你?这宫里你以为你有资格跟我斗?我爹是上骑都尉,我虽没蓉贵妃那么有名,可也不容轻视,你以为你陷害我教你钥国曲子就是高明了?我告诉你大王现在是在气头上,等他消了气一想就会放我出去,你们也不想想,他能把查奸细地事交给我,那能说明什么?说明他相信我!我要是奸细那就是笑话!我不过是争风吃醋罢了,没听说谁因为这个被关进天牢的!大不了出去面壁禁足个把个月,这宫里依然有我一份!倒是你,你这个陷害我的修媛只怕是自露了马脚!”冉冬夜说着抬起了下巴。
锦婕妤听着冉冬夜的话,眼微微眯了起来,而后她蹲下看着对面的珍修媛忽然就伸出了手。
珍修媛一愣,不懂她什么意思,只盯着她。
“来,拉上我地手。”锦婕妤十分温柔地说着。
“你要做什么?”珍修媛警惕着。
“不做什么,只觉得你我无辜竟都被她牵扯进来,人家的家门就在京城里,而你的家门远在他城不能关照,而我虽有封号,却不过是个丫头出身的贱命,来,这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倒不如在这患难处,做对姐妹。”锦婕妤说着拼命的伸着手,一脸的希冀。
珍修媛看着锦婕妤忽然笑了,也起了身蹲着拼命的把手伸了出去:“罢了,谁叫我们是贱命呢。”
手指在两边的努力下碰到了一起,毕竟这个关押女犯的天牢不大,甬道也窄。
“哼!”冉冬夜看着两人地举动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手指相触而纠缠,锦婕妤死死地盯着珍修媛的手,忽然她说到:“阮妹妹,你地一手好琴足以让我们惊讶,你练琴一定很辛苦吧。”
珍修媛头靠着木栏一笑:“辛苦有何用?如今却因此而让自己入了牢笼,若是再赔上命的话,那不就是个笑话。”
“你为什么不舞呢?咱们大王多喜欢舞啊?”锦婕妤说着手指轻轻的磨蹭着她的手指。
“大王不也喜欢琴吗?”珍修媛说着收了手,毕竟这么伸着胳膊可累啊。
锦婕妤呵呵一笑说到:“阮妹妹啊,你难道不喜欢舞?”
珍修媛眉眼一抬忙说到:“喜欢啊,可是大王善琴,我只有投其所好改练琴了。”
“是吗?”锦婕妤说着站了起来往夜昭容跟前走去:“夜昭容,我想我们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冉冬夜撇了一眼锦婕妤,鼻子一搡:“不要和我说我们,你是你,我是我。”说完扭头不去理视。
锦婕妤唇角一扬:“何必呢?我们在宫里那就是我们,什么时候单打独斗的都难,你看人家蓉贵妃不就把大王牢牢的抓在手里吗?今日连大王都给她亲自解释以做包庇,你还不懂吗?找个好靠山可是很重要地。”
“靠山?难道你要我冉冬夜来把你当靠山吗?笑话!”冉冬夜说着又故意的往地上啐了一
“靠山你是不需要。可是你要出去,只等着靠你家族的本事却是想的简单了,难道你要你父为了救你出去,而去威胁大王吗?就算救你出去了,且不说大王心里会不痛快以后晾着你。只怕你父今后在朝堂上只会被打压。说不定还会因为你被牵连到什么事里去,而后……”
“够了。你是我见过的最恶毒地女人!”冉冬夜忿忿地起身,伸手捡起帕子就要坐到一边去。
“夜昭容你别急啊。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们很快就可以出去了啊。”锦婕妤说着一笑,看着身子顿住的夜昭容继续说到:“我说能出去,我们就能出去,而且还会洗清嫌疑。”
“你什么意思?”冉冬夜警惕着。
锦婕妤伸手从头上扯下了一根簪子,看着夜昭容道:“你不是说了大王要查奸细吗?我们把奸细给他找到不就好了?”说着她用簪子指了下那一脸茫然地珍修媛。
“你说她是奸细?”冉冬夜也看向了珍修媛。
“不是我说。而是她本来就是奸细!”锦婕妤一脸的笑容。
“我不是奸细,不是!”珍修媛急忙从地上跳了起来大声辩解着。可此时锦婕妤却把簪子地尖头对上了自己的肩头:“夜昭容,我说过,和我合作你不会吃亏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配合好我,那么我们两个绝对不会有事。”说着她猛然的将簪子往自己地肩头一扎。
“你!”冉冬夜愣住了。
“啊!”珍修媛吓的尖叫了一声。
“喊啊,快喊啊……”锦婕妤低声说着,让自己倒在了地上。
“来人啊,来人啊!锦婕妤她。她自杀啦!”冉冬夜死命的喊了起来。而珍修媛则看着眼前两人的举动,眼中只有一片死气。
很快就有牢头带着狱卒冲了过来。急忙的开了锁石奔了进来,一见躺倒在地上的锦婕妤闭着眼看都没看清楚是哪里伤到了,就转身吩咐着后面的那些人:“快,你快去找太医,你,你快去向大王禀报,还有你,你去太后那里说一声,她老人家才叫人来打了招呼要善待,就出了这事,哎!”说完就对着身边两个太监说到:“哎呦公公们呢,快抱她出去救治啊!”
很快昏迷模样的锦婕妤就被两个太监给抱了出去,那牢头看了看夜昭容和珍修媛一抱拳说到:“两位娘娘,你们可别糊涂啊。”说完还专门对着夜昭容说到:“娘娘,都尉大人已经在为您奔走了,您可别跟着做傻事啊!”说完也不等夜昭容反应,是立刻离开了天牢。
慌乱的声音渐渐地听不到了,冉冬夜眨巴眨巴眼看向了珍修媛:“她说地离开这里不会是这个意思吧?”
珍修媛没有回答,而是自己不管那草垛上地灰尘,重重地倒在了上面。
立刻灰尘升腾起来。若一层云雾,站在对面的冉冬夜不由地退了两步:“你疯了啊,弄这么大灰!”
珍修媛不答话,待灰尘落下来一些后,她举起了手,接着牢窗那照拂进来的光,她看着自己的手,凄然一笑,而后她跳了起来,发疯一样的咬了自己的几个手指,然后又在地上使劲的蹭。
“你干什么?喂,你怎么了?”冉冬夜被珍修媛这奇怪的举动吓到了,她抱着自己的肩膀问着,她以为她疯了。
珍修媛听到冉冬夜的声音,停止了发疯的动作,她慢慢地站了起来,看着自己的手,而后走向那牢窗口,在那面墙上比划着,似是在写字。
正午的光从窗户里照射进来,虽然不是很强烈但足以反光,这使得冉冬夜根本无法看清珍修媛在写什么。她只能抱着自己的肩膀看着这个女人有些神经的举动,自己向后退了退静静地看着。
景灏皱着眉头来到了明公堂,他一听到锦婕妤自杀就急忙的赶了过来,他此刻有些担心这个女人死掉。因为她要是死了,只怕母后是要来找他了。
一进了堂内就看见了出来的御医,景灏不等人家下跪就抓了那御医问到:“如何?有救吗?”
“回大王地话,婕妤娘娘只是肩头受刺,有些失血。臣已经给她上了药。并无性命之忧。”那御医急忙答话。
景灏的手在御医的肩头上一抓,鼻子一哼。甩了袖子进了后堂。
后堂里有两个丫鬟在伺候着,帐外站着两个太监似是看着她。算是看守。景灏一进去就挥袖打发了众人出去,然后站在床边看着闭眼的锦婕妤冷冷地说到:“你刺伤自己就是为了要见孤,现在孤来了,有什么快说。”
锦婕妤似是虚弱的睁了眼看着大王说到:“大王请原谅臣妾这么做,臣妾本想等待到大王查个水落石出之时。可是臣妾在牢里却无意里知道了谁是奸细,权衡之下觉得向大王禀报更为重要,故而……”“谁是奸细?”景灏地眼略眯了下。
“大王,是,是珍修媛阮慕珍。”
“她?哼,你倒是会选人,你们三个里,她地确最像。”景灏冷哼了一声。
“大王,臣妾不是猜测。是她自己露出了马脚啊!”锦婕妤说着小心的坐了起来:“大王。在您来之前,珍修媛邀夜昭容跳舞时就说了句自己不会舞。那时臣妾当她客套话根本没在意。刚才入了天牢,臣妾忽然想起这话,就注意了珍修媛地手,结果看到她不但指肚处有细茧,就连食指尖也已经有些歪斜了,大王,臣妾当初在太后跟前伺候的时候可是听说那阮慕珍是不喜琴而善舞地……”
“你是想说……”景灏的脸色已经变了。
“大王,臣妾原也是以为那珍修媛练了琴来讨好大王您,可大王喜琴这喜好也是在大王您继位后传开的,就算阮家有心,珍修媛她弃舞练琴,才有了今日这绝佳的琴技,可是指尖上的茧子能解释地过去,那食指尖的歪斜却不应该了。”
景灏听着锦婕妤的话,抬起了自己的手,那食指尖的歪斜看在他的眼里唤来他一声叹:“孤真是大意了,孤怎么就没注意到这个,指尖的歪斜,只怕是要从小就操琴才会如此,而当初孤问她习琴几载,她却说三年有半,孤怎么没注意到呢?”
“大王您一心装的是国之大事,女人的那点言语小事曾能劳您烦忧。臣妾在牢里发现这事之后仔细想了想,那珍修媛只怕就是奸细。大王,夜昭容是上骑都尉之女,她会不会是奸细大王您最清楚,至于臣妾,臣妾在太后跟前伺候这些年,想来,是怎样地人大王也是心里有数。而珍修媛却诬陷夜昭容说是夜昭容教了她那样地曲子,可大王您想想,夜昭容怕是连澜国都没出一步,不,是连奉京都不出一步,她又怎么会会那什么曲风呢?”
景灏转头看了锦婕妤一眼,伸手将她扶倒躺下:“这些孤已经知道了,你先在这里歇两天,待孤处理了这事,你就回宫吧。你跟在太后跟前这么久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难道你不清楚吗?瞧瞧,你今日就把自己也闹进去了吧?以后留神。”
“是大王,臣妾定会注意,再也不会把别人都想的那么善良。”锦婕妤说着一脸地悲色。
景灏点点头:“好了,孤还要忙,你自己多注意。”说完景灏便转身去了。
锦婕妤躺在床上看着那消失了大王身影的屏风,鼻子一搡,眼中只有愤恨的目光。
天牢里安静着,夜昭容和珍修媛双双跪在地上,静等着大王的发落,自从大王一刻前到这里他就不曾说一句话,只看着那木栅栏在出神。
时间在静静地流逝着,直到夜昭容因为跪地许久膝盖发疼忍不住动手搓揉的时候,大王才终于有了动静。
“冉冬夜,你知错吗?”
冉冬夜一愣,忙答话:“臣妾不该与蓉贵妃争风吃醋……”
“哼!你一个昭容,一个深得孤宠的妃嫔争风吃醋也就罢了。竟然口无遮拦!你做不好,令别人察觉那是你无能,可是你却自己被别人一刺什么都说,在孤看来就是你的蠢笨!”景灏说着瞪了冉冬夜一眼。
冉冬夜不敢辩解什么,只把脑袋匐在地上。
“今次回去。孤要你好好想一想。要是再有这样地事,孤就不会管你爹是不是上骑都尉。不会管你难堪与否,只会让你禁足。面壁!知道了吗?”
“是,臣妾知道了,臣妾再也不敢了。”
“好,今日的事出去后不要再提,明日里孤会叫你的兄长进宫。你和他说一声,也叫你的父亲安生吧!怎么说不用孤叫你吧?”景灏说着似是咬了下牙。
“是,臣妾明白,大王请放
“好,那你就出去吧,若是孤听见一点不愿听见的传了出来,那时孤要是治办了你,你可别喊冤!”景灏说着抬了手,冉冬夜立刻应着谢恩后随着狱卒出去了。
景灏回头命令下人们都退去。将天牢内只剩下他和珍修容。
“你。叫什么名字?”景灏轻声问着,伸手轻轻抚摸着木栏。
“回大王地话。臣妾叫做:阮慕珍。”珍修媛恭敬地回答着。
“这个时候你还要说假话吗?”景灏并不动怒,而是轻声的问着。
“臣妾没有说假话。”
“别嘴硬了,你身边地丫头都已经交代你确有不轨之行。”景灏说着盯着她。
“落井下石,为求自保,这样的事常见,大王,您可要相信臣妾啊。”
“相信?难道要孤把你地姐妹也带到这里你才认吗?”景灏忽然笑着说到。
珍修媛的头猛然抬起一脸惊诧,景灏见状立刻转身喊到:“来人,把那个女人给我带进来!”
珍修媛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她紧张地抓着木栏。
很快两个太监拖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进来,那长长的发遮盖了她地脸,只有一身亵衣上满是血污。
“不!不会,不会!蕊儿,你怎么会……”珍修媛才喊出了名字,忽然就伸手捂上了嘴巴,因为她注意到这个女子的身形与自己妹妹的差异。于是她看了景灏一眼,忽然笑了:“你赢了,你赢了!”说完她就伸手抽了头上的簪子猛的就扎上了自己的脖子。
景灏发觉她的异行,但是却因为隔着栅栏相救不到,只能看着一张脸扭曲着,那雪白的颈子上插着一只红花嵌宝的簪子。
那身子向后倒下在一片尘土里抽搐,渐渐地静止。身后装扮地女子颤抖着,她被这样地场景吓到了。
“你回去吧,到韩公公那里领锭金子,今夜孤叫你做的事一字不许再提。”景灏对着那女子吩咐着。
“是,大王,奴婢知道了。”那丫头急忙地退去。
景灏看着那已经不动的身子,和雪白颈子上滑下的血线,轻轻地摇头,便要走开,忽然眼扫到墙上似有什么印记,于是他叫来狱卒开了门,一边命人收殓那尸体,一边凑到了墙面跟前去看那上面写了什么。
灰色的土与一些暗红的血,模糊的扭捏着,景灏看了半天才看清楚那是一句话:“我在天上看着你。”
景灏看着那具被抬走的尸体,那双眼睛还睁的大大地。
“我在天上看着你?你要看什么?是看你的那个姐妹?还是什么?”景灏口中呢喃着,并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在牢里站了一会,忽然惊了起来,他急忙叫着牢头询问着,这件牢房是不是当年关押凌相一家囚犯的牢房。
那牢头想了想指了先前关了锦婕妤的那间后,景灏脸上的惊讶之色才淡去,然后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当天下午宫内传出了消息,珍修媛陷害她人不成反而败露行迹,在很多矛盾不能圆说之下畏罪自杀了。大王要宫内的每个人都引以为戒,既不可有叛国之行,也不可有嫉妒陷害之心。
于是这一夜宫中只有窃窃私语下的震撼。而无了担惊受怕地恐惧。
夜昭容回了景仁宫,将一身华服丢弃,又是沐浴又是薰香之后才躺在床上向双儿诉说着她今日的危险与锦婕妤的能耐。
双儿听罢实在担忧,便提醒着她家小姐,这个锦婕妤在她看来要远比蓉贵妃对她家小姐威胁更大。要谨防着被她陷害。
冉冬夜沉思了好一会否定了双儿:“她已经不能生下子嗣。而且她虽是有太后这个靠山,可是她毕竟是个婢女出身。眼下也没见大王怎么召幸她,不用担心。她就算是有点阴险,可是对我来说,还是没有蓉贵妃的威胁大,我要做的是想办法把蓉贵妃拖进水里才行。眼下我这事一折腾只怕大王要晾我几日了,看来我是要先找机会把她在大王地心里搞臭了再说!”冉冬夜说着就已经在脑袋里想着对策了。
“小姐。您说大王要你明日见大少爷。”
“对啊,大王地意思就是怕这是把蓉贵妃给牵扯了,哎,我本来还想让哥哥帮我去散步下谣言呢,看来这下也不行了。”冉冬夜不满的叹气。
“小姐,来日方长,眼下一定要封住消息,要是真有什么流言出来,只怕不是少爷传地也成了。小姐您该让少爷防着的是别让宫里地别人露了消息出去啊!”双儿急忙提醒着。
“对对对。你说的是,现在要是哪个糟心的陷害我。放出去流言,我可真就说不清了。”冉冬夜急忙的重视起来。去。”锦婕妤抓着燕儿的手小声地嘱咐着。
“主子,燕儿知道了,可是,这事并不好办……”燕儿一脸为难之色。
“少和我说为难,你那对食的这两日也要出去采办了吧,这不就是机会嘛!”锦婕妤说着瞪了燕儿一眼。
燕儿低着头,不敢言语。
“燕儿,您难道就想一辈子这样?人家不把我们当人,难道我们自己也要看低自己吗?”锦婕妤说着捏了捏燕儿的手:“我已经被毁了,我这一肚子的怨气要撒出来啊!”
“主子您别说了,我知道。我去,我去。”燕儿一想到昔日里锦翠的笑脸和现在的笑容相差就心中一阵翻腾。
“放心吧,如果真的出了事,我抗着,不会祸害了你。”
“好了,快别说了,您歇着吧,我去和他说。”燕儿说着起了身,拎着食盒出了明公堂。眉,今夜他没有点任何一方相陪。那个死掉的珍修媛让他有些恍惚。那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差点让他以为是芙儿一家从前地留言,还好不是,不然他会觉得是芙儿在斥责他是不是背叛了诺言。
疲惫地捏捏眉心,他想着那句“蕊儿”,看来要让人去查查有没什么姐妹其中一个叫蕊儿的。
“吱呀”一声殿门开了,韩公公一脸神秘地走了进来,景灏抬了眉:“何事?”
那韩公公抬手捧起一张铜制的令牌给景灏看,口中说着:“大王,有位公公说……”
“他回来了?快,快叫他进来!”景灏一看到令牌知道是汪守来了,如今安德已经不在,他只有动用令牌才能顺利的见到自己了。
“是。”韩路急忙的应着下去了,不多时带着一身太监打扮的汪守进来了。
“奴才参加大王!”汪守进来就磕头。
“行了快起来吧。”景灏说着看向韩路:“你去外边守着,夜深了,有什么事也别来扰孤。”
“是。”韩路立刻退了出去。
“来,快说,是什么结果?”景灏一看到韩路出去,直接下了舆台伸手一拉汪守就往屏风后走,到了屏风后的软塌上一坐就急不可耐的问到。
汪守抿了抿唇说到:“陛下,奴才去术照找到了当年负责义庄的埋骨人,去了死人冢里寻到了凌相家眷的埋骨之地,结果……”
“结果如何?”景灏的呼吸似乎都屏住了。
“大王,一具尸骨都不少……”
“什么?”景灏蹭的站了起来。
“大王,奴才查看了,的确一具尸骨都不少,而且奴才特意看了,有两具小些的尸体,应该是……”汪守还在说话,景灏就已经重重地坐在软塌上,似是瘫了一样。
“大王,您……”
“没事,你下去吧。”景灏无力的摆动着胳膊,这对他来说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希冀一旦落空,一样是次打击,不必当年知道噩耗时能轻多少。
可是汪守却并没走,反而继续说到:“大王勿急,奴才还有事没禀报。”
“还有?什么事?”景灏略抬了眉,但已经有些心不在焉。
“大王,奴才和那埋骨人聊起来的时候却发现了蹊跷的事。“蹊跷?怎么?”景灏收了点神。
“那埋骨人说,四年前曾有一个年轻小子寻到了他,也是找着墓穴,自称也是相信凌相一家清白的人,但是那小子当时衣衫朴素,后来那小子每年的乞巧前后就会到那里去祭拜,衣着虽是素白,却衣料华贵,每次都会守在那里一整夜……”
“有没查到那人是谁?”景灏坐直了身子。
“大王,那埋骨人也说不清楚,更不知道那人叫什么,不过他说那人有个奇怪之处,就是总带着一副手套。”
“手套?”景灏的眉挤在了一起。
“是,大王。奴才让那埋骨人描述一番请人画了画像,画了很多幅,他说就这幅像些,奴才拿给您过目。”汪守说着从怀里取出个小竹管,倒出撮成卷的一小幅画像来。
当画像打开之后,景灏愣住了,只口中喃喃到:“怎么会是他?”


第十二章 水落油釜(二)

汪守见大王的反应如此,便又看了一眼画像然后小声地说到:“大王难道认识这人?”
“算是认识,有过几面之缘。”景灏皱着眉答着,脑袋里不住的疑问着怎么会是他呢,可心里却似是百感交集,欢喜与忧愁的复杂情绪绕着他的心,直让他一时困惑的毫无动作:他为何要去每年祭拜?为何要带着手套?为何是碧国的男宠?他会是那没死的凌相的儿子,凌傲瑾吗?
“大王,您……”汪守看着大王此刻那几乎僵住的样子,担心的问到。
“你可有查出此人是谁?和凌相一家的关系?”景灏一把抓了汪守的手腕。
“大王,奴才无能没能查到,那埋骨人说了这人每年都来,他也曾问起他为何来寻这逆臣尸骨,那人却从不答。奴才回来的路上想过,只有两种可能还说的过去。”
“说来听听。”
“是,这第一种可能就是他和凌相一家家族之间有所渊源,也许是昔年关系不错的。奴才仔细想了想那埋骨人描述的年纪,凌相一家出事时,此人只怕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显然他本人是不可能与凌相一家有什么深厚的交情,除非是他的家族与之相近,或有深厚的交情,使得凌家灭门之后他也会为之祭拜。可奴才回来后就调阅了当年的备录,凌相一家与别的家族几乎没有往来,并未陷入党争派流,出事之后先王也曾查过有无勾结之人。却也发现凌相一家是几乎未与人要交情,所以一时间这个可能似乎成了不可能,不过奴才大胆的想过,会不会是当年凌相没牵扯出他们来,因而他们感恩或是歉疚。所以……”
“这个可能不必再说。说另一个吧。”景灏松了汪守的手,撺了下拳头。他已经清楚当年凌相一家是被陷害地事实。所以什么勾结,什么歉疚的他已经不想听。因为他知道凌相一家是多么的干净,多么的被冤屈。而此刻他只觉得鱼歌就是凌傲瑾的可能性非常大,虽然自己也不懂他怎么在碧国,怎么成了男宠。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此人是凌相之子。而那掩埋地尸骨有假。”汪守如实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尸骨有假?”景灏地眼角肌肉似乎抽搐了一下。
“是,奴才虽然的确看到了大大小小地几具尸骨。也问了那埋骨人当年他的确是埋葬过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可是他曾说出的尸体上的黥面烙印与牢房案录有所差异,奴才记得当初看过牢头的黥面簿上写地是那凌傲瑾是被烙印于左手,那凌傲芙是被烙印于额,可是那埋骨人说的他记得好像是两个孩子都是额上有烙印。只不过他又说了时间久了记不大清楚了,奴才当时也没在意,可走在路上的时候,奴才盘算了此人的年纪,和那凌傲瑾的年纪却十分相似。加之他又每年乞巧前后来祭拜……奴才就大胆的猜想。也许当年先王安排了一场匪寇劫杀去灭口,而凌傲瑾却没死逃了出去。那帮人复命之时未免获罪便以囚犯子嗣抓来充抵……”
“汪守,你说凌傲瑾逃掉,那凌傲芙呢?她呢?她会不会也能逃掉?”景灏的眼里充满着一种希冀。
汪守抿着唇顿了一会,似乎下了决心般地跪地说到:“大王,奴才请您看开吧。那埋骨之人说了那女子的额上是有烙印的,这和黥面簿上地记录相符。而且就算凌傲芙真地幸免于难,可大王,如今已经是八九年的时间了,她是否还活着?是否已经嫁人?您也无从知晓啊!”
景灏“啪”地一拍桌子:“她现在如何不是你可以操心的,就算她嫁了人孤也要见到她,是孤欠了她的!孤现在只希望,希望她还活着!”
“大王!”
“够了,不必再说,孤自有计较。”景灏挥动着衣袂:“行了,你也起来吧!”
汪守看着大王无奈的叹了口气“是大王,不过奴才还有个事要向大王请罪。”
“请罪?什么事?”景灏盯着汪守。
“大王,奴才是今日中午回来的,先去查询了一些案录卷宗之后才准备来见您的,可是奴才来之前接到了钥国传回的两个消息,这两个消息都和嫣华郡主有关。”
“哦?都是什么消息?”
“是嫣华郡主她……她……”
“说!”
“一个是她拒绝再传递消息回来……”
“拒绝?”景灏的眉一拧:“她疯了吗?就算是负气她也总不能不管不顾她的爹娘还有自己的国家吧!哼,给她传递消息,她要是不想家里的人都死掉就给孤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大王,这恐怕……”汪守为难的接话。
“恩?”景灏不悦的瞪向汪守。
“大王,奴才还有一个消息,这是散步在那边的人传回来的,钥王回宫后的第二日钥国王宫里的右夫人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景灏也愣住了,而后他似是不相信的说到:“这个不见是什么意思?失踪?还是出事?难道她的身份败露了?这不可能啊!”
“大王,奴才也一时说不太清楚郡主她到底如何,只听潜伏在宫里的人传了消息说:回去后的当日钥王还和右夫人缠绵一夜,第二日钥王处理国事,右夫人照例休憩,可到中午的时候钥王忽然排了一队太监去请右夫人,而右夫人却不在寝宫内,她不见了。在宫里大张旗鼓的找寻之后,已经确定右夫人失踪了。如今钥国王宫大乱,钥王震怒。于日前将国事交给钥国三公,自己也离宫,似是去找寻了……”汪守急忙的汇报着得到地消息。
“离宫?失踪?震怒?孤怎么听着那么想当年蓝修容那档子事啊。”景灏呢喃着忽然说到:“你亲自去趟,有什么消息,速速传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你这次去正好给孤查个人。孤已经知道潜伏到王宫里的那对姐妹中有个的名字是蕊儿,而不叫蕊儿的另外一个善琴。她的琴技那么出色,孤怀疑她曾在钥国有些名气。想来应是查地到地。你去查吧!”
“是,奴才这就去办。”汪守说着就要退下。
“安德去了先王陵前伺候,你,也可以去看看他。下去吧。”景灏说着抬了手。
汪守应着退出去了,景灏则站在屏风后看着那雕刻在镂空铜架上的龙纹图案。静静地沉思。众位说着铁器地制作要加大力度,他准备适当增加几个作坊和培养两名宫廷冶炼师的时候,身兼礼官地士大夫急忙上报,送抵了一份使臣入城的文书,等待大王的核准。
景灏差韩路去接文书,口中询问:“来的还真快,是钥国的还是碧国地?”
“回大王的话,来的是碧国的。”礼官说着将文书交到韩路手上。
“碧国?孤还以为来的是钥国的呢。”景灏说着扫了一眼诸位大臣。看到他们脸上那一幅幅忧心的模样。一笑说到:“聚首之后,三国之间互派使臣带学者来学习。这是老规矩了。孤知道你们忧心什么,铁器的冶炼技术是我们澜国的国之秘宝,孤也小心防着地,你们大可安心,孤只提供乐舞地修习,至于铁器的冶炼嘛,呵呵,孤只会把已经淘汰地旧法子拿个皮毛出来而已。”景灏说着接了文书。
“大王,铁器的冶炼与铸造是国之宝,我们澜国是否有望一统天下也要看仪仗这犀利的强兵利器,大王请恕老臣直言,就是那淘汰掉的法子的皮毛大王也不能让他们得到啊!”身为相国的老大臣急忙出列提醒着。
景灏点点头:“孤会考虑的。只希望来的使臣不要太过狡猾与难缠啊!”景灏说着看了文书,在看了两行之后,蹭的站了起来:“怎么来的是他?”
大王的反应引的群臣惊讶,那位相国忙转身问那礼官:“来的何人令吾王竟如此惊讶?”
礼官忙答到:“相爷,这次来的是一位以前从没见过的年轻公子。”
“什么官职?”
“他自己说他是新封的正卿。”礼官说的时候表情都有些唏嘘。
“正卿?一个年轻的公子?”相爷十分不信的睁圆了眼,毕竟“正卿”这个职位实在是太高了。(注:卿士为首的政务部门管理军事、行政、司法、外事等职,以太史为首的教育文化部门管理神事、教育、秘书、历法等职。卿士之下有司徒、司马、司空三大夫,司徒掌管土地和役徒,司马掌管军赋和车马,司空掌管筑城修路等重大工程。执政的卿由天子任命,并世代相袭,只能称“卿”或“政卿”、“正卿”,不能称“卿士”。)
“准他入城!礼官,既然人家身份如此金贵,你们好好款待,午宴就设在宫内,孤与他同宴。”景灏此时已经给文书上加盖了印记,让韩路递了下来。
“等等!”相爷伸手一拦,忙对景灏行礼说到:“大王,碧国派正卿前来做使臣,其目的已经十分明显,只怕是就要学那冶炼秘术。臣以为大王不宜亲自接见,不如派老臣去伴行款待这些日子,也好以不知为由搪塞,而大王您就可以以国事繁忙无暇照顾为理,拒见与他,以免索求学那秘术之时,大王您不好推辞。”
景灏呵呵一笑:“相国大人的细心,孤已经知晓,你说的也十分有理,不过此人很特殊,孤必须要见他,至于秘术之事,呵呵,相爷还请放心,孤应付的了。”景灏说着就让礼官去了,然后令韩路立刻去准备午宴。他则和大臣们继续商讨着关于铁器发展的种种。
蝉衣坐在梨木的雕花椅上,手执团扇为自己扇着凉风。眼瞅着地上跪着地丫头。
“你知道本宫为什么招你到这里吗?”蝉衣做着样子问着跪在地上的青柳。
“奴婢不知。”青柳一副害怕的样子。
“你家主子此次的事你也是知道了,大王传令要本宫处理善后的事,按说你这丫头是跟着她一起来地亲随,本宫就算不要了你地命,也是要让你从此永无天日的。只是……本宫注意到你曾向大王递交了悔过书。上面一一列出了你家主子都做了哪些不合常理地事。和你被钱财利诱一时的糊涂。本宫念在你这么知错就改,没有隐瞒地份上就想免你死罪。毕竟你为她是奸细提供了证据,不过你也知道你家主子是他国的奸细。你,本宫也不能从轻发落了去,这样吧,本宫就罚你去暴室接受杖责二十,然后到本宫这里做个粗使丫头。以后本宫就亲自看着你,这样我即给你了机会活着,体现大王的仁慈,也免得你有什么不轨。”蝉衣说着冷冷地看了一眼青柳。
“奴婢谢娘娘恩典。”青柳急忙的叩谢着。
“秋月,去吧,带她去暴室受刑。”蝉衣说着对着秋月说到:“叫他们别打的太狠了,本宫还缺个丫头呢。”
“是。”秋月是机灵人,一听主子地话就明白了意思,带着谢恩的青柳出去了。
“秋叶啊。来。”蝉衣对着秋叶摆摆手。起身喊她进了屏风之后,指着妆台下的匣子说到:“那有三个小匣子。你捡个出来放着吧。”蝉衣说着指了下桌子,自己坐到桌前。
秋叶听话的过去,随手捡了个出来,抱到了桌上。
“打开看看。”蝉衣笑着。
秋叶不知道主子要做什么,但是还是很听话的打开了,打开之后就看到了好多首饰,都是珠花步摇与一些珠链。
“这些是本宫给你的。”蝉衣笑着放下了扇子说到:“三个匣子里分别是珠宝,五宅大院的房契和一个请求。你拿到了珠宝,这是你的福气,这些珠宝做你的私产,日后嫁了出去,不但有大王为你指婚为贵,本宫为你赠予嫁妆为荣,你自己手里也有些珠宝做底,人也活地贵气,不必在忧心着,受气着。”
“主子……”秋叶看着一匣子珠宝十分激动地看着蝉衣当即就要下跪。
“行了,起来吧,你要谢地是你姐姐不是我,这些东西在我来说都是随手可得之物,可对你们而言却已经是难,你姐姐受了苦,为的就是要你过地好,你可不要辜负了她的一番心意啊。”蝉衣说着拉了秋叶起来,伸手摸着秋叶发辫:“你有一个好姐姐,这是你的福气,过两日嫁了,好好地做个贤惠的媳妇,过好自己这一生。知道了吗?”
“主子。”秋叶咬了下唇角:“主子,眼下事情已然过去,奴婢姐姐是不是没危险了。”
“你呀,现在奸细的事算是了结了,夜昭容也是能老实几日的,她这会大概是没功夫以治办你姐姐来给我示威了,不过,你要说危险,这宫里时时刻刻都会是危险的,逃离这桩还有下桩,要不然你姐姐怎么会那么一心求着要把你嫁出去?还不是为了你。你也崩操心这个了,我说了会尽可能的保着你姐姐的,毕竟你姐姐她很机灵能干,在这宫里待的久了,她也能闻出味来,我还需要她给我帮忙呢。”蝉衣说着拍了下秋叶的肩膀示意她拿走。
“主子,奴婢能问您个问题吗?”秋叶说着扫了下那妆台下的两个匣子。
蝉衣眼皮略垂:“问吧。”
“主子,你说那匣子里有个是一个请求,那是什么意思?”秋叶问完咬着唇。
“哦。我给你准备了房契和珠宝后想着陪嫁的物什大王都许了给你,也没我什么好安排的,后来想着你也跟了我一场,女孩子家的,谁没点自己的想法啊,干脆就给你留了个请求,万一你拿这个,你想要什么就和我说。只要不是太离谱,我能做到的,还是尽量会满足你,毕竟秋月跟着我,以后要与我在这宫里并肩。我能做的就是让你过地好。这样你姐姐才放心啊。”蝉衣说的是有些随意,但话语行间里却似乎透漏着一种奇怪的味道。就好像是要了了秋月的心愿,让秋月没什么遗憾一样。
秋叶并不笨。她只是在宫里的日子不长,还没她姐姐那么通透而已,但是此刻她却也敏锐地嗅到了这危险地气味,她将匣子退开一点跪下,认真的说到:“主子。奴婢想用这个珠宝换那一个请求,可不可以?”
“换?”蝉衣地眉一抬:“得了,你这小丫头看来还真有什么想法,好了,起来吧,珠宝你也拿着,这请求啊,我答应就是了,诶。可不许为难我。”
“主子。奴婢绝对不敢为难您,奴婢谢谢主子的好意。奴婢只求主子您告诉奴婢,奴婢地姐姐是不是要去为主子做什么事?”秋叶说着抬头看蝉衣的眼。
蝉衣眼皮一垂,脸上轻笑:“她是我的丫头啊,自然为我做事,瞧你问的。”
“主子!奴婢能感觉到奴婢的姐姐也许要为主子去做什么大事,求您告诉奴婢吧!”秋叶说着就往地上磕头。
“好了好了,起来吧。”蝉衣说着将秋叶拉了起来:“你要知道我告诉你就是,不必这样。”
“真地,谢谢主子。”秋叶笑着相谢。
“哎,你姐姐她要是知道我告诉你,只怕……”蝉衣的脸色有些为难。
“主子您放心,奴婢只是问问,绝不会告诉姐姐的。”秋叶急忙地说着。
“那好,我说于你听,不过我真担心告诉你将是个错误,你这丫头要是再和你姐姐说起,只怕你姐姐要怪我不能让你安心的嫁了。”蝉衣说着轻叹了一口气,秋叶见状立刻举起三指就要发誓。
蝉衣见状伸手拦了然后和她说:“好了,我不需要你发誓,这事说给你听吧。你也知道现在夜昭容这边在盯着我,随时都能咬上一口,而锦婕妤这个在太后跟前的人,算是和我一路这次不也借着失口的样子,摆了我一刀。幸好大王为我解围才免了这些事,可是这并不是真的完结了,实际上还有个重要的人没挖出来。”
“重要的人?什么人?”秋叶不明白地问着。
“这个是秘密,你可不能说给别人听。大王昨天拉我回来地路上和我说起,他早就知道宫内潜伏了奸细,不过不是一个,而是一对,还是一对姐妹。大王一心想把一对姐妹给挖出来,可是眼下这事来的突然,暴露出了一个,另一个却挖不出了,大王希望我私下把这人找出来,但是却不能被人发觉,已经打草惊蛇一次,那人一定藏地很深,是个难事。所以我想了想,这次我让你姐姐打了夜昭容,只怕夜昭容记恨她,谁都知道她是因为我的命令才打的,若是她因此赔上性命或是受罚的话,她也是不是该对我有些抱怨?”
“主子,姐姐她绝对不会抱怨您的。”秋叶急忙地说着。
“是啊,我知道她不会,但是别人却不知道啊!我打算等你嫁了,就和她闹上一下,演一场苦肉戏,我相信那个潜伏深的人一旦认定牵扯出她姐姐的人是我的话,一定会来报复,那么拉拢我身边的人就是第一步,也一定会找到你姐姐的,那么她不久露出马脚了吗?”蝉衣说着一笑:“这不就是个办法吗?”
“姐姐去做诱饵,那这事是您和大王的安排了?”秋叶的紧张缓解了下来。
“大王不知道,他只叫我去做,这是我想的法子。不过这事大王还真不能先知道了,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我要不是因为你后天就嫁出去了,我才不说呢。你可记得答应我的,什么也不许说。”蝉衣说着点了一下秋叶的额。
秋叶咬了下唇说到:“那主子,奴婢的姐姐会不会有危险?”
“傻丫头我不是说了嘛,只要在宫里什么时候都有危险,很多人在暗,你是看不到的。只能自己小心。”蝉衣说完看了秋叶一眼:“行了,我和你说的也够多地了,你要记得答应我的,这事不能和别人说,你也不许和你姐姐提起。”
“主子您放心。奴婢不会说的。”秋叶赶紧应承着。
“好了。快抱着去吧,诶。听秋月说,她和你一直在赶制嫁衣。你们也是的,宫里的师傅那么多,我给你寻个也做地好些,你们还非要自己做,虽说是料子是宫里上好地。可到底赶起来累啊,这后日过了,我就要把你嫁出去了,你别嫁衣还没做好,到时新娘子穿不上个合适的嫁衣,我看你怎么办!”蝉衣故意揶揄着。
“主子,奴婢地姐姐也是想……”
“你不用说,我懂的,我只是说笑。怎么赶好了吗?”蝉衣微笑着问到。
“恩。已经都缝制好了,只是裙摆上地并蒂莲还欠些。”秋叶低头回答着。
“那你快去弄吧。我这里也没什么事不用侯着,过会她们回来了,我就叫你姐姐过去帮你,快去吧。”
“是,多谢主子。”秋叶谢着抱了那匣子珠宝去了。
蝉衣看着殿窗外秋叶走过的身影,伸手拿起扇子给自己微微地扇了风,口中轻轻地念着:“姊妹情深珠联璧,希望你不会令我失望。”
快到正午的时候,秋月带着一个小太监背回了青柳,在小太监被打发走后,蝉衣便吩咐青柳好好养伤珍惜机会,就把她留在了小屋,自己则拉着秋月在殿里说着话,大体的意思就是说秋叶快要出嫁,这两日叫她多和自己妹妹在一起,以后嫁出去了,也就没什么机会再相见了。
秋月十分感激的谢了,便被蝉衣撵去和秋叶一起绣嫁衣去了,而蝉衣则去了青柳所在地屋内。
关上门之后,蝉衣皱着眉问到:“真打伤了吗?”
“没,只是皮肉多少有点痛罢了。”青柳说着竟斜了身子坐了起来:“你都打了招呼,那秋月也给太监们都暗示了,谁会下重手啊,就是雷声大雨点小,板子是挨了,不过没打伤什么。只是现在碰着有点疼罢了。我就是要装样子,在这床上趴两天了。诶,你这么把我放到你身边,大王怎么会同意?他没说什么吗?”
“昨天大王叫韩公公来传旨,我就想好怎么办了,我把你收到身边肯定会有些人借此机会挑事,我要的就是如此。我会和大王说,你曾经和奸细在一起,难保这宫里就真的没奸细了,盯着你看着你,说不定还能挖出个大的,你说大王会不会留下你?可那些寻我事的人不就自己站出来了,早点比划了刀剑我也好下手除之,免得藏在背后,暗箭难防啊。”蝉衣说着一笑。
“盯就盯吧,反正我自信他们抓不到我。”青柳说着一笑:“谢谢你,我还以为这次我是死定了呢,还说要大王再准备一个人来和你接头呢。你还真是有本事。”
“不是我有本事,而是关键时刻我们都舍得罢了。”蝉衣说着一叹:“要是她妹妹知道是我要你把她推出来的,只怕我今后是要小心……”
“你想多了,她妹妹没在宫里。”青柳急忙的说到。
“哦,我还以为她姐妹二人一起潜进来了,正在担心她是不是真的能理解我们的舍是为了得啊。”蝉衣说着想起了什么问到:“前日里太后叫我去说话,后面嘱咐我说各国要来使臣到澜国来修习,叫我仔细款待,协助大王,我寻思着也许有机会套出密录在哪,咱们使臣什么时候来?你可要传消息嘱咐下,叫他们一定要缠着澜王要,到时澜王烦闷地与我倾吐时,我也能问出下落来。”
“这个我传消息问问吧,我还不知道等大王知道苏芸儿死了,是不是会责罚我呢……”青楼正说着眉一蹙:“快出去吧,好像来人了。”
蝉衣一听出了屋,正赶上韩路带了轿辇前来。
“韩公公,这是……”蝉衣慢慢地走到躬身地韩路跟前,看着轿辇问到。
“贵妃娘娘,大王让奴才来请您,今日碧国使臣已到。大王午宴相请,让奴才来接您去同宴。”韩路赶紧说着。
“使臣?宴会上可有大臣相伴?”蝉衣询问着,她要决定穿什么样的衣裳。
“大王说了,午宴相陪之时有相国大人和两位士大夫,午宴之后会与使臣有次书房谈话。那时估计没什么大臣陪着。”
“哦。来地使臣是何等官衔?”
“是位正卿,位卿士寮之主首。”韩路将知道地回答。
“这么高的官衔?看来本宫这身似乎不大合适了。公公稍待片刻吧。”蝉衣说着往回走,此时秋月和秋叶两姐妹也听到动静出来了。急忙随着蝉衣回去换行头。
套上有金丝绣制的鹿角立凤图案的绛红色华服,带上属于贵妃等级的,双凤衔翠地流苏冠,蝉衣捞开流苏对着菱花镜略微补妆之后,便带着秋月离了殿。上了轿辇。一路行至流音殿后,在唱诺声里。蝉衣雍容华贵地入了殿。
流苏微垂容妆前,细细密密地金色流苏将蝉衣的容貌半遮半掩,也将前方主位与客位上地人晃的模糊。
“臣妾见过大王,见过各位大人。”蝉衣福身微微行礼,在众人地回礼里被大王亲手接了安坐在了主桌之后。
“蓉儿,这位就是来访的碧国使臣。”景灏说着身手示意了右首位的使臣。
蝉衣此刻眼前是晃动的流苏,根本看不清那人是什么样的,只应付着差使行礼:“澜国贵妃贺兰氏见过碧国使臣。”
“哈。贵妃娘娘客气了。这才几日不见,您已经从昭仪升为贵妃了。也许过些时日您可就成为王后了。”客气随意又熟悉地声音从使臣口里传出,当即就使蝉衣惊讶的想要伸手去捞开流苏,可是才一抬胳膊,沉重的华服却提醒了她的身份,她只好保持着平静的样子应着:“使臣大人客气。”
“好了,蓉儿,你与他也是相识的,今日他以正卿身份领使臣之职来我澜国,咱们也要好生款待,孤许你挂帘。”景灏说着呵呵一笑,对着左边的几位大臣说到:“孤不是和你们说,这位使臣大人孤就是再忙也是一定要见的嘛,他可是此次聚首相伴在碧王左右的人,与孤和蓉儿也算地上相识一场。”
蝉衣此刻伸手将流苏分开挂在冠边垂下地凤爪上,对着大王微微欠身之后才端坐在大王的身边,眼先扫了三位大臣而后才看向了使臣。
那一对清澈地眸带着一丝笑意看着她,那一双带着金色手套的手正端着酒盏,那亲和温柔的笑脸正是说把自己当作妹妹的鱼歌那张有些秀美的容颜。
蝉衣的呼吸凝了一下,心口有些不快:他跑来做什么,怎么还成了正卿?
“鱼歌敬澜王与贵妃一盏酒,多谢两位的款待,先干为敬!”鱼歌说着起身相比,然后仰头喝下了酒。
蝉衣也只好与大王一起,陪了一杯酒水。
很快你来我往的几杯酒之后,午宴也正式开始,当舞伎们欢舞之事,景灏却拉着蝉衣在她的耳边耳语起来。
蝉衣听着景灏的话语,双眼略有些睁大,稍后就平和下来,对着大王应承了。
鱼歌注意到他们耳语的样子和神情,默默地一笑便去看舞蹈了。
一席午宴大家都吃的有些做作,不时引来引去的话题,让蝉衣可以感觉到大家在暗地里的角斗,也让蝉衣更清楚的意识到那关于铁的一切似乎都是非常的重要,能弄的一帮子让来这里推来挡去。
当宴席要结束的时候,景灏伸手举着酒盏,醉醺醺地说到:“蓉儿啊,下午,你,你陪着鱼歌公子在,在宫院里转转好了,孤,孤还有些事要处理,待下午,空了,孤就召他。”
蝉衣低头应着:“是,大
“鱼歌谢大王美意,此次聚首之事上,鱼歌曾被澜国美妙的舞姿吸引与震撼,如果可以鱼歌希望贵妃娘娘可以带在下去看看那练舞之处,感受一下澜国的舞姿风韵。”鱼歌起身行礼相言。
“好好,孤准了。”景灏打着酒嗝应了,就召唤着要散席,于是三位大臣立刻和太监们架着喝醉的大王去了,留下几个太监侍卫的陪着贵妃与使臣。
“鱼歌公子,午宴如何?”蝉衣轻声问着。
“很好。”鱼歌微笑答着。
“如果使臣大人用好了,那不如蓉儿陪使臣大人在御花园里走走,随后若是时间允许,就去练舞的清溪院看看,好等大王忙完之后再与之相谈。”蝉衣十分优雅地说着,端的是礼仪的那份规矩。
“好,那有劳贵妃娘娘了。”鱼歌笑着应了。
很快两人便带着一路的侍从,出了流音殿,上了各自的轿辇去往御花园了。
“大王啊大王,你可是给我出了难题啊。”蝉衣在轿辇里心中叹息着。刚才大王与她耳语就是交代给她一件事:在一个时辰内要想办法让鱼歌公子将手套卸下,或是自己着机会查看,要看看他的手上是否有烙印,有其是那日被手套遮掩的左手。
烙印,左手。这些对于蝉衣来说已经不是秘密了,她已经见过他的左手,也看到了那左手上的嶙峋,而且也猜到那嶙峋之下有着秘密,只是这里面牵扯了什么,却是她无法知道的。
轿辇路过了未央宫,蝉衣抬头望着那内里的奉天殿,她知道此刻大王一定是和那三位大臣在商议着关于“铁”这东西的事情,而自己却被他限定了时间要挖出他手上的秘密。
怎么弄?是和他直说吗?还是真的去想个办法骗他脱下那手套呢?
蝉衣在绞尽脑汁的想着该怎么弄,而此时在后一辆轿辇里的鱼歌则眯着眼看着那高高的殿角,眼中只有仇恨的目光。


第十三章 水落油釜(三)

“大王,那碧国使臣虽然借口在乐舞上有所求学,但是这一场午宴上就已经数次提起的当时的兵力震撼以及对于铁器的种种向往,显然与臣等先前想的一样,其目的就是铁的冶炼与铸造啊!”奉天殿内此刻气氛十分的紧张,三位大臣一直在强调这使臣来的目的,希望大王可以不要见那使臣,剩下的交予他们去做。
景灏坐在龙椅上,沉默不语,此刻他丝毫没有了那副醉醺醺的样子,只有一脸凝重。
身边是三位大臣的轮番说辞,而他却似乎入定一般,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终于当三位大臣都察觉出大王的沉默有些不对劲而闭嘴的时候,景灏也站了起来:“孤累了,想要休息一下,你们去吧,铁器的事,孤自有主张。你们不用担心铁的冶炼秘术会外漏,也不用担心孤会相抗不下应了只字半语,孤是王,知道怎么该做什么。”景灏说完就挥了手,三位大臣也不能多说什么,只好告退了出去。
景灏抬头望着盘龙藻井,心中默默期待着蝉衣能查看到鱼歌手上的印记,那么他就可以从鱼歌这里知道芙儿的下落,纵然芙儿真的不在了,但好歹凌家还后继有人,而他也是愿意为凌相一家昭雪的,毕竟安德已经说出了真相。
“大王,您乏了,是不是还到后面歇着去?”韩路毕恭毕敬的问着。
“不了,今日孤歇在这里吧,半个时辰后叫醒孤。”景灏说着起了身就来到后堂。往龙床上一躺。韩路就赶紧伺候着将帐子落了,退出了殿。
韩路关了殿门,守在了门口,此刻他心中有些纳闷:今日大王是怎么了?
韩路只所以纳闷是因为安总管在离宫前已经交代了他:大王午休以及整个下午都会去凤藻宫,而对外他要称大王休憩于奉天。并整个下午都不理事的。而大王在凤藻宫地时候。别人是不可以去打扰的,他伺候了这两天也看到大王的确是如此。可今日来了个使臣,大王不但歇在此处。甚至下午还要见使臣,这对他来说自然是有些奇怪的。
景灏躺在床上睁眼等待着结果,但午宴上确实喝了不少,渐渐的也觉得累了,也就睡着了。
午日之阳十分炙热。蝉衣略带鱼歌在园中转悠一番后,就欲带他入花阁阴凉之处饮茶,但鱼歌看到园子里地湖泊却表示希望可以泛舟,弄地蝉衣只好命人备了画舫邀请鱼歌入舫。
烈日的下地波光耀出的色彩足以撩人地眼,蝉衣坐在舱室看着轻纱幔帐外立于船头的鱼歌,那衣袂飘飘下有些落寞的背影,却叫蝉衣的眉渐渐地皱了起来。她瞥了秋月一眼,秋月便知趣的出去邀请了鱼歌公子入了舱室,然后她则拉着几个跟上来地太监在画舫的另一角。说着什么。
“再度共泛舟。你说这是不是缘分?”鱼歌轻声笑言。
蝉衣撇了唇角:“说笑了,这明明是你要求的好不好?算什么缘分。”
“缘分是冥冥之中的安排。可是若不伸手去抓,这一辈子也就只有相错。你我能再遇不就是缘分吗?我只不过请你再度泛舟,忆不久前的那时,你怎就能当我们之间没有缘分呢?”鱼歌言语轻柔,带着一丝浅笑。
蝉衣抬眼看了看鱼歌说到:“看来这次公子来做使臣,大概是求了碧王许久吧?那么公子这么辛苦求得前来,不会只是为了和我说一声缘分吧?”
“自然不是。我来,你们澜国的每个大臣都清楚我是来求什么的,只不过我是稍带着想要见见你。”鱼歌说着颇有兴趣般的看向蝉衣,然后再漾起更深的笑容。
“被你知道我不是她本非我所愿,但你既然知道了就知道好了,也用不着这般来压,问你求什么图什么,你说无,如今却又话语隐涉,难不成你有喜欢调戏女子地喜好?”蝉衣看到鱼歌那更深地笑容,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抓着尾巴的猫,心中万般抓挠,不由地冲着鱼歌瞪起了眼。
鱼歌见蝉衣似乎真的动怒了,忙收了笑,双手相抱作了个揖:“娘娘,您可要息怒啊!”
蝉衣见鱼歌如此忙保持了脸上的笑容,毕竟此刻他们是贵妃与使臣的相对。
鱼歌见蝉衣不再瞪着自己,便捡了蝉衣相隔一坐的位置坐下,然后眼看着湖泊上耀目的光说到:“我来是于公于私各有一求的。于公,你们都知道我带着学者是修习,澜王与众臣未怕我求铁的冶炼之术,几番推诿,我转而求其次,学下乐舞好了,只不过大家都明白这是面上的话,我来了自然是要寻的那铁之秘术的,这些话你可以告诉你家大王,让他防着好了,总之到这里的日子大家都面上过的去,私下里如何动作也就要看看本事了。”
鱼歌的话让蝉衣抽了下嘴角:“你不要以为你说你告诉你家大王好了,我就会赌气不说,你知道我是他的棋,我是一定会说的。”
鱼歌抬了手:“请便。”
“可是,只要我说了,大家就会更加提防着你,但是这一防,则会此地无银三百两,结果你这毫无头绪的人反而知道哪里是你下手之处。”蝉衣平静的言语惹的鱼歌抬了眉,一笑:“既然如此,那你是说还是不说呢?”
“说啊,为什么不说?反正我说了之后,以大王的聪慧也不会上这个当。”蝉衣说着瞥了鱼歌一眼:“这于公的事,我不过是个宫眷,不敢妄言。不知道鱼歌公子这于私是什么?”
鱼歌笑了笑,很认真的看着蝉衣说到:“看你。”
蝉衣眉一皱:“鱼歌公子,请你自重。”
“呵呵,何来自重一说?我不是告诉过你,你很想我妹妹吗?我的妹妹现在在哪里我都不知道。生死未卜。可是看见你,我真地觉得妹妹好像在我的眼前。所以……”
“鱼歌公子,您不觉得很好笑吗?昔日你在行宫那般说说也就算了。眼下你却一番正经来寻的样子,难道你还想用这个借口来将我迷惑,使我为你做棋不成?我虽不是她,可也更不是你的什么妹妹。”蝉衣说着又瞪了鱼歌一眼。
“蝉衣姑娘,你究竟是什么人呢?”鱼歌丝毫不理会蝉衣的反应。头靠着舫柱轻声问着。
“我是什么人?一枚棋罢了。”蝉衣撇着嘴伸手去倒茶:“这个好像用不到您操心吧?难不成您还要从此做我地哥哥不成?”
鱼歌丝毫不在意蝉衣地揶揄,只望着湖面幽幽地说到:“我们在行宫一别之后,我便求碧王许我寻个人。他知道我会来这里,于是封了我卿士之位,让我以正卿的身份好方便行事,又或者免我受到什么轻视与不好地待遇。总之我在等待他回去派遣了学者们前来的这几日里,在兆河多住了些时日,想了很多事。后来当我在街上游玩地时候看到一对兄妹在斗草,我竟也乞求着加入其中。想去找寻记忆里我与妹妹的快乐。”鱼歌说着声音便的低沉。似乎勾起心底的痛。
蝉衣抽下嘴角,想到了自己梦里那个被提到的哥哥。却淡地几乎没了感觉,不由开了口轻劝道:“何必呢?你牵挂着她就是了,只是你自己也说了她生死未卜,你倒不如看开些,活的自在些。也许你们有缘会遇见呢?”
鱼歌听到蝉衣的话,转头看向了她一笑:“对的,我也是这么想的,当那次你摔伤之后,我发现我已经在心底把你当作了我的妹妹。你看,你我各一国却几次相遇,我帮你听段话,却听出了你不是那高高在上的人,想来也许冥冥之中你我的相遇,让我知道你不是她,让我看到你那带着对酒窝的微笑,也许就是在提醒我,你是我想要找地妹妹。”鱼歌说着坐正了身子,他似是期盼地看着蝉衣说到:“蝉衣,你到底是什么人?”
蝉衣听到鱼歌的话语再看到鱼歌地样子,她的内心也曾出现一丝激动,但是当鱼歌问出她是谁的时候,她却更清楚的记得的是自己在乐舞坊里的日子,于是她一笑说到:“我是什么人无法告诉你,但是,我没有哥哥。”
“没有?”鱼歌的脸上浮现了失落与惊讶。
“是的,我没有,我本也是个卑贱的人,被人卖买后来成为了棋,可是我的记忆里从来没有一位哥哥,所以我还是那句话,你我成不了兄妹。”蝉衣说完叹了一口气:“好了你公也好,私也好,我都无法做什么,所以……”
“你以前的名字还记得吗?叫蝉衣之前的?”鱼歌突然的一声问,令蝉衣的身子一抖:“你,你说什么?”
“有人告诉我你本来的名字不叫蝉衣。”鱼歌盯着蝉衣轻声说到。
“谁和你说的?谁?”蝉衣的呼吸已经乱了。
“不要激动,你不想他们发觉吧?”鱼歌看了一眼几个凑在一起说话的下人提醒着蝉衣。蝉衣急忙的平着呼吸,在几番深呼吸之后看着鱼歌问到:“你说清楚。”
“我对你说实话,你是否也可以对我说实话?”鱼歌看着蝉衣说到。
“你先告诉我,这是谁和你说的?”蝉衣急忙地问着。
“还记得那个琴师吗?穆廖。”
“他?”
“对,在你们走后,我们本也各分东西,可我却兆河游玩的时候遇到了他。一场酒的豪饮之后,我和他说,我在找寻我的妹妹,找寻我那不知道生死的妹妹,我告诉他,你和我妹妹好像好像,可是你不是,你只是一个棋而已。结果他听了我的话,告诉我,他认识你。你曾告诉过他,你在叫蝉衣之前有个名字,只是……只是你从来不对人言。所以我,我来寻你,你告诉我实话好吗?”
蝉衣一听到鱼歌这么说。当即也不出声。心里却明白过来。自己叫蝉衣是婀娜公主给的名字,这个蓝嬷嬷是知道地。整个乐舞坊的也是知道的,自然穆廖也是知道的。可是穆廖是什么人?按照景灏说的照儿与蓝儿地故事。按照蓝嬷嬷地言辞,他应该就是嫣华郡主的叔叔,那么若是如此,自己是钥国地棋子,自己是假的郡主。这位嫣华郡主地叔叔是再清楚不过的了。他选择告诉鱼歌这些,是真的在可怜鱼歌吗?没那么简单吧?他不告诉鱼歌我是钥国的棋子,我是他看着在乐舞坊长大的,却是是我告诉他地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他,他是希望鱼歌来找到我,带走我,好帮澜国清除我这个棋子吗?还是说……
“为什么不说话?你犹豫什么呢?我不会在意你想做什么,你求什么。哪怕我们此刻真的是对立的。可是我也想知道,你之前的名字。也许,也许你真的会我的妹妹呢?”鱼歌的双眸里再次是期盼的目光。
蝉衣咬了咬唇看着他说到:“你手套之下到底有什么秘密?尤其是,你的左手。”
鱼歌一听蝉衣这么问,眼睛一亮,伸手就去扯那左手地手套:“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给你看,给你看!”
那嶙峋再次出现在了蝉衣地面前,毫无遮拦。
“为何是这样的?”蝉衣轻声问着,她看地出那嶙峋掩盖着什么的企图。
“你果然知道,这嶙峋之处,是那个耻辱的印记啊!”鱼歌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笑容,似是痛着又似是乐着。
蝉衣看着鱼歌深吐了一口气:“带上吧。你说的什么耻辱印记我不懂。”
“你不懂?你怎么会不懂?”鱼歌根本不带手套,只焦急的问着,手不自觉的就去抓上了蝉衣的肩头。当这双手抓上蝉衣肩头的时候,蝉衣身子一震,急忙甩了开来,不由地吼到:“放开我!”
结果她这一吼,引的船尾处的太监下人们都急忙跑了过来,而鱼歌也慌忙地为自己带上了手套。
鱼歌和蝉衣此刻两人的神情都有些尴尬,蝉衣故作镇定的不去解释什么而是命人乘船回去,然后对着秋月斜了一眼,秋月只好抓扯着其余的人出了舱室。但下人们一个个还是不住的往舱室里张望,并不像之前专心的聊着什么。
蝉衣瞪了鱼歌一眼:“你听着,看在你对我没隐瞒的份上,我也不隐瞒你,我蝉衣的名字是别人给起的,可之前叫什么不是我和别人说,而是我根本不记得我叫什么。我,已经不记得小时候的任何一间事,至于你说我是你的妹妹,我想我们没那么巧的。”
“不,你若不是我的妹妹这么要看我的左手?”
“你忘了你的右手已经在我面前显露过了吗?你带着手套我家大王好奇,要的就是我看看你的手套之下是什么秘密。你说是什么仇恨的印记,我本来还有兴致想问上一问,可你……算了,有什么样的故事与我无关。”蝉衣没好气地说完就打算出了舱室。可鱼歌话还没说完,一急之下就伸手拉了她:“你等等。”
画舫本来就是湖面泛舟有些微晃,蝉衣又是迈步要出去,这一扯一拉蝉衣的身子便没站稳,不由的踉跄,鱼歌赶忙相扶,蝉衣本能的一伸手就抓了鱼歌的肩这才稳住,但如此的举动且不说已经让两人呈现有些暧昧的姿态,更令人无奈的是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令人好不尴尬。
此一时众人皆僵直而对,但蝉衣却脑子一转伸手从肩头一划,人口中说着:“多谢”而起,但当她站立之时,手里却已经带着将鱼歌手上的手套扯下,然后故作着不好意思一般将手套还给鱼歌:“使臣大人,您看,真是得罪了。”
鱼歌浅浅一笑接了那手套带在手上,并不言语。
画舫渐渐靠岸,众人都立刻去假设船板,此时鱼歌对着蝉衣说到:“何必如此。我若抓住手套不放,你如何寻此借口?”
“你会放的不是吗?”蝉衣轻言。
“你真的忘记了吗?我希望这只是你小心地掩盖。”鱼歌急声说着。
“我曾梦见过一个小孩提到自己的哥哥,但那小孩是不是我我不知道,而那个所谓的哥哥,对不起。我丝毫没有印象。”蝉衣说完看到船板已经架好。就对鱼歌说了手势:“使臣,您请。”
鱼歌不好说什么。只好迈步而出。
因为两人之间这么一闹,有些话并没说清楚。而偏偏步行与花园里,身后的太监宫女虽然隔着些距离,但却依然十分相近,这使得鱼歌不好说什么,这一路行起就老皱着眉头。而蝉衣心中也盘算着什么。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两人带着一路随侍东转西转之时,鱼歌忽然开了口:“园子那边挺热闹啊,她们不需要回避吗?”
蝉衣闻言抬头去瞧,在鱼歌的手指之处终于看到了前方花丛亭台处有些人在围着嬉闹,只是因为离地远,嬉闹之声不大,若不注意也还真就看不到,于是蝉衣认定这是鱼歌想制造环境与自己言语,她只好转身对着身后地侍从们说到:“怎么回事?本宫陪使臣前来。这园子里怎的还有他人?你们几个过去看看。是谁在那边,都统统打发了去。”
侍从们当即就应着少了一半地人。只有秋月和两个太监还跟着。
蝉衣与鱼歌前行。秋月故意拉着两个太监往后拖着,口中轻声说到:“你们猜猜那边是谁在闹?你们说会不会是几个以为大王在游园,想搏个机会被大王看上的啊?”
秋月地话,立刻引起了这两个太监的兴趣,三人就在那里遥看着猜测了起来。
鱼歌看了一眼秋月,故意向前几步,指着一朵花问那蝉衣是什么品种,借此又拉开了些距离。
“有什么你快说,不要再兄妹什么的纠缠,我还是那话,我和你做不了兄妹。”蝉衣捧着话微笑言语,但话语却是不耐烦的口气。
鱼歌叹了一口气:“看来你是真忘了,忘的干净。也好,你忘了好,这样地痛还是留给我吧。”
蝉衣斜了鱼歌一眼:“现在你可以放过我了吗?有缠着我的功夫,你还是想着怎么和大王解释你手套下的秘密吧。”
鱼歌呵呵一笑言到:“罢了,就如此吧,蝉衣也好,还是,芙儿也罢,你只要过的好就好。”
蝉衣的双眼立刻睁的溜圆:“你说什么?芙儿?”
鱼歌看了蝉衣一眼:“你不是说你什么都不记得吗?怎么又……”
“你误会了,我只所以惊讶是因为,因为大王的心里有个人的名字就叫芙儿,我不过是惊讶这芙儿是谁罢了,既然你知道,是否可以劳驾你告诉我,她是谁?”
鱼歌看着蝉衣认真的看了看,然后说到:“算了吧,你说了你不是她,那么她是谁,这里面有什么故事,我也没必要和你提起。”他说完抬头看着前方:“那几个人好像过来了,我们要不要……”
“不用,秋月说地没错,她们一准以为是大王亲自游园呢,看来想从这边过去也不过是怕太监们借口撵她们,既然她们这么想看,那就让她们过来好好看看,你可不是大王。”蝉衣说着故意走到旁边地一角楼台处。
鱼歌笑着看了看过来的人也跟着过去了,秋月则扯着那两太监立在了楼台之下。
很快窈窕地身影在花丛里出现。应和着几位太监还有那么些贵气的味,蝉衣看着觉得有个人的服饰打扮好似夜昭容,便唇角一勾,靠近了鱼歌伸手指着前方说到:“使臣大人您看看那边。”
鱼歌抬目望去,不过是宫殿的脊兽在日头下青面,他并不明白这有什么可看,正想问蝉衣,结果注意到蝉衣盯着楼台下的人,不觉也目扫过去,就看见走来的是两个便妙龄女子,各穿着一身宫装慢步轻摇。
鱼歌正要笑,却听到身旁蝉衣的话语:“和我挨的近点。”
鱼歌一愣以为听错,却听见蝉衣轻声地催促:“快点。别看她们。”鱼歌当即也没多想,依言与蝉衣靠的很近,连她头上双凤冠的凤尾都撞上了他的金冠,略勾了他的发丝。鱼歌吃痛便伸手去取那被勾了头发,略离开之后。看见蝉衣地凤冠上还挂着自己地两根的头发。便顺手就给取了下来。
这一小动作是鱼歌地无心之举,也在蝉衣的计划之外。当下不觉地红了脸,忽一看到楼下仰望而抬头的两人。嘴里便说了句:“错了。”
“错了?”鱼歌听到蝉衣这没头没尾的奇怪一句,不明就里的问到:“什么错了?哪里错了?”
蝉衣撇了鱼歌一眼:“你不懂的,我还以为是夜昭容过来了呢,结果不是。”
鱼歌看了下那楼下已经走远地身影说到:“她们是谁?不是你说的什么夜昭容?”
“那是两个美人,云美人和瑶美人。”蝉衣轻声解释着就要下楼。此时鱼歌却问到:“为什么来的是夜昭容,你就要和我亲近,你不怕流言吗?”
蝉衣回头一笑:“流言有的时候能害死人,可有的时候也是帮手,用的好了,我不但没什么,传流言的人反而会倒霉。只可惜,不是夜昭容,是我看错了。”
“你没看错。我想你的计谋能得逞。只是我怕是有点麻烦。”鱼歌手背在身后说到。
“你说什么?我没看错?”蝉衣愣住了。刚才过去的明明是那两个美人。并不是自己以为地夜昭容啊,再说他又不认识夜昭容。怎说自己没看错呢?
鱼歌似乎知道蝉衣想什么,对着她一笑,轻声说到:“那里刚才游戏地是三个人,可只过来了两个,看来有一个可并没过来啊,也许你所期望的流言很快就会出现,只可惜若真是这样,我倒要陷入这流言之中了。”
“还有一个?”蝉衣不信一般地趴到楼台上,往花丛里扫,鱼歌忽然到了她身后伸手作势将蝉衣一抱:“嘘,成全你,让她看吧,只不过,这样的话,你家大王倒是有机会很快将我撵出去了。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
蝉衣一笑:“我说过,你的心机很深,女人这些把戏你倒很清楚,你不是要求什么铁的秘术吗?这样一来,也许没机会了哦?”
“蝉衣你听着,你选择了忘记那就忘记吧,若是有一天你不想忘记了,你只要记得好好过好你的日子就好,不要再和我一样在痛中挣扎的没有休止。”鱼歌的话一说完就松了蝉衣的腰,双手抱拳对着蝉衣作揖到:“得罪。”说完不等蝉衣再说什么,就自己下了楼。
蝉衣站在楼台上,心中有些毛毛的,鱼歌最后的话语让她觉得别扭,她正要下楼去追问他这话了痛中挣扎是什么意思,却见一位公公急忙的跑来。
蝉衣一看是韩路也忙整了下衣裳,下了楼台。
“使臣大人,大王已经解了酒起来了,正召您过去在流音殿相见呢。”韩路才说完看见蝉衣下来了,忙对着蝉衣行礼说到:“贵妃娘娘,大王在奉天殿等您。”
蝉衣忙应了后,对着鱼歌一个福身:“使臣大人,看来今日是没时间去清溪院了,日后若大王有安排,那蓉儿再相陪了。”说完便先离开了此处去院门外乘那轿辇去了。
而鱼歌对着面前的公公才说了:“请带路。”韩公公却让身后一个下人捧了个拖盘出来说到:“使臣大人,照规矩,您入宫是不可以佩戴武器的,还请您将武器放到这里,待您出宫之时,小的们会归还的。鱼歌的眉一皱,随即笑言到:“公公您开什么玩笑?在下又不会功夫带那武器做甚?再说了,公公要我放下武器,您看看,我这武器在哪里啊?”说着伸展了双臂,一副随您看的样子。
韩公公撇了下嘴角,无奈地说到:“大王有旨,等您放下九节软鞭,就带您去流音殿。使臣大人请您不要为难洒家。”
可鱼歌一听这话,当即就双眼圆睁,不由地说到:“他怎么知道我带着九节鞭?”


第十四章 水落油釜(四)

景灏坐在床上伸手扶额,一脸的郁色。此刻他的后背凉凉地,身上那蚕丝织就的亵衣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宫女进了殿,送来了新的亵衣给景灏换上,抱着那汗湿的亵衣退了下去。景灏呼出了一口气:“真的要这样吗?”
他叹息着,他不愿意是这样的相对。
刚才的小憩,让他入了梦。
梦里的男子与自己在打斗,一条九节软鞭舞的生风,却招招狠手打向自己的要害。一双眼,只有愤怒的火焰,却丝毫没有那份亲和的清澈。
这就是那短暂的梦的全部内容,在他睁眼醒来的那刻,他的背上是一片冷汗。
虽然容貌是模糊的,可是那双眼,那身形却是可以让他肯定那人就是鱼歌的。尽管他的记忆里鱼歌是个不会功夫的人,但是,他的梦几乎没有骗过他,他一想到凌家被灭门,就意识到也许鱼歌真的就是凌傲瑾,而那愤怒的火焰只怕是因仇恨而来的迁怒。
“贵妃娘娘到!”有太监的唱诺声响起,景灏赶紧从这份郁色里挣脱出来,听着殿门打开,看着佳人出现在后堂。
“臣妾见过大王!”蝉衣福身行礼。
“来,如何?”景灏伸手抓了蝉衣,一边拉往软塌上一边问到。
“回大王的话,臣妾幸不辱命,您交待的事已经办妥,就是……”蝉衣说这埋了头。
“就是什么?”景灏不解的问着。
“就是那鱼歌公子十分狡猾我几次提及他都推脱了过去,不得以。臣妾只好借泛舟之机,身立未稳,他来扶我时,一把扯掉了他地手套。”蝉衣说着不好意思的低了头:“还请大王不要责怪臣妾用此办法……”
“好了,你也是没办法不是。那手套下可有什么?”景灏几乎可以想到答案。但是还需要确认。
“右手如先前所见,似美玉无暇。可左手的虎口到手背上都是一片嶙峋的疤痕,似是被。被刀细细的划过,不,应该是很凌乱很深地划过,总之臣妾说不大清楚,似乎是毁掉什么印子一样。好大一块地嶙峋。”蝉衣把自己第一见的感觉说了出来。
“嶙峋地疤痕,似被划过毁掉的印子?是他,一定是他!”景灏说着伸手拍了下桌子。
蝉衣吓了一跳,转了眼珠说到:“大王说是他,难道鱼歌公子还有别地身份吗?”
蝉衣的话惹的景灏抬了眉眼:“是牵扯了点什么,不过,这个和你无关。好了你回去休憩吧。大中午的让你顶着这金冠和这繁琐的华服,估计你也累了,回去沐浴一下睡一阵子。晚上了孤去你那里。”
蝉衣微微一笑:“是。大王,不过大王。臣妾还要一事要说,在与鱼歌公子聊时,鱼歌公子与臣妾直言,这次来就是为了什么铁地什么秘术,他说,大家面上都可以就这般,他也只当是为了乐舞而来,但私下里该怎么就怎么,他也不想隐瞒,说要臣妾和您说一声。”蝉衣说完眼扫大王的反应。
景灏的鼻子一搡:“哼,难不成孤还不知道他想什么了?想借此机会叫我自亮宝物吗?未免小瞧孤了。”
蝉衣忙一低头:“哎呀,是臣妾糊涂,臣妾怎么就没想到……”
“好了,不碍事,你不必忧心那么多,快去歇着吧。”景灏对着蝉衣笑笑。
蝉衣立刻听话的告退了出去,景灏则招来几个亲随,吩咐了一番。就在交代的时候,韩路捧了那托盘进来,上面赫然是那九节软鞭。他叹了一口气,打发了大家去做事,然后套上了龙袍去往流音殿。
到了殿前,在知道了鱼歌已经在殿中以后,他下了令: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可以进殿,不管任何事。与此同时他还命令大家离殿十步,并且不管听到什么声音,只要不是他自己宣召,谁也不可以进殿。
看到众人都退到离殿十步的地方之后,景灏推开了殿门,迈步而进,并关上了殿门。
流音殿内,燃着薰香,锦帐纱罗垂地,十分的静谧。
一个直立的背影站在殿中,似看着那金色地龙椅,一动不动。
景灏叹了一口气:“孤来了,你这次来难道是想杀了孤吗?”
“是,我已经等待这一天很久了,只是,没想到你却知道了。”鱼歌没有回头,只低声回答着。
“我不过是才知道地,你就是凌傲瑾吧。”景灏的声音有一点颤抖。
“是啊,遗漏地该死之人,想不到你什么都知道了。”
“你爹是被陷害的,其实先王也是受骗之人啊!”景灏说着随意地拣了个位置坐了。
“陷害?现在你们知道是陷害了,可当初呢?”鱼歌说着转了身子,此刻他的脸上竟然流着泪:“好,就当你们都是被蒙在鼓里,可是明明下了旨说流放,为何却派人来灭口?别和我说那就是匪徒,那些只能欺瞒不知道真相的人,我可是看着他们二话不说,就开始杀人的!”
“……”景灏说不出什么,因为在他的内心他也一样责怪了自己的父王下手如此的狠,更责怪自己的父王明明答应了自己却……君无戏言,只有天知道他对着四个字是何等的忌讳。
“怎么不说话了?你们都是这样的残忍!”鱼歌说着突然就冲着景灏奔了过去,手也呈爪状。景灏一个翻身滚开,席桌上的礼器滚落于地。景灏此刻虽有些狼狈,但却不慌不忙的避过,然后一个飞身跃到立柱旁:“你果然会功夫。也隐藏的甚好。”
“你地功夫也不差!”鱼歌说着立刻跳到景灏面前,直接一个黑虎掏心就朝景灏的胸口抓了过去。
景灏立刻委身抬臂招架:“你糊涂了吗?你这么想杀我,为什么不在聚首之时对孤下手呢,那里是行宫,若杀了孤也好逃离。怎么也比这里好动手啊。”景灏一边与鱼歌对招。一边急忙的说着。
“你以为我不想杀吗?只是有所眷顾罢了。现在我没了牵挂,杀你还用管逃离与否吗?”鱼歌说着招式变的更猛。两人便在殿内不时的交手闪避,一时间只听着器皿落地发出地各色音律。
“什么叫没了牵挂?孤不是看你和那碧王好地很吗?你就没想过若是你有去无回。他怎么办?”
“他身边总有人能替代我,如果说以前别人我不满意,可现在有人适合,有人比我好,我还有什么不满意?还有什么牵挂!”鱼歌说着一吼:“再说这些也不用你来管!”
景灏并不攻击。招招防守,所以总是躲的有些难看,但打着打着鱼歌也来了脾气,忽然收了手说到:“你做什么?为什么只挡不杀?难道你以为你这般我就会不对你下手吗?”
“你会,我知道。可是我有很多不解之处,希望你给我解答。”景灏也收了架子,不再说着孤,而是说完这话后,就地一坐。将一个酒壶捞起来丢给了鱼歌:“接着。”
鱼歌伸手接了酒壶:“什么意思?”
“坐下来喝两杯说清楚。就算你要杀我,也该让我什么都明白了去。”景灏说着抓了另一个酒壶抬头就往嘴里倒了一
鱼歌见状一个冷哼。也坐了下来,往嘴里倒了一口:“好,让你死地明白。你想知道什么?是不是那聚首上谁射箭欲射伤两位大王?哈!我本来想找机会射你一箭叫你们三个猜疑,互相打去,可无奈你的贵妃掉了一支步摇,我因猜测那秘术是藏在其中而去寻找耽误了时机。”
景灏地眼一眯:“我记得是你证实我去找那步摇去了,你怎么又好心为我去证实呢?”
“你以为我愿意?我射箭是希望你们三方起疑而打,可你一番说辞已将他们按下,别以为站在高台上说的我就听不见,顺着风我听的清楚。我本意是趁你们打起来的时候,我来找您寻仇,可那样的情况下你们显然打不起来了,而你和我相遇过,我若说未见你,你定与我对立,将来我如何到你身边杀你?故而我为你证实不是你做地。”
“你为什么会以为那秘术在步摇里?你不觉得很好笑吗?如此贵重的东西我会给一个女人吗?”景灏说着又抬头喝了一
“开先我并不在意,可你的贵妃发现步摇丢了激动不已,不管自身是否受伤都要去找,我便觉得有古怪,我说那不过是个步摇,丢了也没什么,可她说那是你亲手为王后做的,还说你只让她带三天,你说我能不起疑吗?尤其是我看到你亲自来找的时候更是肯定了那步摇的重要。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最危险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越不可能藏了那秘术的步摇,实际上就是藏那东西地地方!”鱼歌说着脸上浮现了一抹掌握在手地笑容。
景灏看着鱼歌的样子,呵呵一笑:“你想地很好,也很有道理,可是关于那步摇的事,你却并不懂。那步摇的确是我亲手做的,不过很可惜你猜错了,我没把秘术之录放在那里。而我之所以那么重视的去寻找,是因为我很在乎那根步摇,因为那牵挂着我对一个人的承诺。”景灏说完轻轻一叹。
“承诺?你当我是三岁小儿吗?”鱼歌哼了一声丢下了酒壶。
“我没骗你,是个承诺。如今这个承诺也没什么好提的,不过那步摇,是我为你的妹妹做的。那承诺也是我和你妹妹之间的事。”
“什么?我妹妹?”鱼歌的眉凝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和你妹妹之间有个承诺而已,现在却已经没必要提了。当初凌相一家被定谋逆。是我缠着父皇,还撒谎说我又做了梦……哦,你一定不明白我什么意思,你知道我怎么知道你带着九节鞭吗?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你要来行刺我吗?因为我梦到了。”
“啪”的一声鱼歌将跟前的一件礼器丢到了地上:“你醉了吗?”
景灏无奈地一笑:“信不信随你,其实就连我父王当年被刺地场景我都梦到。要不然那次就不会变成奸人陷害了你们凌家。而是我父王真的遇难,只是因为我梦到了。我父王才做了万全的准备,使得那些奸人无法得逞。转而求其次,诬陷了你的爹爹,使的气头上地父王做了杀戮地决定。我那时不相信你们一家会是奸人,我一想到你妹妹的样子和我与她地约定,我就觉得一定不是这样的。所以我欺骗了我地父王,并去求了我的父王,才将你们的灭门改为了流放。我本以为保全了你们凌家的骨血,可谁知,后来传回了你们被山匪所杀的噩耗,山匪怎会挑衅官差,敢杀押解地家眷?我,我便知道是父王为了免除后患而下的手。”景灏说着一脸的难看,捞起酒壶就往口里倒酒。
“说这些有什么用。还不是杀了?”鱼歌说着抬起了自己的手:“我爹爹对我说要如何学习。将来要如何为人为官,可是当我爹爹变成逆臣。当我被烙下那屈辱的印记时,可知道我的痛?我们好好的一家就变成了逆臣贼子,踏上了黄泉路!你,你说我该不该讨个公道?你,你说我该不该来报那血海深仇!”鱼歌说着一把站了起来,朝着景灏就走了过来:“我要杀了你,为爹娘报仇!”
“芙儿呢?”景灏没有丝毫的闪躲,在鱼歌的手几乎要抓上他脖子地时刻,他看着鱼歌问到。
“什么?”鱼歌愣了一下。
“我在问你,芙儿呢?她是不是还活着?”景灏丢开了手里地酒壶,直挺了身子问到,他一脸的希冀,丝毫不管自己地一切要害都暴露在鱼歌的眼前,还那么的近在咫尺。
“你问她做什么?我妹妹的死活用的到你操心吗?”鱼歌的眉拧着。
“我为什么不能操心?你可知道我的心里已经将她视作王后?这些年我不曾立后是为什么?就是因为我的心里总是她那张笑颜!”景灏也似乎激动了,他大吼着站了起来,伸手抓了鱼歌的肩:“告诉我,她活着,告诉我她活着!”
鱼歌看着景灏这有些发疯的模样,看着看着忽然一笑:“你当我是傻子吗?若我告诉你她活着,你是不是要找到她,然后将我们一起赶尽杀绝?你别做梦了,就算她活着我也不会告诉你,更何况你现在身边莺莺燕燕那么多,你和我说一句你心里有我的妹妹,将我的妹妹视作王后,我就信了?你未免当我是小孩子了吧!”鱼歌说着双臂一挥打掉了景灏抓着他肩头的手。
“我没有骗你!我和你说过,我有预见的能力,我在见到你妹妹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她对我的不同……”
“哈哈,哈哈。我怎么听着那么好笑?”鱼歌看着景灏大笑着,而后他说到:“预见之力?你都预见了些什么?预见了我爹爹是逆臣贼子吗?”
“我,我只是预见到有人行刺,并没预见到你爹爹。是他们陷害的!”
“他们?他们是谁?”鱼歌的眉皱了一下。
“这个你该去问你的碧王!”景灏吼着。
“你说什么?问他?这,这和他什么关系?”
“按你说的,我父王不察中计将你们凌家灭门是仇恨是我要背负的,那么你的碧王也一样要背负仇恨,因为陷害你爹的不是别人,正是碧国的先王!”
“你胡说!”“我胡说?你不信可以去我父王的王陵看看,那里为我父王守灵的一个太监就是我先前的总管大人安德,他是碧国的奸细,是他告诉我这事是碧国的先王筹划的!”景灏气呼呼地说着,再一看到鱼歌脸色煞白向后倒退的时候,他又忙去伸手拉他:“哎,他也是无辜的。他父王也是从碧国地利益考虑的而已,只能说,我们的对立,使他……”
景灏正说着,鱼歌却一副闷到了的样子。似乎连呼吸都不能。景灏见状连忙一掌拍在他的背上,当下一口血就从鱼歌地口里喷了出来。随即他人一软就往下倒去。
“你醒醒,醒醒!”景灏将鱼歌抱住发现他已经昏厥。连忙大声地吼叫着:“来人,传太医。”然后立刻将鱼歌扶到地上盘身而坐,此时殿门打开,韩路冲进来确认,景灏直接对他吼道。“立刻传太医来,这里的事不要对他人提起。”说着就立刻盘身而坐,运气朝鱼歌地背部输送真气,护住他的心脉。
韩路见状,立刻撒丫子跑了出去,急忙命人去找太医,而他自己则在殿门口守着,一脸地心惊。
蝉衣带着秋月回到了栖梧殿,结果发现秋叶不在。她打发了秋月去找她。自己就晃到了青柳那里。
在和青柳说起今日大家对密录的重视和碧国也有所求后,青柳决定自己先去探查一二。兴许会发现那密录的藏身之处。
蝉衣嘱咐她自己小心后,就要出去,可青柳却喊住了她:“有个事,我要提醒你,在你回来之前陆玲珑来了一趟,见你不在就匆匆忙忙地走了。而这之前秋叶也出去了,我和你说一声,免得耽误了你什么事。”
“好,我知道了。”蝉衣应着:“那你知道秋叶去了哪吗?”
“这不好说,不过好像是你这院里有个粗使丫头贪玩溜出了宫,活路没做完,她好像是生气找她去了。”青柳随口答着。
“哦,这样啊,好了,我去休息会,这凤冠带的我脑袋疼。”蝉衣说着就离开小屋,回了主殿。
取掉了凤冠,脱去了繁重的衣裳之后,蝉衣只觉得一身轻快,便趴在了床上休息。这一静下来,她想着鱼歌对她说地那些话,还有句句提到的妹妹和什么不愿让她背负的痛,她就迷糊了起来,不自觉的想着,她自己真的就和那芙儿那么像吗?这个芙儿和鱼歌他们究竟牵扯了什么呢?
想着想着,蝉衣就想到自己的身世上了,记忆就停止在人贩子手中那些吃苦的日子,之前的一切都不记得。于是想着想着就一路回忆着自己在人贩子,乐舞坊和如何行到这一路的事,忽然她惊地坐了起来,她突然想到自从那次在郡侯府惊见流颜而后被撞了脑袋之后地日子,自己和紫瞳在园子里挖到了簪子,去关注那些立柱廊角,她倒惊的自己一身冷汗:为什么我会知道那里有什么呢?为什么我会知道?难道我本来就是郡侯府出去地人吗?
蝉衣抱着脑袋想着,想起自己在乐舞坊里听到过的各样的身世,她突然有些激动:自己会不会是郡侯的私生女?又或是,是郡侯夫人与某人不轨之下而……不对,自己记得那些东西的存在显然还是说明自己不是个婴儿,应是有些年岁了,难道自己曾是郡侯的哪房小妾所生?
蝉衣完全进入了胡思乱想的阶段,这个时候秋月却和秋叶回来了,不但回来了,还拽着个丫头。蝉衣见她们那样子,也晓得应是有了什么事,也就丢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疑惑,看着那个粗使丫头问了起来:“她怎么了?”
“主子,奴婢给您寻回来了个不规矩的丫头。”秋叶刚要说话,却是秋月先开了口,并且将那丫头往前推了一把。
“怎么个不规矩?”蝉衣问着打量着那个丫头,的确是她跟前的一个粗使丫头,平日里进不到殿里伺候的,也就是做些烧水抹擦之类的,瞧着有点眼熟而已。
那丫头埋着头并不说话,只浑身颤抖。
“主子,她……”秋叶见状便要说话,可秋月再次接了口,抢着说到:“这丫头迷了心窍,到处和别人说你收了珍修媛跟前的丫头,怕是这丫头知道些什么,您庇护着她,还说什么之前就是你邀请过珍修媛去了清溪那边,说不定根本就不是珍修媛是什么奸细,说您就是……”
“啪”的一声,蝉衣捞着手跟前的薰炉就朝着那丫头砸了过去。当即那丫头吃痛叫了一声。还被散了一裙摆地炉灰。
“跪下!”蝉衣一肚子的火气冲了上来,一边穿履一边说到:“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本宫待你们可不薄,从不像别处的没事糟践你们。可你竟然这般给我传话。你说我邀请了珍修媛,这个是谁告诉你的?啊?你说我是什么奸细?你凭什么说我是奸细!”蝉衣走到那已经跪下的丫头跟前当即就踹了一脚。
“呜呜……”那丫头只扯着嗓子哭。就是不说。
蝉衣看着她那样子,皱了眉:“哭!哭!哭!你诬陷本宫。本宫问你,你还哭?我现在给你次机会,你给我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你要是不说或是有半句假话,我就叫你生不如死!”
那丫头一听这话。身体抖动地更加厉害了,急忙地说着:“主子,奴婢不是故意地,奴婢就是嘴巴胡沁而已,真不是要诬陷主子您啊……”
“说,你怎么知道我邀请了珍修媛去了清溪的事,本宫可没记得带着你去了她跟前!”蝉衣说着伸手一把就扯上了那丫头地头发,将她扯的是仰着头。
“主子,是紫瞳姑娘告诉奴婢地啊。”
“什么?紫瞳?”蝉衣想到的确当初是带着紫瞳去的。可是她却不相信紫瞳会和一个粗使丫头说这个。虽然知道紫瞳这丫头未必就那么老实,但是她可是郡主跟前的人啊。就算知道自己是假的,也绝对不会做出损坏她名节地事,所以她立刻意识到这个丫头在撒谎。
“哈哈。”蝉衣一笑看着那丫头说到:“不错,你挺有想法,以为紫瞳不在你就可以推到她身上,可是你这招骗不了我,你嘴硬是吗?你还想和本宫说假话是吗?好好,本宫会让你后悔一辈子的。”蝉衣说着松了那丫头的头发,退后两步坐上了椅子吩咐到:“秋月,你去趟暴室,告诉那儿的公公,带点家伙来就在我这殿前好好教训教训这欺瞒主子的丫头,要打的她全身没一处好地还不能死了去,若是她说了实话,我还可以绕了她,要是她还是这样,本宫不介意给暴室里闲的发慌的公公们送去个玩物!”
蝉衣的话一说完,秋月本能地就打了个颤,她太清楚那里是什么样地地方,她可怜的看了那丫头一眼说到:“我劝你快实话实说吧,就算主子生气罚你都好过些,去了那里,那可是生不如死啊!”
那丫头似乎吓傻了,忽然看着秋月就抱着她地腿说到:“我说,我说……可是,可是我怕……”
“怕就说,主子是因为你说假话才生气,若你说了真话,她一准不会为难你,你乖乖说实话,我帮你和主子求情。”秋月说着一面摸弄着那丫头的脑袋一边看向蝉衣:“主子,您就再给她次机会吧!”
蝉衣看着那丫头,一脸的阴沉,再看到那丫头小心的投过来的胆怯眼神的时候她才开了口:“好,最后一次机会,一五一十的都给我说出来,我或许……”蝉衣说着以指轻轻地弹了下手边的茶杯,然后说到:“我或许会网开一面,什么都不计较。”
“是,是。”那丫头急忙的冲着蝉衣磕头。
“讲吧。”蝉衣冷声命令着。
“是,主子这事是云美人逼奴婢做的。”那丫头急忙的解释着。
“云美人?”蝉衣眉一扬:“说,她是怎么逼你的,又要你都做了些什么?”
“主子,奴婢……”那丫头似有些迟疑。
“说,难道你想这个机会也不要了?”蝉衣的眉一横,就要抬手,那丫头急忙说到:“要!奴婢说,说,奴婢做了错事,奴婢一直和宫里一个侍卫有私情,昨日幽会竟把持不住下有了,有了苟且的事,结果被人撞见……”那丫头说着脑袋几乎贴到了地上。
“被谁撞见?”蝉衣问着。
“云美人。”那丫头急忙回答着。
“给我讲清楚是什么个情况。”蝉衣抿着唇。
“是,奴婢和他刚穿好衣裳结果就被人给发现了,当时天色已经黑了。两顶灯笼架在奴婢跟前,就听到云美人说要将我这等行为上报,让我和他都准备着挨罚。主子您知道的,宫中有私情或淫乱行为者,都是砍头的下场。奴婢不想死。就求她放过我,后来她就支开了别人。只留下我,和我说。只要按她说地做,她就不会揭发我们。”
“她要你做什么?”
“就是散播谣言,说其实是您是奸细之类的。”那丫头说着脑袋在地上磕的是砰砰之响:“主子啊,奴婢说的是实话,没一句假话啊!求您饶了我吧。”
“你起来。”蝉衣深吸一口气发了话。惊的那丫头一顿,茫然不知所措。
“我说你起来!难道你想我把你送到暴室去?”蝉衣尽量地一脸平和。
那丫头更加地稀里糊涂,一边说着不愿,一边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
“本宫答应了你,只要你说实话我就网开一面的,现在你说地是不是实话我还不清楚,但是我很快就会查到,若是你说了假话,我就……你懂。若是你没骗我。这事也就揭过。你知道本宫要把秋叶给嫁出去吧?你听着,只要你说的都是实话。我也一样可以成全你,让你和你地那个苟且之人一起出去成为夫妻,知道了吗?”
丫头一听,立刻跪下了:“奴婢谢主子恩德,谢主子恩德。”
“起来,你不用谢我,你要做的就是把你知道的全部和我说,连云美人和你说这些话是什么表情什么话语都要一一的给我说清楚。”蝉衣随口说着,希望这个丫头明白不要有什么隐瞒。可这话一出来,那丫头一愣,忙说到:“主子,奴婢根本没看到云美人的表情啊。”
“没看到?你什么意思?”蝉衣也愣了。
“主子,当时天色已经黑了,按天色估算,奴婢估摸着再有半个时辰也就落锁了,当时我们,我们本就是打算散了各自回去地,可是才穿了一半衣裳,就被人发现,然后人也就两个人围了过来,手里举着灯笼。当时我和他都衣衫不整,也没办法跑,加之凑到跟前的是两位宫女打扮的人,我就像求她们放过我来着,可是云美人却站在黑漆漆地地方说要告发了我,我就……”
“等等,你说云美人,还在黑漆漆的地方,你怎么知道她是云美人?”蝉衣发现了不对。
“当时我也不知道她是云美人,只是两个丫头喊她主子。待她拉着我和我说完那些离开的时候,我听到有个宫女在和她说,说:主子咱们赶紧回去吧,别被这丫头耽搁了,您明日还约了瑶美人去游园子的可要早歇着。奴婢听了那话,今早起来就故意趁着大水的时候去园子跟前转了转,结果就看到瑶美人旁边是云美人,所以才知道昨夜里的是云美人。主子当时真的黑,灯笼也没打在跟前,奴婢真地看不到云美人是什么表情啊……”
“行了,她就要说你那些话吗?”蝉衣一脸地冷色。
“回主子的话,就那些。”
“包括紫瞳和你说地这些话也是她告诉你要这么和我说的?”
“这个不是,那些日子都是紫瞳跟着你来往清溪院,现在紫瞳姑娘不见了,奴婢就……主子您饶了奴婢吧!”
“行了,你下去吧,这些日子你继续散播你的谣言去,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啊?奴婢不敢,奴婢……”
“叫你去你就去!”蝉衣有些不耐烦的开了秋月一眼:“你带她下去,告诉她该怎么做,我懒得和她说。”
秋月应着立刻带了那丫头下去,殿内一时就剩下蝉衣和秋叶了。
“你发现她不对的?”蝉衣轻声问着秋叶。
“是。”秋叶点点头。
“什么时候发现不对的?”蝉衣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秋月已经扯着那丫头去了下人房。
“其实也不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奴婢见她今早上做事心不在焉的,刚才发现小灶那里,锅下架着柴。锅里却没水,吓的奴婢急忙把火熄了就想问她在做什么,可是却看见她溜出了宫,奴婢就跟着去了,结果就撞见她……”
“撞见她。然后揪着回来地路上遇上你姐姐。你就和她都说了对吧?”蝉衣轻声说着。
“是。”秋叶低了头。
“你姐姐不叫你开口是为你好,万一这事扯大了。这人就牵扯上了。她可要你平安的嫁出去……”
“主子,奴婢想求您。能不能把您交代给姐姐的事吩咐给奴婢?奴婢,奴婢愿意去做那些事。”秋叶说着就跪下了。
“你糊涂了吗?不想嫁人了吗?”
“主子,奴婢可以不嫁人,可是奴婢就这么一个姐姐啊,家里的亲人都没了。只剩下姐姐了,虽然我们姐妹两个一点都不像,可到底心连着心,奴婢这么出去嫁人想到姐姐要在宫里担着风险,奴婢就……主子,奴婢愿意被你打出宫去,然后帮你找出那另一个人,只求主子您……”
“起来!”蝉衣此时已经走到秋叶跟前,伸手拉起了她对她说到:“不必求我了。我已经改变注意了。本来我是要你姐姐去做饵的,可是现在看来不用了。那人地尾巴已经露出来了。所以,你好好嫁人吧,至于你姐姐,你不必担心她了。”
“尾巴?难道云美人就是……”
“呵呵,秋叶啊秋叶,我还说你和你姐姐一样聪明,你好好想想,是谁吧!你不会和那个粗使丫头一样傻吧!”蝉衣说着拍了下秋叶地胳膊:“去吧,回去绣你的嫁衣去。你们这对姐妹,是我地福气!我会报答你们的。”蝉衣说完就摆了手,弄地秋叶有些雾水的退了出去,心中还计较着主子说出的报答两个字。
蝉衣站在殿内,渐渐地紧闭了唇,而后终于一咬唇一甩胳膊去了青柳的屋子。
“都听清楚了吧?”蝉衣进了她屋子毫不客气的说到。
“是。”青柳无奈地撇了下嘴。
“看见了?现在的意思可是咱们要窝里斗了,怎么着,你还要和我说她的妹妹不在宫里吗?”
“……”青柳一时无言。“她的妹妹是瑶美人吧?”蝉衣抬眼问着。
“你怎么会认为是她?”青柳一脸的诧异。
“怎么不会是她呢?今日园子里的人正好被我看到,夜昭容,云美人,瑶美人,夜昭容玩这套吗?不会,她可是我的对手,我清楚的很,而且你和我也是打算把她拉下水的。看看苏芸儿死前地努力就知道她是多么认真地在陷害夜昭容了,她怎么会拖自己的妹妹下水呢。所以夜昭容不可能。而云美人,呵,没人会傻地暴露自己吧?所以这不过是留个幌子,万一败露了,也能引到别人身上去。那么剩下的是谁?瑶美人。想说不是她吗?瑶美人连个丫头都不带着,可我那丫头说看见三个,于是她也排除吗?不不,要是我没说错,那两个宫女是她身边和你一样负责传递消息的人,对不对?”蝉衣说着一脸的冷气。
“都是你想的,我不认为是她……”青柳似乎还想辩解一下。
“看见我这对丫头了吗?秋月,秋叶,两人一点都不像啊,可是心呢?为了彼此都在努力啊。她们两人有别人没有的东西,这东西只有在亲近的人身上才有,那就是默契。可这份默契谁有?不就是珍修媛和瑶美人吗?”蝉衣此时的眼睛都似乎闪着亮光。
“她们有什么默契啊!除了你宫里的都知道,她们两个不对眼吧。”
“伪装,可以骗别人,骗不了我,你忘了我是什么人了?你忘了我是哪里出来的了?那里的每个人都能和你面上好死去活来,可一个个都是落井下石过河拆桥的高人,你以为她们没默契?昔日进宫封位在流音殿上的一曲和音,那琴音陪着箫声,绝妙无比啊,这样的相合那难道不是最好的默契吗?”
“……”青柳再次说不出话来。
“你听着,挡我路的只有死,我可以为大王找到密录,可是谁想要拖我的后腿,我不管她是不是自己人,一样要死!你好好看着,我怎么除掉她,如果你去打草惊蛇,那对不起,大不了,我死,但是那秘录她绝计碰不到,要知道,大王已经醉卧在我的石榴裙下,至于她,叫她等到死吧!”


第十五章 水落油釜(五)

景灏擦了一把汗,将鱼歌放倒,让他半躺在流音殿的一角席位上。
此时已有太医赶来为鱼歌扎了针和喂他吃下了些许丹药。
“你们下去吧,这里的事不许对外面讲,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是孤醉酒头疼,知道了吗?”景灏低声给太医打着招呼。
“是,微臣明白。”太医放下了一瓶子丹药说了用法后,迅速地退出了殿。韩路也是机灵人,急忙将殿门掩了,依然喊着众人站到了十步开外,自己也和先前一样站的远远的,不管别的声音,只等着大王的召唤。
鱼歌此时睁着眼,一言不发。他在景灏为他输送真气护住心脉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唇上是朱红血色,眉间是朱砂一点,映衬着他此刻的模样,俨然一个伤心人。
“哎,都是我不好,一激动说了这些,其实你何必呢?他又没什么错,你不该因为他父王的错就牵扯到他的身上,你好好想想,倘若他真的对你好,你又何必在意呢?”景灏劝慰着。
“怎么不在意?我八年来,每日过的有多痛?我为什么活着,就是为了复仇!可是现在当我要复仇的时候你却告诉我,这些都是上代的恩怨,找你是不对的,找他是无辜的,可是,可是你们的利益冲突却让我们一家被……”鱼歌说着泪就流了下来:“我的爹爹,我的娘亲,还有我的妹妹……”
“对不起。我能说地就是如此,我能做的,就是为你们凌家昭雪。我知道这些已经挽救不会他们的性命,可是能为他们昭雪,能找到凌家的后人。我却也好过许多。”景灏说着看了一眼这狼藉的殿。然后说到:“我们打了一场也好,至少你把怨恨发泄了出来。如果你真地无法咽下这口气,最多我答应你。等你好了,你我约在一处,真正地较量一番。请原谅我不能轻易的说把命给你,澜国地百姓还需要我的庇护,澜国还需要我来撑着。”
“较量一番有何用呢?我现在只想一个人好好地静静。你送我出去吧,我现在已经是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鱼歌地眼中是纷乱的痛。
“你不用出宫,我安置你在宫内住下吧,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你若这样伤着可不行。”景灏说着淡淡一笑:“我们是欠了你们凌家的,是该好好偿还的。但是,我无法给你秘录,因为那关系着我澜国在三国之中的地位。我能给地只有这样的一点补偿。”
“补偿?哈哈。”鱼歌苦笑着爬了起来:“你不怕你把我安排在宫里,我会更好的下手行刺你吗?”
“你不会。你爹虽然是降官。但是在那事之前。我父王对他是无比的器重,也无比的信任。因而当被人蒙蔽时,才会那么大的怒火,才会想到灭口,毕竟当你相信一个人到很深的时候,当你知道他背叛了你,你只会更加的痛,所以失去理智也是常见的。可是你爹在澜国地十几年里为官清廉,为政达明,为人德尊,所以我相信他地儿子不会做那样的事,我更相信,他地儿子也不会想要凌家真的被灌上逆臣的罪名!”景灏说着专注的看着鱼歌一字一字的说到:“我会为你们凌家昭雪的。”
鱼歌看着景灏,唇角一勾:“好吧,你安排吧,只是夜半时分你还是小心,也许我依然会想要杀了你。”
景灏不理视的淡淡一笑,就要唤韩路,可忽然想到还有一事没问忙说到:“对了,芙儿她……”
“你好像还没资格叫的这么亲近吧?”鱼歌冷冷地看着景
“我怎么会没有资格,如果没这些意外,她早已是我的女人,也早已……”
“可惜她已经不在了。”鱼歌冷冷地打断景灏的话,当他看到景灏皱了眉的时候,他只觉得心里似乎好受了些,于是他继续说到:“她那时才只有八岁啊,就这么被……现在你该知道我有多痛了吧?上代的错和你们无关吗?真的就无关了吗?这些痛,怎是可以说丢下就丢下,说放开就放开的呢?你和我都不要太天真了吧!”鱼歌说着就抬手擦拭了嘴唇上的血,他已经感觉到自己满嘴的血腥味。
景灏被鱼歌的话刺激的咬着牙,他慢慢地走到大殿门前,喊着韩路将鱼歌安置在了离清溪院很近的听空水榭。
“使臣不是想看看乐舞吗?离的近些,也方便,乐舞之事,可舒心,希望使臣会住的习惯,睡的安稳。”景灏尽量说的淡淡地,保全礼仪,但是他那有些阴起的脸色依然可以看出此刻他是多么的不悦。
鱼歌客气的给足了面子由韩路引着走了,景灏才转身就看到了那瓶药,也就撵着一个太监去送了,然后他看着殿内的混乱,叹了一口气,吩咐着人收拾了,自己闷闷不乐的想要回殿。而此时却有负责敬事的太监前来问晚上的安排。
景灏刚想说贵妃处的,可是张了张口,却说不出来,只觉得心里难受,似乎自己很对不起芙儿也对不起蝉衣似的,一时有些难受,就怏怏地抬了手:“孤今日劳累,实在没什么兴致,今日就不点了。那个,你去趟蓉贵妃那里,和她说,孤今日要处理些事情就不过去了,叫她早点歇着吧。”说完他便迈着有些沉重的步子上了轿辇回他的奉天殿。
此时夕阳照霞,洒金的余辉将宫阙蒙上一层金纱,看起来十分的美丽。可是这高墙金殿之处的风平浪静却让谁也不会料想到,到了明天,也就是端午的前一天,这宫里将会有些人从此不在了。
蝉衣在得知大王不会来之后没什么不痛快的换下了一身美丽地纱裙,只穿着亵衣有些轻松的躺在床上。盘算着她的计划。
大王不来对于今日的她来说是可以想像到的。毕竟今日里见识了那一番大臣们你推我档地功夫,她就料想到这夜里大王会和群臣们商议什么地,所以大王不能来也没什么。
蝉衣歪着脑袋正想着自己的打算,忽然秋月进来说陆玲珑陆宝林来了,说是有事求见。于是蝉衣命她放下了帐子。然后叫秋月带了陆玲珑进了殿。
陆玲珑一看到帐子愣了一下。而此时蝉衣却在床帐里开了口:“刚刚小憩起来,还不曾整妆。未免失仪惟有如此了。陆宝林你随意坐吧。”
陆玲珑此时才赶忙行礼,不过蝉衣已经吩咐着秋月送上了茶。然后请她坐下了。
“娘娘,玲珑来是来给您送礼地。”玲珑说着眼扫了下秋月。
秋月是机灵惯的人。故意走到床边说到:“主子,天热,陆宝林又不是外人,奴婢地意思给您把帐子升了吧?”“陆宝林的意思是……”蝉衣在帐子里轻轻说到。
“娘娘您不必闷着自己。玲珑不是外人,娘娘请便。”玲珑赶紧说着。
于是帐子挂了起来,蝉衣穿着一身亵衣半躺在床上,说不出的一种媚骨风情,令陆玲珑晃了一下眼,赶忙地低头以示尊重。
“陆宝林,本宫就随意了,有什么咱们就聊聊吧。”蝉衣说着看了秋月一眼,秋月就默默地退了出去。
殿门一掩上。陆玲珑就往蝉衣跟前凑:“娘娘。玲珑是有消息来报的。”
“是你的礼吗?”蝉衣有些慵懒地问着。
“是,玲珑相信对娘娘来说。是份大礼。”玲珑很自信的抬了头。
“哦?那就亮出来看看吧!”蝉衣说着对着玲珑一笑,虽是淡淡地笑容却让玲珑感觉到她的不在意,于是玲珑急忙说着她来报的消息,以证明她的这份礼有多大。
“娘娘,您今天中午巧合陪了使臣去,夜昭容也在园子里的,中午她就找了我和恩沫凑在一起说她看到您和那使臣有些暧昧,她说今日里要收集你和使臣的种种,然后要让大王看到,那娘娘您就麻烦了。”玲珑说着唇角勾了一下。
蝉衣听了这话“噗哧”一笑,轻轻摇了头:“就这事啊。”
玲珑见蝉衣如此大惊:“娘娘您怎么……”
“哎,这个啊,是我给夜昭容的大礼,你怎么拿来给我了?”蝉衣说着再次笑起,然后坐直了身子说到:“算了,我原就不该指望你有什么本事的……”
“娘娘,玲珑真地是一心投靠啊!”玲珑见自己地消息蓉贵妃并不买账不说,还说自己拿了她给的什么礼,脑子是乱了,但是却还急忙地表着意图。
“行了,我也知道你地心思,只是你……算了,看来我等你自己送上礼物来是没可能了,不如……不如我给你次机会看看你有没资格跟着我,值得我把你捧起来。”蝉衣说着斜眼看着陆玲珑。
“娘娘您吩咐就是。”陆玲珑立刻应了。
“好,你有办法让夜昭容今晚在宫门落锁的一刻前到御花园里的花阁上去转上一转,我就相信你。”蝉衣说着双眼盯着陆玲珑的眼。
“落锁前一刻?御花园?”陆玲珑有些茫然,她不明白为何蓉贵妃出这个题。
“不明白我什么意思对吗?我和你明说了吧,我不相信你!你和夜昭容的关系那么好,是我看到的,尽管你说是前朝牵扯的关系,你也是趋于应付,可是这怎么说都在你的嘴上,我凭什么信你?你说来给我送大礼,在我看来不过是她叫你来看看我的反应,别当我是傻瓜,她冉冬夜和我斗还不配!不过……你要真是有些想出人头地,我倒是可以成全你,但是你起码要让我相信你有本事能让她去御花园的花阁走上一走,起码是证明你真的能影响到她,要不然你只是个人家解闷的丫头,却什么都影响不了她。那我要你来跟着我,有何用?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哦,不养吃闲饭地狗!你有没本事让我捧你,就看你自己的了。”
蝉衣这话可以说说的很毒。陆玲珑听了都觉得心口闷了一口气。她咬了下唇对着蝉衣说到:“好,我这就去。倘若我能让她去了呢?”
“你放心。我会立刻让你不再是个宝林的。”蝉衣笑着轻声说到。
“宫门落锁的跟前,都是各宫院忙着关门地时候。她去倒是没什么,可是她去没去,你怎么知道呢?”
“我自然会派人去看地。若是见不到,那就……”蝉衣唇角一勾:“那就以后别到我这里来装什么投靠。”
“您会看到玲珑的诚心和能耐地。”玲珑说着起身行礼,退着出去了。
秋月看见陆宝林走了。忙进来要和主子问问,可蝉衣却说到:“去送了她走,就回屋吧。”
秋月立刻听话的出去送陆宝林了,而蝉衣则立刻起身到了书案前,研墨提笔,写了一张书笺,叠了,拿着就出了殿,去了青柳那间屋子。
青柳此刻地屁股也缓过劲来了。正在屋内渡步懊恼着怎么解决眼下蝉衣一门心思要除掉另一个棋子的想法。眼见蝉衣穿着一身亵衣进来,愣了一下本能地说到:“怎么?出事了?”
“不是出事了。而是我怀疑夜昭容派了那陆宝林来想混到我身边做她内应的,你不是听的到嘛,干嘛还这么问?”蝉衣说着抬了下眉。
青柳苦笑着摇头:“这次可没听,我一门心思想着要怎么才能让你和她之间不起冲突。”
“她知道我是棋子吗?”
“不知道。”青柳赶紧说着:“本来是她不知道你,你不知道她。想着相安无事,可是眼下她姐姐一死,她把你也算上了,我估计她是把你和夜昭容想到一起去了……”
“我不这么认为,我只觉得,她是已经发觉出了我是棋子,至少苏芸儿告诉了她我邀请了她的事。虽然你说她们不往来,但是她们还是知道了。这个才是我这次被她报复地原因,而我想一定是你心软,同意了她们姐妹的见面。”
青柳无奈地点了头:“是的,我想着人之将死……”
“行了这些不用和我说,她只要不过分我忍了,可是我还是那话,过分了就别怪我不客气。”蝉衣说着把手里的信笺往青柳手上一放:“你能跑一趟吧?”
青柳眼睛一亮:“怎么你拿到了?”
“不,这个不是,这个是要你帮我去传递的一样东西。”蝉衣说着靠近青柳小声地说到:“你知道今天来了个使臣吧,下午敬事太监来的时候我问过了,大王把他安排到听空水榭去了,你辛苦一趟现在立刻去一趟把这个东西交给他,他也会功夫的,若是不方便了,只要和他说:蝉衣两字,我相信他会见你,然后你把这个给他,什么也别说就走。”
“这是什么?”青柳说着就打开来,只见上面简单地写着:“今夜宫门落锁前,花阁谈及芙儿,望来解惑。勿于人提。”
“别问那么多,总之是去除麻烦的,哦,对了,刚才陆宝林已经走了,保险点,你可以跟上去看看,看看她这会是不是去了夜昭容那里正和她商量什么呢。我总觉得这女人是夜昭容派来阴我的。”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青柳看着这信笺问到。
“没什么意思,我只不过想她偷鸡不成蚀把米,当然要是陆宝林能落井下石地话,那我们就赚了。”蝉衣说着拍了下青柳地胳膊:“赶紧去吧。宫门落锁前你可得回来。”说罢就走了。
青柳也没多考虑,赶紧换了夜行衣,而此刻天色早已暗了下来,她便借着黑夜藏身,踩着宫墙消失在夜幕里。
就在青柳跟到陆宝林的轿辇看到陆宝林去了夜昭容殿里地同时,也有两份加急的快报先后送抵到了奉天殿。
先到的是一份正规文书,来自碧国。
景灏丢下了手里的奏章,看了从碧国发来地文书。他有些担心碧国又出什么心思,可一看之下却有些沉重的合上了文书,然后轻声叹了一口气。
正在皱眉踌躇间,韩路又捧着一份羽鸽便条,进来了。
“恩?什么时候收到的?”景灏看到便条很吃惊。因为他才派遣了汪守离开。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传回来了消息。
“回主子的话,奴才刚才送使臣大人回来的时候。路过容歆宫看见一只羽鸽飞到里面去了,奴才寻思着是不是鸽子飞错了地。就进去找去了,结果在静纭殿后面地一个空架子跟前寻到那鸽子,结果看到脚上带着信,连忙就给送过来了。”才接手了这条羽鸽暗线地安德有些惶恐的解释到。
“落在静纭殿?”景灏闻言丢下文书,拿了那便条。看到搓成管子状地绸卷上划着一道红痕,他愣了一下,心中有些纳闷的打开了,只见那便条上写着:“王离国,诸事难定,丞相嘱:务必拿下秘录为上,令其他二人全力配合,保金蝉为重!”
景灏地手颤抖了起来,眉也渐渐地拧到了一起。
这是什么消息?这是钥国的人给钥国的奸细传递的消息!那珍修媛已死。可消息却还在传递。上面写什么?令其他二人全力配合,抱金蝉为重?什么意思?我这里潜伏的看来还不是两个。是三个,还什么金蝉!
景灏气地将手中的绸卷一甩,那绸卷轻飘,软软地落了地,韩路不知道大王为什么这般怒气冲冲,只小心的伸手去捡……
“去,去给孤查,这宫里谁叫金蝉,去,去!”景灏咆哮着把韩路给撵了出去,自己焦急的在殿内渡步。
他拼命的想着,这金蝉是谁,这金蝉竟然还藏在自己的宫里,更可恶的是,是三个人!忽然他脚步停了下来,他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名字里有“蝉”字的人,蝉衣。
不,怎么会是她呢,她可是自己买来的啊,不,不是,她只是一个妓奴。景灏下意识地就否定掉了,他相信蝉衣不会是那只金蝉。
景灏有些颓废和慌乱地在殿里又了起来,不时的紧攥了拳头或是擂一下桌子,直到韩路急忙地抱着花名册带着两个宫里的老太监进了殿。查到了吗?”景灏直接丢了一句话过去。
韩路看了旁边的一个老太监一眼,那老太监急忙的回答着:“回大王的话,宫里从开国到现在共有……”
“谁要你从开国讲,从先王到现在有几个叫金蝉的?”景灏直接问到重点。
“回大王的话,共有两个,一个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因为风寒去了,还有一个于大王继位时,更新宫血解役出宫了。”那老太监说着还要翻花名册来证实。
“还有没叫金蝉的?”景灏皱着眉。
“大王宫里现在没叫金蝉了的,就连带个蝉字的都没。”老太监还是记得清楚,赶紧回答着。
景灏闻言脸上更加难看,他挥动着手:“出去,等下,孤问的事不许传出去,下去下去!”
两个老太监佝偻着背捧着花名册退了出去。韩路十分紧张的看了大王一眼,想了半天,鼓足勇气问到:“大王您是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因何要找个叫金蝉的人啊?”
景灏抬头看了韩路一眼,招了招手:“过来。”韩路赶紧凑了过去:“静纭殿现在是不是封了?”
“是的大王,今日才封的。”
“你去给孤立刻找这样的一个绸条来,快去!”景灏将那绸条拾了起来对着韩路吩咐着。韩路拿过绸条看了眼绸料和它的颜色,立刻出了殿,而景灏则自己走到殿上的挂墙跟前,取了青铜剑动手将自己龙床上前的一块帐子给划下了一大块来,迅速地甩了一个剑花,将那片锦布变成了几块差不多大的布片。
放下剑,他随手捏着三片布到了书桌前,提笔在三块布上写了不同的内容。然后他召唤进来三个太监,对他们吩咐了一番,然后各给他们一个布片,让他们出了殿。
坐在舆台后的景灏长出了一口气,忽然看到地上还有几片布,他便又捡起了一张,然后提笔在上面写画,而后他折叠了起来,小心的装进了袖袋。这个时候韩路也捏着三张绸布进了殿。
景灏选了一个最相近的拿到手里,然后照着那得到的绸卷上面的字迹在绸条上写字,而后还特意拿了朱笔在绸条的外面画了一笔。而后卷了起来给了韩路:“现在你把这绸卷放回那只鸽子身上,把鸽子放回原处,这事只许你一个人去,悄悄地给我办好,然后今晚的事,你什么都不知道。听见了吗?”
韩路急忙接了,点头应着:“大王放心,奴才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就快去吧,完了就错过机会了。”景灏说着看韩路退了出去,然后他在殿内几番渡步后,召唤了下人:“来人,驾幸朝阳宫栖梧殿!景灏捏了捏袖子出了殿,在上轿辇的那一刻,他的内心在喃语着:小心为上,蝉衣啊,勉为其难让你也陪着考验一次吧。这样待那可恶之人暴露时,别人也可看到我的不偏不倚。
当轿辇出现在朝阳宫宫门外的时候,蝉衣正在殿内打扮着自己,她是打算去趟奉天殿前亲送一碗银耳莲子羹,然后再邀请大王和自己去御花园里夜游一番。
她心里翻腾着想着夜昭容是否会上当,手上给自己发髻上别了珠花,对着菱花镜子照看了一番后,她拿出了放在锦盒里的那只白兰花样的金步摇,将其斜斜地插在了头上。正在对镜搔首弄姿之时,就听到了殿外似有人来,当下就凑往殿门处要去看看,而这时殿门一开,大王迈步走了进来。


第十六章 水落油釜(六)

“大王?”蝉衣一愣,忙行礼:“臣妾见过大王。”
“呵呵,你打扮的如此美丽这是要做什么?难道孤不来,你还舍不得这妆容了吗?”景灏说着将蝉衣拉起,看着她笑言到。
“大王说笑了,如此妆容虽不是为了等大王,却是为了见大王。”蝉衣说着唇角一笑,轻声说到:“大王今日定为使臣前来之事烦忧,您虽传了话说不来了,可臣妾想着大王一定在奉天殿里忙碌,臣妾想着大王这样劳累有些心疼,就特意叫人炖了银耳莲子羹给您,这不,准备给您送去呢。”蝉衣说着就到了桌边,碰了那食盒。
景灏看着蝉衣那笑容听着蝉衣那话,只觉得内心感动,便拉了蝉衣的手说到:“你一说,孤就觉得肚子饿了,那就干脆在此用了吧。”
蝉衣闻言立刻应着为大王端出,而景灏看着蝉衣的动作,一时倒有些犹豫起来要不要换了那东西,毕竟他觉得这个女人在自己的心里早已替代了芙儿,甚至有种超越了芙儿的感觉,而自己也早已选择信任了她,似乎没必要去换了。
羹送到了景灏的面前,蝉衣在一边笑看着景灏。那眉眼里闪烁着一丝甜蜜与快活。景灏伸手放到了她的腿上,另一手则舀起了羹汁送入口中,甜的无法言语。
终于食完此羹,蝉衣举帕为帝王擦拭嘴角,却被景灏一把扯到了怀里,唇碰在了一起。
甜蜜的味道在两人口中才一化开。蝉衣就娇羞的将景灏推开与他在殿内轻逐巧笑。景灏笑着故意慢慢地伸手抓她,看着她妆容美艳地在自己眼前翩然。
金色的步摇,墨色的发缕,锦衣中摇曳,景灏一时也气血上涌。就一把抓了蝉衣抱着两人渐渐滚到了桌边。
身子被压在了桌上。蝉衣被景灏吻的呼吸都变的炙热,当两人在彼此分开呼吸时。景灏抬手抽去了她发上地步摇,取下了嵌宝地珠花。随手丢在了桌子上。
青丝散开成瀑,眼前的美人披着发横在桌上对自己吟吟笑着。景灏立刻埋头在她地温柔乡里缠绵。蝉衣双手抱着景灏的脖颈,口中不时地嘤咛着,可她却是眼看着藻井,脸上并无迷醉之色。只一边感受着大王在脖颈与胸口处的雨点之吻,一边想着现在该怎么引大王去御花园。
毕竟要是运气好的话,夜昭容真的会上当也说不定,这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如果大王撞见她们两个一起,那就再好不过了,毕竟没有任何理由是两人可以在深夜相见于花阁地。
就在蝉衣想办法的时候,景灏已经欲望满满,他解了蝉衣的衣带,正要动作去脱自己衣裳的时候。却偏偏听到了殿门外发出的声响。当即他停下了动作,拉上了蝉衣的衣裳。与此同时殿门外响起了太监的声音:“大王,有急报。”
景灏皱了一下眉,离开了已经衣衫凌乱的蝉衣,伸手整理自己的衣裳看了蝉衣一眼:“你回避下。”
“是,臣妾回避。”蝉衣急忙拉着衣裳朝后堂跑去,景灏也就喊了那太监进来。
“什么事?”景灏一看进来地不是太监,是他安置地一个暗卫,当即皱了眉,轻声问着,那侍卫模样的人立刻凑到景灏跟前,耳语到:“大王,刚才臣带人守在水榭里防止使臣有异动时,发现有一人出现在听空水榭以飞针定书地方式给了那使臣一张信笺后离开,臣叫人已经去追那人,而使臣在看过那东西之后也已经于先前离开了水榭,往御花园的方向去了。”
“哦?他可有察觉到你们?”景灏也小声地说着。
“应该没有,我们是从窥洞里看到的,并无人去埋伏什么,想来他并未发现,而且臣是叫人保持了距离跟着的,应该发现不了。”
“那送东西的人跟到了没有?”
“臣来时,那人好像潜到容歆宫了,臣不敢私自动作就只围了那宫,只待大王下令,臣就带人去搜查。”“容歆宫?”景灏重复了一下,转了眼:“叫你的人都撤了,装作找不到散了的样子,然后谁也不许动作,都退走。”
“大王?”那暗卫显然很奇怪大王的吩咐。
“你听着:带人给我潜伏在四处,不许动只许看,把一切看到的不合常理的都给孤记下。”
“是。敢问大王,是多大的范围?”
“整个后宫。还有,如果看到使臣往奉天殿去……或者有其他奇怪的举动,你就过来禀告孤。”
“是。”
“去吧!”景灏挥手撵了那暗卫出去,对着那打开的殿门叹了口气,心想着难道鱼歌真的看不开还要对自己动手?还是说接到了什么口令,来图那秘录?
想到秘录,景灏就皱着眉低了头,眼一扫到那只金步摇,当下就回头看了一眼屏风处,然后伸手拿起步摇,将白兰花下的花萼一推,那步摇竟变成了两节,一节是原本的花苞就变成了怒放之姿,似雏菊般;另一节是花萼处,那曾被花瓣包裹的地方赫然有个拇指大的洞,而里面是一团丝白之物。
景灏将那丝白取了出来,打开扫了一眼,当下放入了怀里,然后从袖袋里取了先前叠好的一小团帐布塞入了其中又将那花苞拿着往上一对一拨,花瓣依旧包裹下来,收敛成了花苞的模样,长长地捧着一点花开的模样嵌在花萼里,俨然是先前那支白兰花状的金步摇。
景灏伸手摸了摸坠子将那步摇放在了桌上,有些不自然的笑了:为何一想到秘录的事,自己还是心慌?这又急忙地给换了。看来自己多少还有点在意那个“蝉”字。哎,蝉衣,你干嘛名字里有个蝉字呢?
景灏感叹着转了头对着屏风轻声喊到:“好了,出来吧。”此刻他已经无心行那激情之事。景灏等了等没见蝉衣出来,便迈步朝后堂走去口中说着:“蝉衣。你在里面做什么?”
床帐里美人隐约。玉手一只出了帐子,挑出一点缝隙:“大王。臣妾再次等候大王呢。”蝉衣浅笑着,眼中流露着如水地温柔。
景灏见蝉衣如此。呵呵一笑,走到跟前挑起了帐子:“看来你是想伴孤入温柔乡,只可惜孤现在却想,想看你跳舞。”景灏找了个理由将蝉衣唤了出来,这会他还要等着暗卫来抱。这般等待着如何与她缠绵呢。
蝉衣见大王怎么说,当即就应到:“大王想看,那臣妾就舞。”
“好,孤为你抚琴,你舞!”景灏说着出了后堂伸手取了架子上的琴。而蝉衣也只着着一丝薄纱袅袅而出,再看到桌子上的步摇和珠花后,忙又拿着收到了妆台的匣子里去,而后才到了景灏的面前一笑之后,对着他说到:“还请大王起音。”
琴音若溪。袅袅动听。蝉衣也挥动双臂甩着半长地纱裙广袖在琴音里婀娜。
夜转而静幽。这般地蜀日夜里星子在夜空里闪烁。
“你觉得我去了,她就真的会相信你?”夜昭容问着陆玲珑。
“我觉得会。”玲珑肯定着。
“不会吧。玲珑姐,你不说了人家都明说了不相信你吗?”恩沫一边吃着点心一边不在意地说着。
“对啊,正因为如此她是故意说了这个难题来试我,你想啊,这落锁前去花阁转一圈,这是多么不可能的是事。可是要是冬夜姐去了呢,她一定会很惊讶,也会明白我是可以帮她忙地人,那么她自然就会相信我,而我也就可以趁机……”陆玲珑说着伸手拉了下夜昭容的衣袖:“说实在的,人家不信我是正常的,她要考验我也是正常,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你要是不去,我后面可也没办法帮你了。”
“这个我懂,可是我总觉得这落锁前去那转一圈有些别扭,说实话落锁前在花园子里转转倒也说的过去,可是她干嘛非要点到花阁呢?你不觉得别扭吗?”冉冬夜微微地蹙着眉。“有什么别扭地呢?要是别人叫我去,我到园子里走一步是不是也叫去?”恩沫插嘴说着,伸手拿了两根菖蒲在手里哗啦啦地摆动,嘴里还兀自嘟囔着:“昭容就是好啊,这过个节的东西都给了不少,就这各屋里放的菖蒲都看着比我们的新鲜。”
玲珑听了恩沫的话撇了一下嘴:“你呀就知道玩,也不说帮着想想办法。”
“啊?你们想,我听着就是了。你们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嘛。”恩沫摆着手里的菖蒲依然在玩着。
冉冬夜看着恩沫的样子一笑:“随她吧。我现在就是吃不准这会不会有什么圈套。”
玲珑转了一下眼:“刚才听恩沫的话,我觉得是那么回事,她不也说了叫人去看看吗?估摸着就是找人在花阁看眼你去了没,御花园那么大,你要说去了,她有不说点,碰不到也是有的啊,我看是不是你想地太多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多想想总没坏处。”冉冬夜说着去模弄额头。
“要我说,你们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呢,说不定就是走下地事呢?”恩沫此时又插了嘴,“再说了,你不有我们吗?万一有什么不对了,我就说你和我们在一起,在一起斗草,没去过御花园不就完了?”
恩沫的话立刻让冉冬夜和陆玲珑地担忧化解,她们一起看向还在伸手去盒子里拿点心的恩沫,在相视一笑后,冉冬夜说到:“就这么办,我去走一趟。”
玲珑点点头看向恩沫说到:“你啊,平日里看着竟是直肠子,都不指望你能帮上什么。这会倒是一语点醒了梦中人,倒还有些用。”
恩沫撅了下嘴:“玲珑姐,冬夜姐可夸我大智若愚的,知道不?”
玲珑点点头:“是,是。大智若愚。”说完就冲着冉冬夜笑了。冉冬夜无奈的摇了下头。笑说到:“这样。现在时候也差不多了,我带着丫头出去。你们两个就在此处玩,待我回来。万一真有什么,有你们给我作证,也不怕什么。”
“哦。”
“好。”
两人应着,就凑到一起玩了起来,而冉冬夜则带着双儿出去了。思却在转着是不是要和大王说出去走走,正打算此曲一完就这么做啊,殿门外倒是又来了太监的禀报声,蝉衣不等景灏吩咐就非常自觉的退到后堂去了,心里却在盘算着:到底有什么急事,这一晚上怎么都跑了两趟了。
暗卫在景灏耳边小声地汇报着消息:“大王,臣已经叫他们散了,但是那人还没从容歆宫出来,而使臣已经到了御花园的花阁在花阁里踱步。似乎在等待什么人似的。总是张望。”
“等人?”景灏地眉拧了一下:“还有什么别地动静?”
“回大王话,这个时候没什么人在外走动。就连惯常这个时候在花园里转的梅才人也已经出了园子要回去了。不过,掖庭宫地温宝林和陆宝林还在夜昭容那里没出来……”
“她们三个喜欢凑一起,这又临近端午的随她们去。”景灏不在意地说到。
“可是大王,有点奇怪,夜昭容刚刚带着个丫鬟出了宫,正往御花园去呢。”
“这个时候要去御花园转转也……恩?你说她带了丫鬟出去,而温宝林和陆宝林还在她地殿里?”景灏忽然发觉了这里面的奇怪,谁会丢下客人不管,自己跑御花园去?散心有这样散心的吗?
“是的大王,她们都没出来。”
“去,继续看着,给孤盯着,看看这是搞的什么鬼!”景灏说着打发了那人出去,然后在殿里踱步几番后到了后堂对着蝉衣说到:“蝉衣,孤忽然想去御花园走走,你要不要陪孤去看看?”
蝉衣一听这话当即应了,连忙给自己套上一件外套,又要去盘发,但景灏似乎没什么耐心等着便说到:“你那发也就不盘了,披着吧。”说完就伸手去拉了蝉衣带着她出了殿。
鱼歌在花阁之上徘徊着,他见了那字条地内容便清楚是蝉衣约他相见了。虽然他诧异来送纸条的人一晃眼之间显出的练家子水平似乎不那简单,但是一想到蝉衣愿意不逃避的和自己问询芙儿的事,他就觉得哪怕是一个陷阱他也要来,毕竟没有什么比他能寻到自己的妹妹更重要。
夜风吹拂着他的发,他在花阁之上不断的注意着夜色中花园里是否会出现她的身影。
终于遥遥中他看到了一抹昏色下,有两个女子在夜影花枝下朝花阁走来。
蝉衣,不,芙儿,我地妹妹,我就知道是你。
鱼歌地内心激动着,他甚至都想立刻跳下去,可是当他手抓了栏杆遥望的时候,却依稀看到了远处御花园地宫墙外,似乎有轿辇在行走。
站的高自然就看的远,鱼歌一看到轿辇就下意识的躲避到花阁的内里退开了楼台,心中想着蝉衣约自己到这里似乎也不是个好地方。
她一定是担心说别处我找不到吧!
鱼歌心中想着,脸上浮现了笑容,而此时耳内依稀听得两个女人对话的声音,他便干脆闭了目,凝神去听。
“小姐,花阁就在前面了。您真要上去吗?”
“怎么不上去,就算是蓉贵妃给我下的套,我也要上去啊,来都来了,还怕她不成。”
“那要奴婢陪您上去不?”
“不就是个花阁吗?你等下在下面帮我守着好了,我反正就上去转一圈算完事。”
“那小姐就上去转一圈,反正您来了花阁转了,陆宝林的话就应了。那么她以后启用了路宝林,您也就有机会了。”
“是啊,说真的,要不是有她们两个给我作证,我还真不敢来。那蓉贵妃说是嫣华郡主一个。多么地孤傲,可你看看。她肚子里的坏水可不少,我差点就被她给弄死。这次说什么我也要把玲珑给安进去。宁可吃点小亏也要让玲珑获得信任,然后找个机会我……哼,我叫她死的难看。”
鱼歌听着两个女人的对话,心从激动转变为诧异和失落,而后变的沉重无比。原来这对来地不是他要等地人。不但如此他还要听到她和蝉衣之间的不容。
他行到楼台前想要看看这说话地两人,却一抬眼看到了那远处,就见那刚才行走在宫墙外的轿辇在一溜子灯盏地晕光下已经靠近了园口。
心立刻沉重了些,他有一种好像有什么在将他圈进一个布袋里的感觉。
就在此时轿辇停住,灯火下一高一低的两人从轿辇出来,牵手入院那仪仗,那显出的身形都让鱼歌清楚的意识到来地人是谁。
他立刻想到自己被跟踪,当下有些懊恼自己这一路只顾激动竟未察觉,正想就此离开算了免得给蝉衣带来麻烦。忽又发现那依附在高个身影旁的女子身影那么的熟悉。
是蝉衣吗?她怎么和澜王一起来?难道澜王已经知道她是芙儿。要在这里与我三人相言吗?鱼歌愣神的时候,那两个女子已经到了花阁的下首。两人说话的内容虽是细小的声音,却在鱼歌的耳中无比的清晰。
“小姐您算归算,可奴婢觉得你也要防着陆宝林,虽说你们是一起玩大地,可是那陆宝林是个机灵人,您也要提防着她玩什么心眼。说真地,奴婢总觉得蓉贵妃给她出的这个题太奇怪,叫您这个时候来花阁转上一圈,怪怪地。”
“说地是,我也觉得奇怪,所以本不想来,可是一想到反正我还有恩沫,那丫头虽然直的有时候也给我惹事,不过这样的人在身边却往往安心。有她给我证实我只是在殿里和她们玩着压根没来过,不也就不怕了,我呀打算等到玲珑抓实了蓉贵妃和那个使臣偷情的证据,就撺掇着让恩沫给抖出去,哼,那时,我看她还怎么荣宠。”
“小姐,您确定蓉贵妃和那使臣……”“我亲眼看见的,那动作好不亲热……”
鱼歌听到那被称作小姐的人说着她是如何看到蓉贵妃与自己暧昧的,以及话语中那份咄咄之势,他便想到了中午时他与蝉衣假意动作也是蝉衣打算要某个人上当,眼下听来,这正在说话的某人就是蝉衣所说的夜昭容了,看来她们两个之间都在互相算计,只不过现在听来,似乎是蝉衣绕了个圈叫她这个时候跑来,有送了信笺叫自己来这里,然后她又和澜王一起……
“当”的一下,鱼歌的心里入被重锤砸了一下,他忽然就一片清明。
她,她是要我来和这夜昭容“幽会”的吗?然后再和那澜王一起“抓奸”的吗?勿与人提,你是要我闭嘴什么也不要解释,然后帮你将这个女人彻底毁了吗?
鱼歌的心抽搐着,有些痛,有些茫然。
“你在这里等着吧,有什么不对了,就客气点说我们该回去了,我就装着散心的样子下来,知道了吗?”
“小姐,您放心吧,奴婢知道怎么做。”
两个女人的声音响在鱼歌的耳内,他可以听到那女子上楼的声音。
他踌躇着,这个时候是该消失藏匿让蝉衣带人抓奸却扑空,还是自己真的去和那夜昭容弄出一份假象来成全蝉衣的圈套?他有些乱,捏着栏杆看向远处,却已经看到那高大的身影几乎是扯着那个柔弱的身子急速且安静的朝这边走来。
怎么,你在着急吗?你已经知道了我在这里幽会你的昭容吗?鱼歌忽然觉得心里有些痛快,于是眨眼间他就做了决定。
成全她!
飞身一跃,他抓住了阁顶上的梁,藏身与此。待那个女子举着灯笼小心打量了下花阁,一番放松的走上来之后,他一个跳下就将那女子手中地灯笼一抢,与此同时还捏了那女子的嗓子,将她才发出一音的惊呼尽数噎在了喉咙里。
“小姐?”阁楼下是那丫头担忧的声音。
美人发不出声音。却手脚并用的对他踢打。鱼歌将灯笼放置在桌上,伸手将这个对他踢打地美人一团入怀。伸手点了夜昭容地穴道,然后竟学着她的声音。回了一句:“没什么,是只老鼠。你上来。”
楼下变地安静,鱼歌看着怀中美人惊恐的眼,俯低身子轻声在他耳边说到:“我学地像你吗?”
怀中的美人眼中只有恐惧,但是此刻她却动不了喊不出。只能看着这个好看的男子对自己笑的有些无奈。
“小姐,您怎么喊奴婢上……”此时双儿也冲上了楼,口里还正问着,就觉得有什么东西让她的脑袋一晕,只看地见灯笼发出的昏暗光线里一个男子抱着她的小姐后就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不要害怕,我只是让她睡一觉。”鱼歌在美人耳边说着,摆手熄灭了灯火。而后在一片漆黑里她抱着这个女人靠近了楼台,眼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身影,他的脸上浮现了有些如同鬼魅般的笑容。
“你约我来。就是为了和我诉说你的在意吗?”鱼歌轻声说着伸手开始解怀中女人的腰带。
“我只是。一见之下有些,有些倾心。大人您,您可勿怪……”鱼歌转着嗓子学着夜昭容的声音,话语里竟是无比地羞赧。
冉冬夜看着那鬼魅地容颜,听着这如同自己的声音,感受着那解自己腰带地手,呼吸变的急促,眼中也已经涌上了泪。
泪花一闪,鱼歌略眯了眼,他看着那些靠的很近的人影,低头在她的耳边紧贴着耳垂轻言:“我会口技,可学得别人的声音,今日得罪了。我鱼歌从来没想过会和一个女人这样,但是为了我的目的,对不起了。”鱼歌说着便和刚才一样,俨然是两人在窃窃私语又浓情蜜意一般。
“您和我这般……不怕你们大王生气吗?”鱼歌问着,动作暧昧。
“大人何必问这个,有些话和事,不问不说的好。”鱼歌的声音听来真是夜昭容在哀怨:“你我相见之间,就已眉目流光,他的眼里只有别人,我算什么,你与我月下温情一次,倒也不为过……”
“谁!”鱼歌突然声音一变,变做察觉一般看向了阁楼外,只见澜王景灏一人立在楼下抬头看着阁楼。
与此同时鱼歌抓着怀里的美人坐起来一探,然后又拉扯着她后退,只听着一片凌乱之声,还有女子的嘤嘤哭泣。
景灏在楼下攥紧了拳头,此刻他的脸色铁青。
他看到花阁楼上有人影晃动,想到鱼歌在上,想到夜昭容来此,心头以乱,他丢下了走不快的蝉衣,自己飞身先奔了过来,却没有想到竟听到冉冬夜和鱼歌在此处偷情。那二人如此轻浮的言语,只叫他心头是火,他本想看看他们是不是在此处苟且一番,却因自己的火气太大捏拳头时发出了声音,惊动了鱼歌,这使他更加愤怒,现在听着花阁上乱做一团的声音,他甚至都怀疑是不是自己来晚了,那鱼歌已经和夜昭容有了什么龌龊之举。
此时蝉衣带着一应仆从已经跑到了阁楼下,口中呼吸急促问着景灏:“大王您,您跑这么快,做,做什么啊?”
此时阁楼上忽然发出夜昭容的尖叫声,紧跟着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响起,就是夜昭容的哭喊声:“你个魔鬼,你陷害我,你陷害我!”
紧跟着夜昭容出现在楼台上,她低头看着楼下的那么多的人,她急忙的摇头呐喊着:“大王,我没有,不是那样的不是!”
“够了!你还觉得孤不够丢脸吗?”景灏听着那女人的尖叫只觉得火更大,这样的夜她的尖叫,只会让更多的人知道她做了什么,而自己的这张脸……
“大王……”夜昭容的声音带着悲切在夜空中呜咽,她依旧不管不顾地辩解着:“不是您听到的那样,不是啊。是他,是他……”
“这就是你吗?你不是和我说爱慕一时的感觉吗?你们女人原来是这么的口是心非!”鱼歌负气的言语着将冉冬夜地话抵下,然后一个纵身从楼台上跃下,在景灏地面前毫无顾忌般的整理着自己地衣裳:“澜王不是说可以补偿我的吗?一个女人而已也值得你动怒?这个女人不过是你地一个妃嫔而已,总比不上你心里的王后我的妹妹吧。我想你不会介意的吧。啊?”
“哼,补偿有这么补偿的吗?她就算是我瞧不上眼地一个丫头。也不能这么与你行苟且之事!你这等行径算的上正人君子吗?你觉得凌相在天之灵会期望你是如……”
“够了!不要和我说这些,澜王。我碰了你的女人,大不了这个女人归我,反正你说了补偿,我抢你个女人又怎么了,你少和我提我爹爹!”鱼歌怒吼着眼中似有怒火。
“你……”景灏刚要咆哮。蝉衣却开了口:“使臣大人你做了什么?您可是碧国的使臣,一言一行可要慎重,我相信这是个误会,您最好赶紧和陛下说清楚。”
蝉衣的话似是在圆场,口气还有丝凛冽。而鱼歌看着蝉衣不言不语片刻后却笑了,对着蝉衣说到:“嫣华郡主还真是大义啊,只可惜我偏不买账,我鱼歌做了什么就做了什么。不必隐晦什么,计较什么。她和我已经……”
“鱼歌公子。请您三思。您的一句话可关系着夜昭容的生死,您不能害了她啊!”蝉衣一派恳求之意。却看着鱼歌眨了下眼睛。
“害?这世间谁在害谁?都不过是作茧自缚。”鱼歌说着转头看向楼台之上:“何必惺惺作态,你家大王欠我一个债,他迟早要还,我不过碰了你而已,快下来吧,跟我走,一个昭容有什么意思,我娶你做我的夫人。”
“凌傲瑾,你不要欺人太甚!”景灏怒的叫出了这个名字,然后看向楼下哭泣地夜昭容吼到:“贱人,你还在这里哭什么!”
“大王,我没有啊,我是被陷害地啊!”冉冬夜还在辩解,可蝉衣却站了出来:“夜昭容你快别说了,快下来和我走,大王会听你辩解……”“贺兰蓉,你滚!我不要你惺惺作态,就是你,你要我来这里,就是你,你陷害我来这里,这统统都是你,明明是你和他有暧昧之举,见我要告发你,你便陷害与我,你,你个……”
“贱人你给我闭嘴,难道要我杀你吗?”景灏听到冉冬夜忽然把一切都推到蝉衣身上,只觉得心火更盛,不由的冲着夜昭容大喊着。
“大王你要相信我啊,我没有撒谎,不信你可以问陆玲珑啊!还有温恩沫啊!”夜昭容急忙地搬出了证人,想要洗清自己地嫌疑,可是此刻景灏却神色更加绝望。
“你这个不知道悔改的贱人!狡辩是吗?”景灏吼着:“来人,去她的殿里把那两个女人给我带过来。立刻!”
当即有侍卫应着飞奔而去,花阁面前,一时只有尴尬。
“凌傲瑾,孤已经说过凌相一家的罪名,孤可以为此昭雪,昔日之事,不过是两国之间利益驱使造成的遗憾,我相信没谁会希望事情变成这样。可是你怎能如此行径?你明明与碧王有情,若你计较碧王当年之算,就算你负气生气也不必做出这样的事来,你有没想过他若知道此事,会是何等情况?”景灏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去压着火气与鱼歌言语。
“他知道又如何?我不过是他的男宠,他的身边有人替代我,忘记我也不过是转眼的事。再说了,正如你所说,我凌家忠义臣子却造此横祸,如今我以变成男宠丢尽我凌家的脸,我爹在天之灵也不会原谅我,我早已将自己当作死人,一个八年前就该死的人。凌傲瑾这个名字,我早就遗忘了,他属于一个死人,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一个男宠,是一个随心所欲来讨债的人,我叫鱼歌!”
“男宠?男宠?”楼阁上的夜昭容言语哆嗦,不断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她一想到被设计进来,还要被说是与男宠那般,只觉得屈辱加深,忍不住又开始大骂:“贺兰蓉,你个婊、子你敢陷害我。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你是不是还想杀了我!”景灏的愤怒似乎达到了临界点:“来人去把这个女人给我抓下来!”
就在此时遥遥的可以看见侍卫连拉带扯的抓着两个女人奔来,冉冬夜急忙地大喊着:“大王。我没有骗你,她们来了。你可以问她们,可以问啊!贺兰蓉,大王会知道这一切都是你的安排地!”
景灏愤怒地吼了声:“你给我闭嘴!”然后看了身边的侍从一眼,他们便要上去抓夜昭容下来。
“慢!”蝉衣伸手拦了:“大王,臣妾一心想要为妹妹圆场。可妹妹她……她不但不下着台阶,还要将臣妾牵扯进去,臣妾请大王就在此处对质一二,臣妾可不想被泼上这污水。”蝉衣一脸地不悦,冷声冷气地说着。
景灏见状也理解蝉衣的怒气,也没多说什么叫让那些侍卫没上楼去。
很快,两个女人被带到了跟前,她们看着此刻这些人都站在这里凝望着她们两个,当即都有些哆嗦。
“你们两个为什么这个时候在夜昭容地殿里?”景灏怒问着。
“是。是夜昭容邀请我们过去玩的。”玲珑哆嗦着答着。眼在人群里找夜昭容的身影。
“玲珑,你告诉大王。是贺兰蓉在陷害我啊!”冉冬夜在阁楼上急忙的喊着,却惹的景灏一怒对她喝到:“你再多说一句话,孤就要你死!”
冉冬夜急忙地闭嘴。
“为什么你们在她的殿里玩,可她却跑到此处?”景灏问着。
玲珑和恩沫对视一眼想着怎么回答,而此时蝉衣开口问到:“大王在问你们话,还不赶紧回答?夜昭容是怎么和你们说的,把你们留下,人到了这里啊?”
玲珑哆嗦着刚要开口,恩沫却一抬头说到:“大王,是冬夜姐要我和玲珑姐在殿里等她,她说去花阁上转一圈就回来的。”
“说到花阁上转一圈?”景灏一僵看向玲珑:“是这样吗?”
玲珑一咬牙:“是的,是夜昭容说,她去转转就我们在殿里等她,万一有什么了就说我们在殿里和她玩闹,她不曾出来过。”
“对对,是这么说的。对吧,冬夜姐。”恩沫竟然还抬头问了一句。
“你,你们……温恩沫,陆玲珑,你们……”冉冬夜一时被惊住了,立刻吼着:“玲珑不是你说贺兰蓉要你想办法让我来这里走一趟的吗?你怎么不说,怎么不认?”
“夜昭容,您说什么,玲珑不明白。”陆玲珑一脸的迷茫,温恩沫更是茫然的看了下冬夜问起玲珑:“冬夜姐再说什么?”
“我让你到这里走一趟?”蝉衣此时一脸好笑地走了出来:“我叫你到这里做什么?我叫你到这里幽会吗?你自己行了龌龊地事也就罢了,竟然还……冉冬夜,你太过分了!”蝉衣说着看向大王福了身:“大王,您要给臣妾讨个公道!臣妾一直和您在一起,如何指使的了?这般睁着眼都能说瞎话来诬陷臣妾,臣妾就是死都要讨回一个公道!臣妾堂堂一个贵妃竟这样被人诬陷,倘若臣妾之名受辱,我,我,我就不活了!”蝉衣一说完,立刻捂着脸就开跑。
“蝉衣!”景灏一个激动叫出了蝉衣地名字,飞身到了她的跟前,一把抱了她:“不怕,孤说过,只要孤在,没人可以欺负你。”他伸手一拍蝉衣的背大声对着下人说到:“来人,去把那贱人给我抓下来,打入天牢,将她昭容之封革去。冉冬夜,你做的好事,孤看看你们冉家还如何在朝廷里抬的起头!”景灏说完就要和鱼歌说话,可冉冬夜突然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我输了,我输了!大王,这都是冉冬夜一人的错,请不要累及我的爹娘和家族!”冉冬夜说着翻身跨过了栏杆,大声说到:“成王败寇,我输了,贺兰蓉,你赢了!”说完她便一头栽下!
“啪”的一声,血肉之躯发出最后的悲鸣,所有的人都默默地,看着这场悲剧的发生。
鱼歌紧闭着眼,他清楚的知道她会跳下,但是他没有去救,他知道这是成全妹妹必然有的死亡,宫廷的倾轧何时会怜悯生命?
景灏也没有,在冉冬夜跳下的那一刻,他的内心竟然吐了一口气,他知道她的死避免了事态的扩大,避免了上骑都尉一家要被自己从朝堂里剔除。
蝉衣听到了那一声闷闷地音,本能的回头后,她痴傻的愣着,然后紧跟着呕吐之后,竟一时气短昏了过去。

---第四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