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1-15

粉笔琴: 宫心为上 第二卷 41-完

第二卷 黑白交错

第四十一章 巧合之毒(上)

青柳进了御花园,对门口的侍卫说的是静纭殿里有几盆子花她不知道该咱们照顾,特来问问花奴的,因而劳侍卫给指了花奴所在的位置后,就赶了过去。
花奴的住所是在御花园的一个角落里,那里是一片小花圃,孕育着不少的花苗与树种,在这小花圃中有五间房子,除了一间是用来对方东西的之外,其他四间都住着人。
青柳进了花圃,先四处张望了一下才大声询问着有没人在,她这会也是在赌,赌小七就在附近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她昨天和小七说好的是后日,可是现在她却希望可以看到小七,虽然她是确定了蓉昭仪就是蝉衣,但是她现在更担心的是小七,因为她有种强烈的心慌,好像自己的手指那份灼烧的痒已经带着可怕的感觉将她包围。
房内走出来了个一把胡子的老杂役,颤颤巍巍地摇晃着出来,谦恭的问着青柳要他去做什么。青柳见是个老头很诧异,问着别的人呢?老头说着别的人这会都在园子里修剪花草的,自己年纪大,也就在这小花圃里看看。
青柳一听心想着自己来的不凑巧,要是小七动作快,恐怕已经混到里面了,看来自己只有明天再来了。遂推脱着说明再来,可才一转身,那老头就说着:“姑娘又什么安排的,您说,老奴实在做不了的,还说的过去,这把年纪混在里面虽说是混日子也总是要做事的,免得……”老头那为难的样子和颤颤巍巍的身子,看的青柳心软,就报着自己殿里的几盆花名,说是不懂来问问,边随意地打量着周围。
那老头小心地回答着每种花的花期特点。嘱咐着如何蔽日庇荫,青柳心不在焉地听着,手又挠上了指头。
老头回答完之后不见青柳说话,偷偷抬眼就看到面前的丫头在左顾右盼,但她的左手在使劲地扣挠右手指,而被扣挠的地方已经破了皮。渗出了血,而她却似没感觉一般。
“姑娘,你这手……”老头似乎很震惊的看着青柳。
青柳被老头这么一喊,收了心神,看到自己挠破了手,忙缩了手指说到:“昨个夜里被蜘蛛咬到手了,痒的慌。谢谢老人家了哦!”说完青柳转身就走。
那老头张了张嘴想喊又没敢出声,直看着青柳出去后,以手挠了头,喃喃自语到:“被蜘蛛咬了?可我看着怎么像是……嘶这丫头该不是碰了我那……哎呀,我还是去看看地好。”老头嘀咕着连忙从后面的房子里窜了出去,没了刚才那副颤颤巍巍地样子。
青柳出了花圃边走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说我怎么又挠上了?食指上的皮肤因她不断的抓挠已经烂了,有血以无数个细点的方式渗透出来,但是她却发觉自己竟然感觉不到疼,只有灼烧的感觉。
“姑娘,您要地花种忘拿了!”这时一个嘶哑的声音在青柳身后响起,青柳吓的一回头就看见个杂役打扮的人中年人捧着一包花种出现在自己的身后。青柳并不认识此人,忙说到:“花种?我有……”
“青柳姑娘,您看这是不是您忘的?”那中年男子说着将手里捧着地纸举包到了青柳的面前。
青柳一听这人叫她青柳,赶紧打量此人。当看到一双细长眼的时候。她笑了,忙伸手去接:“对,对,是我忘的,我还以为我拿了呢?”说着她就借了纸包,压低了声音小声地问到:“你怎么打扮成这样,吓我一跳。^^”
“这不是伪装嘛,总不能用原来的样子。昨天我把一个出来解叟的给干掉。时间太晚来不及做人皮面具,只好先凑活着装。怎么样看不出来吧?”小七的声音依然嘶哑着,话语虽然轻松,可听起来那声音就跟拉风箱的一样,叫人有些不舒服。
“你怎么还学人家说话啊,听着我难受,好好说话。”青柳说着眼扫了下周围,一边打开纸包做着翻看的样子,一边说到:“我今天去见了,她肯定是蝉衣,那眼神那声音没错,她见了我也注意着我,还故意问我来着,眼下她把我支出来,估计等会就要单独见我。那时我在细问她好了,不过为了好弄清楚,你还是发消息回去问问,看看是怎么个安排?后面怎么是到底掩护他还是掩护那位,你说呢?”
“我已经发了消息了,过些时日就会知道。”小七依旧哑着嗓子说到。
“你地嗓子……”青柳明白了过来。
“今早起来就这样了,不过正好,我装地这人就是个哑嗓子,不碍事……”
“不对!”青柳的脸色变的有些白:“我问你,你昨天究竟是口渴还是嗓子烧?你碰到了什么……”
“嘘,有人来了。”小七说着忙欠了身急声到:“明日你再来寻我,就说叫我给你准备了点凤仙花籽,咱们碰头在那边的那棵梨树下。”小七说着一躬身就退去了。
青柳还想说什么,可这是身后已经传来了脚步声,她只好转身,捧着花籽,就见到一位丽装女子步态优雅的向这边走来。青柳遥看那女子身上的衣装,似是又品级的,一时难辨也就靠在了一边低首让过,那女子摇摇走走,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却停了下来。
“嘶,你这丫头倒面生,新来地?”那女子温言而问,青柳只好回答:“奴婢叫做青柳,是珍充媛跟前地随行丫头。“珍充媛?哦,昨天还是珍美人呢。来这做什么?哦,要花种哦。”那女子一问自答,说着也就迈步继续前行了,可走了两步,却又转身对青柳说到:“回去告诉你家主子,下午了我去你们殿里坐坐。”
青柳忙应了话:“是,这位娘娘,奴婢才来识人不多,还请娘娘告诉奴婢怎么称呼您,奴婢回去也好向主子说起。”
“我啊,我是这宫里唯一的婕妤。”那丽人笑着转了身,继续慢摇着前行。
青柳低着头待她走远才直了身,看着那远去地吧背影叹了口气:“唯一的婕妤,那不就是你锦婕妤吗?看样子又是个心里不舒服的。”青柳念叨着转身欲行,却不想身前竟站着那颤颤巍巍的老头,一脸焦急的看着自己。
“诶,你……”青柳心中大惊,他怎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而且还这样无声无息?


第四十二章 巧合之毒(下)

“你是不是去过我那小花圃里?”那老头的声音似有些颤抖,眼神却有些犀利……
“你这老头,话才说的奇怪,什么叫你的小花圃?这么大的花园可都是大王的,再说了我怎么知道你的小花圃在哪?诶,你说的我小花圃该不是刚才我进的那个吧?”青柳说着边打量起那老头来。
那老头咬了咬牙,低声说到:“认不认随你!我告诉你有些花是碰不得的,别光瞧着好看,万一碰了叶子沾了花粉,那能要你的命!”
青柳一听心头更是一紧:“你什么意思?”
老头一抱胳膊说到:“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去没去我的小花圃?”
青柳刚想说我没去过,可一看见老头的样子,心中一顿,便低声说到:“好了好了,我一个刚进宫的丫头,哪知道这里的花圃还分谁的啊,你来问我,我怎么知道我是去过还是没去过,好了大爷,我要是不小心去了你的园子,踩伤了你的花苗,你就别计较了嘛。”青柳说着就一脸委屈的神色。
那老头也松了抱着得手对着青柳伸出一只手来:“好了,姑娘把你的右手给我看看。”
青柳一愣:“你说啥?”
“我看你的手八成不是被什么蜘蛛咬了,是碰到了我养的一种花,那花的花粉若是沾上肌肤,感触若火烧,痒且略痛,姑娘你现在是不是啊?”老头皱着眉说到。
青柳一听大惊。忙伸了手给了老头:“对对,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烧,开先烧的痒,这会都没痒的感觉了,就是不知道怎么地那手就上去挠了,我还当是被蜘蛛咬了呢!”青柳一边说着一边注意着老头的神色。
那老头的手上缠着弄花苗用的布头,上面还有泥巴,他丝毫不觉得脏的捏着青柳那根指头翻看。然后说到:“你这手碰了水?”
“大爷说的,咱是奴婢,干活哪有不碰水的。”青柳话说的轻松,可感觉到自己的心都已经提到嗓子眼了。
“完了,你这指头是保不住了。”老头说着丢开了青柳地手,从一边的灌木从下面刨了点泥巴说到:“姑娘啊,你这皮肤的溃烂的情况,看起来还没碰过几次水,只要你肯断了这个指头,你的性命就无碍。”说着又捞起青柳的手指往上面糊泥
“什么?你说什么?”青柳张大嘴巴的看着老头动作。然后一把抽掉自己的手:“你干什么?”
“干什么,救你呗。你其余的几个指头上也有点,不知道是不是你挠的,糊上泥巴就没那灼烧感,忍忍这几天可别碰水也别挠它,过个三天了再碰水都没事,只可惜你那右手食指已经被你挠破,花毒都进了血了,那指头我建议您心狠点毁了吧,还能保你性命。若是不管不顾,只怕也活不长久了……”
“你胡说!”青柳急忙地反驳着,此刻她只觉得后背发凉。
“信不信随你。”老头说着转了身,颤颤巍巍的往回走去。青柳看着他那颤颤巍巍的身子,再看看自己已经裹上了泥巴的右手,一跺脚又追了过去:“老大爷。你等等。”
老头不理她。只管往那小花圃里走,青柳急忙奔到她面前,刚要说话,那老友又说到:“你可别跑,你要是跑跑跳跳的,还舍不得这根指头,你离死就不远了!”
青柳一听当即都想拍那老头一掌,但是一想到小七她忍住了。低声地问着:“老大爷。其实不是我不信您,只是听您这么说。那意思我这就是中毒了,可要照您这么说那不是碰了花的人都要死?那万一从跟前过的人正好遇上刮了阵风,把这花粉给吸肚子里了,那不是也要死了?”
老头一笑说到:“小丫头,别来套我的话,这王宫里花草多了去了,不是你们这些人能认得的,有些花种在角落里本来也没叫你们碰。你也甭给我说你是才进宫,你就听我句劝,断了那根指头,以后老老实实的,少在花园子里东窜西跑地,就算不是碰到不该碰的,也迟早会被侍卫们抓到,就算春心再动也要坚持着熬过这些年。你听着,这花粉碰到没关系,就是不能见水,若是用油擦洗,或是裹上泥巴就没事,至于你说那吸了花粉的,呵呵,只要不是像你这样跑跑跳跳又喝了水,也就是一泡屎的事。”老头说完看了青柳一眼补充到:“姑娘你赶紧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我都一把年纪了也就是看着你还年纪小才说这话,这话我今说了也就过去了,再问我也不认。”
老头说完就进了花圃,留下青柳在那里急促的呼吸着,忽然她想起最关键的可没问,立刻抬头大声问到:“那要是吸了花粉又跑又喝水呢?”
进入花圃地背影顿了下,然后伸手摆了摆也就没入了那片绿色。
青柳立刻觉得心被就扯了起来。
“不,不会地,不会的!”她喃语着准备去找小七,可身边却出现了巡查的侍卫。
“嘿,何人何事大声喧哗?”侍卫立眉而问,青柳只好扬了扬手里的纸包说到:“我忘了那花奴说的要注意什么,就问他来着。”
侍卫看了看青柳身后那片无人的绿,又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待瞧见她一手的泥巴,也就觉得这丫头没骗他,然后对着青柳说到:“你这丫头进来也不久了,出去吧!”
青柳拿着纸包比划着意思还要进去再问那花奴,可看见侍卫对着自己瞪着眼,再想到自己也耽误了不少时间,便只好顺从的先出去,想着等到夜里了,自己再偷来一趟得了。
青柳出了御花园将纸包塞进怀里,看到自己手上地泥巴,想着不能这样去内务处啊,可是洗掉泥巴,她却又不敢,犹豫着前行路过了浣洗局,她便靠了过去,见里面忙碌地人都在锤锤打打着,便伸手将旁边挂着的一张丝帕扯了下来,迅速地退了出来,然后包缠了右手,才急忙的朝内务处走去。


第四十三章 一命一指(上)

秋月立在内务处的殿门口,一直盯着院门,身后两个小太监也陪着她等待着。
“秋月姐,按份子领的东西,明就会给送过去打,而昭仪娘娘要的打赏礼,小的也选出来了,您是现在看看咱就装来呢,还是……”殿里出来个太监,看来一眼院门后对着秋月说到。
“德子,别急,你先放着,我家主子说的是要那青柳姑娘来挑,你就放那让她挑去,还和以前一样混在东西里,要是她没什么眼色不识货,你再给指点着换过。”秋月转身和那太监说完又去看那院门,嘴里叨念了句:“这丫头到底跑哪去了?”
秋月刚一念叨完,院门口就出现了个身影,犹犹豫豫地立在门口,抬头看着匾额。
秋月摇着头下了台阶迎了过去:“青柳姑娘,快别看了,就是这里。”
青柳听着话,急忙进来了一见跟前迎自己的是蓉昭仪跟前的人,立刻脸色惊讶地说到:“咦,姐姐怎么到这里了?”
“我家主子看我得空,怕你弄不好叫我来接你的,可我都来这好半天了,你怎么才来啊,你这是跑哪去了?”秋月说着盯着青柳的脸。
青柳的脸一红,低头捏着衣角说到:“姐姐可别笑我。我才来,只堪堪记得大致的地方,娘娘一吩咐我就出来了,可那知道稀里糊涂地走反了,都跑到御花园去了,结果被侍卫一问你。你跑到这里做什么!,我一害怕就说我替我家主子要花籽的,结果也就稀里糊涂的进去找花奴要了花种才出来,这不,重新找了路才过来地,因而耽误了。”
秋月一笑,伸手去拉青柳的手:“没什么的,我当初才进宫的时候也,诶。妹妹这手……”
“嗨,进去那花园子,稀里糊涂地手被扎到了,光注意着挑刺去,结果又绊了一跤,人是没摔倒,手倒弄伤了,还好花奴那里有药粉给上了药,这不只好用帕子给包着了。”青柳一副倒霉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然后忽然惊呼到:“哎呀,姐姐你都等我好一阵了。那不是昭仪娘娘也等我好久了?糟了,遭了,一会准挨骂的。”
秋月被青柳这大惊小怪的样子弄得皱了下眉,忙说到:“好了,没事的,赶紧进去挑吧,等下就说你走错路就是,娘娘也不会为难你这没记住路的丫头地。”秋月说着也就拉扯着青柳进来内务处的主殿。
当青柳看着混在一起的各色物件地时候,她就已经立刻猜想到这是想考自己识货与否,只是她想不明白蝉衣干嘛要考自己这个?她扫了眼秋月的眼神。心中猜想着也许蝉衣是没这想法,只是想把自己先打发出去,然后在找机会和自己说话,而眼下的考眼色,也许只是个过场罢了,既然如此。自己也不能装的太傻。不识路倒像个新进的笨丫头,可是要是自己不识货,未免就太假了。
因而青柳再看过东西之后挑出了好几样不错的好玩意,然后故意地对秋月说到:“姐姐,我选来几个出来,你帮我挑出三个合适的吧,免得我选的娘娘不喜欢。”
秋月笑了笑对跟在身旁地太监说到:“德子,去装起是三个吧。我们要回去了。”
那太监答应着。利索的取了匣子,锦盒的给装了。然后给了她们两位,又在账册上签来出条,才客气的送了她们俩出来。
按说出了内务处该是按照对的路回到朝阳宫去,可是青柳却发现秋月带着她竟是和她来时的路一样,不由地说到:“姐姐,我绕了冤枉路,咱们你也走这边啊。”
“既然过来了,我就顺便去浣洗局拿几套洗净的被面,这两日也好细细的把殿里的都打整下换过。”秋月微笑着回答着。
青柳陪着笑应着跟着走了。不多时两人就到了浣纱局,青柳怕自己再进去被人注意就说在门口等着,秋月也没管她就自个进去了。
秋月前脚才进去,一队侍卫急急忙忙地就从青柳身边跑过,青柳忙错身想让,然后看着他们消失在路前方。不知道为什么她开始有些不安,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咚咚地。
青柳一边安抚着自己,一边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正在猜测是不是自己手指地毒都发到全身去的时候,就看见秋月一脸不快地从局里出来了。
“姐姐,怎么了?东西没拿到?”青柳明明看到秋月抱着一叠子被面还是这么问了。
“怎么会没拿到呢,伺候着昭仪娘娘谁也不敢怠慢了你,只是进去撞见恶心的事罢了。”秋月说着就抱着被面对青柳说到:“走吧。”说着也就顺着路往前走。
“恶心的事?”青柳好奇着跟在她身后茫然地问着。
秋月脸上惨然一笑说到:“你是随行进来的丫头不知道这宫里好多事,这浣洗局里多是一些犯了错的宫女,还有一些手脚笨地没人选地丫头,哦,也有先王的时候一些被先王处置了的嫔妃在这里浣洗。”
青柳点点头,眨巴眼问到:“那姐姐是遇到以前认识的人了?”
“我……”秋月似乎愣了下然后说到:“那不是,我刚才进去取被面。看到一个嬷嬷正在挨个的拿鞭子抽人,那架势我还以为翻来多大的错,就问了跟前的人,你猜她们为什么挨打?”
“什么?”
“因为丢了一张帕子。”秋月说着叹了口气。
青柳一听下意识的就想缩手,结果手上捧地三个盒子差点就掉一个到地上,还好她是练过地。立刻脚尖一挑,那盒子落回了手上,而秋月只顾着叹气根本就没注意到。
“一张帕子就是一顿打啊,其实做主子地有几个记得自己地帕子有几张,又都是什么样地呢?哎。”秋月再次叹了口气说到:“不说了,咱们就是贱命,跟到个好主子还能抬个头,要是没个好主子,只怕命贱地连张帕子都不如。”
“姐姐。快别想了,想也是白想,再说您现在跟在昭仪娘娘跟前的,还有什么不如意地呢!”青柳陪着说着安抚的话。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转眼就到了御花园跟前,秋月一看到园口连个侍卫都没有当即就愣来下,然后以胳膊撞来下青柳说到:“你不是说你见到侍卫了吗?怎么门口没人啊!”
青柳忙说到:“不知道啊,我刚才出来的时候都还是侍卫盯着我出来的呢,怎么这会没人了?”青柳说着心又开始慌来起来。
“也是啊,御花园门口一直都有侍卫的。怎么这会竟没人,难不成园子里出了事?”
青柳的心,猛的一缩连忙说到:“对了,你刚才进去地时候,就有一队侍卫从我跟前急忙的跑过,不会真的……”
“跑过?”秋月张大了嘴:跑?侍卫跑过?那一定是出事了!
她心里正想着,就听到青柳说到:“快看,快看,好多人在里面呢!”于是她朝花园里看去,果然看见好些人围在一起。有宫女有太监也有侍卫的。
“姐姐,咱们也去看看吧!”青柳说着就要迈步。
“诶,不行,宫里有宫里的规矩,可不能乱来!”秋月虽然反驳着,可是眼睛也瞅着里面的那堆人。
青柳此刻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成打鼓的了。加之看着那堆人就想起来那老头对自己摆手的背影。越发的从心底生出一丝凉意来。
不会地,应该不会是的……
想到这里,她就迈步朝御花园里走去。
“哎,青柳你做什么?”秋月小声地喊着。
“姐姐,咱们去看看吧,你看看,大家不都是里面的嘛,再说您是昭仪娘娘跟前的丫头。谁敢说你啊。走啦。”青柳嘴里说着话,脚下步子根本没停。径直地朝那堆人跟前走去。
秋月听青柳这么说,又看下那堆人,内心的好奇心战胜了规矩,也就跟着进来了。
两人来到人群后,想看发生了什么,可人多又围着,根本看不到什么,只听到有个女人的声音在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其实说是有个女人在说什么还不如说是哭,因为青柳几乎就听到哭腔了,她说地什么可是完全听不清。
不过青柳这会却有些安心了:女人哭泣那和小七无关,是自己想多了。她安抚着自己就想和秋月说咱们走吧,反正也看不到。可是才要说话就听到秋月在和身边地一个小太监打听着发生了什么事,不由地心里嘲笑起秋月:说的是规矩,可还是好奇,一副老人的样子,难道不明白这好奇心要害死人的吗?
青柳闭嘴装傻的立在旁边,可是当她听到那太监说地话之后,她的心不但提到嗓子眼,就连整个背也变得冰凉。
“你说什么?有个花奴冲出来对锦婕妤张牙舞爪,在惊吓到锦婕妤之后投湖自尽?”秋月一脸的不信。
“骗你做什么,这不锦婕妤正哭呢,那地上躺的人不就是打捞上来的花奴吗?”那太监说着还指来指。
“我这里什么也看不到,来让我看看。”秋月说着就和那太监换位置,青柳也跟着挤了过去。
先入眼的正是自己先前见过地锦婕妤,此刻她正坐在石凳上哭,而地上被侍卫们围着地一举尸首此刻竟扭曲着身子,那双手似乎在嗓子的地方抓扯着。
青柳的呼吸为之一滞,心口就似被匕首刺到了一般,她僵在那里,唇却不停地哆嗦起来。
“天哪,这人怎么死成这个样子?”秋月轻轻地喃语,听在青柳的耳中,却如同冬日无衣蔽体偏又遇上寒风猎猎,叫青柳的心都凉地四分五裂了。
那小太监和秋月两人小声地嘀咕着,青柳的眼睛此时已经迷上了水雾。
“让开!让开!”一声声催促地声音响起,青柳含着泪惊讶回头,就看见模糊中一位年纪很大地老太监脸色凝重的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
身边的人都立刻让了位置,青柳也被秋月拉开了。青柳赶忙低了头,就看见自己的一滴泪落在了自己怀中抱的匣子上,便急忙地边退边擦了匣子,又抹了眼角,然后小心地立在人群中偷看,心中却不停地对自己说:不可以哭,绝不可以!
“这是怎么回事?”那老太监在对锦婕妤扫了眼后,也不行礼,只沉着脸问着侍卫统领,侍卫统领立刻答着话,所说内容和先前那小太监说的一样。
“花奴?去,去把老余头叫来!”那太监一交代,他身后跟着的人就立刻出去了,侍卫统领也忙派了人跟去。
青柳诧异于这个老太监的架子,侍卫统领卖面子就算了,他都对锦婕妤竟不行礼也不问起,实在有些令人难以理解。她早上是见过安德大总管的,要不然她还真会把眼前这位当成安大总管。
“张公公。”锦婕妤似是哭够了,倒起身和那老太监打起了招呼。惊地青柳立刻又对那老太监上下打量起来。
“哦,锦婕妤,老奴见您伤心,不好问之,失礼之处,还请……”老太监说着微微欠了身子。
“张公公,锦翠遇上这事,吓得头都晕了,您就别来消遣我了。”锦婕妤说着叹了口气。似又开始抹泪。
青柳听着有些迷惑,不明白锦婕妤怎么这么说。
那老太监将眼扫到地上的尸体,然后慢慢到说到:“锦婕妤不必如此,按说突然冒出个人来,地确是会令人紧张,可是您在王宫里的时日可不短啊,莫这般哭啼的好。”
太监劝了一句锦婕妤之后,就眯了眼转头打量起周围的人。
身边的人都一个个低首哈腰的小心着,青柳也忙学着,耳边就传来那老太监的厉声:“这围的宫女和太监不少啊。宫里规矩都是怎么记的?”
众人畏缩着,大气都不敢出。旁边侍卫统领忙说到:“张公公您别生气,也是我不好,不该听到呼喊就扯了人都跑过来,倒弄得门口没了守地。”
“李统领,我这是说这些不懂规矩的丫头崽子们,可没说您的意思,您别想多了。”那张公公声音温和地说着。
青柳偷眼去瞧,就看见那侍卫统领陪了个笑说到:“张公公客气,您说我也没什么。我这就让他们都是散了……”
“诶,不成,这园子里的人和后进来的人可都混到一起了,眼下他们却都不能走了,一会等着挨个问吧!”张公公轻声说着,但青柳立刻感觉到身边秋月的身子抖了一下。便又斜眼看了下秋月。就看见她脸色难看不说,那抱着被面的手,在使劲地攥着料子。
青柳微微皱眉,她想去猜测秋月的这个反应,可是心却无法静下来,此刻她的眼又扫向了地上扭曲的尸体,她想到了自己递给他地那杯茶,想到了他那双细长的眼看自己时闪烁的光。想到了他一直以来对自己的那份情愫。
小七。你真的就这么去了吗?
青柳在心中哀悼着,就感觉到了一抹看向自己有些凌冽的目光。她忙收了眼,但没敢抬头,她想到是那老太监,眼下自己对他根本可算是一无所知,还是装傻充愣的好。
正想着,听得了不少脚步声,很快就听到侍卫的声音:“张公公,人带来了。”
那抹凌冽的感觉立刻消失,青柳心中舒了一口气,小心地偷眼看去,就看见了那个不久前对自己摆手的老头此刻被人一左一右地架到了那老太监地跟前。
那老头颤颤巍巍地抖动着,脸上虽是一副茫然的样子但却表现出一丝畏惧之色。
“老余头,好久不见了。”那老太监说着,竟伸出了手去拍了下那老头的肩膀:“你的身子骨倒还硬朗啊!”
那老头也不说话,只立刻缩着身子跪地,全然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你怎么还这个样子,好了,起来去看看,那地上的死人你认识不,是不是你跟前地人!”张公公说着指了下地上地尸体。
那老头颤巍巍的应了声是,费率半天的劲才起来,晃晃悠悠地挪到了尸体的跟前。
老头往地上一蹲一看立刻喊到:“邢子,邢子!”他喊着,伸手摇晃起地上的尸体,还动手扶着他的脑袋,似不信般的呓语着:“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了?”
“老余头,他是你跟前的人吗?”张公公厉声问道。
“是是,他是邢子,是园子里地花奴啊,从先王时期可就在这园子里……”
“行礼,我又没问你这个。”张公公一摆手说到:“他有什么病吗?”
“病?”老余头愣了下摆手说到:“他怎么会有病,有病地话早被送走了……”
“真没病?”张公公的眼一眯,唇角一勾冷笑到:“哼哼,老余头,我怎么听说他这些年那嗓子就没对过?”
“公公啊,邢子那嗓子一直都是那样地,从来都是个哑嗓子啊。难道他是嗓子……前两天他说嗓子疼来着,这个,这个不算病吧?”老头说着一脸的紧张之色。
张公公嗓子里溢出点声音:“哼,你呀,当真是糊涂了吗?若是早发现他不对,上报了去,他未必就会死,更不会惊吓到锦婕妤了。哎,我看我是该和太后说说,像你这样的,就是找个地给你混日子,你也是要惹出事来的!”
“公公,您就放过奴才吧,奴才一把年纪,说不着那天就睁不开眼了,您就别……”老头正说着,来了个小太监凑到了那张公公耳边嘀咕,他也只好闭了嘴不敢再说。
“哦?”那张公公听完耳语看了那老头一眼摆手说到:“去去去,你还滚回你的园子里种你的花草去!这些年了还是这个熊样!”说完,一转身对着锦婕妤说到:“锦婕妤您和老奴走吧,太后她说要您现在过去帮着寻幅绣图。”


第四十四章 一命一指(下)

蝉衣端着茶抿了一口看来下身边的秋叶说到:“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回主子的话,奴婢心口发慌。”秋叶很老实的回答着。
“慌?你慌什么?不就是你姐姐半天没回来嘛,有什么好慌的。要慌也该是我慌,借了人家的丫头半天都不还回去。”蝉衣说着,拖了下身边的桌凳一拍:“来,坐我跟前吧。”
“娘娘?”秋叶显然傻了。
“呵呵。”蝉衣笑着捂了嘴:“瞧你那傻样,不就叫你坐跟前嘛,瞧把你吓的连主子都不会喊了,都跟着喊娘娘了,来,坐下吧,这殿里就咱们又没外人,我也不是那抠克的主,糟心地去折腾你们,在我这里不用拘谨。别人在了规矩什么的不能乱,可没了外人大可随意些。”蝉衣说着对秋叶笑着摆了头,示意她坐。
秋叶浅浅地笑着,挨了一点凳子边。
蝉衣动手将她扶着坐好,笑了笑道:“你很怕我,难道我很可怕吗?”
“主子,您不可怕啊,只是您身份高贵……”秋叶胆怯般地低着头。
“可我是你主子啊,就算再高贵也不用怕我,只要乖乖地听话,做好事情就行了。”蝉衣说完又抿了口茶,继续说到:“今日你做的就不错,是个有眼力劲的丫头,你和你姐姐都这么能干吗?”
“主子您过奖了,秋叶才进宫两年,不像姐姐在宫里已经待了三年了。”秋叶说着一笑。嘴角还有两个小酒窝。
“哦,你和秋月不是一起进的宫?”
“不是,姐姐年长早就被送了进来,奴婢家穷姐姐进宫想是换的点钱来补贴家里,可是前几年,家里遭了灾,一家人死地死,散的散,剩下奴婢一个。奴婢就一路乞讨着到了奉京。在京城里给人家洗盘子刷地攒了点钱,就混着日子。终于到了宫女省亲的时候,奴婢就去见了姐姐。姐姐知道家里遭了灾,奴婢已经无家可归,便想给奴婢筹点钱,让奴婢自行找个婆家去嫁了。奴婢来时就打算着进宫和姐姐相依为命,可姐姐不干,只一心想奴婢在外面讨生活,但是……”秋叶说到这里有些紧张的看了一眼蝉衣。
“但是什么,你说啊?”蝉衣瞧着秋叶的紧张。轻轻地拍了她的肩。
“但是就在姐姐给奴婢她辛苦攒下的钱时,她却被两个太监带走了,而奴婢也被带进来宫,管在一间黑屋子里。过了一天后,姐姐来接了奴婢,从此奴婢也就跟着姐姐一起在这宫里伺候了。”
“哦,是这样,那你们以前伺候的……”蝉衣正问着,门帘一挑,紫瞳进来了:“主子!”
“怎么现在才回来?这一圈你可跑大了。”蝉衣见是紫瞳笑说着。伸手又扯了个桌凳出来,可身边的秋叶已经站了起来,小心地退后了一些。
紫瞳喘着气看了一眼秋叶就对蝉衣说到:“主子,秋月是您派去做事了吗?”
“恩,派了,怎么了?”蝉衣抬了眉。
“主子您派了她什么事啊。将才奴婢回来就看见好些宫女太监地正被扣在御花园地门口。一个个小心地陪在哪里,有几个太监在问着什么。”紫瞳才一说完,秋叶就到了桌子跟前:“紫瞳姐姐您说什么,我姐姐她……”
“你姐姐被扣在御花园跟前,你别担心,我瞅过了,好多宫女太监的,应该是没事的。”紫瞳安慰着秋叶。
“御花园?”蝉衣的眉皱了一下低声喃语到:“我叫她却接那丫头。可没叫她去御花园啊。难道她是寻人寻到御花园去了吗?诶,好端端地。御花园怎的扣人,你说好多太监宫女的,可是发生了什么?”
“主子,奴婢说不大清楚,只是在那边转过之后回来,就看见有个老太监引着锦婕妤去了太后处,奴婢本也没注意,只是听到有几个人说什么,有人在御花园里吓到了锦婕妤,而后那人就落水了。”紫瞳说着自己听来的模糊消息。
“吓?”蝉衣撇了下嘴:“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走,咱们去御花园!”
“主子,您要过去?”紫瞳确认着。
“废话,我的丫头真要是犯了错,那也是我来收拾,别人除非比我高,要不,别想碰我的人!”蝉衣说着就起了身,走到门口又交代到:“秋叶你就留在殿里,免得我不在,有什么人来,紫瞳你陪我去,哦,秋叶,要是真有来地人,就说我出去转转,知道吗?”
“是,奴婢知道了。”秋叶答应着,脸上是担忧的神色。
蝉衣拍下她的肩轻声说到:“别这个样子,我可见不得人哭丧着个脸,没什么大不了的。”说完,也就掀了帘子出去了。园?”小太监还是问的一样的话题,只是换了人。
“路过的时候看见好些人围着才进来的。”秋月低着头说着。
“路过?先前去的哪?做了什么?”小太监继续问着。
“先去了内务处领了东西,而后去了浣洗局取了被面。”秋月说着依旧低着头,但将手里地被面扬了下。
“被面?”小太监一看那好些个被面,才凑到秋月跟前说到:“你哪个宫的,叫……呦,这不是秋月姐嘛。”凑到近前的小太监认出来是秋月,口气都变了,忙说到:“秋月姐您都是宫里老人了,怎么不知道规矩啊。”
秋月抽了下嘴角:“看着好奇,就……”
那小太监一耸肩说到:“秋月姐,张公公说了查。小的也没办法,您只有等张公公回来了,再……”
秋月点点头,勉强地扯了个笑出来。
小太监说着看向了青柳:“你,你是……”
“别问她了,她是和我一路进来的。”秋月开了口:“她是珍充媛跟前地随行丫头。”
“呦,秋月姐,您怎么和别地丫头一路啊。”小太监说着就去打量青柳那丫头,这时候就听到一个凌厉地声音喊到:“秋月。青柳干什么呢?取个东西就回不来了?”
那小太监回头一看,立刻下跪,此间宫女太监也都跪了,只留下秋月和青柳傻站着。
“奴才(奴婢)见过蓉昭仪!”
蝉衣漠视着眼前的一切,对着秋月和青柳招招手:“你们两个还杵在哪干嘛,过来啊!”
秋月和青柳一顿立刻就要迈步到蝉衣的跟前,而这时那小太监立刻抬头说到:“昭仪娘娘不可!”
“你说什么?你刚才对本宫说什么?”蝉衣的眼一眯,脸上的不悦尽显。
“蓉昭仪娘娘,奴才不是要冒犯您,只因今日御花园里发生命案。为查其中因由,张公公特意交代要奴才挨个询问,等下他回来了,再做定夺。”
“命案?”蝉衣皱了下眉:“怎么会事?”
“回昭仪的话,今日锦婕妤在花园里散步的时候,突然大叫,侍卫们立刻入园,就看见一个花奴打扮地男子跳进来湖里,带众人打捞上来,他已经死了。后来锦婕妤说,那花奴似是疯了,突然窜出来对她张牙舞爪地,然后就投了湖。”
“花奴?投湖?”蝉衣眉眼一转:“死者是花奴吗?”
“回娘娘地话,已经辨认了,是花奴。”那太监忙答到。
蝉衣一听和自己心里想到的刺客没关系。也就没了兴趣。直接说到:“一个花奴投湖关本宫丫头什么事?就算是不懂规矩凑进去了,也不必扣在此处,人我带走了,等下那位什么张公公问起来,告诉他,本宫自会教训手下不懂规矩地丫头,就不烦劳他动手了。”蝉衣说着就抬头喊到:“秋月,青柳。走了。”
“娘娘。您不要为难奴才吧,等下张公公回来。见没了人,奴才可要……”那小太监急得往地上磕头,秋月见状皱着眉迟疑了下。
蝉衣一切都瞧在眼里,忙说到:“张公公?哪个张公公?”回娘娘的话,是先王殿前跟随兼大总管,现如今在太后娘娘那里伺候。”小太监赶紧回答着。
“太后跟前?本宫前面怎么没见到?”蝉衣翻眼说到。
“娘娘,张公公如今年事已高,说是在太后跟前伺候,但太后娘娘让他随意,是而娘娘您去太后处的时候可能碰巧张公公没在近前,您没能见到……”
“哦,原来是以前的大总管啊!”蝉衣故意将以前两个字咬地重了些。
“娘娘说到是,张公公以前的确是大总管,所以现如今安大总管也是要给张公公面子的。”小太监急忙说着。
蝉衣手一攥,呵呵一笑说到:“好,安大总管都给张公公面子,那本宫怎么敢不给他张公公面子啊,秋月青柳跟本宫走,咱们这就去太后跟前,亲自拜会这位张公公,本宫看看能不能求他放了你们!”蝉衣将求字狠狠地加重了音,一说完就转了身,一挥袖子大步走了,根本不管后面小太监地疾呼。
秋月见状眨了眨眼,一把扯了青柳也跟在主子身后去了,而青柳则注意到秋月刚才的眨眼,将她眼中的泪花硬压了下去。
她这是……青柳正要猜想,忽然感觉到右手有些灼烧之感,心中不由一惊:那老头不是说裹上泥巴就没事了吗?怎么会……难道,难道我的命也……断指,我必须断一指而保全命了吗?


第四十五章 为强逐鹿

青柳手里捧着东西跟着秋月跟在蝉衣的身后,此刻手指灼烧的感觉刺激她想丢下东西扣挠,但她还是忍住了。她一边压制着这份让人难受的感觉,一边在心底坐着挣扎,断还是不断?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即便她早已经不记得父母的模样,只记得大王对她的栽培,但是青柳也不敢毁伤,毕竟这是不孝,这是对自己早已亡故的父母极大的不敬。可是,可是若不断呢?她会不会和小七一样,就这么死了?
死,怕吗?好像自从知道自己是大王辛苦栽培出来为窃取消息而存在的人那天起,她就已经看淡了生死。曾经心中对大王的那份模糊情愫从那时起就消失不见,只有深深地敬重和一份至死的效忠。
敬重大王的心思,大王的远虑,大王的筹谋。因他的睿智,因他的谋划,因他的一片天下之心,她选择了至死的效忠。也许没人会懂她的心,也许有人看到到她的心,但她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因为那懵懂的爱意吗?不,那一刻她清楚的知道,大王对她的一切只因为她是一个棋子,伟大的王对她没有丝毫的感情。可是为什么她反而甘心的去做一个棋子,去愿意为此搭上性命也不惜呢?是因为他是王?是至高无上的王?还是说钥国真的需要他这个子民去做些什么?这些都不是她的答案,她的答案只有一个,强者!
无情地王无疑是强者。因为他不会给你弱点!想起大王那份身上透漏出的王者气息,想起大王那份眼扫而过将自己藐视如蝼蚁般的眼神,她发现,她竟在追逐着一份强,一份天下间的最强!
“你是强者,所以我会效忠,会努力让你更强!”这就是她心底的答案。
青柳看着眼前那挺直的背影,那随着步子摆动的步摇,她在心底笑了:大王。你就是选了个丫头,可此时的她展现出来的贵气也真是势比非凡,大王您一定是觉得她是最好地棋子所以又安插进来了吧,您如此的保密,一定不是来不及告诉我们,而是您希望她藏的很深很深,青柳懂地,青柳也会是大王您喜欢的一个棋!
青柳的唇角淡淡地一勾,眼已经垂下,此刻是断还是不断。她已经有了答案。
几人在前面步行,身后依然追逐着两三个太监,口中哀求不断,只是蝉衣选择置若罔闻,她身后的丫头也没人敢多话,就跟在她身后。蝉衣很快就看见了安乐宫的院墙,只是还没走近,跟前倒出现了几人急急地向她迎来,为首的则是伺候在太后身边的丫头穗儿。
“穗儿见过蓉昭仪。”穗儿说着就已经拦在了蝉衣的面前对着蝉衣福身。
“呦,是穗儿姑娘啊。你这是去哪啊?本宫来见太后,还准备叫你通传呢!”蝉衣说着,伸手拉了穗儿地胳膊,将她福下的身子拉直了。
“娘娘客气了,奴婢出来就是迎的娘娘您,太后早上还在念叨说娘娘怎么没过来坐坐呢。”穗儿笑着说着。
“是吗?是本宫不对。该来的勤些。”蝉衣说着就拉着穗儿的手。示意前行,可是穗儿没动而是继续说到:“娘娘来的勤着呢,可没人说您的不对,穗儿出来就是太后叫穗儿去告诉娘娘您的,娘娘要您晚上了过来坐坐。”
蝉衣一转眼就明白了:太后这是现在不见她,八成是已经知道自己要来了做什么,那帮猴崽子别看追在后面,一定还有人抄近道过来报信了。就是报给太后的还是报给那位公公的。这就难说了。
蝉衣一笑之后,便收了笑容有些不快地说到:“太后娘娘晚上才有空见本宫。本宫自然晚上是要来的,只是眼下,本宫却还是要和穗儿去安乐宫一趟。”
“娘娘您这是……”穗儿才要劝说,就被蝉衣伸手给制止了。
“哎,本宫不是要去叨扰太后的,本宫是要去见一位张公公,向一位先王时期的大总管去求情,求她让本宫自己罚自己的丫头总成吧?”蝉衣说着脸色更是不好看起来。
“娘娘,您听奴婢一句劝,这事就不再提了吧,您快带着两位姑娘就回去吧,那张公公在太后这里的,并不在那边不是,他哪知道这两位是您地丫头啊,您就别和我们这些做下人地计较了。”穗儿急忙的劝慰着。
蝉衣一笑转了头,伸手指到秋月说到:“这是大王分给本宫的丫头,在本宫跟前伺候就是本宫的人,你说本宫该不该照管?”蝉衣再一指青柳:“她可不是本宫跟前的丫头,是珍充媛跟前的,今被本宫借了来帮着做点事,好嘛,遇上这档子事也算她运气不好,可是到底人家也是才进的丫头,而且还是帮本宫做事才遇到的,你说本宫该不该出来护上一护?本宫知道,那张公公只怕见我如此要人,虽是让你来做了和事地,可他这心里只怕不顺呢!”
穗儿一听脸色微变急忙说到:“娘娘您想多了,奴婢可不敢乱来地。”
“不是说你乱来,而是说本宫也无奈哦,你想想,咱把话说回来,要是本宫没带人到这里来,而是回去等着,若是这丫头还被扣着个没完,偏那珍充媛这时来找我要人,我该怎么办?总不能说:珍充媛啊,你自己去和张公公要人去!你说是吧?哎,本宫现在可是要一心维护后宫的和睦,我可不想有人借题发挥,将我和珍充媛弄得尴尬,所以我也只有前来亲自和张公公一求,求他老人家可别搞得我和珍充媛不合,搞地后宫不和睦了!”
青柳一听完蝉衣这番话,不由地心说一声:高!这一番话只把张公公说成了破坏后宫和睦的人,这可把这位曾经的总管大人给套进去了。
穗儿脸色变得更难看,正在想着应对之间,却见蝉衣将她手一捏说到:“穗儿姑娘也别为难,本宫这就带着丫头回去了,既然该说的本宫都说了,也就麻烦你把这些话带给那位张公公听听,我贺兰蓉虽然是郡主之身,虽然在府上这些年从没收过委屈,今,也算是头次遇上,不过本宫真不是为难他张公公来着,只是为了后宫之和而已。既然他张公公也是不知的,那本宫也不计较了,哎,都是那些不长眼的东西没事只会拿着鸡毛当令箭啊!倒是让本宫也委屈了张公公,如今也惟有说声:抱歉了。”
蝉衣说完一笑,松了穗儿的手转身说到:“回宫!”


第四十六章 何曾交集(上)

穗儿看着蓉昭仪带着一行人走后,长出一口气回到了安乐宫里。
掀帘进殿还没来及说话,坐在主椅上正跟锦婕妤说话的太后就开了口:“怎的?和蓉昭仪说了半天?”
穗儿撇了嘴看了坐在太后旁边的张公公和锦婕妤一眼后才福身回话:“蓉昭仪和奴婢说了两句耽误了点时间。”
“那丫头是个聪明的丫头,肯定知道哀家的意思,不过人家好歹也是郡主出身,如今也是昭仪,不给足了面子也的确是委屈她了,张成啊,对她你可别去拿架子。”太后说着看了张公公一眼。
“哎呦太后,老奴理会的,老奴也是没想到她的丫头会在里面不是?哎,这秋月也在宫里这都几年了,怎么这么不懂……”张公公还叹着气说着,太后就摆了手:“兴许是那珍充媛的丫头呢?这事上没必要那么计较,不提了。锦翠啊,你也是遇上这事,这般哭啼的做什么?要是有人借题发挥的,看你怎么办!”太后说着端了茶杯说到:“你也是跟在哀家跟前有些时日的丫头,哀家还指望着你多带带蓉昭仪的,你可别这般叫人笑话了去,知道吗?你那肚子不争气,眼下就只有多帮衬着别个,将来蓉昭仪要是生下子嗣,说不定你也是可以封个妃的呢?难道你还真打算到死都是个婕妤了吗?”
锦婕妤低着头应着是,十分的恭敬。
“也不是哀家非要提你着痛脚,实在是这些年哀家的心都等凉了。如今蓉丫头无论身份,家世,还是相貌品格,都是数一数二地,再加上她的才华,她也是王后的最后人选。哀家就是看上了她,所以你们也必须帮衬着她,可知道?”
“太后您放心吧,锦翠知道。”锦婕妤嘴上应着。心中却在嘀咕:生?她怎么生?还不是和我一样!我倒不如好好选个可能性更大的去帮衬着,恐怕才能摆脱这婕妤之位,兴许真的能做个妃呢!
太后满意的点点头,对着锦婕妤说到:“好了,你回去吧,注意自己的举止,莫遭人笑话。”
锦婕妤应话退去之后,太后将穗儿也打发了下去才对张公公说到:“张成,刚才那些话哀家可不仅仅是说给锦翠听到,也是说给你听得。哀家知道你那脾气。被敬惯了也就忘了自己是个奴才了……”
“太后,老奴可不敢……”张公公立刻起身说到,话才说了一句,太后就立刻说到:“你有什么不敢?将才不是还想着去把余德海再整整吗?算了,反正他主子也稀里糊涂的不见了,先王也不再提及,我们也没必要再去扰他,就让他守着那些花草再过几年就是,听见了没?”
“是,老奴知道了。“恩。有些人哀家是一点都不想记得了,知道吗?还有,蓉昭仪那里,哀家不许你去和她斗心思。虽然你是先王跟前伺候出来的,可再怎么也要清楚自己地身份。蓉昭仪是哀家看中的人,将来是要做王后的。你自己拿捏着点。对她要好好奉承着,这样她也可以早点立威出来,后宫里也的确需要一个威严的王后,听见没?”太后说着以指弹了下茶杯。
“是,老奴知道了,老奴会帮蓉昭仪早些立威的,不若等下老奴亲自去朝阳宫给蓉昭仪配个不是吧。”张公公低声说着。
“行了,你要真去了。只怕心里又欠着了。就这样吧,晚上了哀家再和蓉昭仪打声招呼就是。好了。你也回去休息吧,园子里的事,赶紧叫人处置了,死个花奴也没必要搞得风风雨雨地,恩?”
“是,老奴这就去办。”张公公说着就要退出去。
“哦,对了,你去叫那余德海来一趟,哀家园子里正好有两株花看腻了,叫他来看看,想想用什么花给换了,移了去。”太后似忽然想起般的说到,张公公立刻应着出去了。
蝉衣带着三个丫头回了栖梧殿,一进殿秋月就将手里东西放了忙跪地等着挨罚。秋叶急急地看着姐姐这样,也跟着跪了。青柳见状将手里的匣子放了,也跟着跪了地,倒弄得紫瞳有些尴尬是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蝉衣没说话,悠然的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才说到:“紫瞳,你带着秋月和秋叶出去,本宫和青柳姑娘有话说。”
紫瞳应了是,赶忙扯了秋月和秋叶起来出了殿。
殿内只有蝉衣和青柳两人,蝉衣并不说话,只捧着茶抿着,青柳则盘算着蝉衣是不是要和自己说什么,也没开口。
一杯茶喝完,蝉衣见青柳还不开口,便轻声说到:“怎么不说话?若是没说地,何必跪着?”
青柳一听立刻说到:“娘娘,是奴婢错了,奴婢不该只顾着好奇就扯了秋月姐姐进了园子,结果让娘娘您生气……”
“生气?”蝉衣一笑说到:“我没什么好生气的,个人的命在个人手上,爱不爱惜的全在自己,我又帮不了什么。好了,你起来吧,这般跪着要是被你主子见了,还以为是我欺负你,心中会怪责于我呢。”
“娘娘严重了,奴婢就是贱命一条,怎有资格让娘娘与主子之间起嫌隙?”青柳说着并未起身。
“青柳,起来,我有话问你。”蝉衣说着还伸手去做了个扶的姿势。
“谢娘娘。”青柳应着起了身,才站直了就听到蝉衣问到:“青柳,你是跟着珍充媛从南城上京的吧?”
“是,奴婢是随着主子一起来的。”青柳应着想着蝉衣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蝉衣点点头,抬手为自己的茶杯续茶,轻声说到:“青柳啊,我有一事一直想不大明白,你看你能给我个答案吗?”
“娘娘有什么不明的,奴婢若知道的一定回答。”
“好!”蝉衣说着放下了茶壶,看向了青柳,慢慢地说到:“你是珍充媛跟前的丫头,我是这奉京里难得外出的郡主,你们在南,我在北,我想我们不曾见过,可是我怎么看你很眼熟啊?”


第四十七章 何曾交集(下)

青柳一听此问愣在了那里。
眼熟?当然眼熟,你知道我,我知道你,我们都是大王的棋子,谁不清楚谁呢,这里又没别人,你若要认与我直言就是,若不想认,不提也可,干嘛这么问我?
青柳的脑袋里翻转着话语,她实在想不明白蝉衣这么问的意思。
而蝉衣一见青柳愣在那里,心说:我果然与她是相识的吗?可是她主子是南城的,我又没去过那边怎的认识?不,不,我不是对阮慕珍这个名字熟悉吗?难道也是有什么关系?
“娘娘,您这一问都把奴婢问的糊涂了。”青柳先应了一句,她想知道蝉衣的意思:你是要我明说还是要要我暗语,还是要我说没有呢?
“糊涂?这有什么糊涂的,你我若是见过,不妨告诉我是在何处,若是未曾见过那就是没见过,这有什么难回答的?”蝉衣说着,伸手端茶,抿着喝了起来。
青柳见蝉衣这般说,眼睛一转,微笑着答到:“按说娘娘和奴婢是不该认识的,但是奴婢和主子是提前两日到了奉京,先入了这上京城的。(过去都城分内外,奉京就是相当于整城的称法,上京则是主城区,就是内城)兴许娘娘那时在街上走动,碰巧照过面。”
蝉衣一听,立刻问到:“那你可曾记得见过我,又或者和你主子一起见过我?”
青柳眼一眨说到:“娘娘,说实话奴婢真记不清楚了,那时进了奉京一路新鲜也常和主子下车东瞧西看的。等入了上京更是看迷了眼,南城可没这般的繁华,也许那是曾和娘娘您地车马擦肩呢?”
蝉衣点点头,她心想起紫瞳说过自己是才从叔父家里回来的,那么也许真就是碰巧路上见了又或者是马车里瞧见了也不一定,只可惜自己还真是忘了个干净。想到这里她一笑说到:“怪说呢,我说怎么见着你面熟,可能我们真是见过。不过有个奇怪的事,入宫采选那日。我一听到阮慕珍这个名字就觉得很熟悉,可是等我见了你家主子却发现又陌生,我还一直纳闷这是怎么回事,所以今又见了你就糊涂了,心说怎么主子不熟,熟丫头,还死记着个主子名。现在想来,是我这破记性,只记下了你,看来我们倒是有缘分的。呵呵。哦,这些话可别告诉你主子听,免得她想多了。好了,今日也累你帮我做事,耽误了这些时辰,你快回去伺候你主子吧,免得她来和我要人。”
青柳一听蝉衣这么说,也就客气了两句就要退下,此时蝉衣却又开了口:“等下,给你主子的贺礼你还没拿呢。”
蝉衣将匣子打开。挑选了一个缠丝嵌宝璎珞出来,说到:“这个你家主子应该会喜欢,你就拿这个回去吧!”蝉衣说着把璎珞装回匣子递给了青柳:“回去和你主子说一声,大家能有这份缘不容易,日后若有什么难处了就过来于本宫讲,后宫之处大家姐妹的。不必客气。”
青柳一听立刻应了。才告退了出去。她出了栖梧殿,心想着蝉衣最后的话语,她明白自己是该回去说一声,免得她主子稀里糊涂的还把蓉昭仪当成自己的对手。
青柳出了朝阳宫,回往容歆宫,路上忽然想到蝉衣说到她只熟悉阮慕珍这个名字,却在见到自己主子地时候是陌生的这话,不由得思索起来:为什么她要和自己这么说呢。她很清楚这个是顶替上来的人啊。难道是说,蝉衣信任我而不信任她?恩。有这个可能,毕竟苏芸儿的确是没有她这般沉的住气。
青柳叹了口气,想起她和小七获救后,一边传消息回去,一边打捞尸体,只是河水翻滚如何捞的,只有告诉大王蝉衣已经葬身意外,大王又急忙选定了如今的人选。她还记得大王对苏芸儿不够满意,毕竟她的舞并不能让大王满意,好在她的琴技不错,外形也符合,时间紧迫也没有办法,大王也就选了她来,希望她能有所作为。只是苏芸儿和蝉衣相比,的确差了些。青柳想到此处便有了断定:蝉衣定是逃生回去后又被大王派来地,毕竟她是早做了准备的,而且她和大王一样都是顾虑苏芸儿能不能真的成事,那么自然也会希望自己隐藏的悄悄地吧,免得万一败露把她也扯出来,恩,一定是这样的,不然为什么大王不立刻也告诉我们呢。而今她和我那般说,看来也是她想隐约着提醒我,只要我们彼此清楚就行,若是真的有需要她出马了,再去寻她,她还真是好心思,和小七一样,总是想的长远一些。只是……只是小七他……哎,小七怎么会中上那花粉呢?
青柳这么一想,手就觉得烧灼了起来,她立刻想到自己怎么会中,她和小七也就只有她打了他手的那一下,看来是小七身上沾染了花粉,这么说来就是那个黑衣人了。黑衣人,这皇宫里还有黑衣人,那是谁的人?口中含毒,听说碧国的死士便是如此,难道碧国也安插了人过来?
青柳心中猜测着回到了静纭殿,才一进殿就被苏芸儿给扯了胳膊说到:“你拿个东西怎么用了这么长时间?”
青柳一笑,将手里地匣子捧上:“主子,这是蓉昭仪给您的。”
苏芸儿伸手拿了匣子打开一看,一边拿着璎珞去镜子前比划,一边说到:“你还没回答我呢,怎么耗了这些时间?”
青柳走到苏芸儿跟前低声的说着,自己路上去了御花园以及后面的事,只是没说蝉衣和她的问话,只说蓉昭仪将她要回来后,就给了东西打发自己回来了。
“想不到蓉昭仪这般大势都敢和那公公……”
“所以,我嘱咐您一句,蓉昭仪目前不是我们的敌人,倒是那夜美人你该上上心。”青柳说着,脸色凝重地起了身。
“恩,我听你地,如今小七不在了,这消息可怎么……”
“不必担心,消息若是断了,大王自然会再派人来的。我们只要等着就是了。”青柳说着就要出去。
“诶,你去做什么?”苏芸儿紧张的伸手来扯青柳。
“听着,你现在不是苏芸儿,你是阮慕珍,是小姐是主子,拿出你的小姐气质来,不要听到死了人就这么慌张。”青柳说完叹了口气,对着苏芸儿说到:“我也中了毒,现在为了保命,我必须断掉我的一根指头!”


第四十八章 搅浑池水

天色渐暗,已是掌灯时分。
奉天殿前的空地上站着两个老太监在一起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夕阳斜照将他们的身影拉的长长。周边一些小太监在将殿门前的灯笼点亮,一个个在余辉中忙碌着。
两个老太监说了会子话就散了。安德看着张德海远去了,才转了身子,叹了一口气走到了殿前,对着几个下人嘱咐着准备膳食之后,才离开奉天殿,从未央宫的后门径直去往凤藻宫。
宫墙半高,红砖绿瓦的在一片金色里泛着流光的华彩,丝毫不刺目,是柔和的异彩。跨过宫门,迎眼的一尊金色凤凰在硕大的宫院里独自展翅,明明是尊贵的傲翅,此刻却未免有些萧瑟。
安德看着这尊金凤展,想起太后昔日还是王后时入住此处的那般风光,再想起这些年此处的独自静谧,他叹了一口气,眼扫向不远处一直关闭着的正门。
“哪个王朝时代,王后的宫是挂了锁的呢?”他嘀咕着,向主殿走去。空荡的金色院落只有萧瑟的静谧。
安德举步登着殿前台阶,就闻到琴声幽幽,他撇了下嘴,行至殿前高声的说到:“大王,不早了,该回奉天殿了。”
宫殿空荡,没有人,安德的声音就回荡在宫院里混合着那琴声瑟瑟。
安德见琴声依旧,知道自己的话语大王是又没听到,便伸手推了殿门而入。
殿门一开,浓郁的花香扑鼻。安德习惯性地甩手扫了扫鼻前,看来一眼那面前的雕凤玄关,然后绕了过去。
披着发半散着衣裳的大王,此刻盘坐在大殿正中地上摆放的绒毯上,他以膝架琴,正在行云流水中抒发着他的情怀,抚的是如痴如醉。身边铺地的花瓣五彩缤纷着,散发着香气。
安德揉了下鼻子,扫了一眼大殿的上空。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大王的跟前,再次高声地说到:“大王,时候不早了,您该回奉天殿了。”
“哦”一声低低地回应,那随音而晃动的头颅停止了摆动,那抛空的手也落下,只有嗡嗡的余音陪着弦动在大殿里呜咽。
安德凑到近前,帮着取下了琴放置在旁边的琴架上,然后又将大王扶了起来。帮着整理着他有些散乱的衣裳。
“园子里究竟是怎么回事?”大王闭目轻声问着,伸展着胳膊让安德整理。
“不大的事,一个花奴忽然犯了隐疾,滚落湖中毙了,只是落湖之前,如同疯症神志不清,却正好惊吓到了锦婕妤,因而闹得有些沸腾。”安德说着,走到大王身后帮着将那如瀑的发丝整理归顺。
“翠儿被吓到?她跟在母后跟前什么没见过,竟会被吓到?”景灏睁了眼。伸手一摆不要安德再理他的发,伸手点了旁边的龙袍说到:“事情都处理了吗?”
“处理了,张公公出面收拾地,听太后的意思不想这事扰了您的兴致。”安德说着,拿了龙袍伺候着给他穿起。
“兴致?孤还有什么兴致?”景灏说着皱了眉,看的安德忙说到:“大王。太后也是心急。再说这不才采选完毕嘛。怎么着现在也是您兴致正浓的时候不是?”
“浓?”景灏唇角一个冷笑,抬头看了看大殿的上空,轻声说到:“谁知孤心中的苦?”
“大王,您……”
“好了,走吧。”景灏没等安德再说话,就转身迈步,出了殿。一路阶梯走下,行至金凤展跟前。他停下伸手轻抚了下那尊金像说到:“安德。你说今晚孤该叫谁侍寝?”
安德一愣,随即答到:“大王昨天才宠幸了珍美人。又立封为充媛,若是安大王眼下要立一人出头的话,珍充媛正合适;若是要估计太后的心思,又希望后宫局势稳当,那就该宣召蓉昭仪,帮其稳定地位,也遂了太后之意。”
景灏点点头,手离了那金凤说到:“好像夜美人和蓉昭仪进宫初日就有不和?”
“其实也算不得不和,只是蓉昭仪和夜美人似乎不对味。”
“安德,你去趟敬事处,今夜让他们不用过来问了,直接去夜美人那里传话,今夜宣她伺候。”景灏说完就背手迈步前行。
“大王!”安德赶紧跟在后面:“大王怎么又突然宣召夜美人了?您不是说要……”
“要什么?要这个时候也立个人给她们角力去?孤继续躲清闲?没听汪守说孤这宫里进来人吗?既然他们想浑水摸鱼,那孤就成全他们,不就是搅浑一汪水吗?反正这池子里的水早已不清,孤不介意帮他们弄得更浑!”
“大王地意思是……”
“他们想浑水摸鱼,孤也一样!”
蝉衣从安乐宫里出来,看了下天色对着紫瞳吩咐到:“去叫轿辇先回去吧,我想去御花园里转转。”
“主子,这个时候?咱们该回去用膳了吧,再说过一阵子就是敬事太监传信的时候,万一要是点的您,您又不在……”
“你糊涂了?昨晚你又不是不在?别人猜测会选我那是应该,可你想想,我能伺候吗?”蝉衣轻声说完,抬了下巴示意紫瞳赶紧去说。
紫瞳点点头立刻去打发了轿夫们先回去,而后陪着蝉衣去往御花园。
“说实话主子,奴婢可不那么想,您也说了别人会这么猜,我要是大王,要是想瞒着的,一准会叫你去侍寝。”紫瞳搀扶着蝉衣,小声地说着自己的想法。
“说的不错,本来也是这样地,可是今早地消息一出来,只怕大王现在是一边知道我摔伤了肩膀,一边又听着别人说我如何耽误了他去宠幸珍充媛,只怕今天大王这几天是要好好点下珍充媛,好好安抚一下她了。”蝉衣微笑着说着。
“安抚她做什么?俗话说越描越黑,大王要真是再继续宠幸着她,那主子您不真就担下昨夜纠缠之名了,这于您有什么好?”紫瞳说着撅起了嘴。
“怎么没好?我正好安心的养伤!”蝉衣说着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似有些幽怨。
“主子,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奴婢觉得您从太后那里出来就不开心似的,可太后不都是帮衬着您吗?”
“你呀,懂什么,有的时候不帮是帮,帮了反而成了麻烦。”蝉衣说着叹了口气。
“主子,您的意思是太后她向着您,错了?”紫瞳小心的轻声说着。
蝉衣唇角一勾:“向着我可没错,就是心急的帮过头了。”


第四十九章 冬夜获宠

紫瞳听着蝉衣的话,有点迷糊,安静的扶着蝉衣前行,脑袋里却想着蝉衣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蝉衣扫了一眼紫瞳的样子,知道她是在想自己说那话是什么意思,微微一笑轻拍了紫瞳的手:“他是王,是尊贵的大王,这澜国便是他的天下,唯他的心意做准。昨夜我看到大王的眼全放在夜美人那里,可是太后的一句话,却叫他转了眼眸。大王是孝子,可是没谁会希望被别人操控着,我有些担心,担心太后太急着帮我去稳下位置,反而会令大王不快,说实话,我真担心大王会心底里将这份不快算到我头上。”
蝉衣说着叹了一口气。
“主子,您多虑了,大王昨夜见您那般,不是还劝慰您的吗?那份关心奴婢可是看见的,您想多了。”紫瞳微笑着说着,心里却嘀咕到:“何必与我这般说呢,明明你就是大王安插的人,与我惺惺作态也不嫌累,反正我是你的丫头,只能围着你转。”
“那倒是,昨天我也真吓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失仪,不过话说回来,这受了伤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蝉衣说到这里莞尔一笑,想到他轻拍自己的背安抚自己,脸上就多出了一些红晕来。
紫瞳看到蝉衣这个模样,心中一笑说到:“谁说不是呢?主子可还记得您问那伤疤,大王可是说了他不在乎的哦,大王对主子可真是有情啊!”
“什么有情不有情的,没听说过吗。天下最无情者就是帝王,你呀,别来逗我!”蝉衣轻声嗔怪着,含着一抹笑意用指头点了下紫瞳地额头,而后带着紫瞳在黄昏的天色里往御花园里去了。
御花园门前立着几个侍卫,因中午已经见识了蓉昭仪动怒的样子,也无人敢多话,只一一行礼后也就看着蓉昭仪带着丫鬟进了园子。
花香幽幽袭人心扉,花团处处姹紫嫣红。虽不是那般烈日下的娇艳明媚,但此刻的洒金日照却将花儿都蒙上了金纱,赋予一色的绚丽。
“知道日照赏花看娇艳,知道月色待花闻幽香,却没想到这落日时分观来竟也是美景一番,如此不同,若是我此刻肩头尚好,怕是会有心一舞了。”蝉衣伸手扶花轻言,此刻锦衣繁花凑在一起,倒也有些人与花相应。暗比娇艳的味道。
紫瞳陪着与蝉衣小转了半圈天色就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未免无光照路,两人返身而出,就在这时前方一盏灯笼摇曳着,两个身影出现在蝉衣的视野当中。
“想不到还有和我们一样来看着黄昏之色的。…”蝉衣轻声说着,天色已暗,她只能看见那灯笼,倒看不清是谁。紫瞳抬眼观望,细看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到:“主子,咱们是看地黄昏之色。人家打着灯笼,明显看的是夜景,只不过,主子,咱们怕是要赶紧回去了。”
“怎么了?害怕一会找不到路了吗?”蝉衣笑说着与紫瞳前行。
“主子啊,您说大王今夜不会点您。是要点她。可她都跑来了,只怕敬事公公已经到处在找咱们了!”紫瞳一说,蝉衣连忙往那打灯笼的人处细看,随着彼此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蝉衣也看了出来,这打着灯笼摇晃过来的两个人正式阮慕珍和青柳。
蝉衣眉头一皱,继而保持了微笑,将自己步行的速度放慢。闲庭信步般的与这两人遇到了一起。
“蓉昭仪?啊。慕珍见过蓉昭仪。”阮慕珍有些意外会遇到蝉衣,连忙福身。
“呦。是珍充媛啊,你怎么也来逛园子?”蝉衣保持着微笑走到她跟前。
“哦,闲来无事,又听青柳说了今日中午的事,心中好奇就想着过来走走。”阮慕珍立刻答话,她身后的青柳恭顺的低着头,打着灯笼。
“珍充媛,你若好奇大可明日再来啊,这会你跑园子里来,也不怕敬事公公找不到你?”蝉衣说着作势掩嘴轻笑。
阮慕珍脸色微变,继而说到:“蓉昭仪这么问慕珍,那您怎地也在此处转着?难道您就不怕敬事公公寻不到您啊?”她刚一说完,身子就挺了下,蝉衣抬眼看了她身后的青柳一眼,猜想到这丫头八成是在提醒自己的主子,便嘴角一扬,轻摇了头,轻声叹言到:“本宫身上有伤如何侍寝?只有到这园子里转转,打发时间而已。本宫可不像珍充媛你,正在大王的心头上,你呀,还不快回去等着,在这里转个什么。”
“娘娘,慕珍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忘了娘娘您有伤……”阮慕珍的脸上是抱歉的神色。
“好了,本宫不是小气的人,你快回去吧。”蝉衣大方的摆着手,温柔言语,可是却看见阮慕珍叹了口气,低声到:“回去什么呢,慕珍也是来打发时间的。”
“打发时间?怎地你不……”蝉衣才说了半句就明白过来立刻说到:“怎么,大王今夜没召珍充媛你?”
“没。大王召的夜美人侍寝。”阮慕珍挂着淡淡地微笑说着。
蝉衣的眉头一皱:“召的她?”
“对啊,昨个大王其实眼就落在她身上的,我都以为大王会宣她的,结果却宣了我,今天我以为大王要宣我,结果又宣了她,真是有意思,”阮慕珍说着笑了笑。
蝉衣点点头:“既然大王宣了她去侍寝,那珍充媛就在园子里转转吧,这宫里新进来这些姐妹,大王总要挨个宣召不是,珍充媛也别往心里去,说不定明又是其他美人了呢。”
阮慕珍一笑应了:“娘娘说到是,这么多姐妹总是要轮着来地。”
蝉衣恩了一声,便说到:“那妹妹你就转着吧,本宫已经转了一阵子,这就回去了。”
“是,娘娘慢走。”阮慕珍和青柳福身相送,待蝉衣带着紫瞳别过走远后,阮慕珍低声说到:“青柳,你说她现在是心里头不是味啊,还是高兴大王又召了别个?”
“主子,奴婢劝您一句,大可不必盯着她,人家好歹是昭仪,又是郡主,咱们拿什么和人家斗,倒不如和她顺着地好,眼下你还是想想那夜美人吧,您不也说了,大王昨夜可是盯着她的,您还是先想想怎么应对吧。”青柳无奈地低声说着。
“知道了,你已经说过了,我们还是赶紧去找那个你说的老花奴吧!”阮慕珍说着和青柳往花圃的方向去了。


第五十章 夜梦流颜

蝉衣是对阮慕珍这么说的,她也真是这么想的,虽然说大王召了夜美人侍寝是出乎她意外的,但是身为后宫中的一员,她清楚的知道,独宠难见,独守不能。
这澜国的后宫虽不说是三千弱水等君饮,但也是百媚佳丽乞君怜。更何况花季交替,总有新人会不断进来,来为皇族血统开枝散叶。所以蝉衣虽然听到是夜美人侍寝,心中有些小小的不快,但是却立刻释然了,毕竟都是大王的女人,这档子事是免不了的。
蝉衣回去以后,就取了一串彩石挂链装进了小匣子,等着明早夜美人来见礼听仪的时候,送赏于她。
“紫瞳,你猜,明日夜美人我们该怎么称呼她了?”蝉衣将匣子放在镜前轻声问着。
“这个奴婢可不好猜,按说美人晋升是该为婕妤的,可是珍美人一跃成了充媛,虽是九嫔之末,可也是入了二品,您说会不会这个夜美人也会被封了嫔?”紫瞳猜测着轻声说完就去铺床。
“昭,修,充,恐怕她是要进修字的了。”蝉衣轻声说着,对紫瞳笑笑:“好了,你下去歇着吧,今不用守在殿里了,我想一个人想想。你去吧。”
紫瞳看了蝉衣一眼,不敢多话,应着出去了。
蝉衣亲自起身去关了殿门,看着大殿里被灯火照出的明亮,她慢慢的在殿中渡步,以手抚摸着殿中云柱和精美的各种装饰。
“这就是我所求地吗?”蝉衣唇角轻勾低语之后,吹熄了几盏灯火。只留下两盏灯烛,将大殿进在一片昏暗里,若夜色迷雾却又洒带着点点金色。
清水湿帕,抹洗了烟华,金钗步摇轻取,只留发丝倾斜,将锦衣脱去,她穿着轻纱亵衣在一片暗色里坐在了镜前。
昏暗中,铜镜承光。素颜明色,虽不是倾城之容,但也是可比花娇。蝉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地笑着:“素容如此,何故忧心?”她笑着伸手取下自己的纱衣,对着镜子斜坐,去看自己肩头的伤口。
那肩头上糊着黑色的药粉,看起来有铜钱大的一块。蝉衣微微地皱了眉,轻叹了一口气,便扭正了身子,欲伸手拉好衣裳。可是动作之间,目扫镜中,忽然就心中一动,不自觉般地伸手对镜以指在自己的肩头游走,好像有什么在提醒着自己。
指尖轻触了肌肤,那淡淡的相触,浅温的热度,让她渐渐脸红起来。这样地触感,他给的不同,蝉衣心念着对镜一笑。她想到了大王,想到了交付的夜,她以手抚摸着自己的眉眼,脸上是淡淡地笑颜。
轻轻对着镜子,对自己摇摇头,她起身拉好了衣裳。又吹熄一盏灯烛之后。她到了床榻前,小心地放下一面帐子,就不想再抬胳膊了,毕竟肩头的伤口会扯的她痛。
轻躺于床,盖上锦被,蝉衣看着殿中那盏烛火,慢慢的合上了眼。
轻罗纱帐层层,金碧辉煌中。大王那俊美的容颜对视着她。那双美丽的星眸带着温情凝视着她。她提着裙摆,步履轻摆。如行花上,摇曳多姿中,与那双星眸步步靠近。
“大王,我可否为您起舞?”她听见自己的心声,张口却无法出声。正在诧异见,她被拦腰一抱,卧在他地怀中。
他怜惜着将她圈围起来,轻轻拍打着她的背:“不怕,不怕……”
“大王,我不怕……”她张口,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她急忙地推开他的肩膀,向他诉说为何自己说不了话,可是眼前那张俊美的龙颜陡变,刹时便成一张绝美的容颜,美到不食人间烟火一般。
“你是……”她依旧只能张嘴却没有声音,那双绝美的容颜还着一双冷漠的眼,冷冷地扫过她之后,便提着笔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好想看,想知道他要做什么,可是眼却沉重的合上,立时便有轻轻地触感在眉间荡开。脖颈,锁骨,胸口……肌肤的触感带着酥麻的灼烧蔓延起来,似细微的火苗在釜底升腾起水雾般的撩人。
蝉衣感觉到一双手在轻抚着她,好似一手轻抚了她的眉眼,一手轻抚着她地脖颈。渐渐地,酥麻地感觉,好似在她的身体里流窜,带着一点熟悉和更多的兴奋。
她颤抖着睁了眼,大声喊着:“大王!”
可是依旧没有声音,而眼前是一双冰冷的眼,那美丽而冰冷的眼,空洞冷漠到无情一般,不是大王的星眸,但是她却呼吸停滞,她看到了他的一个浅浅地笑,然后对她说到:“来,给我你的右脚。”
脚踝上多了一朵掺金地红梅,妖冶着。
“你是谁?为何要画?”她才询问了出来,他那双空洞无情地眼就消失,只有一面镜子,里面是一个妖娆女子。
红衣舞裙半遮半掩,白色小衣挡不住美丽的双腿,酥胸半露处从锁骨那里就绘制着一路金梅红艳,还有半张绘上了金梅地脸。那半张脸,妖冶而美丽,似魔似幻一般,而另外半张脸……
“那不是我吗?”她喃语着,这次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正诧异间,她的身后站着两人,一个是对她温柔笑着的大王,一个是冷眼的绝色。
“对,是你。”绝色冷冷地说着。
“不,那不是你,你不是她!”大王温柔地对自己伸出了手。
“我不是她?她是谁?”她忍不住的问到。
“蝉衣。”两人一起回答了她。
“蝉衣?那我是谁?”她低声问着,可是两人对视之后,却一起伸手拉上了她。
“蝉衣,你是蝉衣。”绝色认真的说着。
“蓉儿,你是蓉儿。”大王温柔地说着。
拉扯在加剧,她没有丝毫的痛感,只有一片混乱,“我是谁,我是谁!”
殿中烛火摇曳着,昏暗的光,只有夜幕的迷色。蝉衣喘着粗气看着那烛火,伸手摸了摸额头。
汗,有细密的汗水。
“我怎么做这么个梦?我竟然梦到,梦到蝉衣?”她皱着眉头去想着,想到了那日大王对自己说起蝉衣,也想到了昨夜,在自己僵直的时候,似乎听到大王对自己喊着:蝉衣。
“蝉衣”她喃喃着,想去思索着和自己是有什么关系,可是忽然眼前飘出那张绝色的容颜,蝉衣的心一抖:流颜。
蝉衣有些呆,她没想到心里会冒出这样一个名字,这一刻她很清楚的知道,梦中那绝色之人就是叫这个名字。
蝉衣以手扶额无奈般的摇了摇:知道他的名字,这说明她是认识这个绝色之人的,只是……如此绝色,自己竟然忘记了,也就算了,可他竟然说自己是蝉衣。
蝉衣,她到底是谁?她和我有什么关系呢?难道……我们很像?蝉衣想啊想,她想不明白:也许自己忘的太干净了吧?那么紫瞳应该会认识他吧,毕竟自己认识他,紫瞳也是应该认识的,明早还是问问紫瞳,也许就能知道蝉衣是谁,又和自己是什么关系了。
蝉衣想到这里也就躺回了床上,打算继续休息。可是脑袋里不断出现大王和流颜两人的双眸,搅的她有些晕,不由的去想着这里面牵扯的事,结果脑子里总是乱乱的,倒也并不十分困乏,就在半梦半醒中迷糊到了清晨。
清洗梳妆之后,她喊秋月秋叶去做别的事,然后在紫瞳伺候她穿衣的时候随口般的问到:“蝉衣是谁?”
紫瞳的身子明显一抖,系带子的手也直接顿住:“蝉衣?”
“对,蝉衣。”蝉衣注意到紫瞳的反应,点头确认着,并刻意的看向紫瞳的双眼。
紫瞳此刻心中惶惶,她不明白蝉衣为什么要这么问她,可是看到蝉衣那看着自己十分认真的眼神,她忽然明白了过来:她一定是担心。自己知道她是蝉衣了。
“怎么不说话?回答个人有这么难吗?”蝉衣自己动手去系衣带,眼依旧盯着她。
紫瞳缩了手,以指撩了下额前的发反问到:“主子,您怎么突然想起问起蝉衣了?”
蝉衣一听紫瞳这么说,立刻抓了她地肩问到:“怎么,还真有蝉衣这个人?你知道她是谁?”
紫瞳见到蝉衣这么问自己,心中不由雷声大作,她知道自己猜对了。她强自微微一笑说到:“主子,您这是怎么了。蝉衣她是个丫头,早先还在您跟前伺候过的,后来您不是带着她去了爵爷那里吗?还来书信和夫人说爵爷日子过的清苦,想留她在那边伺候,夫人不也准许了吗?”
“我以前的丫鬟?”蝉衣听到紫瞳的回答,脑中空空的确认着。
“是啊,是您以前的丫鬟,以前是我们两个一起伺候的您啊!”紫瞳依旧微笑的答着,当她看到蝉衣带着迷惑地表情看着自己的时候,她忙低声说到:“蝉衣现在就在爵爷跟前。主子是想她了?要不要找机会告诉夫人,让她日后写封书信来?”
蝉衣轻轻摇了头,松了紫瞳的肩:“那到不用,我只是突然想起这个名字而已,一时没了答案问问你而已,既然她在叔父那里伺候,那就让她好生伺候,不去打扰了。”
紫瞳见蝉衣这么说,心中长出一口气,立刻便觉得手掌有些吃痛。低头一瞧,发现自己的手掌上竟有了甲印,心中不由笑着自己没出息,只是这么一问,自己竟就吓成这般。她捏了下自己的手,便去为蝉衣整理衣装。才将腰带挂上。就听到蝉衣又问道:“那流颜是谁?”
“流颜?”紫瞳这下更蒙了:主子叫蝉衣是自己碰巧听到才知道的,这流颜是谁她怎么知道,她干嘛要问自己?是不是也是她们一起的,怕自己也知道了?
“紫瞳,我问你个人你怎么每次都要这样想半天?”蝉衣斜着眼看着她。
“主子,不是奴婢要想半天,您先前问起蝉衣,奴婢只是有些意外罢了。可您现在问的这位……奴婢不记得认识一个叫流颜的人啊。”紫瞳赶忙解释着。
“不认识?”这下换蝉衣纳闷了。流颜可是认识蝉衣的,难道紫瞳她认识蝉衣却不知道流颜吗?可她正要开口问。殿门外就传来了秋月地声音:“主子,奴婢有事求见!”
“进来吧!”蝉衣没去再问,而是迎向了进来的秋月:“说吧,什么事?”
“主子,安大总管已经捧着圣旨去了景仁宫。”秋月回答着。
“恩,这会旨意宣了吗?要不你过去打听一下?”
“会主子的话,奴婢已经打听回来了。”
“哦?封了什么?”蝉衣抬眉问着。
“是,是昭容,夜昭容。”秋月说完后,十分小心地低了头。
“什么?你刚说什么?”蝉衣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主子,刚才安大总管已经宣读了圣旨,大王已经封了夜美人为昭荣,仅在您的份位之后。”秋月说着有些似是紧张的看了蝉衣一眼。
“昭容?她竟然被封了昭容?”蝉衣只觉得心中升腾起一股子怒意来,不由得低声说到:“她冉冬夜凭什么封做昭容?我是郡主,为了后宫和睦被低一等做了这昭仪也就罢了,她冉冬夜又是什么身份?不过是个上骑都尉的女儿,怎的一夜宠幸这就成了昭容了,这,这是要将我置于何地?”
“主子,您别生气,也许,也许是秋月打听错了呢?”紫瞳急忙靠前劝慰着,眼看向了秋月,此刻别说蝉衣纳闷,就连紫瞳也想不明白啊。蝉衣是大王的人,大王干嘛要把那夜美人捧高了顶着蝉衣呢?
“主子,奴婢开先也不相信听到的,可是这是事实,刚才夜美人跟前的丫头已经过来了,一会她就要过来见礼……”秋月有些无奈地解释着,她真担心蝉衣会因此对她发怒。
蝉衣不再说话,她默默地走到桌前做下,一时大殿内安静的气氛。令紫瞳和秋月两人都在对视着,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安慰自己的主子才好。
“紫瞳,去,给我重新找身衣裳。”蝉衣说着起了身,走向梳妆镜前。
“哦,是,主子是想穿哪
“最华丽地!”蝉衣头也不回地说着,动手就去翻自己跟前的匣子,想要重新挑选几个首饰。只不过一眼瞅到昨天晚上准备今天赏赐给冉冬夜的匣子,她攥了下手,伸手将其打了开来。
彩石地珠链躺在匣子里,闪烁着它地色彩。
“主子……”紫瞳捧了一身金雀掐丝浮云案的华衣站在蝉衣身后。
蝉衣回头看了紫瞳手里的衣裳一眼,唇角忽然一勾:“衣服收了吧,不换了。”
“哦。”紫瞳应着看了秋月一眼,秋月也轻轻地摆了头。
“紫瞳去把太后赏给我的镯子拿来。”蝉衣轻声吩咐着,已经坐在镜前对镜重新换上了一只金雀衔珠的步摇。
紫瞳急急忙忙地放了衣裳,从箱柜里取出来一个小漆盒捧到了蝉衣跟前:“主子……”
“恩。”蝉衣应着伸手接过,打开来取出那包了丝帕地小包。轻轻打开后,太后挂上她手腕上的那只通体翠绿的玉镯子就显露出来。
她将那镯子看了看,又包了起来,但是却没放回漆盒里,而是伸手把匣子里地彩石珠链取了出来,将那纸包放进了匣子里。
“主子,您这是……”紫瞳有些惊讶地问着。
“没什么,我这里可没什么好给人家一个昭容的赏赐物件,只有这太后赏赐地镯子才配得上啊!”蝉衣说着,把彩石珠链拿来起来。起身走到紫瞳跟前:“来,这个赏给你了。”
“啊?主子,这,这奴婢不敢要,这么贵重奴婢如何……”紫瞳急忙地推辞着,蝉衣眉眼一眯。不等紫瞳说完一把就将手里的珠串在手中一扯。立时满地蹦达着珠子,砸落着清脆的声响。
“主子!”紫瞳吓得愣住了。
“主子……”秋月看着满地的珠子,抿了下唇。
“一串珠链就是给人带地,我本来要它是觉得适合给某人带,可是某人的身份它高攀不上,那么我给可以让它美丽显露的人,可人家却又觉得它太贵重,不是太高就是太低。如此难以适用之物何必留它?”蝉衣说着就把那漆盒拿在手里。对着漆盒轻语:“还是你好啊,高高地。绝没人敢看轻了你。”
“主子,您不会是打算把这个赏赐给夜美人吧?”秋月终于还是开口问到。
“就是赏给她的啊,哦,别再喊人家夜美人了,人家现在是夜昭容。”蝉衣说着脸上浮现一抹寒气。
秋月咬了咬唇,轻声说到:“主子,您还请三思,太后娘娘赏赐的礼物贵重无比,您把太后娘娘赏给您的再赏给他人,这,这不大好吧?”
“怎么不好?你是怕太后会怪罪我吗?”蝉衣笑着问到。
秋月点点头。
“呵呵,不用担心,太后不会怪罪我的。”蝉衣笑着摆手,此时门帘一掀,秋叶走了进来:“主子,夜昭容前来见礼!”
“请她进来吧。”蝉衣轻声说着。
“主子,这礼……”秋月还是担心着。
“我自有安排,你们等下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少给我上脸色,明白吗?”蝉衣说着就叫秋叶出去请人了。
“主子,那是太后赏给您的,您把这个给了她,那不是等于您向她……”紫瞳也觉得不合适,出声劝说。
“得为失,失为得,这世间不要只看眼前。”蝉衣轻声说完,眉眼一弯,笑了起来。


第五十一章 红白之说

冉冬夜随着秋月进殿见礼,才进殿就看见了散落在地上的珠子,她眼微微一扫,便向坐在桌前的蓉昭仪下跪行礼:“冬夜向蓉昭仪问安见礼!”
“快起来吧,本宫恭喜妹妹获封昭容。”蝉衣微笑着抬手,话语并不客套,反而带着丝热情。
“谢昭仪。”冬夜答谢着起身,恭敬的站在殿中。
“冬夜妹妹,你已经是昭容了,怎么不叫我声姐姐?”蝉衣说着伸手拉出身旁的桌凳来:“来,坐我跟前吧。”
冬夜眉眼一抬,笑说到:“冬夜惶恐,您是蓉昭仪,身贵嫣华郡主,冬夜不敢看轻,岂敢称您为姐姐?”
蝉衣听着这略带挑衅的话语,依旧笑着,拍了拍那桌凳说到:“冬夜妹妹,那本宫现在让你坐我旁边,你是坐还是不坐呢?”
冬夜眼一眨,迈步向前,落了坐,对着蝉衣低声浅笑着答到:“冬夜怎敢不坐?”
蝉衣一笑看向了身边的丫头,秋月立刻上前奉茶,只是刚将茶杯摆放,蝉衣就抬手拿起来茶壶,亲手倒了茶,秋月则将茶杯向冬夜的近前推来一下,便知趣的退下去了。
“娘娘,您这是……”
“难道要和我说不敢当吗?喝吧。”蝉衣说着又给自己倒了杯,举着喝了起来。
冬夜也不好说什么,举杯抿了一小口之后,便垂下了眼睑。只盯着桌子,她凭昭仪这个为自己倒茶的动作,就知道身边的这位蓉昭仪怕是要和自己说点什么了。
“冬夜妹妹是上骑都尉之女,想必这规矩什么地心中已然熟悉,刚才我听你的话,便知道你是个小心谨慎的人,这很好,你我如今便是这宫中高位之人,一言一行都必须按照规矩来。现如今你我同是昭字等。你叫我一声姐姐也是应该,不必再去记挂我的身份,此一时彼一时嘛!”蝉衣说着动手拿了茶壶,自己去续茶。
“是,冬夜知道了。”冬夜乖顺的答话。
“今日是要和你讲仪的,但是后宫忌妒之类的话语想必我也不用多说,像妹妹这样与众人亲近的人自然是清楚的。今日我就和妹妹说两句别地吧。”蝉衣说完就看向冬夜一笑说到:“妹妹听说过我的性子吧,清冷,孤傲,不喜与人交往。其实我啊。却偏偏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妹妹可有想到?”
冬夜一听立刻说到:“冬夜也听说过娘娘是清冷的性子,早先见您的时候也觉得的确如此,只是却真不知道娘娘您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可是……您若喜欢热闹,为何还要……”
“还有与人这般冷语吗?”蝉衣一笑说到:“妹妹还是叫我娘娘不敢叫声姐姐,可见妹妹是记挂着当初了,也好,这就说明我做到了镇住你们。”
冬夜听到蝉衣这般直白地和自己说出来,不由得惊讶着看着蝉衣。
蝉衣一笑。以手模弄茶杯轻声说到:“妹妹,也知道太后与我们贺兰家有些亲近吧,实不相瞒,在我还没进宫前,太后就多次与我娘亲言语,使她回府后教导于我。说我以后迟早要进宫。迟早要是大王的女人。还说以我的身份,进了宫也绝不能是个低等妃嫔。”
“娘娘您是郡主,怎么会是低等嫔妃呢?”冬夜也忙应合着。
“是啊,所以太后要我娘告诉我,我要清冷和孤傲。你懂吗?”蝉衣话一落,冬夜便立刻说到:“您是说,是太后要您这样的?”
“对。”蝉衣点点头:“是而,我在对你们地时候才会冷言冷语。才会要压着你们。毕竟这是她希望我做的。获封昭仪之后,太后曾与我言之。她说后宫无主,必须有人坐镇,蓉丫头啊,你可一定要去给哀家抗下来。所以,我只有抗了。不过现在好了,你已经获封昭容,紧随我之后,这很好,我终于不用一人抗着了。”蝉衣说着叹了口气:“就算日后一人白脸一人红脸,也好过我一人辛苦。@”“娘娘您的意思……”冬夜抬眼小心地问到。
“只怕我日后还是要如此的,希望妹妹不要放在心上,你我在后宫姐妹的,还是要好好将这王宫给抗下来啊。”蝉衣说着抬了眼看向了紫瞳。
紫瞳立刻将那匣子捧了过来。
“妹妹封获昭容,姐姐也没什么礼物好送你,这有一个玉镯子成色不错,我就把这个送你,还望妹妹别嫌弃。”蝉衣说着就把匣子放到了冬夜的手里。
冬夜一听立刻谢言,而后就打开了匣子,将那玉镯子取了出来。一见那成色,冬夜就张大了嘴:“这个太贵重了吧!”
蝉衣一笑:“怎么?妹妹觉得自己配不起吗?还是看不上眼?”
“怎么会看不上眼,这么好的镯子的确贵重。”冬夜说着,伸手就抱了那帕子。蝉衣一见立刻幽幽地说到:“妹妹只要看到上眼就好,要不然我怕是……哎,我这个人就是臭脾气,你看我今早本来高兴的赏给我这丫头一串珠链,可这丫头说什么太贵重了,不敢要,我就……”蝉衣说着伸手一指紫瞳,似是有些生气。
紫瞳立刻跪地说到:“主子,奴婢错了,奴婢真不是想惹您生气的。”紫瞳说着还故意眼看着地上散落地珠子,似是后悔。
“行了,起来吧,反正东西已经不在,以后还想我赏你,那是做梦!出去!”蝉衣说着皱眉冷言,紫瞳立刻低着头应着退了出去。
冬夜眼看了下地上的珠子,将镯子放回了匣子里,轻声到:“娘娘之赏。冬夜不敢推辞,谢谢娘娘赏赐如此贵重之物。”说罢将匣子交给了身后的丫鬟。
此时,蝉衣看了秋月和秋叶一眼,两人立刻知趣地都退出去了,冬夜眼看见两人退出去也就转身让自己的丫头出去了。
丫头们一退出去,蝉衣就眼看到冬夜说到:“还不肯叫我姐姐吗?”
冬夜微微一笑:“承蒙姐姐如此看到起,妹妹怎敢执拗,能叫您一声姐姐,这是冬夜的福气。”
“妹妹能叫我声姐姐。我很高兴,不过,以后这姐姐地称呼,妹妹就私下叫我好了,若是在他人面前,还请妹妹和先前一样,与我冷淡些。”蝉衣说着端茶喝了起来。
冬夜有些蒙:明明她是一直在和自己套近乎,想和自己将之前地不快忘记,为此连那么好的玉镯子都给了自己,可这会怎么又想到要和自己这般?她到底什么意思?
“姐姐可否说的明白些?”
蝉衣一笑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说到:“先前我不是说了吗?以后这宫里的事就不用我一个抗着了。你与我将共同分担,只是我唱白脸,你唱红脸,我们两个注定在人前不能亲近。”
“姐姐地意思是,你我对立?”冬夜试探着问到。
“对!”蝉衣点点头:“太后希望我是个清冷的人,而你在姐妹当中很是亲热,那么注定你就是红脸,我就是白脸,你,我都是大王跟前的女人。只要是为大王计,为后宫计,你我逢场作戏,作对不合之人又如何?”
冬夜眼珠一转,一脸惊慌之色地说到:“姐姐干嘛非要和冬夜对立呢?后宫不是讲究和睦地吗?您先前不也说了讲仪也是如此,可是这会怎么又要妹妹和姐姐这般?若是姐姐真的不喜欢冬夜。冬夜不敢高攀您为姐姐。可是冬夜绝对没有要和您对立地心思啊……”
“你啊,你想的太多了。你放心,我不是试探你,也不是与你玩笑,我贺兰蓉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要在宫里走完这一生的,太后要我如何我很清楚,我依然是这个性子,冬夜啊。我从来没讨厌过你。也没要和你过不去,我只是需要立威就必须把最讨人喜欢的你压下。所以我和你在众人面前还是依旧这般地好,难道你没看出来,太后是希望我和你这样的啊?”
蝉衣这么一说,冬夜就想到前日晚宴上太后一句话将大王的眼带走的事,不由得说到:“姐姐的意思是,太后希望我们这样?”
“你呀,有些话,你觉得太后会说出来吗?但是她不是已经这么做了吗?你不必想那么多,只要与我面上依旧如此就好,我们要是真的太和睦了,那不就出问题了?宫内讲仪从来都说和睦,但后宫真的就能和睦了吗?我才懒得去计较什么,只要你我将大家压着,将宫里稳着就好,大不了今日我得逞些,明日你再得宠细些,咱们两边就这么耗着,太后和大王看着我们就这么小打小闹的,反而舒心,你说是不?”蝉衣说完就笑看着冬夜。
冬夜一听蝉衣这么说,立刻明白过来,忙点头说到:“姐姐这么说,妹妹就懂了,妹妹应了就是,姐姐想的到仔细。”
“不是仔细,只是看透罢了。诶,日后若是我得逞时压了你,你可别心头真的气,知道吗?”蝉衣轻声说着。
“瞧姐姐说地,冬夜可不敢。”冬夜笑着忙说到。
“敢不敢的没什么,气伤了自己就亏了。我给你镯子也是表示我的一份心意,这样吧,你若心中有我这个姐姐,这镯子你就带手上,若是你我有时争的难堪了,看到镯子也就明白姐姐的心思。若是有天妹妹不稀罕这镯子了,大可毁了去,或是丢到一处落灰都可。姐姐我是绝不会怪你的。”
“姐姐放心,妹妹明白姐姐地心思。”
“恩。”蝉衣点点头,然后就起了身,一手抓起茶杯在手说到:“妹妹,今日我这么叫了,希望妹妹记得。”说完就把茶杯啪地一下望殿门口丢去。
跟着起身的冬夜一愣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听到蝉衣大声的对自己喝到:“冉冬夜你给本宫滚出去!”


第五十二章 一石二鸟(一)

景灏将金箸一丢,一脸带着邪气的笑容看着安德十分懒散般地说到:“又有什么消息了?孤用个膳都有凑热闹的。”
安德抽了下嘴角:“大王,今早上夜昭容安规矩去向蓉昭仪见礼了。”
“恩,就这事有什么好来告诉你的……诶,难道她们两个……”
安德点点头,低声说到:“现在后宫里已经传起来了,听说是夜昭容去向蓉昭仪见礼,但是被蓉昭仪赶出来了。”
“什么?赶出来了?”景灏有些惊讶:“难道她们还打起来不成?”
“那倒没,听说是蓉昭仪发了脾气砸了杯子喊夜昭容滚出去……”安德说着,小心地注意着大王的神色。
景灏的眉头皱了皱:“如此泼妇行径,难登大雅!简直就是胡闹!”
安德的嘴角再度抽了抽,没敢说话。
“现在呢?闹成什么样了?”景灏抬头问到。
“听说夜昭容已经回去了……”
“听说?什么都是听说!孤要你们都有什么用?”景灏一掌拍上桌子,站了起来:“走,去朝阳宫!”
“大王留步,听……恩,那个,蓉昭仪现在好像去了安乐宫了。”
“她还有脸去?”景灏说完抬了下眉:“是太后喊她去的,还是她自己去的?”
“太后喊的。太后说完就看见大王一副思索的样子,只好动手将桌上地食物摆弄一下,等着大王的反应。
“叫人收拾了吧。咱们去安乐宫!”景灏说着就抹擦了嘴,带着安德出来殿。
蝉衣面无表情的坐在椅子上,整个主殿里只有她和太后两人。
“怎么不说话?哀家问你半天,也只会这么干坐着,难道你还要和哀家置气不成?”太后坐在主椅上语气略重的说着,但是话语却并没有生气的味道。
蝉衣摇摇头:“太后,蓉儿可没有。”
“没有?”太后嘴角一挑,伸手端茶喝了一口放下茶杯才继续问到:“那你今是怎么了?是心里气不过,还是她哪里惹了你?”太后扳着脸问着。但话语丝毫不见严厉。
“蓉儿心中难过。”蝉衣也扳着脸回答到。
“难过?难过是她封的这么高,还是难过大王点了她?”太后轻声地问着。
“不知道。”蝉衣说着摇摇头,那板着的脸上有了一点怨色。
“不知道?哈!”太后蹭的一下从主椅上下来,走到蝉衣身边:“蓉丫头,那哀家在你身上放下的希望,你不知道吗?”
蝉衣一听起来身,立刻跪地:“太后责骂地是,您希望蓉儿能为大王诞下子嗣,蓉儿知道,蓉儿不敢乱来。”
“不敢乱来。那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满宫里都是说你欺负起夜昭容了呢?”太后说着就站在了蝉衣的面前。
蝉衣并不答话,而是有些抽答了起来。
太后撇了下嘴,伸手拉起了蝉衣说到:“蓉丫头啊。说实在的,你怎么会这么沉不住气啊!这宫里的女人多了,难道大王宠幸一个,你就发此脾气吗?昨天哀家听说你就把珍充媛晾在外面,晾就晾了嘛,不也笑迎而出吗?哀家还倒你懂地立威,可怎么今天就这么沉不下了?立威可没这样的立法啊!”太后欲将蝉衣安置在座位上。
“沉不下气?”蝉衣口中喃喃重复,忽然冷笑到:“太后您觉得蓉儿会是那么不冷静的人吗?”
太后眉眼一抬说到:“蓉丫头你素来就清冷。说实话哀家还真有些不信你会……”
“太后!”蝉衣忽然一扭身子撒娇般的扑进太后的怀里说到:“太后,我就知道您是知道蓉儿性子的!”
“怎么了?”太后一愣,忙将蝉衣的小脸抬起,说到:“怎么这么说,难道……来,告诉哀家。哀家会给你做主。”
蝉衣站直了身子。抬手抹了下眼角,正要说话,却在抹眼之时,眼扫到殿口竹帘地处的一抹阴影,一愣之下也就没有答话。
太后见她不开口忙催到:“你这丫头,受了委屈怎的也不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告诉哀家!”
蝉衣此时对着太后轻轻一笑说到:“罢了。太后疼蓉儿就好。其他的蓉儿不求,也无所谓……”
“胡说。什么叫无所谓,哀家眼里可容不得沙子,你给哀家说清楚,到底怎么了?”
“太后,后宫和睦为上,蓉儿这点小恩怨也没什么,何况蓉儿相信夜昭容也不过是一时糊涂罢了,再说蓉儿也的确是摔了杯子的,是蓉儿自己的错,想来也怨不得别人。”蝉衣说着,就主动搀扶上太后的胳膊:“太后您教导蓉儿的话,蓉儿回记得,请您相信,蓉儿从进宫之日起就已经记下您的嘱咐,为大王生下子嗣,为后宫和睦而担,现如今蓉儿也不希望这事闹大……”
“难道你觉得还没闹大吗?”太后不高兴地说到。
“太后,蓉儿说句话,您可别生气。”蝉衣低眉言语。
“说。”
“只要不影响了大王的心情,那么就不算闹大。”蝉衣说着,轻声叹了口气:“太后疼蓉而,蓉儿知道,可是我若和您说了到底怎么会事,您事必要生气的,然后为蓉儿出头去寻那夜昭容,反而会后宫乱起来,那么扰了大王的兴致可怎么办?大王才封了她,心中定是在意和欣喜的时候,这个时候,我们还是别……”
“哀家知道你心里装着大王,你也看到了,哀家叫你来就把这殿里的人都撵出去了,有什么你现在只管和哀家说,哀家绝不会告诉别人!”
“那也不好,太后您就别问了,就当是蓉儿不懂事去和夜昭容争风吃醋去了还不成吗?”
“不成!哀家一定要知道,最多哀家答应你,这次不去寻她地事,但是怎么回事我要知道,你要是再不告诉哀家,那哀家只有把她也叫来了!”太后说着就一副要叫人地样子。
“好了!好了,我说还不成吗?”蝉衣似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到:“其实也没什么的,就是她,她今日见礼,令我十分难堪。我气不过才……”
“难堪?”太后皱下眉。
“恩。”蝉衣点点头,眼扫向了门帘处的那抹阴影。


第五十三章 一石二鸟(二)

“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和哀家细细的说。”太后说着,坐回了主椅上。
“是,她一来就特别客气,只称我昭仪都不敢叫我姐姐。我说按规矩,我们就该姐妹相称,可是她话语里外处处说着高攀不上,让我有些心凉,想来是我当初在采选之时就让她们按规矩给我行礼来着,惹的她心里不快了吧,后来我送来份很贵重的礼物,她才知道我只是按照规矩来,并没别的心思,才算是答应叫我声姐姐。”
“这不很好吗?”太后笑言到。
“是啊,然后我按规矩就与她讲仪,说后宫要和睦,说她的性子亲和,希望她能将大家都围在一起,让大王省心,我也可以偷懒,可她,她说不用我操心这些,她自己知道。”蝉衣说着抽了下嘴角,有些不快地说到:“我,我自己多事,想到大王这几日怕是会轮着召幸众人,便好心与她言:花无百日红,帝无千日宠,大王这些怕是要召幸大家,都不要心中不忿,可是她……”
“她怎么了?”太后拧了眉问到。
“可是我这话也不知道怎么的竟惹到了她一样,先前都与我好言的,结果竟直接挤兑我说:我才不会心中不忿,只怕是蓉昭仪您才会不忿吧!。”蝉衣说着,扭了头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一副低头生气的样子,可是眼却悄悄地斜往殿门处,盯着那一处阴影。
“她这么说你?”太后诧异地问着,因为谁都明白大家就算心里怎么不对味。这面子上总是要对付过去的啊。
蝉衣点点头,继续说到:“我当时似被噎住一般,便反问到:夜昭容你怎么敢这般和我说话,我好心言之,你怎的说我不忿?结果,她就说,就说……”
“什么?”
“说:蓉昭仪您别给我扣罪名,冬夜就是一个昭容哪敢惹您,您是有太后撑腰地人。我们可惹不起,我们怎么敢不忿,倒是真心希望蓉昭仪您宽宏一些,莫让我们这些有幸得了帝王宠的,还要提心吊胆着。”蝉衣学着样地说完,就十分抱歉般地对太后说到:“我当时一听她这么说就生气了,心想她怎么这么不知好歹与我这样说话,当时我顺手拿了杯子喝茶,那晓得她竟会以为我要砸她,以手高抬做出防备的姿势。我一生气,反而真砸向她,喊她滚出去了。”蝉衣说完起身对着太后一跪说到:“太后责备我是对的,蓉儿对宫中姐妹恶言相向是蓉儿的错,更何况的确是我出手砸向了她,所以蓉儿求太后就别去计较了,是蓉儿自己没事找事……”
“不是你没事找事,她那是嫌我管了你们的事!”太后说着嗓子里哼了一声。
蝉衣惊讶的抬头:“太后您几时管了我们的事,难道是指您希望我能有大王地子嗣这样的事吗?”
太后看着蝉衣看了看,起来伸手将蝉衣扶了起来。有些感叹般地说到:“蓉丫头啊,你何必为了劝哀家,废这么大的心思呢?你真是个聪明的丫头,哀家的确操心的多了点。”
“太后……”
“哀家不去操心你们谁上谁下,哀家只操心一个,你几时给哀家好消息。”太后说着拍了拍蝉衣的手。
蝉衣一低头:“太后。这事急不得的。”
“好。哀家不急,不急。”太后说着叹了一口气:“蓉丫头,你是一门心思去替大王想了,想他开心,可是宫中的女人个个都有自己的心思,你还是要小心,别惹了她们,然后背后给你下绊子!”
蝉衣一笑点点头:“知道了太后。说实在地。我相信,大王会保护我的。”
太后一笑。对着蝉衣挥挥手:“好了,你回去吧,哀家答应你的,就不会说,以后这档子事,也由着你们吧!”
蝉衣上前一步:“太后可不能生气哦。”
“不会。”
“那蓉儿告退了。”蝉衣告辞转身退出来,果然殿门帘处的阴影已经不在。她出了殿,目不斜视的走向宫口,然后和身边的丫鬟说到:“我们去花园里转转吧,听说芙蓉园里花开的不错。”
轿辇承载着她和丫鬟离开安乐宫去往芙蓉园。轿辇走后不久,安乐宫宫院里就抬出了金色的龙辇,大王就坐在龙辇之上。
“大王,这个时候朝臣们可还等在前朝,您……”安德低声劝着大王,只是大王却态度坚决的打断了他的话:“少废话,她们不是去芙蓉园吗?叫其他人给孤离开那里!”
“是。”安德无奈地应了,他不知道大王站在殿口究竟听到了什么,因为从到安乐宫前,他就已经叫所有人都闭嘴,等龙辇停到殿前,他就叫自己带着龙辇退到一边,他自己一人悄悄地立在在殿口听着,然后就突然带着他们躲进了偏殿。再然后竟然都不进去见太后而是直接就叫大家抄进路先去芙蓉园了,大王要去做什么,他可猜不到。
大王的龙辇走后不久,安乐宫的主殿前站着微笑的太后。
穗儿搀扶着她,看着消失的龙辇轻声说到:“大王站在殿门口好一阵子呢,奴婢也不敢前来说……”
“没事,我早知道了。”太后笑着看了穗儿一眼:“我想她也很清楚。”
“您是说蓉昭仪也知道大王在?”
“本来我不确定,虽然她是借着这档子事来提醒我的,不过我本就要帮她,自己是会捧着她了,可等她说了大王会保护她之后,我就知道这丫头不会让我失望,她应该是知道地。”太后说完抬头看了一眼周围说到:“这丫头多聪明啊,一石二鸟,好好,我也该去做我地事了。”
穗儿一愣不解的看着太后正要开口,就听到太后的吩咐:“去,你把珍充媛,锦婕妤,还有那两个爱凑热闹的都给我找来,恩,叫她们都去流音殿吧,就说,哀家想找她们一起听听曲乐。”
穗儿眨眨眼:“太后,您不是说不管她们的事了吗?”
“不管?怎么会不管?这后宫谁最大?哼,说不管那是为了让某人听到别人的一番苦心,但是这宫哀家又怎么能不管?你说是不是?”
“是,太后,那奴婢这就去准备。”
“对了,去把夜昭容也叫上,不过,要说的时间晚一点,恩?”
“奴婢明白。”


第五十四章 一石二鸟(三)

翠鸟啼鸣,微风拂面,阳春三月正是花笑枝头的好时节。
蝉衣一路寻着花香悠然步履,闲庭信步的到了湖水边。此间沿湖满是青柳,本该丝绦千垂,但此时正是杨絮柳絮的飞散时节,青绿枝条上挂着白雪丝棉,虽不是清爽的摇摆,倒也有些不同的意境,有些缠绵之意。
蝉衣便站在这些垂柳中望着湖面的波光之色悠然而笑,恬静的脸上是一副静心纯美的写意。
紫瞳和秋月随在她的身后一同欣赏着隅中时分的清闲,只是紫瞳还是有些担心,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声地问了起来:“主子,您今天这一出,看到奴婢稀里糊涂的,都不知道您到底想怎样了。”
“不知道?那你不是配合的尚好?”蝉衣轻声回答着,伸手轻抚了柳条,以指挑下挂在柳条的上丝絮。
“您那么说了,奴婢自然是明白,您是想暗示她别不知好歹,也是怕她不敢收,可是您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了她,奴婢虽然不知道主子的意思,但是也相信主子是有安排的,可是您到了太后那里,这么半天才出来,怎的太后也没说出来帮你收拾她呢?”紫瞳不解的问着。
“你怎么知道我是会去和太后告状,要她来帮我出头啊?”蝉衣笑着看向紫瞳轻声问着,一点也不生气。
紫瞳见蝉衣这般表情,也就说了自己的想法:“奴婢本猜想着,主子应该是假意和她姐妹一般。然后再见机行事。可后来您让我们出去之后,再把她给撵出来,奴婢就猜着,没人知道你们两个在殿内说了什么,而您忽然发这么大的脾气定是有原因地。奴婢看到她拉着脸,气轰轰的走了,还以为你们谈崩了呢!结果你又要我们去四处散布说您把她撵出去了,您多么的凶恶,直到真的惊动太后了。奴婢就猜到您其实该是会和太后告状,然后自己不出面等着太后去收拾她,只不过那镯子您给她到底图了什么,奴婢可还想不明白!”
蝉衣听着紫瞳说完,点点头说到:“恩,你是聪明,想到很好,不过,有点差别。我才不会去告状,我只会说是自己的错。至于镯子嘛。那就要等着瞧了。”
“啊?”紫瞳愣了一下。此时蝉衣转头看向了秋月微笑着说到:“秋月,你在宫里也有些日子了,该是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做吧?”
秋月咬了下唇,低声说到:“奴婢似乎明白。”
“说说。”蝉衣笑着,将手里的丝絮举起,吹了一口气,看着那丝絮在眼前飘忽。
“主子应该是想要太后帮你出面,但是却不会伤到您的声名,因为您是说自己错了的,可没说她错。至于镯子。奴婢猜,您是不是想着让太后看到?”秋月说完,求证般的看着蝉衣。
蝉衣点点头:“秋月,其实你知道地很清楚,只是不敢说全。告状,统统说别人的错。反而只会让别人讨厌你。甚至会怀疑是你的陷害,可是假若你说的都是自己的错,对别人都说是因自己而做出的选择,那么别人会怜惜你,甚至会相信你是为了大局而舍弃了自己,毕竟谁愿意将自己的错承认呢?很多时候,失为得,退为进。而我这般只说自己的错。才是坐定了她的错。而那镯子嘛,的确。我是怕太后真地不动手了,故意去……恩?呵呵说来也巧,我本也只是如此打算而已,不过老天帮我,竟然有人旁听,那么,我就更是为了大局而牺牲自我的贴心人了。”
蝉衣说完仰头看向天空,在刺眼的光照下闭着眼,抬起了胳膊,倒是一副颇为享受的样子。此时忽然风拂,杨絮柳絮混在一起,立刻铺散开来,在空中几近扑朔,立时若漫天飞雪一般。而蝉衣身上的水蓝锦衣混上点点雪白,竟似是迷茫天色中,身影漫藏于飞花飞雪中,委实有一种缠绵的绯意。
“有人旁听?”紫瞳喃喃着,她看着身前主子这般惬意,斜了秋月一眼小声问到:“你告诉主子了秋月摇摇头叹了口气小声说到:“哪里用我去说,主子大概是早就注意到了吧,不然怎么一出来,看着我们就喊走,也没说慢慢地呢。”
秋月刚一说完,蝉衣放下了手,在一片渐落的飞絮中睁眼看向了她:“听你这么说,你是够细心,可是,我却大意了。”蝉衣说着就皱了眉。
“主子,您不必担心大王会知道您已经知道他在了,大王在你出来前,就进偏殿了,想必他也不希望您知道,再说您难道就不能心中不快到园子里散散吗?”秋月低声说着,伸手将落在蝉衣发上的柳絮一一给取了。
蝉衣看着她一副不乱不惊给自己修妆的样子,笑了起来:“我还真是好福气,多一个懂事的丫头,希望你妹妹也和你一样。”
“主子,奴婢有事求您。”秋月听到蝉衣地话,一顿之下忽然就跪了地,蝉衣见状伸手扶她起来:“有事就说,何必如此,幸好现在是早上,园子里没什么人,不然别个看见还以为怎么了呢,说吧,什么事?”
“主子,奴婢想求主子,将奴婢的妹妹秋叶放出宫去。”秋月声音有些颤抖。
“秋叶也说过,你不希望她在宫里,怎么?你是怕她被人欺负吗?如今你们跟着我,应该不必担心啊,何况她出去,无依无靠的,真就好了吗?再说了,我又不是王后,宫廷里丫鬟们都遣放我又管不到,只能按照你们混下的时日算啊!”蝉衣说着,就拍了下秋月的肩膀。
“主子,您是可以放她出去的,每年宫里除了够役龄地宫女出去外,也有几个名额是给主子跟前地丫头出去嫁人的。奴婢按说不该求主子操心这样的事,可是奴婢实在是担心害怕啊,主子,奴婢求您就给秋叶指个好人家,然后放她出去吧。”秋月说着又要跪。
“好了,好好说事,你既然知道的这么清楚,看来你是早想好了,不过你总要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吧?”
“好,奴婢说。”秋月说着咬了唇:“奴婢不希望她被人糟蹋,走上奴婢的路!”


第五十五章 王宫污事

“糟蹋?”蝉衣皱了眉,此时紫瞳也很诧异地看着秋月:“你,你说什么,糟蹋?”
“是,糟蹋!”秋月眼中蒙上泪水,话语中漂浮出来怨恨之气。
“到底怎么回事?”蝉衣低声问着,此刻她是真的很惊讶,这宫里除了侍卫就是太监,除了大王,谁还敢……这糟蹋,到底是何种情况?
“主子,后宫里有太多的角落藏污纳垢,有太多的苦只能藏在心中说不出。有人为了活着,有人为了追逐,总是会做一些不愿不想之事。在秋叶没进宫前,奴婢也是。不过那时奴婢还算好,跟着一个主子过的也算自在。只是好景不长,奴婢的主子在上一轮的争斗里,败北落入浣洗局中,因不堪此等劳苦与内心落差而自尽。奴婢本也是随着主子在那里劳作,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劫数,竟被,被宫里的侍卫迷奸……”
“啊?”紫瞳惊讶地捂住了嘴。
“你说什么?侍卫竟敢如此大胆?”蝉衣也很惊讶。毕竟宫里的侍卫竟敢如此是她也未料到的。
“主子,是不是不信?”秋月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开始解自己的肩头的衣裳,与此同时说到:“浣洗局里的人经常会遇到这样的事,有些人本就空虚,自然的勾搭着,有些人却是被陷进牢笼,挣扎无法只有认命。”秋月说着,肩头的衣裳撩开,雪白的肩膀上竟有好些牙印与青痕。
“这是……”蝉衣伸手抚摸之后。将衣裳给她拉好。
“这自然不是那迷奸我地侍卫留下的,这只是为了能到您跟前伺候而付出的代价。”秋月说着竟有些平静的去系衣带。
“到底是怎么了啊?”紫瞳急忙的问着。
“我被人迷奸,心中不甘从此就困在那里,我实在不想自己便做暗娼一般。宫中自有对食之说,为了脱离那里,我去求了,求了张公公。”
“张公公?”蝉衣抬了眉。
“是的,主子,就是您昨日见过的张公公。”秋月确认后继续说到:“奴婢当时本求的张公公。寻个与我适中之人对食,我也算是能脱离出浣洗局,到别处做个粗使丫头都好。可谁知,那张公公答应的好,说给我配个膳食坊地公公,却没想到,对食行礼之时,却是他来。当时我不干,借故推脱,那张公公也没说什么。将我提出了浣洗局,只让我在膳食坊外帮忙。我当时还心道,那张公公并不是恶人。可是紧跟着,妹妹却与我省亲相见,告诉我噩耗。她一心想与我一起,可是这宫里的暗处她哪里知道?”
“于是你就去帮她凑钱,想把她嫁出去,却实在没什么钱财,就偷拿那膳食公公的……”
“没有,主子。奴婢绝对没有!”秋月一听蝉衣接上这样的话语,惊讶之余也是立刻反驳:“主子,奴婢不是那手脚不干净的人,奴婢当时的确没那么多钱,就在犯愁的时候找那本要与我对食的膳食公公去借,起先。他不愿意。奴婢就去和别人借,可是他却又带来钱来,说借给我,我虽然急着用钱,可是他前后反复,我有些担心,便不收,他说不用我换。只记得以后与他做对食夫妻就好。我见他说出想法,也就信了。才拿钱给了秋叶,谁知却被人抓走,硬说是我偷盗了他的钱。”
蝉衣看着秋月此刻脸上的泪痕,伸手替她抹去,此时风吹过,柳絮飞散,蝉衣却突然想到一个词:“六月雪”。
“后来那?”紫瞳紧张地问着。
“后来,我被关进小黑屋,张公公出现在我的眼前,她说我偷盗是事实,要将我和妹妹一起按照规矩送去杖毙,我一听就明白这是栽赃陷害,想到妹妹我心痛,我便求他,最后他答应我,可以放过我们,妹妹还能跟着我一起在宫里讨生活,只是,只是我却要与他,对食!”
“什么?你做那老头的对食夫妻?”紫瞳简直想要抓狂,她实在觉得无法接受。“不,不是对食夫妻,只是对食!”秋月说着,眉眼中只有怒火:“我身上的那些印记便是与他对食而留。前些日子,主子您获封昭仪,安总管带人收拾栖梧殿,向张公公传话,要几个手脚利索的丫头。主子,本来伺候您的人不是奴婢姐妹,是奴婢听说您是个清冷性子的主子,又是郡主这等金贵的身份,所以才与那张公公做了交易,才得以到您的跟前伺候。”
秋月说完,认真地跪了地:“主子,不,娘娘,奴婢这等脏污之人如何配叫您主子,奴婢到您的身边,就是想求您解救奴婢地妹妹,自打妹妹进宫,奴婢就知道那老家伙对她是有打算的,这些日子奴婢都战战兢兢不说,也小心伺候着那老家伙,可是这总不是办法。奴婢如今唯有求您,求您救救秋叶,让她脱离这王宫吧,您要奴婢怎样都可以,奴婢这样脏污之人,愿意以死叩谢!”秋月说着就磕起头来。
蝉衣看着秋月那在眼前起伏的脑袋,心中不由的一紧,一股子怒气就发了出来:“起来!谁说你是脏污之人了?谁敢说!”
“主子?”紫瞳诧异的看着蝉衣。
“娘娘?”磕头的秋月也呆住了。
蝉衣看着两人地表情,慢慢地说到:“这事我应承了,日后我就会求大王选个好人家让她嫁出去,也少吃些苦,不过你,你要是再不喊我主子,我可生气了。”
“啊?主子,像奴婢这样地人留在您身边……奴婢愿意一死也不要……”
“你到底还当不当我是你主子?”蝉衣说着伸手去拉拉秋月起来:“我没看到你的脏污,只看到你的抗争。日后你跟着我,我自然会关照着你,至于那张公公,你忘了他吧,现如今我不会和他争斗的,毕竟他有动不得的身份,但是他想要欺负你,没门,我贺兰蓉的人,不是谁想碰就可以碰的。”
“主子……”秋月感动的正要答谢,忽然就听到一声叫好:“说得好!孤喜欢!”
蝉衣心中一惊:孤?他怎么来了?难道我说地他听到了?


第五十六章 帝王之意(一)

蝉衣心中惊讶,但是脸上却没过多表现自己的担忧,只是带着惊讶的表情说到:“大王?大王您怎么在这里,难道您不……哎呀,蓉儿见过大王!”蝉衣一副才醒悟过来的样子,连忙福身行礼,只是才弯下身子,就被大王的手给拉上了:“免礼!”
景灏转身看向紫瞳和秋月:“你们下去吧,至于秋月你说的事,孤听见了,你妹妹的事,孤会操心给她寻个好人家的,当然情你还是承你家主子的吧。”
“奴婢谢大王,奴婢谢主子!”秋月激动的感激着,大王一挥手,她和紫瞳也就立刻退往一边去了。只是两人走远之后却又互相对望,担心起蝉衣来:大王什么时候来的?之前我们说的,他又听到了多少?
蝉衣看着大王的那双星眸,低声轻言:“大王怎么没有早朝?”
“这要问你啊?”大王笑说着,并没松了她的手,反而看着她脸上挂着淡淡地笑意。
“问我?”蝉衣看着大王这般表情,心中并无底,但此时也只有应着头皮装样子,略低了头后低语:“难道是蓉儿今日对夜昭容发脾气的事,大王也知道了?”
“发脾气?怎么,你和她吵架了?”大王脸上的笑意一收,只有迷茫之色。
蝉衣见状脸上挂上尴尬一笑带着一点失望之色说到:“没,倒也不是吵架,只是。哎,没什么的,是臣妾鲁莽了。大王怎的到了园子里来,莫不是专门来找蓉儿地?”
大王看着她点点头:“的确是专门来找你的。”
蝉衣一听心底有些不高兴,便低语到:“大王若要责骂,蓉儿听着。”
“谁说要责骂你了?你们的事是你们的事,谁说谁有理,孤才不去掺和,这个孤在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已经明白。后宫之地若要消停,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孤也不会去管,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你们去闹,只要别出格就好,出格了,孤也只有出来按规矩收拾残局了。”大王说着拉着蝉衣的手,轻轻拍了下。
蝉衣脸上一红,低语到:“大王的意思。蓉儿似懂非懂。”
“哈哈,你懂。”大王笑着看向湖面轻声说到:“你能为孤计,为孤儿舍小我,就说明你懂,至于是真舍还是假舍,孤倒觉得并不重要,你要记得你是孤地昭仪,虽然她是离的你近来些,只怕你心头不安,但是。孤要顾忌的很多,没办法一一周全,眼下也只有委屈你了,孤相信您是个识大体的人,会懂孤的意思。”大王说着捏了下蝉衣的手便松开了,而后他背着手向前漫步。蝉衣也只好跟在身后。
“大王这么说。蓉儿懂了。王宫虽说是前朝后宫,但有些事总有牵扯,蓉儿得大王信赖就该为大王承担一些,蓉儿明白,蓉儿自然会为大王承担,请大王放心。”蝉衣看着大王那束起的金色发冠信誓旦旦地回答到。
身前的大王听下了脚步,点点头转了身:“蓉儿的肩膀还痛吗?”
“劳大王挂心,已经结痂了。痛是会痛。但已经不那么厉害了,您看蓉儿都可以抬臂了。相信不久之后就可以为大王起舞。”蝉衣说着便抬起胳膊,转了个圈。
舞步带动衣袂飘忽,在旋转中掀起微风,将周边慢慢漂浮的飞絮闪动,立刻在周身升腾。
大王抿唇笑着,脸上是淡淡地笑意,他刚要开口说话,此时却树摇枝摆,有风拂过,比先前地风要大了一些,立刻衣摆宽袖在风中向后摆动,而眼前的人却在风中旋转,衣袂随风而猎送抵向前,一时漫天飞雪中,是她盈盈笑脸在眼前划过……
她……为何又是这般……挠
景灏的心中再次轻声感叹,如果说方才进园寻她,第一眼便是她伸展身子在一片飞雪中若鸟,那么此刻她却在眼前若花若蝶……
“呵呵……”银铃般的笑声,带着她的快乐,旋转的身子,曼妙着动人的曲线。“大王,您瞧,这漫天飞雪多美啊!”她笑说着在风中停步,风却吹着她的衣裳与发丝向前飘送,长而纤细的发丝成缕,好似吹拂上他的脸,轻轻搔动着他地肌肤。
“飞雪?你不觉得更像是飞花漫天嘛?”他喃语着看着她,脑海中只有飞花中,一张回眸对他而笑的脸,温柔雅致又清新动人……
“飞花?”蝉衣听到大王这么说,便抬头看天,看着白色的丝絮在一片柳绿波碧中飞舞,便随口说到:“倒也是,似一场白色的花媚缤纷撒下……”
忽然肩头一痛,蝉衣不由得像要张嘴,却在回头时看清是大王抓了她的肩,她只好硬生生地压下,蹙眉道:“大王!”
大王的双眼里那曾出现过地莫名情绪闪过,那有些说不清地明亮之色顿时消散,只有他慌张的松开,有些语无伦次般地问着:“抓痛你了?没事吧?你怎么会……哎,你如何?”
蝉衣摇着头轻轻回答到:“没事,只是大王碰巧抓到伤口上了。”蝉衣保持微笑的回答着,却分明感觉到肩头地痛,心道弄不好那肩头的痂已经破了。
“蓉儿太美,孤一激动竟抓到了你。”大王此刻微笑着,脸上闪过一丝疼爱:“但愿没伤到你。”
“没伤到,大王。”蝉衣应承着,保持着微笑。
“那就好,孤还等你舞呢,对了,孤来找你,除了问你好些没,还有件事想交给你去办。”大王说着将蝉衣飘在身前的发丝挂在了她的耳后。
“大王请吩咐。”
“蓉儿善舞,又是琴乐皆通,可否为孤兼顾下清溪院,合力打造出一出绝妙的舞来?”大王的言语非常地温柔,但是眼中却有一些凝重之色。蝉衣看在眼中,便应到:“蓉儿能为大王效力,自然使得。蓉儿定会竭尽全力要大王满意,只是还请大王告诉蓉儿此舞所求其意,蓉儿也好按意索图,压上题啊?”
景灏看着蝉衣,伸手在她地眉眼上轻轻拂过之后,才低声说到:“下月便是三国聚首之约,十年前,我澜国还曾拿下冠首,这期之后却是败落,不但输给钥国,还败北给碧国。而今孤做了这王,总要雪耻,终是要赢下此间,自然需要一舞压下!”


第五十七章 帝王之意(二)

“三国聚首?”蝉衣愣了一下,这个词对她来说实在太过新鲜。
“哦,是孤大意了,蓉儿受了伤,你这般诧异定是忘了。”大王有些歉意般的解释到:“每五年我们三国便在四月间聚集在三国交际处的兆河,每位王者将带其后以及亲信前往。此行约定,三国将比武力,财力,还有艺能,以决定其国地位。”
“哈?这样来定国之地位?”蝉衣很惊讶,她觉得这似乎像是个玩笑。
“这样定总好过真刀真剑相加,也免得百姓遭殃生灵涂炭。”大王说着收了手,抬头望天,轻声地说到:“国之名器,表之国力,我澜国青铜礼器为数不多,略逊钥国,但才艺佳能一直是三国之首,却不想十年前盛世之后,一败而萎,实在令人难以接受,现如今,孤有信心在武力之上与碧,钥两国平起,若是此间再能夺下艺能之首,倒是成就我盛世!”大王说着转头看向蝉衣低声到:“也许,你不懂这里面的关系,但平和之争之下也是汹涌着角力,若是我们一输再输,只怕别人也有要灭我澜国之心,所以输一次就足够!”
蝉衣看着大王眼中燃烧着一份坚定,她点点头,认真的答到:“大王放心,蓉儿一定尽心尽力!”
“恩,孤知道你会的。”景灏笑着再度拉上了蝉衣的手,轻语到:“有些话,孤本不想多说,但是此间却觉得还是说与你的好。”
“大王是想告诉蓉儿什么?”蝉衣微笑着眨眨眼。
景灏看着蝉衣那微笑的眼。抖了下唇说到:“你对孤来说,与她们不同。”
蝉衣看着大王,在心中将这话默念了数边,她似乎感觉到大王在暗示她,他对自己地一汪深意。
“大王!”蝉衣有些动情的轻声呐喊,语毕便被拥入他的怀中,耳边只有他轻轻地话语:“孤是王,有些事将是孤担负的责任,所以孤要是有什么举动伤了你。你要在心里明白,孤也是会痛的。”
蝉衣听着大王那温柔的话语在耳边如此呢喃,只觉得心都沉溺在这份温柔中,她急忙的回应着:“蓉儿生是大王的人,死是大王的鬼,别说是委屈,只要大王吩咐和需要,蓉儿就是送上这条命,也在所不惜!”
她此时只是沉溺进心底涌出地蜜意里,根本没在意自己说了什么。可是下一刻,大王却将她的身子从怀中拉起,然后那双星眸便直视于她,轻声地说着:“孤能相信的人不多了,但你却是孤相信的人。”
蝉衣听罢一笑,应到:“这是蓉儿的福气,只是大王为何这么说?可是有什么事?”
大王的手离了她的肩头,相互揉搓:“没什么,孤眼下只想你能帮我把乐舞之事,做好。”
蝉衣看着大王那揉搓的手。明白大王一定还有些话觉得不是说的时候,她便知趣的应到:“蓉儿知道了。”
“恩,蓉儿还要在此观景?”大王说着眼已经扫向四周。
“大王既然吩咐了,蓉儿想这就去清溪院吧。”蝉衣知趣地说到。
“好。”大王应着点了头,伸手击掌。不一会身边就出现了安德带着几个小太监和两位侍卫。
“安德,你叫人陪蓉昭仪去趟清溪院。下月乐舞的事。孤已经要她去帮着督导了。”大王对安德吩咐着,安德一听抬眼看了下蝉衣,嘴巴立刻奉承着:“清溪院能得到蓉昭仪的督导,想来大王可以安心了。”
景灏嘴角一笑,斜眼看了一眼安德。此时蝉衣也客气到:“安总管美言了,蓉儿也只有尽心尽力罢了。”
景灏此时对着那两侍卫的其中一个说到:“陆玉峰,孤记得你今年也二十有一了吧?”
那跟在安德身后的年轻侍卫立刻上前一步答到:“回大王,正是。”
“你家中有何人。你可有婚约?”
“回大王的话。小的父亲早亡,家中只有老母与小妹。婚约之事还不曾有。”那侍卫回答着,有些不解的抬头看了大王一眼。
此时景灏看向蝉衣轻声说到:“蓉昭仪,你看他行吗?”
蝉衣歪头看了下那侍卫容貌与身形,对大王言到:“应是不会委屈了秋叶,还请大王定夺。”
景灏一笑对着立在远处的紫瞳和秋月招了招手,两人立刻奔了过来。
“大王!”两人上前应着。
“秋月对吧?”大王问着秋月。
“奴婢在。”秋月的脸色十分紧张。
“恩,孤打算让你妹妹嫁他做妻,你看可好?”大王说着伸手指了那侍卫。
秋月抬眼看去,然后立刻叩谢:“奴婢谢大王恩典。”
“好了,你现在就带他去见你妹妹,若是两人都愿意,孤就指下这桩婚事,若是不愿嘛,告诉你家主子,孤再为其挑选。你和他先去吧,路上说与他听。”大王说着就撵了秋月带着那还有些糊涂地侍卫去往朝阳宫,然后又对蝉衣说到:“孤就有劳蓉儿了。”
蝉衣笑着赶忙应了,便带着紫瞳跟着安德安排的一个小太监去往清溪院了。
安德看着蝉衣带着人走之后,对着大王低语问到:“大王把清溪院那边的事交给她,她可以吗?您不是打算把这事交给……”
“你的话太多了。”景灏说着斜了安德一眼,便去看着那已经离开的身影,那一抹蓝在飞舞的白絮中渐行渐远……
芙儿,为什么我每次看到她,就会想到你?甚至在刚才那一瞬,她地笑容和记忆中看到地笑脸重合,我都差点以为,就是她了……若是她是我等待的人,那你呢?你瞧,孤等你都等的糊涂了……
景灏心道着,看着那消失的身影,伸出了手去抓那空中的飞絮,只是飞絮飘乎,越是想要抓住它,却偏偏抓不住。几番动作之后,景灏蹙着眉,摊开了手于空中。
想抓却抓不住,这边是芙儿你留给我的纠缠吗?
景灏的心中正低声问着自己,一团飞絮便轻轻地落在了他摊开的手上。景灏地眉眼一抖,而后笑了:“想抓抓不到,不抓你自来。究竟是你我之间地缘分,还是……求之不得!”


第五十八章 帝王之意(三)

安德听着大王这般低语轻喃,微微地叹了口气。他也抬头看向远处,那里已经没了蝉衣的身影。安德抬头看了一眼帝王的背影,心道:大王怎么又变卦了呢?好像自从她出现,大王已经几次更改了,难道大王又有了心的安排?
安德思索着,忽然看见大王将手中的柳絮一抛,低语到:“你啊你,孤该究竟让你如何?是如尘埃般放任不理?还是如糟粕般弃之?又或者……又或者为了这层面具,而彼此演戏?对,演戏。”
大王的声音里似带着困惑与迷茫,但话语中的伤感却浮于言辞之中。安德听着这话语,不由得想起大王刚才入园时的停顿:他看着她在湖边飞絮中的伸展姿态,驻步不说,竟是一脸的迷茫。
罢了,好像她的出现总是让大王忧心伤怀,好像她总能牵扯到大王心底的秘密一般。究竟是大王心底的固守变得太深而敏感,还是她的确如浮光留影一般,总是有些纠缠?
安德内心想着,心中感叹到:说来这事由她去做也好,就算是个影子也总比不存在强!大王他……也的确太孤单了……若是真的能为乐舞之事填些心意,那倒也不错。
“安德,我们回殿,早朝今日就免了,将所有奏章收起就是。哦,对了,上报的那两位奇人是不是今天也侯着的?”大王的话语打断了安德的心思,他立刻应着回答到:“回大王话,冶炼奇人与锻造名匠已经侯着了。听说他们此次来,也带来一些成品,只是因为是武器,宫中规矩是禁止带入的,不过想到大王为求机密,老奴已经告知侍卫统领,由他们带进来,送抵前朝。”
“别送抵前朝了,送到奉天殿吧。传孤地意思,就让他们到奉天殿来见孤吧,不过,还是按之前说好的,称是民间匠人,为宫苑画廊补采填新而来,孤召他们也是想问问,知道吗?”景灏小心地嘱咐着。
“大王请放心,奴才明白。只不过那些样品送抵之时,大王您看要不要殿内增加些侍卫。以保安全……”
“胡闹!虽然你是担心孤而慎行,但是此事不宜声张,你若那般无疑是显山漏水,你也知道现在宫里也安插了人进来,为报完全,还是小心应对,孤可不希望有茬子,你也知道,所谓的乐舞之求,其实是个幌子。我们真真所求的乃是武力为首!”
大王的话语声虽低且轻,但言谈时一脸凝重之色,使得话语如同石砸一般,字字千斤。安德不敢马虎立刻点头应着:“是,老奴清楚,老奴这就去办。”
“恩。去吧。诶。等等,碧国那边最近可有什么动静?”景灏本以迈步,忽然想起这事便退回来轻声地问着安德。
“回大王的话,还是和先前一样,碧王并不操心其他,依然沉醉在男色之中。”安德赶紧将得到的消息奉上。
“男色?这世间的女子难道真不如男子了吗?他碧国的女人难道个个都是无盐之容吗?说真地,孤依旧不相信这个消息,虽然盛传的言之凿凿。但是还是要小心。他可别背后也动着心思。”
“是大王,老奴一定也嘱咐他们。”
“恩。你快去传吧,好了,我们也摆驾回宫。”景灏说着就让安德先去,自己带着另一个小太监和侍卫慢慢地渡步而出。
步行慢慢,风吹阵阵。那飞絮千雪在空中飘荡。景灏看着眼前的三月飞絮四月雪,不由得对身边小太监说到:“你看着飞絮似是花媚吗?”
小太监惶恐的抬眼四看,然后低声地回答到:“会大王的话,飞絮想是花瓣一般,这般飞舞,奴才都看不清前方的路了。”
景灏一听垂柳眼眸低语到:“是啊,还真是恰似花媚千朵,晃人眼眸。迷了,迷了,孤也要看不清了。”
蝉衣带着紫瞳去了清溪院。在参观了部分宫廷歌舞伎的表演之后,她见到了掌管整个内廷宫乐的瞽官。小太监将大王的意思传达给瞽官后,蝉衣便和这位瞽官细谈了关于三国聚首之约上表演乐舞之事的细节。
在一番了解与交谈之后,蝉衣也就真地认真的督导起来。观赏了已经成型的歌舞表演,听了曲乐之后,蝉衣似乎陷入了一种困惑。
曲子不错,舞不错,所求之美也是不错,但是一切似乎就是不错,总让她觉得提不起劲,似乎少了些什么。
蝉衣蹙眉好一通沉默之后,便说回去再想想便离开了清溪院回到了朝阳宫。一进栖梧殿就看到秋月秋叶两姐妹似在抱头痛哭,蝉衣便皱着眉说到:“还哭呢?怎么那侍卫不合适吗?”
两人听见蝉衣的声音也才意识到主子回来了。秋月一边抹泪一边应到:“主子,奴婢谢主子挂心,那陆侍卫奴婢本在宫中就听说是个老实本份的人,以前也不曾见他混迹过,如今他知道奴婢的忧心,又知道大王和主子您的这份关心,他也应了。”
“应了就是好事啊,怎的还在这里哭起来了?怎么,姐妹两个又舍不得了?”蝉衣说着坐上了软塌,小心的捏了自己的肩。
秋月和秋叶是有眼色地丫头立刻上前帮着揉捏,秋月更是碰了药粉为蝉衣换起药来。
“主子,您的伤口……”秋月发现伤口处竟将衣裳的丝料粘粘,不由得说到。
“可是烂了?我和大王说话的时候动作比划大了。”蝉衣说着侧了头:“怎么?严重了吗?”
“那倒不是,只是先前结好的痂裂开,渗了血水出来。”秋月解释着,秋叶就去捧了沾了水的帕子,轻轻地软化那处结痂地部分,慢慢地将衣料清了出来。
“主子,您还是注意些吧,早点落痂地好,您这般不注意,可是好不了的。”秋月说着将药粉洒落上去。
“你以为我不想早点好啊,我举动倒也是有分寸的,只是没想到……哎,眼下想好好养胳膊也难了,这几日只怕我不但要想,后面怕是也要亲自示范去了呢!”蝉衣无奈的笑着,脑中已经去想刚才看到的舞。
这一日从中午一直到黄昏,蝉衣都在想着舞的事,待她回神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烛影飘摇了。她看着烛火拉出的光影,只觉得脑袋里忽隐忽现着什么,好像有什么要呼之欲出,而在这时紫瞳也带来消息回来,大王今夜召地竟是夜昭容。


第五十九章 影舞弄窗

殿内只有一只红烛在燃烧,将空荡的殿照出浅淡的光晕,一切似乎都藏匿在昏暗中。
蝉衣穿着素白的亵衣,独自在窗前拨弄着“响盏”。
响盏是一种敲击乐器,铜质酒盏的模样,盏底穿有长丝彩穗,做乐器演奏时,多以小软锤敲击,声音清脆;若是用来表演舞蹈,则是手持双盏而舞,讲究的优美姿态,并在舞时偶然敲击,发出清脆之音迎合琵琶乐曲。
蝉衣手里的响盏是她在得知夜昭容今夜继续侍寝的时候叫紫瞳去清溪院那里要来的。本来她脑袋里似有什么要呼之欲出,可紫瞳带来的消息却让她的脑袋变得空空。
虽说她心底是早清楚王宫里这档子事的,可是当她知道大王又召了夜昭容侍寝的时候,这心里还是不舒服。要不是想到大王今日将她拥入怀中说的话,此刻她也许已经无法这般静心的去拨弄响盏,想着乐舞之事了。
“主子,可睡了吗?”殿外传来细微的声音。蝉衣抬了头:“还没,进来吧。”殿门咿呀,紫瞳披着衣裳,走了进来。
“你怎么过来了?有事?”蝉衣看见紫瞳出现在后堂,便轻声问着,因为早先她就已经让秋月秋叶已经回房入睡,而紫瞳也是被打发了回去休息了,她依旧不习惯有人为她守夜。“也没事,只是睡不着想出来走走,却见窗前是主子的独照身影,便思主子怎的还不休息,就说过来问问。”紫瞳解释着走到蝉衣跟前。
“还不是想那乐舞之事?”蝉衣说着一笑,将手中的响盏放下了。
紫瞳看在眼中,心道她这般忧愁也是应该,毕竟她不是小姐。不是那才华横溢的贺兰蓉。但是嘴上却要劝慰:“主子且宽心休息吧,乐舞之事本就是主子您所长,不如明日起来再做计较?再说那歌舞奴婢看着也是不错,主子也不必太过计较,免得累了身子,刚才奴婢在窗前看到主子那捧盏的样子,虽是玲珑曼妙,但也太过孤……”
“等等。你说什么?”蝉衣忽然眉眼一抬,眼盯着紫瞳,一手捂着心口,微微地张着嘴似顿住了一般。
紫瞳一愣,喃喃到:“奴婢就说主子您早点休息……”
“后面的,你在窗前看到什么?”蝉衣急声地问着,眼眸闪亮,眼珠也开始转动。
“啊?看到主子您捧着响盏地模样啊!”紫瞳还有些迷糊。
“紫瞳。你去,殿外站在院中,你再去看看,去!”蝉衣急声吩咐着。紫瞳应着就稀里糊涂地出了殿跑到了殿前院中站定,才想着叫她看,她看什么呢?
正在迷糊中。但见后堂内的光亮明了一些,主子的身影被拉的有些修长,然后是双影重叠在一起,是主子捧盏摆动胳膊的动作。
紫瞳看的迷迷糊糊,不明白主子什么意思,眼前主子的身影就不见,很快蝉衣也出了殿,到了她的跟前。小声地问着:“可看见我地影子?”
紫瞳茫然的点点头:“当然看的见啊。”
蝉衣看紫瞳那模样。噗哧一笑说到:“去,你进去。在烛前给我跳两下。”
“跳?主子,奴婢不会……”
“什么不会?你跟着我的,当初我学舞难道你就没看?我就不信你看都看不会,就算你不会,进去随便做两下动作总是可以的吧!快进去!”蝉衣说着推了紫瞳一下,紫瞳只好听话的进来殿到了后堂在烛前乖乖地摆动着胳膊。
蝉衣站在院中看着窗影上显露的虚实相合的影子,跺地一脚冲回来殿里,紫瞳一见蝉衣进来,就放下胳膊,要停止摆动。
“你继续跳你地,我不叫你停,你就别停!”蝉衣吩咐着紫瞳,自己去摆弄烛火,然后又跑出殿,几次往返之后,终于将三支红烛放在一处,并置于高台之上。
这一次她站在殿外看着窗影上单影浓重,满意地点了头,然后才进殿对着还要摇摆的紫瞳说到:“好了,你不必跳了,现在你到外面看我跳,看仔细点,等下我要问你的。”
紫瞳点点头,听话的出去后。蝉衣站在窗前看了一眼那高高在上地烛台之后,以手捧着那响盏,摆弄出一个个妩媚的动作来。
一连串的轻摆之后,蝉衣将紫瞳叫进了殿里:“如何?”
紫瞳张大了嘴,使劲地点头:“好看,真好看,就好象人舞在月中一样。”
蝉衣听见紫瞳地话,眼中再一亮,双手轻击:“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主子想到什么?”
“想到这次的乐舞该如何改!”蝉衣笑着回答着,脸上飞扬的神采看地紫瞳都有些迷了。
“好了,紫瞳你快回去休息吧,我也休息了,明天再想的周全些。”蝉衣说着就回到床边。紫瞳应着从高处取下烛台,然后熄了两支,便退出了殿。
掩上殿门,隔窗看着那殿中的昏暗,紫瞳轻出来一口气,内心感叹着:“小姐,我道这世上只有您的舞绚丽而美,却没料想到灯下之影于窗幕之上,竟是如此的妖娆。她的身段如此轻柔竟和小姐您无差,大王他选出地人,果然不一样,怪不得他会让她操心乐舞之事。我都以为大王只不过为了顾名而用她,却不想她竟是真正善舞地人,看来昔日说她在大殿中听王抚琴与王夜舞,竟是真的了。小姐啊,若是您知道有人与您这般善舞,您定是开心了,这是现下她做了您,要是您知道了,又会怎么想?”
蝉衣从清晨起来就在殿中思索,后来便带着紫瞳去往清溪院与那瞽官商讨后,召来不少舞者比划起来。因为蝉衣想到地是影舞,必须在夜色下才看到出效果,所以蝉衣向大王请意,在获批准之后,也总是在宫门要落锁的时候才回到她的朝阳宫。
这些日子,她白天里先叫舞者们按她设计的动作练习着,晚上就让她们在一间硕大的殿堂内舞起,自己则躲在殿外看着窗影。实际上她叫人去拼接出了一块非常大的白锦幕布来。但是她一想到大王那份凝重的神色,她便没将幕布的事说出来,她希望直到大王亲阅时再表现出来。
蝉衣是一连数日奔波在清溪乐舞的事上,全身心的都忙进乐舞之事中,可这会后宫里却是另一种气氛,所有人的目光不再注意到这个奔波在朝阳和清溪中的蓉昭仪,反而都盯着夜昭容了,因为自从她侍寝之后,大王竟再也不召别人,夜夜点召于她,竟足有半月之久!


第六十章 如梦初醒(一)

蝉衣又是卡着落锁的时间和紫瞳回了宫。一进殿,秋月和秋叶两姐妹就上前伺候,为她换衣净身,洗抹去周身的疲乏。
穿着亵衣半躺在床上,摇曳的烛火里,蝉衣轻声问着宫中一日的变化。
“主子,今日她们都还是去给夜昭容问安去了。”秋月一边给蝉衣捏腿一边回答着。
“还是那些人?”蝉衣眼都没抬一下,依旧闭合着。
“是,较之昨日,今日还多了一位瑶美人。”秋月轻声的回答着。
“呵,一日比一日多。她这般蒙宠大家可是都看在眼里的,想来明日里只怕连锦婕妤都要过去捧场了吧。”蝉衣闭眼说着,唇角轻勾。
秋月摇摇头轻言到:“奴婢倒不这么想,锦婕妤是太后跟前出来的人,一直都由太后在背后撑着,别看挂着的是个婕妤的品,没入了嫔,但是这宫里谁会把她只看成是个婕妤?就算是一直与她不合的柳、叶二人也不过是言辞上斗斗,图个撒气,谁敢真的与她计较去斗?而现如今,大家都知道主子您是太后双手捧着的宝贝,而她锦婕妤怎么也和您是一路的,她若也跑去给夜昭容日日问安,那不等于是臊了您的皮,更是和太后作对了吗?”
蝉衣抬了眼皮看了秋月一眼,眼中含着赞许的光芒,轻言到:“你想到很仔细也很周到,说的也的确没错。可是,此一时却不同,大王如此令夜昭容盛宠独照,难说不是真的迷在她手上,更何况当初夜昭容的一舞可是让大王都看到挪不开眼。如今我和夜昭容,整个后宫里谁不明白我和她是两路。绝不对味。大家自然是要选一方来靠的,而她如此荣宠,大家为保自己无事也该是去巴结的。并不是真地去了,就和我两路了。”
蝉衣说完就又闭了眼,秋月则去细想着蝉衣地话了。
“可是主子,您就真的不生气?”秋叶给蝉衣捏着胳膊,听了两人的话,忍不住歪着脑袋问着。
秋月一听妹妹如此问话。当即就斜了秋叶一夜,责怪她不该乱问。
蝉衣闻言依旧没睁眼,但却笑说到:“秋月你就别怪她了,她可没你那些心思,她这般纯纯地嫁人不也很好吗?”
秋月听到主子这般说,立刻惊讶的应力是。此时蝉衣却睁眼看向秋叶说到:“生气?生气对我来说却是个奢侈的言词。我有什么资格去生气呢?身为王宫妃嫔,无妒便是首要。但试问,谁能真的做到?在乎的永远无法做到无动于衷。只有不入眼的,生死才与之无关。其实我也在乎,毕竟他是大王也是我地男人,如同我的夫。只是我这位夫。注定身边百花常在,千娇不断,我若生气。我若吃醋,且不说他会不会说我妒忌,我会不会背上妒妇之名,只说我自己的心,那怕是要伤到碎裂了。”
秋叶听到蝉衣的话,立刻抱歉地说到:“主子,都是奴婢话多,不该……”
“你不是话多。你是不想在我这里用心眼。当初您能知道怎么噎住珍充媛,可见你也是聪慧的人。只不过正如你姐姐所言,这宫里的事太过复杂又如此不干净,你还是纯纯地好,将来出宫嫁了,相夫教子,你姐姐这心里也就踏实了。”蝉衣说着看了秋月一眼。
秋月抬手抹了眼角,似有些抽泣起来。
“好了,我最见不得人落泪。别在我面前这般,无论好事还是坏事,都把那泪给我憋回去!”蝉衣说着又合了眼问到:“现在宫里除了锦婕妤和梅才人,别人都已经去了?”
“是,不过珍充媛先前还是去了的,可这几日却称病未出了。”秋月赶紧将泪抹净,回答着。
“哦,看来是她是想等我动作了,只可惜我现在根本不想动作。”蝉衣笑言着:“对了,秋月,对梅才人你怎么看?”
“说实话主子,奴婢看不透她,也许她是高人,隐忍着等待,也许她是太过干净想要尘埃不染。”秋月轻声感叹着。
“尘埃不然?”蝉衣睁了眼一笑:“这宫里就是灰尘满处的地界,想要若莲般净,岂不是笑话,就连我这所谓地绝世清莲不也深足在污淖之中吗?”
“主子的意思,她是在等时机?”
“谁知道呢?昔日那一句真言,倒是颇有些傲气,无论她是否有心,我都觉得她是个不简单的人,还是心底留着点意好。”蝉衣说完,摆了手:“行了,你们也去歇着吧,这些日子我操心着乐舞的事,连梦都是舞啊舞地,好似我上辈子就是个舞者一般。”
“娘娘,您别开这样的玩笑,您是金贵的身子,上辈子也是自然是金贵地,那是低贱的舞者可比的?”秋月急忙说着,紫瞳也在一旁点头,但心中却在猜测着这位替身究竟是什么出身。
“是啊,舞者的身份低贱,可是有的时候我想到自己这般爱舞,也有些迷惑,我若不是郡主这等身份,只凭这份爱舞的心思,会不会就会是个低贱的……”
“主子!”秋月紧张地喝止:“您是娘娘,您是郡主。怎的说这些,要是被别人听见说来议论,主子您这曼妙舞姿不就变成不堪了吗?”
蝉衣见秋月这般认真掩口一笑:“好好,我不这么说了,说到底我们这些内命妇还不是为了讨帝王一笑,竭尽所能,别说是舞,你看看我们这些人,哪个都是不简单地,想来只怕真是应了梅才人那话,千娇只为伴龙床啊!”
打发了她们下去休息,蝉衣便也睡去,渐渐入了梦。
梦里地她依旧是舞步翩跹。在丝竹与磬缶的相伴下,她自己穿着红衣舞衣在一片夜色中旋转,静摆。时而似蝶,时而若花。她是那么地千姿百态。
忽然一人将她紧拥入怀,复尔抱起,立时便有大声的宣告:“婀娜,孤就要她了!”
心鼓声声,舞步飘散,只有一个下巴在眼前晃悠,不,还有一抹有些欣喜带着淫色的双眸,那周身散发的气息却是那般的令人紧张。
是谁,是谁这般称孤而抱着自己?他喊的婀娜又是谁?他是谁?
一张披风包裹了她自己,还有金铃的声音随风而飘。倒地,委身,她缩在轿辇塌下,足却被人捏在手中,那人的指就盘旋在脚踝处的梅花之上!


第六十一章 如梦初醒(二)

有轻微的触感是纱帐随风轻拂脸庞,那般的细腻,微微的痒。
有酥麻的感觉是手指在梅花上摩挲,那般的勾撩,颤抖的麻。
那一双不屑的寒冷的眼,带着戏谑笑看着那白脂上洒金的红梅。
是怎样的心情啊?是激动的未知等待,是希冀的人生期许?只有心鼓声声和满腔的意念,在提醒着她自己,这是她的机会,鱼跃龙门的机会。
金色的大殿,他那双不屑的眼,还有他的手,将她的衣衫凌乱……只是为何他突然离去,走的绝然,没有一丝留恋。那镜中如此妖媚的自己,此刻却不值得他迟疑半步。
是失落?是担忧?是害怕那已经在手中的一切都转瞬即逝了吗?她迷茫着,仓惶中却听到他的声音:“你,想要出人头地,不甘人下,孤给你机会让你去争出一片人上人的路来,不过……不是在孤的王宫,而是在邻国的王宫,你可愿意?”
你可愿意?她呢喃着,难明就里。可是眼前的一切都变了,没了金色的大殿,没了那双高高在上的眼,更没了那等待答案的人,有的是一件空荡破旧的屋子,有的是自己窝坐在一堆柴草上,无奈的哭泣。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在这里?为什么?为什么她们吃好的穿好的,我却要打水抹地?为什么?为什么我就要做这些!不,我也要跳舞,我也要穿好的,吃好的,我不要这样,不要!”
叮叮咚咚,有清脆的声音在响。似金色的铃声在飘荡。翻身从柴草上起来。偷着窗棂的缝隙看着园中那色彩的人群。
旖旎绚烂地色彩,逶迤连绵地仪仗,花团锦簇般的飘动。
她,又是她,她一定可以改变我的命运,一定可以!
带着眼泪飞奔而出,看着前方的路,她偷身藏在廊下。直到她们近了再近了,便冲到角落开始哭。
抽抽嗒嗒,眼泪就是短线的珠子,滚滚滑落,莫名的伤感啊,就在心头绕啊绕。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做活路?为什么,为什么我不可以跳舞?我也喜欢跳舞。我也想舞啊!”她哭嚎着,似乎像是被夺走了心爱的玩具一般。不,是她想逃离这样的生活。
这时,她听到一个好听地声音。柔柔地响在身后:“你也想跳舞吗?”
她转头,如愿的看到了那华贵的衣裳,那迷离的眼眸。那鲜亮的红唇。
“是的,我想要跳舞想要歌唱,我不想在做个每天在柴房和水房里做活的丫头。”她认真的说着,将她身后还沥沥啦啦着地不少人模糊了去。
“啧啧。”那有着鲜亮红唇的女人转了头看向身边的一个老婆子:“她的容貌身段不差啊,怎么……”
“回公主地话,她来时额头上有疤,奴婢就把她留在柴房想等她疤落了后再看,可是这一忙倒忘了。”那老婆子是这做院墙里最大的人。是个嬷嬷。哦,蓝嬷嬷。
“哦……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记得我叫什么,他们总叫我喂。”她在问自己的名字,可是我自己叫什么呢?怎么我不知道?谁来告诉我?
“呵呵,哪有人叫这名字地,这样吧,你就叫……蝉衣吧。”
蝉衣……蝉衣!
“蝉衣,你要记得,你此去不单单是为孤,也是为了你所在的钥国,你是钥国的臣民,你要尽心尽力为钥国去谋取一切!记住了吗?”那一双眼中似动荡着滂湃的情绪,那眼中的闪光,令她激动。
“蝉衣,你是钥国的臣民,如今钥国需要你去潜伏到谰国去争去夺,为孤做一枚藏身在谰国的棋子,你,可愿意?”
你,可愿意?
红色的纱在夜风中飘荡,那魅惑地姿态便在夜色中妖娆。
愿意,我当然愿意,哪怕是棋又如何?只要让我不要再被饿,只要让我穿着华丽地衣裳过着舒适的日子,做什么,我都愿意!不就是棋吗?我做,我做!
“呼呼……”蝉衣忽然睁眼坐起,口中只有粗重地呼吸。砰砰的心跳声,贯穿在耳膜里,她有些失控般的起身,冲向了那菱花镜。
镜中的自己素颜秀美,镜中的自己肤白颜玉。伸手抓了旁边的笔,沾了胭脂点点,她在一边的脸上细细的描绘。
当镜中终于出现一半的梅妆时,她丢了笔,有些哑然般的笑了,而后她轻声的吟唱到:“月下花开邀蝶舞,一曲霓裳君子慕,千娇百媚何以妖?蝉衣醉卧饮凝露。”
蝉衣,原来我就是蝉衣。
她心中是沉重的答案,这一刻是想起自己的欢欣还是背负上棋子的命运?她不知道。
起身走在殿中,穿着亵衣的她空摆着胳膊,轻扭着细腰,慢行躅步,飞跃上桌凳而轻抬一腿伫立的时刻,泪竟从眼中滑落,滚落下一滴落在了桌面上。
她想起了大王买下她的那一刻,那冷冷的眼,那对自己是具尸体才感兴趣的话语,让她的心在一片寒冰之中。
“什么我对你而言是不同的?我当然不同,因为我不过是个替代品。”蝉衣的口中轻喃着,放下了足,收了她伸展的手臂:“你是我的主人,我不过也是你的棋,只是……很不幸,我这个棋没了棋的心,如今只有委屈了你将我陈列于此,还要假装呵护。”
蝉衣的眼前划过了大王那温柔的星眸。她的唇角勾起了笑,带着无限的怨色:“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她的手轻轻抚摸上肩头,嗤笑道:“呵呵,若不是我稀里糊涂挡了一下,也许此刻,你已经将我捧起,准备让她们来要我的命了吗?”
“罢罢罢,这一生逃不开棋命啊!”蝉衣苦笑般的回到镜前,镜中的红梅被泪水冲划出一条血色的痕迹,将那妖容变得有些可怖。
蝉衣看着镜中那描绘着半面妆的自己,她伸手抚摸掉已经不再美丽的梅。
“流颜,我竟然会梦到你,还想到你的梅,只不过……为何那夜是你来偷盗于我?不,你偷的是我,还是贺兰蓉?你怎么也会到了澜国?”
蝉衣在心中问着自己,她没有答案。在想起那带着草香的发,还有那一双空洞的眼之后,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罢了,想这些做什么?我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很多。”

---第二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