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2-01

坐化菩提: 两小有猜 下

21. 篮球赛

过完年的三月,最令人热血沸腾的C城校际高中男子篮球赛拉开帷幕。高中学校虽然多,但是真正有实力的篮球队没有几支,试验、名扬、一中、八中一直是其中的佼佼者,而试验高中更是省级篮球传统项目学校,实力遥遥领先。今年的比赛结果毫无悬念,上述四个学校畅通无阻进入四强,最后的对决是名扬对一中,试验对八中,如果不出意外,亚军的争夺将落在名扬和一中身上。
比赛场地在一中体育馆,自然本校的啦啦队占多数,还没正式比赛啦啦队就开始狂喊自己队员的名字,叫得屋顶都快要掀了。名扬队出场时叫声更大,因为……帅哥太多了。
“丁一一你不是从名扬过来的吗那个是谁那个又是谁还有那那那个……”同桌何苗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那是我们嘉宇!嘉宇加油!”一一大喊助威。
“还有还有……”
“老大加油!覃为加油!”
“那那那那那个……”
“不熟。”
撇过脑袋装不认识。奇怪,都快高考的人了怎么还来比赛?
“那不是上官谨言吗?”旁边女生尖叫,“妈呀!真的是他!”
“就是那个中考全市第一的上官谨言?没想到人长得这么帅气,啊啊啊……”
“啊啊好帅……”
长得漂亮果然是一种罪过!在名扬招风也就算了,还招到一中来~~~
一一腹诽。
一中队员抢到球转身抛投,不料被篮下的名扬队员盖帽拍下,球到了嘉宇手中,左手一个钩手,“哐!”入网。
这才叫帅!
“嘉宇~~~啊啊~~~”一一跺着脚狂喊,旁边本校女生怒视过来,她赶紧闭嘴。
篮球传到谨言手中,对方两人迅速包夹,他拍着球等待时机,对方有一人按捺不住伸手刚触到篮球的瞬间,谨言倏地侧身转体,背后换手运球,脚下同时加速和对面冲过来的覃为身形交错,简单的拆当掩护便甩开两个防守对手,篮筐下出现空挡,“哐!”一声巨响球又进了。
谨言回头冲观众席轻轻一笑,笑容立即让一中部分花痴倒戈,激动得大声尖叫。
“名扬加油!”一一趁机扰乱敌后方阵脚,拉着身边的同学诱哄,“上官谨言就住我们大院里,我们很熟,比赛完了我带你去认识他。”
“上官谨言!上官谨言……”果然呼声此起彼伏。嘿嘿,女生难过美男关~~~
一中的实力也不可小觑,比分紧紧咬着不放。最后一分钟球又传到谨言手中,正准备加速突破防守,对方中锋突然闪电般从旁冲过来挡在前面,谨言带球加速、急停、转身……都被对方身形如影相随封住去路。球场上突然静下来。带球的身形突然顿住,后撤步、跃起,手中的篮球划开一道完美的弧线飞向篮筐。
“哐!”三分球!一声长长的哨声结束了比赛,名扬篮球队胜出。
嘉宇正捏着矿泉水瓶子猛灌水,一团身影豹子似的扑上来。“嘉宇嘉宇!你打球太帅了迷死人了!过来我给你介绍,她们都是我同学,◎#¥%¥◎#……”
“咳咳……你……谋杀!”满口水呛进鼻子里。更郁闷的是她身后跟着一票娘子军。
“帮你拍拍,恶~~~”一身臭汗难闻死了,一一把头扭开帮他拍背。
“我得分比他多。”
覃为拨拉着头发把汗珠往她身上甩。
“你远点!”
像只落水的狗,还甩脑袋上的毛~~~
其他几个队员在那边喝水,一一眼珠子瞄过来瞄过去,咦,周婷怎么也来了,一手拿矿泉水瓶子,另一手举着毛巾给谨言擦汗。真肉麻。
“我给你擦!”抢过嘉宇脖子上的毛巾就给他抹脸,嘴里唧唧呱呱向同学介绍,“这是覃为这是郑嘉宇,都读高一。嘉宇是我邻居,我哥儿们,我们玩得最好……”瞟到那边那两人凑在一起轻声说话,她大着嗓门喊,“我门当户对的好朋友!”
“噗!”覃为一口水喷出来。
女生们认识了两大帅哥还不满足,重点对象是最帅的那个。一一领着娘子军雄纠纠地包围住目标,把几个名字翻来覆去地介绍N遍,顺便趁着人多把周婷挤到旁边。心情大好,豪情壮志油然而生:“要不要签名啊,你们要不要签名?”
嘉宇和覃为对视一眼,掩着脸躲到角落里……别说他们认识她。
“我我我这里有笔!”某女生激动万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圆珠笔。嘉宇和覃为再往角落里藏了藏,其他几个队员见事不妙纷纷各找藏身之处,只剩下谨言哭笑不得地站在一堆眼冒粉红泡泡的女生中。
“签呀。”一一把笔往他手里一塞。
“我带了本子签这儿!”
“签我手上!”
“签我衣服上!”
……
闹哄哄的吵得头晕,谨言无奈一笑,抓过始作俑者的手。
“干嘛?”
“不是你说要签名吗?”
总得治治她这人来疯的毛病。他慢条斯理地拿笔在她手心里写,一笔一划很认真,又疼又痒的弄得她咯咯笑。
“什么呀。”
笨、蛋、丁、壹、壹?难怪看半天都没看懂,哪有这样签的!凑过去看别人的签名,龙飞凤舞的四个字很好看。为什么就她的不同?故意的吧!
一一鼓着腮帮子使劲搓手心,搓不掉,愤愤地朝他瞪眼,瞧见他往这边看过来,嘴角明显往上翘。啊,这只狐狸~~~
“写的字好漂亮,人帅字也帅……”何苗盯着手臂上的签名傻乐,一个劲地跟一一罗嗦。突然又皱眉:“晚上洗澡怎么办?一洗就掉了,一一我要不要洗澡?”
“当然要洗了,拿透明胶裹在手上应该不进水……”
怎么感觉身后凉飕飕的?转过身去,果然看到两张铁青的脸。不好,嘉宇和覃为也被娘子军包围了~~~
下了晚自习,一一刚踏出校门就被伏击,黑社会老大领着小弟亲自过来寻仇。老大用眼神杀死她无数遍,小弟则干脆利落地拔了自行车的气门芯,并抢走女主人书包内的三十元零花钱转身进了夜宵店。一一气得吐血,当场横尸街头。
接下来的冠亚军比赛,试验篮球队以险险的五分之差赢了名扬队。名扬尽管只夺得亚军,但是受欢迎程度显然比试验要高,结束比赛时受到一中女生高水准的欢迎方式,呼啦啦里三层外三层被围着要签名。罪魁祸首丁一一再次挺尸街头。
谨言背着书包刚出家门,一道俏生生的身影立在花坛边。
“这么早?”他诧异地打声招呼。
“跟你一起走。”周婷紧跟上他的脚步。
默默走了很长一截路,他始终不说话,她终于憋不住了,“学校联系得怎么样?”
他停下脚步。“我考虑过了,不想去美国。”
周婷跟着停下,脚尖轻轻踢着地面沉默片刻。“我已经联系好了学校,等暑假就过去。以前你答应过要跟我一起走的。”
“以前觉得那边条件好,现在想想也没什么,到时候读研再去吧。”
“你别再骗我了,其实你根本就没考虑过,从一开始你就没想过要去美国。”
谨言一愣,抱歉地笑笑:“对不起。”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她昂起脸牢牢盯住他,眼睛里面像有两团火在跳跃,“我喜欢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说的是哪种喜欢,也别说哥哥妹妹之类的来敷衍我。丁一一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吧?她根本……”
“可我不喜欢你,从来就不喜欢。”
将要说出口的话猛地打住,眼眶渐渐红了。这样的回答太直接,太伤人了。
“真的对不起。”他坦然地看着她,“如果一个人这辈子注定要伤害某些人,那么我选择伤害我不爱的。”
“你不爱的……”她嗡着鼻子重复一遍。“你爱丁一一?你懂什么是爱吗?”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丁一一懂吗?她根本就是个笨蛋,什么都不懂,不漂亮不聪明不温柔,光知道跟男孩子混在一起闯祸!”
“嗯,她真的很笨。”
周婷一下愣住。还以为他会生气,没想到是这么一句赞同的话,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谨言抿起嘴轻轻笑了。初夏的阳光从茂密的梧桐树叶中落下来,照在树下的少年身上,仿佛有一层淡淡的光晕包围在四周。他的脸庞还稍显稚气,可是眼底跳动着金色的火花,那里面藏着深浓的情感和坚定不移的信念。
他说:“她很笨,什么都不懂,所以我不能去美国,我要陪着她一起慢慢长大。”


22. 有魔力的玻璃球

谨言放弃保送重点大学的资格参加高考,以全省第三的成绩被最高学府Q大录取。说是第三名,实际上一二名都因为参加奥赛从而获得二十分的加分,因此可以说,谨言当属名副其实的全省状元。
“唉,他怎么不去美国呀~~~”一一唉声叹气,“周婷都去了,两面派不是说要跟她一起走吗,怎么不走了?”
“你问他去。”嘉宇斜着眼看她,“好像巴不得他走似的,初中是谁给你补课,谁给你吃那么多巧克力?都烂肚子里了。”
“我就是随便问问……”
不去美国是吧?没关系,反正就要上大学了,照样得离开这个大院。从此以后再也看不见那张脸了,再也不用听母亲大人唠叨“你看看谨言那孩子”了,啦啦啦,脱离苦海了~~~
事实证明她高兴得早了一点。还未切实感受到两面派离开大院的兴奋,一一就先遭受了整个暑假的丁氏唠叨。
“你看看人家谨言,考得多好, Q大啊全国最好的学校……上次记者来采访,他还说了一通英语,说得那个溜啊,就跟美国人似的……”
“他小时候在美国住过,当然会说英语。”
“小时候是小时候,都过多少年了?他能做的你怎么就不能做?哎呀真是,同一个学校老师教出来的,怎么你英语这么差,他就能拿高分,人跟人还真不能比。”
“当然不能比,谨言他爸妈都会说英语,妈你连ABCD都分不清。”
丁妈怒,拖过女儿照着她屁股挥了几巴掌。“你还说我!现在到底是谁在读书,是我还是你?!丁一一我告诉你,英语要是退了步,老子让你卖冰棍去……”
一一在震得屋顶嗡嗡响的飙高声浪中抠着耳朵,心里默默祈祷:神啊,让上官谨言同学赶快走,还我一个宁静的暑假吧。
“你快点行不行?车子都要开了!”嘉宇怒视身后拖拖拉拉的人。
开了就开了~~~一一打个呵欠。真是的,读个大学还要这么多人送行。
远远望过去,覃为他们早到了,谨言站在中间轻声说话,不时偏过脑袋朝这边张望。
“一一嘉宇!”谨言招手,“我正要去找你们呢。”
“我跟我妈在家给你准备礼物。”这么多人面前她最会装乖巧,早上赖床不想来的事当然不能说。送上一支绒布盒子,里面是派克钢笔。“送给你,祝你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嘉宇白她一眼,好心地没拆穿她的把戏。
“谢谢。”谨言把礼物收进随身的背包里,从车上拎出一个纸袋,把她拉到旁边。“这是我送给你的,本想昨晚就给你,打电话去你不在。”
“还有礼物?”性急地就要刨开看,他按住她的手。“回家再看吧,我们聊会。”
有什么好聊的?一一打着呵欠昂头看他。
“我到了学校会给你写信,你要记得回信。还有,礼拜天我会往你家打电话,你在家等着别到处乱跑。”
“哦。”
“你在学校不能调皮,别老想着跟覃为出去玩知道吗?英语学习不能放松,多听磁带多看影碟,上次我给你的碟子看完了吗?”
“看……了一点。”撒谎不好,但是她真的忘了,碟子也忘记扔哪儿了。
“如果还想要什么就跟我说,我给你寄过来。”
“哦。”北京烤鸭能不能邮寄?
谨言摸摸她的短发,唇边勾起一丝微笑。“你要想我。”
语气很伤感,起鸡皮疙瘩了~~~
一一睁大眼仔细看他的脸,他眼睛里面好像藏着什么东西,黑黑的深深的看不到底……
明白了,第一次离家舍不得,又不好意思在爸妈面前哭。她垫起脚尖同情地拍拍他肩膀:“没事,你哭吧,我刚住校的时候也有点想我妈。”
这时候谨言真的想哭了。
“谨言,该走了!”上官爸爸在那边喊。
“来了。”他回头应一声,望着眼前无知无畏的人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叹口气,“我走了,记得写信。”
小汽车慢慢驶出专家楼,谨言从车窗伸出头来招手再见,惹得几个女生忍不住红了眼眶,边抹眼泪边挥手道别。好一番感人的离别场景啊。
一一从明月手里摸来一张面巾纸捏在手里挥舞,拼命挤出两滴眼泪。“再见啦~~~~~~~~~~~~
就待在北京生根发芽吧,不要回来哦!
啪一声,后脑勺被敲了一记,覃为狞笑的脸放大在面前。
“老大你又打我……”
“不打不行啊。”他要替可怜的兄弟出气。
嘉宇很感兴趣地盯着一一的眼角,伸手摸了摸。“鳄鱼的眼泪?”口气很不可置信。
“这叫感情!感情你懂吗?”
“不懂。请问跟仇人之间属于什么感情?”他诚恳地问。
“滚~~~
“丁一一啊,”覃为敲敲她的脑门,眯着眼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我真想把你脑袋劈开看看里面有什么。”
“有脑浆……老大你怎么了?”没事想劈人脑袋,好吓人!
“我以为都是草。”老大闭上眼双手合十,“我佛慈悲,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丁一一,你好好忏悔吧。”
思想好高深,黑社会也宣扬佛法了?俩跟班又敬又畏地仰视这尊菩萨。
晚上洗了澡躺回床上,一一拿出礼物放在台灯下看。硕大的玻璃球,底部有蓝色的底座以便放置,球里面是一栋很漂亮的蓝白颜色的小洋楼,前有草坪后有大树,周围种着花花草草,草坪上还竖着两个小人儿,男的打领结女的穿裙子。稻草人吗?吓麻雀用的……
轻轻摇一摇,许多白色泡沫便四处飞散,像下雪一样。底座后面有个黑色按钮,试着拨到另一边,轻柔的钢琴声慢慢弥散开来。咦,挺好听的。没想到两面派还会选曲子,百听不厌,比那些流行歌曲要养耳得多。
“三更半夜的不睡觉,鬼叫什么?”丁妈披散着头发擂门,“看看几点了!”
“妈,好听吗?”一一喜滋滋地捧着球给她听。
“好听也不用唱一晚上吧,唱夜歌子啊!”
没欣赏水平。她沮丧地垂头,瞄到床头柜上的闹钟,呀,都十二点多了,明天还要上学呢。赶紧钻进被窝闭上眼,想了想又把玻璃球扒拉过来捂在睡衣里听。真好听,越听越想听。恍惚间看见玻璃球里两个小人儿翩翩起舞,手拉着手笑得牙齿都露出来了,那女的短发蓬蓬裙,眉眼弯弯怎么这么像自己啊?那男的身材高大,笑容温和,睫毛长长,眼睛像两颗黑玻璃球眨呀眨。啊,这人的面目很眼熟……
“吓!”猛地弹起来差点摔到床下。噩梦,真是噩梦!两面派都走了居然还能梦见他!该不是玻璃球里面藏了魔咒之类的东西吧?
一一打了个寒战,赶紧把球远远地放到桌子另一边,不放心,又爬起来放到墙角,退回床上像模像样地在胸前划个十字。
她少女时期的噩梦终于结束了。阿门~~~


23. 不可思议的恋爱双方

日子越来越接近开学,一一也越来越郁闷。凭什么名扬比一中要晚开学?嘉宇覃为他们还能多玩两天,她就得提前进监狱过苦日子。
“妈,把我转回名扬吧?”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两面派已经不在学校了。
丁妈大着嗓门嚷嚷,一个暑假干什么去了,又不早说,现在想转也来不及了……肺活量非常之大,整个三楼回音阵阵。比黄药师的魔笛还要厉害,家庭暴力啊~~~~
一一哭唧唧地揣着学费去了监狱。
高二的课程很紧张,不过一一和嘉宇都是善于挖空心思过自己想过的生活那种人精,虽然不在同一个学校,可吵嘴打架并不见少。有时还能偷空跟在老大身后出去见识神秘的黑社会生活。
覃为一般都会带上妞妞,妞妞在一一的熏陶下早已成长为另一号恨不得天下大乱的人物,于是常常可以见到两个帅哥加两个指手画脚的假小子的奇怪组合。
嘉宇在名扬的人气日益高涨。前任极品帅哥上官谨言已经考上大学去了他乡,覃为虽然帅气但是也有些邪气,再加上有个黑社会老爸的背景,女生们只敢远远观赏,更别提倒追此人。只有郑嘉宇同学平实亲和,永远跟周围群众打成一片,所以他的仰慕者和情书如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
一一对此死也不能理解。“就你那张臭脸损嘴,还有人喜欢?”
“魅力大没办法。”嘉宇比着下巴摆个POSE。臭脸损嘴也只针对你丁二哈哈!
“呕~~~~”她弯腰狂吐,“哪来的人妖~~~~
不给面子的表现惹得他狂性大发,二话不说反拧着她的胳膊把她按在沙发上。她踢腿反击,两国战争在摔了桌上的玻璃杯后快速结束。
“腿那么短,怎么一踢就踢中了。”嘉宇气恨恨地跑到阳台拿扫把。
“明明是你的手扫过去的,还怪我。”她蹲下捡起碎玻璃片,“哎给我带杯水过来。”
“自己倒!”
“我是客人。”
“有你这种客人吗?进门用踹的!”
“我家墙上还有狗的脚印!”一一反唇相讥,把破了的杯子底扔进簸箕就不管事了,乐呵呵地看着他到处扫玻璃碎渣,心想着等晚上郑妈回来怎么告状。
电话铃响起,她捞起话筒。“喂~~~找谁?”
“我找郑嘉宇。”
声音柔柔的很好听。有情况?!
“你谁啊?做什么的?找我们嘉宇干什么?”连珠炮似的问。
“……呃,我,我是他同学,您是……”
还“您”呢,真有意思。一一粗着嗓门说:“我是他妈,找他有事?”
背后伸过来一只手抢走话筒,额头中了一记爆栗。
“你等着。”嘉宇捂住话筒低声威胁,松开手时脸上已春风满面。
“喂……啊是你,刚刚是我邻居捣乱……不是我妈,真不是……”
一一捂着肚子笑瘫在地,刚刚她清清楚楚听到那边说:阿姨您好~~~~
“丁一一你死定了!!”
嘉宇挂了电话扑过来,她赶紧拿起扫把当武器护在身前。“小心杯子!行了我不打你了。”
他也只能骂几声出出气,生怕这丫头一棍子扫过去。
危机一解除,八卦精神立即冒出去。“找你干嘛?”
“看电影。”
“我也要去!”
“你当什么电灯泡?再说我还没答应呢。”嘉宇很拽地撇撇嘴。
“你就吹吧。”她冷眼看他,有人追了不起啊,摆副天下惟我独尊的式样给谁看!
“用得着跟你吹吗,她都打了好几次电话了,信也写了不少。不过我对她没意思。”
“她长什么样?有没有檬檬漂亮?”在一一心里真正算得上美女的只有贺檬。其实周婷也很漂亮,又有气质,不过因为某人的关系早被划到讨厌者名单里。
“啊,”嘉宇愣了愣,“没有。”
“唉~~~好久没看见檬檬了,怎么也不出来玩?”
“不知道。”他盯着电视眼珠都没动一下。
“我打她电话。”拿起话筒就拨过去。“喂~~~~檬檬啊,出来玩,今天星期天……啊,不舒服?我来看你……那你要好好休息,多吃点饭,要是变瘦了我可心疼……”唧唧呱呱聊了二十几分钟才挂掉。
“话痨。”嘉宇握着遥控器不停地换台。
“檬檬最近怎么了?”一一扯扯他的袖子,“老是窝在家里看书,还说身体不舒服,我说去看她她又说没什么,不让我去。”脑子里一闪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忧心忡忡地盯着他,“我家檬檬得绝症了,头发掉光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她好着呢,只是不想出来。走吧,”他关掉电视,“找老大去。”
坐车到郊区的驾驶训练场地,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小车驾驶室里玩得不亦乐乎。这可把一一刺激得够戗,豹子一样冲过去拦在小车前头:“我也要开!”
“啊啊有人~~~~”妞妞脑子一嗡,下意识地闭上眼。覃为立即伸脚过去踩刹车,左手紧跟着刹手刹,只听得轮胎吱吱叫,在离人一米远的距离停下。
“你他妈不要命了!”他狰狞着脸骂。嘉宇脸色煞白,差点背过气去,张嘴跟着骂:“丁一一你疯了!”
“妞妞技术太差……”一一弱弱地争辩。这时候才感到后怕,幸好老大手脚快。
驾驶员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吓得脑门全是冷汗,覃为笑着摸摸她的头发:“没事啊别怕,以后上路了经常会碰见猫啊狗的窜出来,习惯就好。”
她是人好不好?
“……丁一一你吓死我了!”妞妞哭丧着脸终于憋出一句话来。
“叫我姐!”一一不客气地趴到车窗边教导她,“没大没小,差点压着我知道不?技术这么差,教练怎么教的?看见前边有人还闭眼睛!”
“滚。”老大眼神凌厉地扫过来。“下来吧,先歇会再开。”
他绕到驾驶室旁边打开车门,把撅着嘴的妞妞牵下车。嘉宇捡了宝似的立即溜上车,咧着嘴东捣西捣,居然把车子发动了,慢慢朝前溜去。
“他什么时候学会开车了……”一一羡慕得直流口水,回头一看,更大的惊喜横在眼前。老大和妞妞正你一口我一口地互相喂东西。
“看什么看!口水都出来了。”覃为笑骂道,扔过来一袋梅子。
幻觉,一定是幻觉……
一一捧着零食蹲到旁边,闭上眼数一二三,再睁开,两人还是腻歪在一起,亲昵程度连瞎子都能闻出是怎么回事。
嘉宇绕了一圈开回来,她迎上去抖抖瑟瑟地指给他看。“妞妞,老大,这样这样……”
“才知道啊笨蛋!”嘉宇拍着她脑袋叹气。其实他也是前阵子才知晓,要不是有天偶然撞见老大亲妞妞,还真不知道两人在谈恋爱。
“你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干什么,你大嘴巴到处乱讲。”
“说谁大嘴巴?我撕了你!”磨拳嚯嚯地又来劲了。
旁边那一对笑嘻嘻地看着两人鸡飞狗跳,招手叫他们过去。
“我应该叫你大嫂吗?”一一恭敬地问妞妞,“可你比我小。”
“滚~~~”覃为砸过去一颗梅子核。妞妞脸涨得通红,闷头吃东西。
“孩子大了,不好管了。”嘉宇仰天叹息,“一一啊,我们家妞妞要改姓覃了。”
覃为放声大笑。
“还笑还笑!”妞妞又气又羞,指着狼狈为奸的两人命令,“把他们绑起来扔江里!”
打手很配合地把指关节掰得咔咔响。一一一看大事不好,哇一声撒开脚丫子赶紧逃命,妞妞高喊着在后面追。
“妞都被丁一一带坏了。”
覃为盯着你追我赶的两只小动物笑。
谁带坏谁啊,小小年纪就躲墙角打Kiss。嘉宇恶寒了一把。
“……妞妞你不知道,我都听见那女的喊我阿姨!”
回家的路上一一手舞足蹈地说起上午接电话的事。
“追嘉宇的真有那么多?”
“多啦!还有高三的当面约他出去,我都看见过两回。”
“哇,那女的怎么说的?嘉宇又怎么说?”
“嗯……是晚自习的时候,那女的直接走过去说我喜欢你。嘿嘿嘉宇脸红了。”
“后来呢?”
“丁一一!沈思琪!”嘉宇从前座回过头,忍无可忍地打断两个女生的八卦,“别把我当隐形人行吗?我还活着!”
“是,你还活着,有呼吸。”一一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转脸又跟妞妞聊开了。
“你管管你家那位。”他低声请求。
覃为握着方向盘吹声口哨。“管不着,言论自由。”
嘉宇悲愤交加,掰着车门威胁:“再说我就跳车了!”
“跳吧跳吧,先把兜里的钱交出来再跳,绝对不拦你!”三人起哄。
都是些什么人啊。“不跳了,跳了学校有多少人会哭你们知道吗。”他咬着牙强笑。
“看哪,天上怎么有牛在飞?”一一大惊小怪地指着车窗外。
“啊~~~~那得要多大的劲才能吹得上去啊!”妞妞配合她演戏。
车里笑成一堆,嘉宇干脆闭上眼装死尸,眼不见为净。
“真有很多人看上他?”虽然极度不愿意承认邻居有魅力,不过一一对这种事还是很好奇,压低声音向妞妞求证,“有没有我认识的?漂亮吗?”
“有几个很漂亮,说不定你认识……唉,搞不太清楚,我又不是他们班的。”
“嘿嘿,哪天我找檬檬问问。哎妞妞……”
“别胡闹!”嘉宇突然瞪着眼回头,“别去烦贺檬,听见没?”
“啊?为什么?”
“……不为什么。”他吭哧半天冒出一句。“反正你别跟贺檬乱说,什么也别问。”
“等会回家我就打电话给她。”一一最不受威胁。
“行了别问了,”覃为回头瞟她一眼,“贺檬喜欢嘉宇。”                 


24. 极品归来

一一嘴巴变成O型。“哈哈怎么可能。停车,掉头,去檬檬家!”
“我有那么差嘛!”嘉宇被她的表情刺激到了,反手敲了她脑袋一下。
“唉,我就是难以理解……”她摸着敲疼的地方喃喃,“什么时候的事啊?”
“说不定从小学就开始了,哦嘉宇?”覃为笑眯眯地拍拍方向盘。
“不可能!”一一连连摇头表示不相信,“嘉宇小时候长得又不好看,整天拖两条鼻涕,一打架就哭,跟个女的似的,我家檬檬怎么可能喜欢这种鼻涕虫!”
覃为喷笑出声,方向盘都打歪了,吓得其他三人连忙大喊小心!
“她疯了。”嘉宇不满地抱怨,“贺檬从小就是她榜样,她的女神,谁也高攀不上。”
“一朵flower插在牛粪上……”一一捧着心口呻吟,“哎哟my heart,哎哟my heart……”
一天之内受两次刺激,接受不了了!
“你他妈什么外国话!”
檬檬喜欢嘉宇?打死她都不肯相信。以前一一一直以为贺檬喜欢谨言,毕竟喜欢他的人那么多也不奇怪。可她居然喜欢嘉宇,喜欢那个动辄嘶吼叫嚣的隔壁臭小子!那嘉宇喜欢她吗?可能不喜欢,要不然怎么不拒绝别的女生?还收情书跟人家出去看电影。可要是说不喜欢也不对,两人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他给她打饭,她帮他拎书包,如果贺檬出了点什么状况,最着急的就是嘉宇。
唉,这心思难猜啊……
还有妞妞和老大,两人居然在谈恋爱。妞妞从小就粘人,谁对她好就粘谁。她喜欢粘着谨言,谨言又常和覃为在一块,她夹在中间也不足为奇,别人看了只会说小孩子玩得来,哪猜得到早恋的星火早已燎原。
猜是猜,但一一是单细胞动物,很怕伤脑筋思考这类问题,所以人家谈人家的恋爱,她玩她的,各不干扰。
还有十分钟就下晚自习,一一趴在桌上做生物试卷,乱七八糟的氨基酸蛋白质葡萄糖弄得人要崩溃。胃蛋白酶是在胃腺细胞的()中形成的?A内质网B叶绿体C核糖体D高尔基体。怎么还会出现大文豪?高尔基在苍茫的大海上……看哪,有人在空中飞……
铃声响了。
“该走喽。”同桌习惯性地开始撕书包上的粘扣带,嘶,嘶,嘶。
“三分钟,等我做完这个题目。一般而言,生长素对植物生长的作用是……什么促进植物生长?哦,低浓度。生长素的化学本质是……”
嘶嘶声突然没了,换成同桌兴奋的低语:“帅哥~~~
“生长素的化学本质是什么?老是忘记了。”
“帅哥啊~~~
“哦……帅个屁啊帅!”
一一把刚写上去的两个字涂成墨团团,头一抬,看到一张久违的脸。啊啊~~~
见鬼了?面前站着一个雄性生物,皮肤比半年前黑了一些,用流行语来说就是小麦色,很养眼。眉目俊朗,青涩褪去不少,比从前更多了几分成熟和稳重。
“吲哚乙酸。”帅哥微笑着提醒。
一一猛地站起来,凳子发出好大一声噪音。“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下课啊。”
接个鬼。她环顾四周,发现班上大部分同学都没有走,拎着书包目光热切地望向这边。确切地说,望向这只突然降临的招风男。
“上官谨言!”旁边女同学激动地叫,“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何苗啊,上学期跟一一同桌,你来我们学校打篮球还在我手臂上签名呢!”
“你好……”谨言两眼雾蒙蒙。谁?禾苗?
“听说你考的是Q大,好厉害哦,学校怎么样?学的什么专业?我们明年也要考大学了,你帮我们参谋参谋吧!”
正套近乎,又有女生挤过来两眼呈星星状:“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啊!”“我是×××,还记得吗?”“我是……”
好容易从包围圈中突围出来,谨言还有些后怕。“你们学校女生……”
“很有魄力是吧。”
“很……热情。”
他战战兢兢地往身上套羽绒大衣。来的时候太热把外衣脱了,早知道是那样,就算热死也要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一一抱着旁边的柱子以免笑瘫在地。刚才的情形实在太好笑了,不仅自己班的女同学,还有别班的也赶过来,倒霉鬼被女生团团围住想走又走不了,脸都憋红了嘿嘿~~~
“你笑什么?”
“啊,没有。”她赶紧捏了捏憋得僵硬的脸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下午,待在家里没事所以过来了。”
谨言想起她试卷上填的“帅哥”两个字,忍不住弯起嘴角。
一一戒备地竖起眉毛:“你又笑什么?”打什么鬼主意?
“没有。”他把回答丢回去。“骑车了吗?”
“没,天冷我都坐公交车。你真的来接我?”嘿嘿,有漂亮的小轿车坐了。
“当然是真的。”
“车在哪?校门外?”
“那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车棚里孤零零锁着一辆自行车。
一一绝望地抱着花坛边的大树呜咽:“大哥,寒冬腊月的你就骑个自行车来接我?你知道今天气温最低多少吗,零下一度啊,回家我都成冰块了!”
“我带你,我在前面给你挡风就不冷了。”
“我要坐车。”
“这就是车啊。”
跟这种人沟通不了。她招招手示意他弯下腰,二话不说扒开他的大衣。
“哎……”谨言的脸开始发烫,幸好是晚上她看不清。“你干嘛?”
“给我穿啊,你不是不冷吗。”
想歪了。他暗骂一声,心里又有些小小的失望。脱下衣服裹在她身上,又用围巾包好她的脑袋,乍一看,好大一只粽子。
“起驾~~~”女皇在后座大声吆喝,“车夫你冷吗?”
“不冷。”毛衣够厚,再加上用力蹬车,身上很快就热乎乎的了。
“北京好玩吗?有没有带好吃的回来。”
“带了果脯。”
“烤鸭呢?”
“没带。”
“啊?”这么闻名的特产不带,带什么果脯啊。
坐自行车的感觉不错,一一嘻笑着扭了扭。自从上高中之后就只能自己骑车了,以前她老是不爱骑,大部分时间都蹭嘉宇的车。
“别闹。”谨言轻喝一声,差点把不住龙头。
“我好久没坐过别人的车了。马儿呀~~~~~你慢些走哎慢些走~~~~~~~
把他当马是吧。前面有小石子,开过去!
“啊……走那边……啊啊,肠子都要颠出来了……”
“搂着我,别掉下去了。”
“什么,破路!”一一死抠着后座的铁架不敢松手,声音颠得一颤一颤,“你不是,说你,有驾照吗,怎么不,开你爸,的车……”
“技术还不过关,怕出事。”
好大一个坑!谨言闭着眼准备擂过去。“搂紧我。”
“……啊!!!!!”她的屁股!她尖叫着搂紧他的腰,整个人都趴到他背上。“这路,平时很好骑的,哪来这么多坑,当官的,怎么不修修……啊,你看着点,路,啊啊……”
“对不起,我眼睛近视又忘了带眼镜。”
“近视眼还,敢骑车,啊啊啊……”


25. 寒假的烧烤

谨言带了新年礼物回来,给覃为的是zippo打火机,给嘉宇的是新款俄罗斯方块小游戏机,给明月几个女孩子的是会唱歌的比卡丘毛娃娃。
“我有吗?”一一厚着脸皮问。
一条红绳子晃晃悠悠地垂到面前。
“这个?不能吃又不能玩……”她沮丧得想哭了。
“这是戴身上的。”谨言把绳子塞进一个小巧玲珑的红布兜兜里,再挂在她脖子上,“别弄掉了,戴身上或者放书包里,掉了就不灵了。”
幸好有先见之明买了这个小兜兜,就知道她不愿意系在手腕上。
“什么东西啊?”
“嗯……护身符。”
护身符?捏着它左看右看,电视里的这玩意儿好像都是黄色的纸,贴额头上……呸,那是镇鬼用的。
“庙里买的?”
“在潭柘寺求的,不是买的。”谨言强调“求”字。
“嗤!你去求的时候给钱了吗?”
“捐了两百。”
“都给钱了不就是买的!”
谨言无语。半年没有小老师在身边言传身教,一一的英语成绩飞流直下,上学期期末考试又捞了个不及格。谨言得知后又一次上门毛遂自荐。丁妈自然喜得合不拢嘴,点着女儿的额头交代,三十初一允许她玩两天,亲戚家就不用去了。
一一大惊失色:“就两天?妈你好狠的心!”
“狠?那你就好好好玩吧,等你考不上大学那天我跟你爸一起剥你的皮,看到底哪个狠!”
“妈……”抓着妈妈的袖子摇了半天也没讨到便宜,只好可怜兮兮地看向小老师。
“玩几天没关系,我来安排时间。”谨言安抚地朝她眨眨眼,“每天上午两个小时下午两个小时,不多吧?”
“啊?太……”两道刀子似的目光射过来,她赶紧改口,“不多,一点都不多!”
整个寒假的时间几乎全花在该死的英语上,但一一显然属于油盐不进又赖皮的那种,学不到几分钟就要吃东西,吃完东西还要睡一觉,如果小老师说一句,她就想出十句的歪理来对抗,总之想方设法不去碰英语书。小老师在叹息无数遍之后只能安慰自己:算了,学了总比不学好。
覃为没在中国过年,去了意大利。听说他妈妈在那边当大老板,很多年没回来看过老公和儿子,覃为也几乎不提起这位母亲。元宵节前一天他回来了,刚好谨言还没返回学校,几个人约好出去下馆子。
“意大利餐?”一一对国外的食物很好奇。
“别,那玩意儿是人吃的吗!还是中国菜好。”刚回国的人对资本主义没什么好感。
“都说意大利的饭菜好吃,面条什么的。”嘉宇指手画脚地倒着走,“有没有学几句意大利语?”
“#¥%◎%¥×#¥……”
鸟语?一一和妞妞困惑地眨眼,惹得覃为大笑。才去一个月,哪懂啊。
“……通心粉啊,鱼啊,烧烤啊,还吃蜗牛呢,哪天我们自己弄点蜗牛试试?”嘉宇还在兴高采烈地说着意大利food,“生点火烤着吃……”
“有飞碟!”一一突然指着天空大叫。
大家赶紧抬头寻找,只听一声哎呀,嘉宇踩水坑里了。
“阿唷,怎么不看路哦。”她嘴里啧啧有声,围着倒霉蛋又是叹气又是埋怨。
妞妞还傻傻地盯着天空看:“在哪在哪?”
“啊,又飞走了。”
“飞走了?”
“呆子。”
覃为好笑地拍拍她脑袋。谨言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小丫头根本就是故意的。
“丁一一你完了。”嘉宇牙齿咬得咯咯响,本来不相信什么飞碟的鬼话,可哪想得到她的目的不在此。低头看着湿嗒嗒的运动鞋怒气冲天,一把揪过谎报军情者夹在胳膊下,就势要把她扔进缺了盖的下水道。
“大人饶命~~~~”这种时候一一最懂得识时务。
“把她扔下去!”妞妞满脸戾气,跟覃为如出一辙。
“啊啊啊救命啊……谋杀啊,警察叔叔……快打110发生命案了……”
吃完饭去卡拉OK厅唱歌,嚎到半夜十二点才结束,一群人到路边炸东西吃。嘉宇早早把鱼片鸡翅膀抢到手里,只给一一留了两把青菜。
“我要鱼!”
“吃青菜长个子。”
“竹竿!”
一一鄙视他偏瘦的身材。扑过去想抢他手里的东西,他态度傲慢地把手一抬,小矮人就只能在底下跳啊跳,够不着。
“偏食不好,缺乏维生素。”
妞妞吃得满嘴流油,突然耸了耸鼻子,“啊,我闻到玉米的香味了!那边,对面有!”
覃为顺着手指方向望去,街角果然有个冒热气的小摊子。“真是狗鼻子。”他笑。
妞妞跟嘉宇都爱啃玉米棒,立即乐颠颠地跑过去。一一不爱吃,盯着油锅里的素鸡和蘑菇吞口水。
“怎么还没熟呀。”
“炸久一点好吃些。”
“都两分钟了还不熟!”
“再等一分钟……唉,半分钟。”摊主心里嘀咕,没见过这么性急的小姑娘。
终于出锅了,一一接过串串闷头就啃,被烫得哇哇叫,惹得摊主掩着嘴偷乐。
笑什么笑,对顾客不礼貌!
气鼓鼓地边吹边小口小口地咬,左右一看,人呢?
找了一圈,看见商铺楼下拐弯的地方站着两个高大的身影。
“……她要我去那边,现在身体不怎么好,公司管不过来。”
“什么时候?”
“我……不想去。哎,你吃得了吗。”
覃为抬抬下巴。谨言扭头一看,馋猫举着几根串串吃得呼哧呼哧,满脸都是油。见两人的目光放在串串上,她挑了两根青菜递过去。
“你吃肉我他妈就吃青菜?”覃为气得咬牙,“鱼给我。”
她乖乖地分出一根炸鱼片给他。
“刚刚你说要去哪儿?”
“撒哈拉沙漠。”他半真半假地说。
“骗人!你去种树?”
“嗯,种防护林。”谨言咬着青菜笑眯眯地接口,“防风固沙保持水土,防御自然灾害,改善环境维持生态平衡。”
一一翻个白眼给他。当她耳聋了没听见啊!“老大你明明说要去什么地方,开公司?谁身体不好?”
“我爸。”覃为不耐烦地啃着鱼片。阿弥陀佛,他不是要咒亲人哦。
“黑社会也有身体不好的时候?”电影里不是这么演的呀。
“我爸不是黑社会!再乱说我杀了你喂鱼。”
“你要接你爸的班啊?”一一不理他的威胁,目光炯炯闪动着兴奋和羡慕,“那你就是C城老大了,我跟你混吧?接了班夜总会也应该归你管吧,以后我去玩要不要收钱?”
“妈的,这家伙我管不了……”老大郁闷地喃喃,转身往玉米摊子那边走。
谨言无言地跟上。他也管不住这小丫头,前途渺茫啊。
谁让你们管?一一咬着蘑菇冲两人做鬼脸。
好像有些不对劲,刚刚听老大说要去“那边”,如果是接他老爸的班,地点就在C城,用不着说“那边”吧。难道是接他妈妈的班?可他还不满二十岁能干什么呀……太复杂了,还是吃东西要紧。
长大后的丁一一常常叹息,小时候怎么就那么缺根弦呢,明明想出了点什么却总是嫌麻烦扔到一边不管,光知道吃吃吃。就像对上官谨言,以前明明恨他恨得牙痒痒,可只要捧出巧克力她就彻底投降了。智商跟年龄还是有莫大的关系啊。                 



26. 成长总有伤心

高二下学期第一次月考,一一的英语成绩跃入班级前十名;到期末考,惨跌至后十名。谨言在电话里咬牙切齿:“你到底有没有照我教你的方法学?有没有看我给你的碟子?”
“学了……看了……”碟子真的变成碟子,用来装瓜子壳了。“我准备选理科,理科英语不重要。”
“谁说的理科英语不重要?”
“我就这么觉得。”
“一样重要,将来你上了大学要考四六级。”
“我不上大学就是了。”
“……”简直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谨言第一次产生冲回家行凶的冲动。
高三要分文理,一一理所当然地选择了理科,因为她的英语实在太烂,虽然选理科同样要学外国话,不过物理数学的成绩多少给了她一些安慰。
覃为和嘉宇也选理,明月选文,她早在高一就确定目标了,立志当一个旷世纪的股票专家。据她说炒股高手都是大款。
“檬檬你选理科吧?”这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我选文科。”
“文科?”一一傻眼,“你不是喜欢数学吗?小时候还说要当数学家。”数理化成绩这么好,放到文科班太糟蹋了。
“那你也信,我还说过要统治全世界呢。”
“一定民不聊生,野草疯长。”照贺檬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懒惰性格,地球会萎缩成一粒核桃。
“真的放弃数学了?”她从小到大不知拿了多少奥赛奖。
“放弃?”贺檬看向窗外的目光有些迷茫,“不是放弃,只是不想了而已。人的想法总会变,这一刻的决定跟下一刻总有不同,你永远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太有哲理了……”就是没听懂。
“眼睛瞪那么大有点傻。”她笑起来。
一一拖着腮看她,她笑得两眼弯弯,唇边露出半颗小虎牙,很吸引人。这么温柔漂亮的女孩子嘉宇会不喜欢?
“嘉宇知道吗?你选文科的事。”
“下学期不就知道了吗。再说他也忙。”
忙什么,忙着跟女同学联络感情!
一一咬牙:“他简直就是个败类。”仗着自己长得不错到处拈花惹草,偏偏成绩比她好!气死人了。
“嘉宇要是知道了一定会让你选理科。”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贺檬翻着桌上的诗集。
一一伸脖子过去。“什么东西?全都是英文。”
Like the meeting of the seagulls and the waves we meet and come near.”她合上书轻声念,“The seagulls fly off,the waves roll away and we depart.
“听不懂!”
“你真该好好学学英语了……”
看,檬檬又笑了。说实在的,一一不喜欢贺檬现在这个样子,明明有那么多心事还装着没事人似的。
自己的决定?明明就是不想跟嘉宇在同一个班。可理科班又不止一个,跟老师商量调开就是了,犯不找拿自己的前途赌气啊。这时候她真想抓着嘉宇痛打一顿,逼问他到底喜欢谁?!如果他不选檬檬,直接把他劈晕扔江里算了。
当然只能想想而已,现在最大的麻烦是假期要补课。
七月底是覃为的二十大寿,幸好那天是星期天,老师们虽然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给学生灌输知识,倒也明白周末必须得放一天假,否则镇压之下必有造反。
嘉宇早早申明要吃西餐。“我还没用过刀叉呢,说出去真丢人。”
“我也没用过,我不觉得丢人!”一一磨拳嚯嚯地反驳。
“你站出去就丢人。”
二话不说,她提起拳头挥过去。早就想替檬檬出这口恶气了。
“……啊~~~你咬我!”嘉宇捂着手背倒吸气。死丫头打不赢他居然用这种烂招数!
“咬你怎么了,有本事咬回来啊!”她叉腰跳脚一副喝高了的痞子相。
“你等着,咬不死你。”说是这么说,他可不敢真把她怎么样,起码老妈那边过不了关。低头一看,手背上一个亮晶晶的大牙印。“妈的,真疼~~~你是狗啊。”
妞妞和明月蹭地蹦出老远,生怕母狼不分青红皂白扑上来再咬两口。
“很疼啊?”贺檬急忙从兜里掏出纸巾帮嘉宇擦去口水,又轻轻揉了揉。“真咬出印子来了,一一你牙齿真厉害。”
发白的牙印很快转红,一揉更疼。嘉宇盯着手背欲哭无泪:“妈的,老子废了你!”
“你敢骂脏话,老娘我……”目光移过去,满腔的怒气刷地冷却下来。
檬檬啊檬檬,疼的人是嘉宇,怎么你的表情看起来比他更疼?
一一扭头看向覃为。“老大,打乒乓球吗?”
“干嘛?”
“我们比一场。”
“好哦!”明月鼓掌。
都知道老大在国球方面是白痴,看他在别人手下惨败是一件很惬意的事。
“比吧,我跟妞妞当裁判,输了的背后粘纸条,上面画大乌龟。”
妞妞很没有立场地欢呼。“傻妞。”
覃为没好气地拍拍她脑袋,“很乐意看我输?”
“乐!意!”齐刷刷地吼。
他笑。“行啊,今天没时间,等生日那天吧。”
离比赛还有几天,一一想着应该跟嘉宇到楼下练练技术。虽然老大连发球都只会那种最简单的,但是难保他在这期间突然功力大增。武侠小说里的江湖人不就是偶然捡到一本武功秘笈,一夜之间成为绝顶高手的吗?
中午补课回来,老远就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
“罚站哪?”她笑嘻嘻地揶揄,陡然发现贺檬明月的眼睛红红的,嘉宇和谨言的面色也是前所未有的阴郁。
神经一下绷紧了。“怎么了?”
嘉宇目光呆滞地看她一眼。“老大去意大利了。”
3K党?”脑子里塞满了各种方程式,有些木木的。
“他走了,没告诉我们。”
走了?一一费力地咽了口口水,很久才能意识到这两个字的含义。
老大走了,那妞妞……她撒开脚丫子拼命往家属搂冲,冲到半路猛然止住脚步。爬满了葡萄藤的围墙下站着一个身影,右手捏着一片叶子动也不动,抿着唇倔强的模样让她喉头发紧。
“妞妞,老大他……”
没有回应。
“覃为……”
“别提他!”妞妞猛地打断话,伸长手胡乱扯着葡萄藤,“我告诉你们都别提他!谁提他谁就是混蛋王八蛋……他是王八蛋,不守信用的王八蛋!”
叶子零零落落扔了一地,她转身撞开随后赶来的嘉宇,飞也似的跑开了。
“妞妞!”一一急得拔腿追上去,胳膊被拉住。
“别问了,以后谁也不许在她面前提覃为,”谨言沉着脸扫视大家,“都听明白了吗?”
贺檬明月嘉宇都点头,只有一一满头雾水。
“我不明白……”
“他今天上午十点的飞机,谁也没告诉。寒假的时候他妈妈就叫他去那边,他不去,现在他妈妈身体出了毛病,不得不去。”
所以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走了?“那他,他还回来吗?”
“……回来。”轻飘飘的两个字没多少把握。
              

27. 我们不分开

很长一段时间,一一都忘了覃为去意大利这件事,跟嘉宇出去玩时总攀着他的肩膀说:“叫上老大妞妞!”随后看到嘉宇黯然的神情。
老大走了,像个临阵脱逃的逃兵一样偷偷溜了。这个夏天很炎热,可是一一感觉到有悲伤从心底慢慢涌上来,原来成长不是一件无忧无虑的事,在这个过程中有无数烦恼忧愁,更有未曾体会过的别离伤感。比如贺檬眼底挥之不去的愁绪,比如覃为无可奈何的远走他乡。
妞妞是个健忘的孩子,拔掉了跟覃为一起种的葡萄藤后就忘了很多事情,脸上再也看不到任何难过,每天嘻嘻哈哈笑得很开心。
一一很高兴她没有沉浸在伤心里,只是看不懂,她眼睛里面偶尔掠过的阴影是什么?
学习学习再学习,一群人日复一日地演绎着百年不变的标准高三生活。
谨言寒假回来照常给一一补课,重点放在英语科目上。因为她的英语成绩总是像弹簧,只有用力去拉它才伸长,一松手它又回到原来的状态,连英语老师都绝望了,放任她在课堂上呼呼大睡决不去打搅。丁妈也绝望了,看到成绩单上可怜的二位数懒得打骂,反正女儿理科成绩还算不错,说服自己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吧。嘉宇也绝望了,在家做了两个星期的小老师,被学生扬起的拳头吓退了。
唯一不绝望的只有谨言,坚信烂泥能扶上墙,写信通篇都用英文,打电话也用英语说。
一一终于毛了,冲着话筒尖叫:“你个美帝国主义,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土地上说什么鸟语?!我要消灭你这个纸老虎!”
水深火热中一年一度的黑色七月终于到来。不管考得是好是坏,总之,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
“唉,都是狗屁英语拖我后腿。”估完分一一唉声叹气。
“叹什么气啊,不是上了本科线吗?”
“什么时候高考能取消英语,到时候我再考一遍,肯定能上重点。”
“去美国吧,”嘉宇逗她,“那边可能不要考英语。”
“是哦……放屁!美国人也要考语文,他们的语文就是英语。不知道意大利要不要学英语……”
一一想起覃为,脸垮了下来。“要是他还在这儿就好了,说不定能考个大学。”虽然老大的英文程度只能搞懂二十六个字母,但他理科不错呀。
嘉宇也闷闷地不说话了。
“你说他在那边生活怎么样了,是说意大利文还是英文?我觉得他肯定说中文,看见不顺眼的就骂两句,反正别人也听不懂。说不定还揪着人家衣领教他们说普通话,早上好~~再见~~滚蛋~~想死啊你~~他妈的……唉!打我干嘛?”
他一巴掌拍上她脑袋。“叫你说脏话。”
“你比我高比我大还打我!”扑过去结结实实揍了他两拳才满意地整整衣服。
“哎,你想考哪?”
“我坚决跟你分开!”都被压迫十几年了,悲哀啊……
“老娘就黏着你!说,考哪?”
“火星!”
“等会,我先造火箭。”跑到书桌旁从书本上撕下一张纸,三下两下折成飞机垫到他屁股底下,“三二一,点火!……噗!”她自己先笑了。
“上医院看看吧,我怀疑你性别弄错了,就去香樟路。”精神病医院就在香樟路上。
意外的是这次一一没计较这么多,只是睁着大眼看他。嘉宇的心突然软了,抬手摸摸她的短发柔声说,“考北京。”
“为什么?”
“我向往我们伟大祖国的首都。”满脸文革青年的虔诚表情。
“真酸。”一一垫起脚尖揪他的头发,“我也填北京。”
“猪蹄子放下!”如果哪天秃顶了,一定是这死丫头干的好事!
拧着她胳膊正想好好教训一顿,又慢慢放开了。她垂着眼,表情看起来委委屈屈的。
“檬檬说她不喜欢北京,明月说想离家近一点,覃为又去了意大利……嘉宇,咱们不分开了行不行?”
去学校填志愿时,一一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北京高校。晚上接到谨言的电话,突然惊觉:糟了,两面派这厮也在北京,这么大的事怎么给漏了!
“碰!”
房门被踢开,嘉宇手忙脚乱把从同学那儿借来的杂志压到枕头下,怒视私闯民宅者。“你长手是干什么用的!”
“嘉宇!”一一扑过去嚎,“我不想去北京!不去北京!”
受刺激了?他瞪大眼睛恐怖地盯着她,两只手死死压住枕头。
“我要改志愿,两面派在北京,我才不去他那儿!”
“神经病啊,填都填了现在改不了了。”原来不是受刺激。
“哎呀这下完了,又要受迫害了,都怪你莫名其妙要考什么北京,害得我也跟着乱填,北京风沙大又有讨厌鬼在,怎么办呀怎么办……”
一一在屋里边念叨边转圈圈,突然发现他的不正常动作。“你压枕头干嘛?有什么东西?”
“没。”
“肯定有。”两只爪子朝目标伸去。
“没有就没有。”开玩笑,被她看见了还得了!
“你给不给?不给我喊人了。不给是吧,张阿……”
嘴被捂上,一本花花绿绿的杂志晃到眼前。“哇哇,Playboy~~~~你看黄书……”
“你他妈小声点!”嘉宇气势汹汹地扬起拳头,瞄到她算计的表情气势又矮下去。
“行了,你想看什么?乱马?柯南?我给你买。”
“上个月我满十八了大哥。”一一鄙夷地瞟他一眼,把书翻得啪啪响。“我就看这个,Playboy哦。哎嘉宇,你说有没有Playgirl?”
“……你还是去香樟路吧。”
“去死~~~哇,黑人身材真好,你看这个前凸后翘好正点!哎你脸红干嘛,看都看了还害臊。啧啧,难怪人家都说看这个流鼻血,你流了吗?”
嘉宇气得想拿枕头捂晕她。“看就看,别出声!”
“我要吃西瓜。”
“自己拿,冰箱里有。”
一一起身举着杂志就往客厅跑,他赶紧扯着她衣角拉回来,认命地当了一回服务生。
“餐巾纸呢?给我擦擦手,再给我弄支冰棒来。哎等会,不要蛋筒,都吃腻了……还有还有,砸两个核桃……渴了,给我泡杯茶,要龙井哦。”
大夏天的喝什么热茶,明明就是想折磨他!
嘉宇盯着灶上的水壶咬牙切齿,那天他真是中邪了,居然莫名其妙答应她不分开!                 


28. 大学,我来了!

新生报到处,大个子男生拖着两个箱子、手臂上挂着一个登山包步履蹒跚地走在前面,个子小小的女生背着双肩包悠哉游哉跟在后面吃冰激凌。有老生热情地上前问讯,她指指前头,旁人便知趣地走了。
交钱、注册、填表……嘉宇满头大汗忙个不停,盯着身后东张西望的人终于发飙了。“妈的!在这读书的到底是你还是我?!”
“你妈说要你照顾我。”
“你有手有脚自己去弄!”
“嘉宇~~~~”大眼可怜巴巴地瞅着他,“你在我妈面前说过要好好照顾我,你也在你妈面前保证过了帮我帮到底,你可不能出尔反尔。”
嘉宇郁闷得说不出话来。都怪自己逞英雄,明明后天才报到,看丁妈愁眉苦脸的样子就忍不住拍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安全送她来学校,还一时头脑发热,把这个祸害的事情大包大揽。他严重怀疑前晚吃的饭里面被她撒了什么药,不然怎么会做出这种没脑子的事。
“嘉宇嘉宇,我们去看看寝室吧!”
“放我一条生路吧丁一一,钱也交了钥匙也领了,您老人家自己去行不行?”他筋疲力尽地瘫坐到地上掏出手机,“要不我给谨言打个电话吧,让他来帮……”手机呢?
“想推卸责任?”一一得意洋洋挥着手中的方块块,“美的你!是谁说这么大了不要爸妈送?是谁说你是男人我是女人帮忙是应该的?哼,敢不去,收缴你的手机。”
“行行,怕了你了。”诺基亚的最新款啊,被她收缴了就别想要回来。再说周围这么多人,打起架来多难看。
她喜滋滋地率先走。“起驾~~~~爱卿别发愁,今晚赏你一顿饭吃,烤鸭怎么样?”
“再来瓶啤酒……”
宿舍条件不错,四人一个房间,有电话有热水,一一还比较满意。她来得晚,其他三个床铺都已经铺好了,只剩下窗边的上铺。
“这怎么弄呀……”被套里的棉花不平整,无论怎么弄还是鼓鼓囊囊的。
“你抓着那头抖两下,扯紧。”
嘉宇捏着被角用力一抖,一一没抓紧,整床被子呼地掀到地上。
“不弄了!你不是带了毯子吗,这么热的天套被子干什么?焐你一身痱子!”
“以后天会冷啊,总要套上的对吧,这叫未雨绸缪。”
“未你个头!你就是想磨死我。”
“我磨死你有什么好处?猪肉也就六块钱一斤,你卖了还不到九百块……”
吵得正凶,门开了,三个女孩站在门口对吵架的两人行注目礼。
嘉宇狠狠瞪一眼一一,弯腰捡起被无辜踩出一个脚印的棉被。
“你叫丁一一吧,来得可真晚,我昨天就来了。”穿浅绿T恤的女孩先开口,笑眯眯地拉住她的手,“哦对了,我叫廖美娟。”
其他两个女孩也过来做自我介绍。一一是自来熟,立即拉着手问长问短谈笑风生,早把该做的事忘到一边去了。
“不好意思,打搅一下。”嘉宇礼貌地朝新同学笑笑,扭头咬牙切齿,“丁一一你给我过来!床还要不要铺?不铺我走了。”
“铺啊,你怎么不铺了?”
“这床是我睡还是你睡啊,真是懒得出奇!”
“既然开始铺了就要坚持到最后……”
眼看两人又斗上了,廖美娟朝大型包子似的棉被看一眼,噗哧笑了:“套被子不是这么套的,角对角先理好,再甩两下就行了。”走过去重新整理,两分钟就套好了。
一一目光崇拜:“功夫不错!”爬到上铺把手一伸,“娃娃。”
“你真幼稚。”嘉宇忍不住骂她,转身从箱子里拖出两个布娃娃扔上去。都读大学了还抱着娃娃睡,左手一个右手一个,笑死人。
她好心情地没跟他计较,边给娃娃织辫子边罗罗嗦嗦跟新同学聊天。
嘉宇打开柜子,从箱子里捞出衣服往里扔,边扔边在心里骂,这只懒猪,干脆做个大饼挂她脖子上算了……回头一看,懒猪两条腿垂在床沿荡啊荡,看着有点悬。
“喂。”
“啊……哎~~~”床突然一阵摇晃,一一慌忙抓牢栏杆。原来是同学在下铺整理东西。
这丫头也有胆小的时候!他又好笑又好气。
“同学,打个商量行不行?谁跟她换一下床,她睡觉不老实,很容易掉下来。”怕别人不信,又补了句,“她初中还磕了脑袋。”
说前面的就行了,干嘛还加一句!一一羞得小脸通红,拿娃娃挡着脸。
廖美娟掩着嘴吃吃笑。“我跟她换吧,反正我住上铺也住惯了,高中三年都睡上铺。哎,她真的磕着脑袋了?”后面一句是问嘉宇,很小声。
“嗯,好大一个青印子。”
“我灭了你!”
一只娃娃准确地击中他的头。
晚餐下馆子吃,一一果然履行诺言请吃北京烤鸭,还要了两瓶啤酒像模像样地喝起来。等到结帐时,满脸无辜地摸着口袋说钱包没带。
“是你说要请我的!”嘉宇恨不得当场把人砍成两截。
“我是请你了呀,只不过你出钱而已……”
嘉宇暴怒,让服务生送来纸和笔逼着她写欠条,并注明后天他报到时她必须帮他拖行李铺床整理衣柜,最后摁着她的拇指粘了点烤鸭油按手印。
回到寝室,三位新同学呼啦啦地迎上前,拉着她上下左右打量,神色各异。
“回来干嘛?”廖美娟先问。
“不浪漫一晚上吗?”上铺问。
对床没说话,只是抿着嘴微微笑,眼里闪动着八卦的光彩。见一一满头雾水状才轻启樱唇:“她们是问送你来的那位帅哥哪儿去了。”
“哦,去他亲戚家了。”
嘉宇有个舅舅在北京工作,他去那边借宿。
唉声四起。
“你对你男朋友真不怎么好……”廖美娟白天就想问了,男朋友这么帅这么勤快,她嘴巴子还不饶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男朋友?”一一呛了口口水,“哈哈,他是我……哈哈哈!”
三人面面相觑,廖美娟不满地轻打她一下。“不是你男朋友对你那么好?”
“他好?好个屁~~~”意识到说脏话了,赶紧摸摸嘴嘿嘿笑两声。“他是我邻居,从小学到初中同学,高中就不是了。”
“那就是青梅竹马喽?”上铺神色激动,“他又铺床又叠衣服,连你内衣都叠,我都看见了。你们这么多年在一起没点那什么什么?”
“恶~~~”一一打了个寒战,想起情侣之间的kiss,如果……乱伦两个字立即呜啦呜啦飞过头顶。“我们俩是哥儿们,怎么可能那什么什么。”
“真的不是?那介绍给我吧,我喜欢帅哥!”
“他帅?长成那样叫帅?”充其量只能算好看。
“帅啊!”
“已经够帅了,介绍给我吧啊一一?”廖美娟兴奋得小脸发光,“他读什么学校?什么专业?年龄多少家里有几口人……你们觉不觉得他有点像古天乐?”
“有点,不过比古天乐要耐看。他鼻子真漂亮,又直又挺。”
“身高至少一米八。”
“不止,我看有一八五。哎呀说真的,身材真不错,从T恤外面能看到胸肌……”
“鸡胸吧啊~~”一一哈哈大笑。看不出原来是一帮色女!                 


29. 妖孽再现人间

三个室友的名字很难记,一一懒筋发作了,想起给她们取代号。第一次见面,廖美娟穿的是浅绿T恤,上铺穿红T恤,对床穿蓝衬衫。“以后不要叫名字了,就叫小红小绿小蓝吧,容易记,又表示咱们交情深。”
“我没意见。”廖美娟嘻嘻笑,“那你呢?”她问一一。
上铺,也就是小红打个响指:“小白。”
“……啊?”好像叫狗的名字。
“你来的时候穿的白衣服。”
“那是乳白!还带一点点浅黄色。”
“要不就叫小乳白?小黄?”对床,也就是小蓝托着腮笑靥如花。
“……”还是狗的名字。一一郁闷地嘟囔,“刚才在梦游,什么也没说……”
很明显另外三位不认为她在梦游,小红一锤定音,就是小白啦!!
 第二天没有课,上午四人结伴游览了一下校园,回来后坐在寝室里聊天磕瓜子,准备十一点早早去食堂试探饭菜味道,再决定今后究竟是在学校吃还是外出订餐。
“姐妹们!”去楼下见老乡的小红突然神色激动地冲回来,“我看见传达室来了个帅哥!酷毙了!”四肢抽搐一下,“人间极品!”再抽一下,“绝色!”然后冲到镜子前快速梳头抹唇膏。
小绿小蓝摸不着头脑,但是听她用那样强烈的字眼形容一个男生,再想起昨天来过的嘉宇,立即色心大起,翻箱倒柜找出化妆品往脸上抹。
“小白快过来抹点唇膏,涂点香香……”小红举着香水瓶猛喷。
一一继续嗑瓜子。她对帅哥免疫,很早就已经达到审美疲劳的程度。
三色女以前所未有的光速化妆完毕,齐刷刷往寝室外冲,刚打开门,一道高高的身影堵在门口,右手呈敲门状举在半空。
“不好意思,我找丁一一。”
声音温和富有磁性。八只眼睛(小绿戴眼镜),很呆滞地凝固在门外的男生脸上。
“对不起,丁一一是住这间寝室吗?”
“……是的。”小绿最先反应过来,很淑女地拢一下腮边的碎发,嘴角向上翘起20度,露出最完美的微笑。
“丁一一,有人找你。”
一一恶寒了一把,赤着脚丫子走过去。“诶?”他怎么来了?
“来学校了也不跟我说一声。”谨言笑着拍拍她的头。
“有嘉宇嘛……”
走廊上有几个女生探头探脑,满面含春的模样。一一又恶寒了一把,本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精神,把美男堵在门口不让他进来。
谨言疑惑地挑起眉。她嘿嘿奸笑两声。“看左边……诶对了,再看右边。”
成观赏动物了!他又好气又好笑,冲小绿轻轻弯了弯嘴角,某人立即融化在阳光灿烂的笑容中伸手把拦路虎拽到身后。
谁说男人不会用美人计?
“你请坐,别客气啊。”凳子上还散落着瓜子壳,小红急忙扯纸巾抹去,不好意思地笑,“乱了点呵呵,刚刚在聊天。”
谨言道谢坐下。“一一那是你的床吧?”上面什么都有,娃娃零食书本杂货摊似的。
“我还没收拾呢。”一一理直气壮。指指他拎来的手提袋,“这什么?”
“给你们带的吃的东西,别客气。”
她欢呼一声,抓过袋子往桌上倒,零食水果劈劈啪啪全掉出来。“梅子哈,威化饼哈……吃吧吃吧。”完全忘了是不是应该给客人倒茶。
小蓝递瓶矿泉水过去。“不好意思没有茶叶,只有这个。”
暗地里使眼色,可惜眼里只有食物的人看不见,像只土拨鼠一样喜滋滋地拨拉着满桌零食。
“你怎么上来的,女生楼不准男生进来。”
一一撕着威化饼的包装,老扯不开,干脆用牙齿咬。“什么材料做的,咬都咬不烂!”
谨言看得心服口服,解下钥匙链拿小剪刀帮她剪开。
“没这规定吧?”
“有~~
指着小红证明所言不虚,“刚刚她老乡就不能上来,传达室阿姨拿大喇叭在楼下喊的!刚开学就这样还让不让人活啊,什么规定!”嘴里啃着威化饼,一开口渣子直往外喷。
谨言面不改色地擦擦脸。“没有啊,我就是到传达室问一下你的寝室号,那位阿姨心肠真好,还说要领着我来找你。”
“怎么可能!难道你不是男的……”渣子继续喷。
小蓝头痛地叹口气,看看喷渣子的主人没什么反应,只好扯了两张餐巾纸递给受害者。
“谢谢。”谨言微微一笑,“习惯了。”
“你习惯什么!”
渣子直线喷过去。他险险地往后一侧身,幸好!全躲开了。
聊到十二点多,基本上都是三色女在跟美男侃,学校专业年龄兴趣爱好等等等等,一一负责消灭桌上的零食。看看时间不早了,谨言提议请她们吃午饭。
“不行!说好了去食堂吃。”一一严辞拒绝,“刚来第一天不能搞腐败。”
三张充满希冀的面孔立即黑了。
“那就下次吧。”谨言也不强求。
宿舍楼前停着一辆戚戚新的银色小轿车,不时听到路过的学生发出赞叹。一一看到车牌标志眼神立即就直了。宝马!就是网上看到新款,爱不释手呀,哪家的家长这么豪迈,用宝马送女儿来读书……
啾啾两声,车灯闪了两闪,回过头看到谨言手里拿着车钥匙。
香车美男立即吸引了不少目光,尤其是女生的。
“你、你的车?”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要不要我带你去兜兜风?”
“你跟你爸要钱买的?”
“自己买的。”
“吹吧你!”她不相信地瞪着他,“肯定跟家里要的。”
“真的,要不看看我的银行卡,都是我自己挣的。”
“不可能,你爸打上去的。”
谨言气得想笑,张了张嘴没想出什么反驳的话,拢着手臂也瞪她。
乌黑的瞳孔里清楚地倒映出她的脸,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在脸上有些发烫……
气场强大!!一一突然想到武侠小说里常说的这几个字,惶惶然后退一步。
周围有不少女生在看着,眼神都跟母狼似的,她想起高一时那场篮球赛,女孩们看他的眼神如出一辙。
“那个,你赶紧走吧。”再待下去母狼们不知道会不会扑上来。
“好吧,有什么事给我电话。”
“白白了……哎等等!”
谨言抓着车门回头。一一眨巴着大眼的样子很可爱:“谨言哥哥~~~~
娇憨天真的称呼像炸弹差点把胸腔炸穿,心脏扑扑跳着似乎就要跳出来。
“什么事?”声音不自觉地柔和到极点。
“明天嘉宇报到,帮他去铺床哈?”
“……他是男生,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刚才眼花,现在她一点也不可爱了。
“好帅,帅呆了酷毙了。”小绿盯着宝马远去的方向感叹,“怎么我就没有这么个青梅竹马?小白你不仅有,居然还有两个,这世道到底怎么了。”
“谁跟他青梅竹马?你们不知道他以前有多可恶……”一一想起小时候那些吐血的事。“唉算了,伤心事莫要再提。”
“就算十恶不赦也没关系,重要的是我喜欢~~~”小红两眼冒桃花。
小蓝掩着嘴笑,拉起室友往楼里走。“回去吧……哎哎,你们都醒醒!”
“啊~~~他的笑如春风拂过,比桃花更艳比梅花更雅。”小绿还沉浸在极品男最后回眸的笑容里不可自拔,小脸放光地抓着一一的胳膊,“不不,什么花都比不上,他是天上有地下无的仙子,轻轻一笑就能将人的灵魂摄去,但我宁愿舍弃肉身追随他到天涯海角……”
一一拼命挣开她的手,小红小蓝也惊恐地躲到旁边。“……貌比潘安,美如宋玉。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小红连连向旁人摆手解释,这人我们不认识,绝对不认识。
朗诵大段的诗词歌赋之后小绿正常了,摇着头叹息:“这么美的仙子注定不属于我等凡俗之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欸,他那辆车子不错,宝马哦,哪天借来玩玩。”
“是啊,我还没坐过宝马呢。”小红对名车也很感兴趣。
“我什么小车都没坐过。”一一想起那厮如此招风有些不爽,“宝马有什么了不起!宝马宝马,发宝气的马。还是公交车舒服哦?”
三色女别开脸。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好不好!
“这样吧,”一一傻笑着做补救,“我这有他手机号码,谁要谁拿去。”
“我!”“给我!”……
斜刺里伸出好几只白嫩嫩的手。除了小红小绿,还有只是点头之交的隔壁室友,更有好几个不认识的女生。相同点是双眼都放着绿幽幽的光。一一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香港鬼片,崂山道士甩着拂尘深沉地对弟子们说:看来,这妖孽又出来害人了~~~
               

30. 大学生的日常生活

嘉宇到了大学继续发扬高中时团结女同学的优良作风,刚进校就受到无数MM的青睐,零食水果不断,秋波情书不绝,来势比高中要迅猛得多。更有女生军训列队走时因为偷看美色被罚站,但屡禁不止。也因此嘉宇受到教官的严厉监控,平白无故多做了许多俯卧撑和跑步。
至于谨言更不用说,从小到大好像万人迷。
托两大帅哥的福,一一在校园里受到前所未有的欢迎,路上时常有见过一两次甚至没见过面的人朝她笑,百分之九十五都是女生,亲亲热热地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最后无一例外问到:他叫什么名字?电话多少?
“你哪长得帅了,哪!!”她忿忿地瞅着那张据说倾倒众生的脸。
“你不懂欣赏。通俗地说就是有眼无珠。”
“靠!”来到北京一一首先学会了这个字。“找女朋友没有?我得好好看着你,不能让你去伤害幼小纯洁的心灵。”
嘉宇拽拽地撇嘴:“用得着我亲自找吗,人家自动上门。”
“不尊重女性!我看你的死法是被她们乱棒打死。”
“我死了你肯定哭。”
“嗯,哭着拉她们的手说,谢谢啊谢谢,我代表党和人民谢谢你们为民除害。哦吔~~~
“哦你妈的头!”一记爆栗敲到脑门上。
“你又打我……”原来军训真的有用,他手劲比以前大了不少。一一摸着痛处装哭,“疼死了~~~~打傻了你养我!”
“养就养,就你那二两肉还不好养嘛。看看,很疼啊?”他拿开她的手。
“我打你试试!”曲起手指正想如法炮制,瞟到旁边走来一个身影。“嘿,师兄~~~
师兄名叫张瑞和,书法社的社长,社团成员不多,就寥寥几个很萧条。这也不奇怪,现在有几个孩子会写毛笔字?
军训后社团招聘新生,他安静地在角落里狂草疾书,周遭的喧闹对他没有丝毫影响。一一最大的特点是崇拜牛人,见此立马被震慑了,当即非要加入书法社不可,尽管连正确的握笔方式都没搞清。从此每礼拜五晚上都去熏陶一番,几个星期下来写的字还是如鸡爪子刨过的庄稼地,好在社长也不在意,依旧耐心十足。
“再见哈,再见,师兄慢走,下星期见~~~”她点头如捣蒜,恨不得再追上几步叙旧。
“哎哎!”嘉宇受不了地把她捉回来,“瞧你那样,谁啊,总统啊?”
“大二师兄,书法社社长,毛笔字写得可好了,帅吧?”
“那也叫帅?”个子不高身材单薄,他怀疑此人连一一都打不过。
“懂个屁啊你,看人要看气质,明白不?”她抬头挺胸两脚站成丁字型,“像你这种人永远明白不了,也永远拥有不了。”
他抚掌大笑:“阿唷您太有气质了!瞧这小身段,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
“活腻了吧你!”揍他一拳低声问,“你觉得他怎样?”
“什么怎样?”
“找他做男朋友啊。”
“不行!”嘉宇想也不想就摇头。
“为什么?”
“他治不住你。”
“靠,我这是找男朋友,又不是打架。哎,我问你,你到底找没找女朋友?”
“女孩子别老是靠来靠去的。”他拍她脑袋一下。
“我跟你说正经的,别老打我!”一一捂着头异常不满,“真不知道檬檬怎么会喜欢你这种人……你对檬檬到底什么感觉?喜不喜欢她?你要真找了女朋友她肯定难过。”
“管那么多干嘛!”嘉宇扭头看向别处。“我要是真找了……你怎么想?”
怎么想?她苦着脸:“伤心。”
“真的?”“唉~~~那女的多可怜呀,怎么想不通呢,小小年纪就跳火坑。”
嘉宇直接把她按到花坛边蹂躏。
“啊啊~~~杀人啦~~~啊啊啊~~~
叫声引得路人看过来,他赶紧松手讪讪地笑,一一趁机要挟,“吃的饭都消化了,你看怎么办!”
“再吃就是了。”
“你请客!”“今天本来就是找你出去吃饭的。”他豪气地拍拍裤口袋,“去西餐厅吧,来大都市怎么也得感受一下大都市的气氛。牛排?”
“小蓝说有家店的牛排很好吃,去尝尝?”听到吃立即忘了半分钟前的仇恨。“不过挺贵的,那种店子随便吃个什么都要好几百,好几百啊,能吃多少个包子?三毛钱一个,如果算两百,啊,两百除以零点三,三六一八,除以……”
“你没救了。”这么简单的算术题还要算半天。他拉起她就走,“快点,我早就想尝尝了,看看到底是中国菜好吃还是外国菜好吃。”
“很贵啊……”母亲大人在电话里千叮嘱万叮嘱不能浪费人民币。
“这不算浪费!”一看她眼珠子乱转嘉宇就知道她心里想什么。“是改善伙食,改善伙食懂吗?食堂那饭里面那么多沙子,早晚会得胆结石。”
“可你妈跟我说,要我看着你不乱花钱。”
“你这死脑筋!现在我妈在跟前吗,你不说谁会说?再说了,现在钱都在谁手里?”他握紧拳头谆谆教导,一副权利在手的豪迈表情。
“哦~~~~”一一佩服地仰视他。“钱都在我们手上。”
“翻身农奴把歌唱。”
两人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奸笑出声。
回寝室时已经十一点半了,小红堵在门口看表。“又上哪儿混去了?现在才回来,老妖怪都快来查房了。”老妖怪是宿管阿姨的别称,奔五的人了还整天涂脂抹粉跟学生比美。
“吃西餐。上次小蓝说的那地方。”一一笑嘻嘻地拎着一盒锅贴回来当夜宵。
小绿闻见香味,哧溜一下从上铺溜下来,手也不洗就掀开盖捏着吃。
“又跟嘉嘉呀?小蓝过来吃东西,还热乎着呢,别睡了。”
“牙都刷了还吃。”
“吃完再刷。”一一从柜子里找换洗衣服,“我洗澡去了啊。”
“不吃了,吃多了长胖……”
五分钟后洗完澡出来,号称怕长胖的美女端端正正地坐在小凳子上吃东西,头发蓬松着,穿一身小碎花的睡衣还能吃得那么优雅。
“你男朋友见过你这样吗?”一一瞪大眼睛。锅贴呢?满满一盒锅贴呢?
“没,不让他有机会见。”美女优雅地捏起最后一个吃掉。
靠!一一悲愤地想冲过去掐她脖子,被芊芊玉指上的油腻吓住了,只好躲回床上。
十二点整宿舍楼陷入黑暗中,楼层里传出很整齐的哀叹。
“娘的又熄灯!这是高中还是大学?!变态!无耻!我要退学~~~~”小绿使劲摔着言情小说。真倒霉,看到男女主角打KISS准备步入正题了,居然熄灯了!
“孩子走火入魔了。”小红叹道。
一一和小蓝也心有戚戚然。
“我要找男朋友,我要谈恋爱,”小绿开始做白日梦,“要找就找上官谨言那种,又帅又有钱。郑嘉宇也不错,帅嘛,天天看着心里舒坦。啊,如果两个都找……”
“你敢脚踏两只船,亵渎我的神灵,我让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天天吃肥肉!出来单挑!”小红愤怒地捶床,木板屑刷刷往下掉。
自从见了上官谨言后,她就把他当成神。
一一第N次捧起刘德华的贴画接木屑。
“绿啊,别刺激她了。”再刺激下去她都不用盖被子,直接让木屑给埋了。
YY一下都不行……哎小白,老跟郑嘉宇腻在一起有新的感觉吗?你该找男朋友了。”
小绿摸出手电筒继续钻研小说。
“歪歪是什么意思?”
“不愧是小白啊吼吼。”
上铺乐得继续捶床。考虑到床铺的使用年限,一一聪明地没继续追问。
“我跟你们说啊,现在我有目标了。”
“谁?!”黑暗中燃起六只亮晶晶的眼。“嘿嘿,张瑞和,写字太帅了。”运起笔来行云流水般真让人肃然起敬。
“小白!”上铺又捶一下床,“你怎么就这点追求?嘉嘉和我的神随便你挑哪个都行,张瑞和算什么,不就是会写几个字嘛,你看他那小身板,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不能攻击人哦。”一一抗议。“你以为那两只家伙就好啊,肚子里坏水多着呢。”
“我觉得郑嘉宇和上官谨言都挺喜欢你的。”小蓝说。
不喜欢还能玩到一堆?“那当然啦,从小到大都一起玩,感情深。”说完觉得汗颜,天天高喊着打倒美帝国主义两面派还能感情深?
“呵~~~”小绿满足地喟叹。男女主角上完床又争吵无数次后终于说出了我爱你,皆大欢喜。
“小白,他们有没有对你说过那三个字?”她一时兴起问道。
三个字?一一眼中寒光闪现:“当然有,谨言以前常说。”
“呀~~~~~~”一阵压抑的尖叫。太意外了太意外了!“他都说些什么?”
“老实点。”通常在她闯完祸之后这么说。
一阵死寂,接着响起愤怒的捶床声。

                 
31. 弹尽粮绝

星期天,四色女相约逛街。商场的东西贵,买不起,不过并不妨碍她们欣赏的心情,反正试穿又不要钱,装大款谁不会!小红小绿小蓝派头十足地指着名牌服装评头论足,只有一一心神不宁地在旁边踱来踱去,一声接着一声叹气。
“别吵,等会再去看。”小红知道她挂念楼下的山地车。
“快点行不行……”那车真不错,跟暑假时在家看到的一模一样,这边价格不算贵,她心痒痒得不行,恨不得掏出卡当时就买了。
售货员早就看她们不顺眼,见小绿又拿起一件大衣,忙上前说:“这件八千六,新上市的,不打折。”
好贵~~小绿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拉着小红小蓝去另一个柜台。
“没钱别碰。”
非常小的四个字被耳尖的一一听见了,噔噔噔倒回来:“你说什么?”
“我说,这衣服都是名牌货挺贵的,弄脏了弄坏了你们赔不起。”
岂有此理!“你再说一遍?”
售货员不说话了,轻蔑地撇开脸。
嘿嘿,跟她斗是吧。
“这件这件,还有那件我都要。”一一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啪地摔到柜台上,“开单子!先给我包好。”
包里塞了各式各样的卡,售货员脸色一变,猜不准到底是不是财神爷来了。犹豫了一会,把大堆衣服叠好放进袋子里,拿单子过来填写日期。刚写下年月日笔就被抽走。
“哎呀你的字太丑了!”一一扬着笔满脸惊讶,“真是字如其人哪,影响我心情。啧啧,算了不要了。”
“……哎你,你故意捣乱……”
“我买衣服就这样,看心情。字写成这样我心情不好,衣服买回去老是想起,你叫我怎么穿呀。”瞟见她衣服上别着的胸牌,“你不是经理吧?”
“……”
“阿唷真不该这么问,经理级别太~~~~高了,你哪坐得上呀。”
小红乐不可支,眼看售货员的脸就要变成猪肝色,赶紧拉着还准备继续大展雄风的室友走进电梯。
门关上,小绿笑得捶墙:“小白,小白……你哪来那么多卡?”
“嘉宇那儿要来的,里面都没钱。”装大款不行啊。
“别笑哈……再笑我要内伤了……”小蓝捂着肚子差点瘫倒在地。
虽然打了个小小的胜仗,一一心里还是很郁闷,直接跑到楼下买了那辆山地车以消火。于是回学校后,三色女穿着新款时尚的新衣服招摇过市,她则耀武扬威整天骑着亮闪闪的山地车上教室下食堂,后面还呼呼带着小蓝美女。
大一的日子过得很惬意,专业课不多任务不重,老师上完课就撂担子了,不像高中那样什么都管。一一像回到花果山的猴子,逃课、看电影、逛街、请吃饭……过得无忧无虑。
胡天海地的结果就是,突然有一天发现没钱了。
怎么就没钱了?!到底干了些什么?吃饭、吃零食、买娃娃,还买了辆山地车。打电话回家问妈妈要?一定会被飙高音震残,一个学期不到生活费就用了五千,不包括饭卡里已存的五百。上上个月还拍着胸脯在电话里说钱够了,回家能剩个千儿八百的,现在看来得借钱过日子了。跟嘉宇借?臭小子一定会笑死她……
“救命啊,我没钱用了!!!”
“我也没了!”小红哭丧着脸,“就跟老乡出去吃了几次饭,钱就玩完了!”
“我就是买了几件衣服……”小绿哭得比她还惨。“小蓝~~~~
“我昨天才跟老乡借了两百。”
完蛋了。中午眼巴巴地盯着炸鸡腿吞口水,饭卡里没多少钱了不敢买,索性饭也懒得吃。想了又想,决定厚着脸皮跟嘉宇借。
拨通电话,还没出声就听那边先开口:“一一啊,刚想跟你打电话呢,你就打过来了,真是心有灵犀啊嘿嘿。跟你商量件事。”
神经立即绷紧了。嘉宇从来没这么客气过,还肉麻兮兮地叫她一一。
“什么事?”
那边沉默两秒。“我没钱了。”
“……啊?”
“借我点钱用吧,回家就还给你。”
“你你你,你没钱了?”一一欲哭无泪,“我还指望跟你借钱呢,我现在就剩下三十七块八毛,衣服都没得穿,都快冻死了知不知道!”
“没了?你妈不是给了你五千吗!”
“用掉了,不知道怎么用掉的……你钱怎么花的?”
“我也不知道啊,就是吃饭打打电游,跟你去了两次西餐厅。你就剩那么一点了?”
“嗯。呜呜,我们室友也是穷光蛋,怎么办呀嘉宇,我不敢打电话给我妈,她一定会骂死我,我爸肯定也不会给,他都听我妈的……”
“唉~~~”嘉宇长叹一声,“真他妈倒霉……我这还有一百,你先拿去吧。”
“一百还买不了一件棉袄,再说我拿走了你怎么办?喝西北风呀。”
“别管那么多,你先拿去吧。”
“那不行……”脑子里灵光一闪,一一突然想到某个人。“不用了,我有办法了!”
不由分说挂掉电话,好像还听到他在那边喊什么。算了,到时候再说。
先拨寝室电话,室友说他不在。接着拨手机,话筒里传来亲切的女中音:“您好,您的电话已欠费,请您续交话费,谢谢!”
……老天你要赶尽杀绝啊~~~                 


32. 打工

谨言坐在床边写笔记,瞟到门口的不速之客有些惊讶。“找我?”这可是她第一次主动来找他,真稀罕。“怎么不先给我打个电话?”
“嘿嘿,就是顺路来看看你。你们同学呢?”一一眼珠子四处乱瞟。
“都出去了。过来坐,喝茶还是喝饮料?我这只有雪碧。”
“随便。”她可不是来喝茶的……
“呀,你们寝室卫生搞得还不错嘛,我以为像我们班那些男生,臭袜子短裤到处飞,想不到你这儿这么干净。”迈着淑女小碎步挪过去,讨好地摸摸床单,“浅蓝的哦,你眼光真好。”
“这是大伟的床,我的床在对面。”
“……绿绿的也好看。”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你在干嘛呀?”
“一个课题,我们教授布置的。”
“呀,你真厉害!才大三你们教授就交给你课题做呀?真聪明……”
小丫头有事相求吧?东张西望的就是不看他。
“说吧,有什么事要我帮忙?”谨言拿了一罐雪碧打开递过去。
“呃,跟你借点钱。”抠着桌子边声音小小的。
“没钱用了?你妈给了你多少?”
五个手指头战战兢兢地伸到半空。
“五千!你全用完了?”
“嗯……我就买了个山地车,其他的不知道怎么用完的。”
“怎么会不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
“就是吃饭买娃娃喽,还有同学请我吃饭,师兄啊朋友啊,白吃他们的不好意思,我也要请是不是。”
难怪打电话过去她老说没空,原来跟男同学吃饭去了!谨言低头不吭声。
“谨言……”
“上官哪救命!”鬼哭狼嚎声突然从门外传来,一个大个子男生跌跌撞撞地冲进寝室。“江湖救急啊上官!”
谨言失笑:“又怎么了?”
“呵呵~~~”大个子搔着头皮傻笑,“身无分文了。下个月我去中关村碰碰运气,不过现在你一定要帮我度过难关啊。这位妹妹是谁?”
有人要跟她抢救命钱?!一一警惕地坐直身子:“我是他……妹妹。”
“你有妹妹吗?”
“算是。”谨言掏出皮夹子打开,她眼尖地看到一沓红票子。“要多少,一千够不够?”
“哇!”大个子很夸张地叫,“五百就够了。”
“没事,都拿去吧,身上不带钱做什么事情都不方便,我还有。”
“他说只要五百……”一一小声提醒。皮夹子里也没几张钱,抽掉一千,就只剩下红票子绿票子各一张了,她怎么办!
“都拿着吧,不着急还。”谨言把钱递过去。
“谢了!下个月还你。”大个子对着钞票抛个飞吻,“妹妹再见,欢迎再来~~
“再见~~
十张老人头就这么飞走了?她眼巴巴地瞅着救世主,“我我我也要借钱……”
“你看到了,我全借给他了。”
“啊,包里还有两张。”两张也是钱。
两只小爪子刚碰着皮夹,谨言伸手一捞把它收回来。“我自己也要生活,也有应酬,男人身上没钱不行。”
故意的这两面派!她脸一沉:“你不想借是吧?”
“别急啊,现成的钱是没有,不过有个挣钱的办法,你愿不愿意?”
“做什么?”
“打工。”
“能挣多少?”
“就看你的业绩了,厉害的每个月能挣好几千。”
“我做我做!”听到“好几千”她一个劲点头。之后才茫茫然地问,“做什么?”
谨言哭笑不得。“贩毒!”
“哦……”
哦什么?他头痛地叹口气。“我有个朋友在商场工作,先问问他那儿要不要人。”拿起手机拨过去。
还以为真的贩毒呢!一一翻翻眼睛,要不然哪来那么多钱买宝马?
聊了几句谨言挂掉电话。“没问题,他正好要找学生看卖场,就是卖衣服,周六周日节假日上班,工资按天记。你要是想去的话我明天带你去见他。”
“我去。”有钱不赚才是傻子。
“唉~~~~~”她又托着腮连声叹气。
“怎么了?不想去?”小丫头一会一个主意。
“不是……我手机欠费了。”
抽出一张红票子塞进她口袋,仍然听到叹气声。
“还有什么?”他无奈。
她可怜巴巴地说:“你请我吃饭吧,我吃方便面都两天了。”还是最便宜的福满多。
校园里就有移动营业厅,交完话费才下午五点,某用钱无度的人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脚步蹒跚,谨言只好放弃了去校外餐厅的打算,就近在食堂点菜。
“五毛。”一一端着碗对窗口打饭的大娘伸出巴掌。
“这么少?还不够塞牙缝!”
没见过吃五毛还嫌少的女孩!大娘无言。
“再加两毛。”招招手让谨言把饭卡再插进去,“我平常三毛就够了,我们学校三毛比你们五毛还多。”
“不是我们学校的……”
大娘嘟囔着又添了半勺。一一还嫌少,固执地托着碗举在半空,大娘也固执地举着饭勺对峙。谨言哭笑不得,硬着头皮伸出巴掌示意,再加五毛。
点的菜送上来,饿鬼随便找个位子坐下狼吞虎咽,碗里高高堆起的米饭看着看着就消失了,大娘从窗口探出头来盯着她的小身板敬佩不已。
一餐饭吃了两个小时才结束,最后又去校外吃麻辣串。吃到一半时谨言的手机响,那头嘉宇气急败坏地嚷嚷丁一一失踪了。
“她在我这儿呢……你要跟她说话?等会。”
一一接过手机,老远就听到话筒里传出愤怒的咆哮声:“死丁一一你死哪去了!”
“你嚷嚷什么……”
“打你电话你他妈居然挂机?!一下午都没见人,打你手机说欠费,去你们寝室说你不在,没钱你就不知道待寝室啊,乱跑什么,你他妈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一连串问候母亲的句子震得她耳朵嗡嗡响。“小样儿敢骂我,你丫的找抽!”
来北京她别的没学好,几句方言学得真地道。谨言正咬着一串羊肉,闻言呛了一下,弯着腰咳个不停。
电话那边安静两秒,传来笑声。“学得挺像的。”
“我学语言有天赋。”
“真有天赋啊,高考英语不及格。”嘉宇糗她。“怎么回事,手机是不是坏了?先是欠费后来关机。”
她忙掏出手机一看,屏幕是黑的,试了几次都没能开机。
“……没电了。”交话费的时候还有一格电,这破机子!
“你啊真是,找谨言也没告诉我一声,害我急死了。”
声音缓和不少,一一听在心里很受用。
嘉宇又接着说,“还以为你没钱用学别人堕落了呢。”
“……你才堕落!”还是别指望那张嘴能说出什么好话。
“有钱用了?”“没。不过谨言给我介绍了一个工作,我明天去试试看。哎嘉宇,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反正你也没钱用了。”
“什么工作?”
“商场里卖衣服。”
“不去。你见过哪个柜台小姐是男的?”
“小姐肯定都不是男的,如果是,那就是人妖,你又不是人妖。真不去?好,你有骨气有节操,古人云: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丁一一你信不信我把你嘴缝上?!”
嘉宇吼得气贯长虹,她立即识相地没声音了。
“我这儿还有两百,你要不要?”
“咦,你不是说只有一百吗,哪来的两百?”
“借的。”
借的?一一感动得痛哭流涕,这小子现在越长大越会疼人,自己都没钱了心里还惦记着她。
“嘉宇你对我真好,过来吃串串吧,我请客!”
“脸皮真厚,是谨言请你吧?”
“我请客他出钱不行啊!”
嘉宇和谨言双双无语。                 


33. 卖场的小小暧昧

Boss专柜前天走了一个导购小姐,正急着招人顶替,一一刚好赶上了。商场经理跟谨言是朋友,亲自带着两人去卖场看情况。
“你今天要是有时间,我算你一天工。”经理说。
“行。”她点头。扯扯谨言的衣袖压低声音,“bus?巴士?什么牌子?”
他呛了一下。“BOSS,全称是Huge Boss,德国的一个服装品牌。”
哦,她还以为是公交车呢。
经理叫来一位柜台小姐简单讲解操作流程和基本礼仪,一一很快就记住了,换上商场特制的深蓝色套装,站在柜台前也像模像样。
“欢迎光临,请随便看看,试衣间在这边,请……”默念了几遍,嘿,还真简单。
“哎,你装成顾客从那边走过来试试。”
“我本来就要买衣服。”谨言笑着看她。
“你不是只有几十块了吗?”BOSS的标价都上千啊。
“还有卡。”
“……你欺骗我!”脸马上绿了。
“不是欺骗你,是让你多接触社会,体会到挣钱的难处,父母挣钱挺难的。”
见她腮帮子还是鼓鼓的,谨言笑着压低声音,“卖出衣服你有提成。”
提成……
面部表情瞬间变化,两眼眯成弯月,笑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欢迎光临,请随便看看,有喜欢的可以试穿。”
“帮我挑件衬衫。”
“简单。”
一一打个响指跑到衣架前,这件颜色看着挺养眼,就是它了。
朝冤大头招招手,“纯棉的,瞧一瞧啦看一看,巴黎新款!”旁边的柜台小姐听着纳闷,刚才没教她说衣服是什么巴黎新款呀。
“再给我找条领带。”
谨言进试衣间换好衣服出来,一一拎着领带末端一甩,正好套住他的脖子,三下五除二系好。
“太紧了……”他被勒得咳了两声,转身朝镜子一看,差点崩溃。
“你这打的什么结?”看造型很眼熟。
“领带结啊。”
“怎么打的?”
“什么怎么打的,红领巾就是这么打的。瞪我干嘛,小时候我们班就我的红领巾打得最好。”
她满意地拍拍他胸口。还不错~
~虽然看起来跟别人的有些不同。
算了,谨言放弃了教她领带的打法。
刚才没怎么注意,居然是浅绿衬衫淡黄领带,配色真经典。
“颜色和图案不对,衬衫是斜条纹的,领带就不能也是斜条纹,可以选方格图案或者素色。颜色方面要么同色系要么形成反差,这件浅绿的比较休闲,可以不戴领带,如果想戴,可以配深绿或者深红。”
“啊,红配绿啊?俗~~~
跟她讲不请。“如果配不好,就选灰色和黑色的吧。”
“我看电影里面参加葬礼才戴黑的。”
“……”
算了,看起来打领带比配色还是简单些。他从货架上拿了一条松石绿的领带,手法娴熟地示范给她看。
“懂了吗?”解开打好的领带又慢慢示范一次。
“懂了。”
一一学他的样子笨拙地绕着,他个子太高,垫着脚尖真难受。
“你下来点。”扯着领带两端往下拽。
他依言低下头。
“再下来点。”
“小不点。”
笑着弯腰到她合适的高度。
“就你大,你大不点……”一一小声嘟囔。
他贴得近,呼吸似有似无地喷拂在脸上,痒痒的热热的,感觉真奇怪。
“哎,你你,你头抬高点。”
“抬高了你够不着,要不踩凳子上吧。”
侮辱人~~~
仰头递过去两只卫生眼,一只大手挨近她的脸。
“你干嘛?!”她大惊失色,赶紧揪住领带往后仰。
“头发遮着眼睛了。”谨言拨开她额前的发丝,手指接触到湿润。“出汗了,很热吗?”
“呃……空调开得太高,热死了。”
“真的?”他促狭地挑挑眉,嘴角勾上一丝弧度。
“真的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
刚才那怪怪的感觉一定是做梦,就知道这两面派没安好心,看笑话是吧!七手八脚地把领带系好,恨不得使劲锁上去勒死他算了。
“衣服要不要?”
“你觉得呢?”他正正领带。还是没打好,歪歪斜斜像红领巾。
“好看。”虽然不喜欢这人的双面嘴脸,但不得不承认人家是天生的衣服架子。
“你说好看就买了吧。”
真大方,将近一千大洋呢……管他的,卖了衣服提成是自己的。
“领带呢?”
“也要。”
哦吔,又进帐了。一一兴奋地又拿来一件衬衫:“这件你穿着一定又酷又帅,要不要试试?”
“不试了,就这件行。”
眼光不错,蓝色最经典。
“不试了?”她发了两秒的呆,战战兢兢地从休闲区拿来一件半长风衣,“这个呢,虽然有点贵,但是……”
“行。”颜色和款式很好搭配衣服。
“……哦。”
标签上是四位数啊~~~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转身拿来一件毛衣。“这这这这个呢?纯羊毛的,穿着应应应该暖和。”
“号小了,拿个大点的。”
就是说这个也要了?!一一哆嗦着嘴干脆不说话了,拉着他直接走到休闲区。
“这条怎样?还是这条?”谨言翻着休闲裤问,见她瞪着大眼不吭声,好笑地刮刮她鼻子。
“帮我看看选几条。”
几条?
“这、这、这全拿上。”一口气指了三条裤子。
“行。”
“……都行?”
发了发了!一一两眼开始发直,清楚地听见口水咽下去的声音。
掩饰地咳两声,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往店里乱转一圈,抱着满怀衣服回来眼巴巴地瞅着他,“这些你都要了吧。”
谨言失笑:“太多了,今年穿不完。”
“穿不完明年再接着穿!你看看这领带,摸起来多舒服!皮带是进口牛皮的!袜子是纯棉的!衬衫颜色多鲜艳!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啊,一天一件穿出去多吸引人,红橙黄绿样样有!你还要棉袄吗?”
他喷笑出来:“都能开店了。”
“那那那你总得挑几件。”举着衣物露出拦路抢劫的土匪眼神。
“就要袜子,衣服就够了。”
“还要吗?我帮你挑。”她乐颠颠地把袜子收起来,“要内衣吗?”
谨言愣了愣,挑起眉看她。
“我问你要不要内衣,我帮你选,包你满意!”
“好啊。”他心情大好,一般来说女生会给什么人挑选贴身衣物?除了亲人就是……呵呵。
“他花了两万,两万。”一一伸直两根手指反复强调,“两万全买衣服了,两万……”
“你唠唠叨叨一晚上了!”嘉宇恨不得拿胶布堵上她的嘴。
“两万啊,你有吗?”
他没有,只有眼前的一大盘红烧排骨。夹起一大块就往她嘴里塞。
“呸~~~”她忙不迭地吐掉,“我不喜欢吃排骨不知道啊?”
“不吃拉倒。”反正是她请客,他才不心疼呢。
嘉宇把排骨换到自己面前埋头大吃。
“挣点钱就全花光,你妈知道了非骂死你不可。”
“你还说,都花你身上了,你正在吃我的钱知道吗。”
“你自己没吃啊?”看那幅馋样,跟饿了几个月的狼似的。
一一呼噜呼噜喝掉半碗海鲜汤,满意地抹抹嘴。“明天请谨言吃饭,他可是我的财神爷。”
“乡里乡亲的你也下得了手。”
“他总要买衣服的是不,提成让人家赚走还不如给我,这才叫乡里乡亲。”
嘉宇暗忖今后决不能跟她一起去买衣服。
趁他不注意,她把最后一个香辣蟹抢到手里。“你吃肉我吃这个,咱俩分工。”
“靠,全给你吃了~~~
扑过去只拔下一个螃蟹腿。
“看你那副吃相。”他斜眼看着她啃得津津有味,额头淌下汗来也顾不得擦掉,不由得恶寒一把。
“擦擦吧啊,眼泪鼻涕都快掉下来了,混着一起吃啊?”说完自己都觉得恶心。
“给我擦擦。”仰着小脸凑到他面前。
“没长手啊你!”
“手在这儿!”两只小爪子一边举着螃蟹腿一边举着壳,油腻腻的。
“老子是你家佣人?”他不满地抽出一张纸巾探身过去用力捏她的鼻子。
“轻点~~~疼。”用那么大劲杀猪啊!
纸巾扫过额头,她略显呆滞地盯着近在眼前的脸,突然想起那天给谨言打领带时拂过额头的手指,仿佛还有酥酥麻麻的感觉在……
脸颊突然一阵疼痛。
嘉宇捏着她的脸嘻嘻笑:“看呆了?我帅吧,都脸红了。”
“……呸!辣椒辣的!”一一恼火地打掉他两只手,舀了碗汤低头猛喝。刚才是怎么了?想哪去了!一定是赚了人家的钱心里不安,啊,其实她丁一一还是很有良心有罪恶感的~~~
“哎嘉宇,你说谨言有没有女朋友?”她含糊地问。
“不知道,没见他跟哪个女孩子来往过。”除了周婷,可要说很亲密也不觉得。“唉,真奇怪啊。”
“奇怪。”她跟着点头。
“都二十好几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我看他真有做Gay的潜质。”
Gay?!
一一呛了一下,汤从鼻子里喷出来,眼泪花花地猛咳嗽。旁边的服务生赶紧过来询问要不要紧,她一边咳一边摆手说没事。
“神哪,能从鼻子里出来,教教我吧。”嘉宇对这种功夫佩服极了。
“再说废话这餐你请!”
他趴到桌上闷笑了好半天。指指不远处的服务生小声说:“刚刚你应该说有事。”
“为什么?”
“叫他打折啊,说你在这吃饭受到伤害了。”
“聪明,可我现在喷不出来了,换你吧……”
谨言是Gay
晚上一一翻来覆去睡不着,越想越糊涂。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可为什么他连女朋友都没有?二十好几的男生不是都该找女朋友了吗?难道他有问题?从小学起他就开始受女生的热烈追捧,这些年收到的情书大概能编个情书大全了,可什么时候见他跟哪个女生亲近过?除了周婷……也不对呀,如果喜欢她就应该跟着一起去美国。糟了,难道他真的是……一定要试探试探……

              
34. 谨言是同性恋?!

小丫头又在看他了,从见面到现在,一直眼神闪烁欲言又止。谨言叹口气,停下筷子无奈地看回去,她马上低头吃饭。
“那是青菜。”他提醒。
~~~一一含着菜想吐又不敢吐,硬着头皮吞下去。“我现在不挑食了。”
“那就好,多吃点。”
两筷子白菜立即夹到碗里。这是招谁惹谁了,不就是想找出真相嘛!她闭着眼喝中药似的嚼都没嚼就咽下去。
“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说吧。”
“啊,没有,想着今天能挣多少钱。”开玩笑,难道直接问他是不是那啥?
“有什么话就说……”
手机响了,谨言歉意地笑笑,侧过身子接电话。
还好还好,再问下去她恐怕就要坦白了。见他一时半会停不下来,一一开始专心吃饭。刚才光顾着研究他的面部表情和举动,肚子还没填饱呢。
谨言结束通话问:“吃完了?”
“饱了。”
“呃……”手指轻轻敲着桌子,“我有个朋友,想见见你。”
朋友?警惕性马上来了。“什么朋友?”
“生意上的伙伴,他说没见过你。”
是吗?一一隔着桌子仔细审视他的脸,两道目光烁烁地盯牢他。
别这么看他!谨言暗暗叫苦,清楚地听到胸腔里传来砰砰声。
有情况!脸红了~~~
“好,叫他过来。”
买了一只蛋筒站到门口虎视眈眈地等着,蛋筒才舔了五分之一,那位生意伙伴就来了,是个长得很桃花的年轻男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冬天的额头还渗出了细细的汗。
“丁一一?”他好像很兴奋,喘着气把她上下打量一番。
“急什么,又不会跑了。”谨言失笑,“一一,这是莫梓彧。”
“兴会兴会,”来人笑得很有内容,“今天总算见到你了。”
莫梓彧?名字好像有些耳熟。一一抱拳:“久仰久仰。”
“哪里哪里。”
“这里那里。”
两个疯子!谨言哭笑不得。
“你跑过来的?”
“老堵车,开车怕耽误时间看人。”
莫梓彧好玩地盯着一一。这可是疯跑两站路的成果,终于见到真人了,还以为某人编出来哄骗大家的呢,原来真有此人。
“你上班还是上学?”一一问他。
莫梓彧指指谨言:“给他打工。知不知道他很有钱?当老板娘可爽啦。”
“胡说。”谨言笑着给他一拳,扭头跟一一解释,“他是我合伙人,本事大着呢,炒股编程摄影样样精通。对了,梓彧也是一中毕业的。”
“哦~~你就是那个莫梓彧?”想起来了,读高中时老是听同学讲起这个莫姓牛人,比他们高了三届,会玩又会学习。
“我是282班的,比你低三届!”
“原来是小师妹啊。”
“师兄~~~~师兄还会炒股?告诉我怎么炒的,现在哪个最赚钱?能赚多少……”
五分钟后一一8完了大脑里所有关于炒股的信息(没办法,她对股票七窍通了六窍),接着开始8牛人的个人情况。
“……你六月份的呀,我也是呢!你喜欢吃什么水果?”
“桃子苹果。”莫梓彧很配合地回答。
“我也喜欢吃桃子!那你喜欢桃花的粉红色吗?”
“小女孩才喜欢那玩意儿,我一大男人哪能跟她们一样。我喜欢绿色蓝色,还有灰色。”
牛人的爱好跟她差不多~~~“我跟你一样喜欢绿色和蓝色!”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能跟别人说啊,我喜欢看猫和老鼠。”
“啊,我太喜欢那个了,莫大哥……”
“一一啊。”
谨言看不下去了,再看下去有人就要热泪盈眶地认哥哥了。赶紧侧身挡在眉飞色舞的两人中间,“不早了上班去吧。莫先生,上次那个分析报告还没写完吧?”
莫梓彧挑挑眉:“就走,你别赶我。”
“不着急,我早跟罗姐说了让她多替我一会,再聊聊吧!”一一8得兴致高昂,不由得伸手攀住牛人的肩膀,“那啥,大哥啊……”
“一一,再不走就迟到了。”谨言拉开她的手。
“唉~~~”莫梓彧拿腔作势地叹口气,冲他挤挤眼,“回去干活咯。”
谨言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走吧,晚上再给你电话。”
一一张了张嘴,脑子里突然警铃大作。俩男人眉来眼去?!不会吧,她只不过把手搭在莫梓彧肩上,谨言就立即把她的手抓开,明显生气了!难道……
“下班要不要我来接你?”谨言送她进卖场时问。
“不用了,坐公交。”无力地摆摆手。“那个,谨言哪……”
“什么?”
一一深吸一口气,虽然对同性恋没什么恶感,但身边十几年的朋友突然被划到那个圈子里,一时还真接受不了。
“我是想说,其实街上有很多美女的,你看那边那个,长得可漂亮啦,谨言你看看吧。”
“不感兴趣。”头都懒得扭一下。
一一欲哭无泪。上官谨言对女人不、感、兴、趣!!!
这个寒假谨言过得非常郁闷。首先,一放假丁一一就去乡下外婆家过年去了,找人都找不着。其次,好容易等到她初六回来,态度却明显变了,看他的眼神非常非常奇怪,时而迷惑,时而惋惜,时而怜悯,可当他回视她时又马上别开脸。最后,令他有危机感的是小丫头整天捧着手机跟人发短信,嘴巴都咧到太阳穴了。
“跟同学发短信啊?”装作不经意地问。
“嗯。”
“什么同学这么高兴?开学了不就能见到了吗。”
一一放下手机目光复杂地瞟他一眼:“男的,我跟男同学发短信。”男的要跟女的在一起,女的要跟男的在一起这才符合常理,明白不?
“谁啊?”
“男~~朋友,我是女的,我找男~~朋友。”男字拉得老长。
“年纪小小找什么男朋友!”
“不找男的找女的?”
谨言哑然。
话太重了吧?一一摸着脑袋傻笑两声表示歉意。“告诉你吧,他是我师兄,书法社的社长,字写得真好,写的草书谁也看不懂。你会吗?”
“不会。你……喜欢他啊?”
“嗯!”
“喜欢他什么?”
“字写得好啊!”白他一眼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慢慢找吧。”谨言无力地回道。
算了,小丫头还没开窍,她找第一个男朋友的原因是因为对方跳高姿势帅,第二个打架厉害,第三个跟她一样喜欢看乱马,第四个觉得高中时还看一休哥并不幼稚……现在这个毛笔字写得好。随她去吧。
可他忘了那个故事,放羊的孩子总是嚷嚷狼来了狼来了,没人理睬,结果有一天,狼真的来了。

        
35. 疯了,全都疯了!

张瑞和是个白净斯文的男生,戴副眼镜,个子不高,说话慢条斯理不愠不火,每天的作息时间像在部队一样准时,早中晚三餐准点吃,晚上雷打不动练书法半个小时。跟丁一一完全是两个极端,旁人琢磨不透他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嘉宇问:“真谈上了?”
“嗯。”
“他有什么好啊?”
“他的书法作品得过奖的!你又不懂。告诉你吧,我现在会狂草了,他说我的字写得自成一家,别有风骨。”一一屁颠屁颠地炫耀。
还自成一家呢~~~“不就是说你鬼画符嘛,没人看得懂。”
“靠,你写给我看看!”袖子都捋上了。
“想打架啊?”他先发制人拧住她胳膊警告,“再修炼十年……靠!”
一张血盆大口直直地往他手背咬去,他赶紧松手。
“姓张的小子要倒霉了,你看他那小身板,连你都打不过吧?找他还不如找我。”
“找你还不如找头驴!驴比你力气大。”她毫不客气地反驳,脑袋立即被劈了一掌。
嘉宇奸笑着收回手。“进展如何?”他笑得暧昧。
“说了会写狂草了嘛,龙、飞、凤、舞四个字都会写了!”
此进展与彼进展不是一回事好不好?他无语。
丁一一从初中就开始“谈恋爱”,谈了这么多年,始终是为别人做嫁衣,稀里糊涂被别的女生撬了墙角还不自知。现在跟这个张瑞和,两人根本就不像恋人,出去吃饭玩耍总是吆三喝五邀上一大帮同学,不懂什么叫单独相处。她自己也没有任何气质上的改变,还跟从前一样喳喳呼呼,女孩子家家的连裙子都不穿,当然更不明白女为悦己者容。
嘉宇很长时间都以为她的情商为负值。
真正紧张起来的只有谨言。刚开始觉得就是年轻人合得来,没啥大事,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一跟她的师兄越来越亲近,他心里也越来越没底。就算一一对爱情懵懵懂懂,可师兄那么大人了怎可能不懂?不喜欢就不会跟她在一起,恐怕那位师兄也是明白人装糊涂。
“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好啊好啊,我要吃肯德基。叫上嘉宇吧。”
“不行,今天就我跟你,嘉宇下次再请。”
“啊……什么时候?”
“就今天,等会我来接你。”
“嗯……不行呢,师兄约了我看电影。”
“我有重要事情跟你说,想看电影下次我陪你去。”
“今天放中南海保镖,下次就没了!”
“我给你买碟……”
“呀!我得走了,不跟你说了,有事明天再打我电话!”
“你别去,听到没有……一一?”
电话挂了。
谨言黑着脸按下重拨键,被对方“说了明天再说嘛别打搅我”一顿抢白,电话又挂了。接着再拨,居然关机了!!
死丫头!他狠狠骂着拿起车钥匙飞奔下楼。
“……李连杰太酷了!刷刷两下那些人就倒了。嚯嚯嘿哈……”一一伸胳膊撩腿地比划着,“哎你说他的功夫都是真的吗?”
“他有点功夫,不过没那么神。你不是看过了吗,怎么还看?”
“功夫好啊,我都看三遍了还想看!哎那一招叫什么?他拿着手电筒甩来甩去,刚好照着人脸上,piapia两声就把人干掉了……”
张瑞和温和地笑,看着她手舞足蹈的不说话。
“……呀,到寝室了。你回去吧,拜拜~~~”摆摆手朝宿舍楼走。
“一一,等等。”
“啊?”
他慢慢走上前,抿着唇呆呆地看了她几秒,突然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低头在她左脸上迅速亲了一下。
“再见。”飞速跑开了。
一一傻掉。醒悟过来摸着脸咬牙切齿,居然敢亲她?还亲完就跑!不要命了这厮!
气恨恨地转身朝大门走去,腰上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住,被拖到一旁。
“啊~~~~~
尖叫只发出一半嘴就被捂住,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是我。”
“三更半夜的搞什么!”她缓过气来破口大骂,“吓死人知不知道!”
“你也知道三更半夜了?”谨言的脸色比她好不到哪去,“干什么去了?这么晚才回来,我在这儿等了三个小时。”
“跟你说了不要来,我跟人看电影去了。”
“我不是说了别去看什么电影吗!”
“要你管!”谨言气结。
“刚才他抱着你干什么?”
“呃,”一一摸着脸眼珠子乱转,“他……那个张瑞和,他、他亲了我。”
“我看见了!我不是瞎子长了眼睛看得到!”
好像不大对劲啊。她没来由地有些心虚,嗫嚅着说:“我知道你不是瞎子……”
“我不是跟你说这个!干嘛让他亲你?”
“他要亲我,我也没办法……”
“丁一一你是猪啊!他约你看电影你就去,他要亲你你就让她亲,他要是想进一步呢,要是想,想跟你……你是猪啊你!”
“哎,什么意思啊你?”这话太侮辱人了!
“你说我什么意思?”
“发什么神经!”
“你说我发什么神经?”谨言一声冷笑,“好,我就发神经给你看!”
“两面派小日……”
话没嚷完,脸被两只手固定住,某人的脸孔瞬间放大,嘴巴被一个柔软的东西堵住。
发生什么事了?一一傻傻地瞪大眼睛仰着脸,十秒后终于意识到被占便宜了。呜呜哇哇叫着用力推开他,他一手握紧她的手腕一手掌住她脑袋专心致志地亲吻,不理睬她的抗议。一一又气又羞,挣扎着在他手背上挠了两下,就不相信他不疼!
当然疼。谨言停了停,很恶劣地咬了她嘴唇一下才放开手。
“老娘的初吻哪!”
一拳过去正中右边脸。
又被挠又被打,有这么倒霉的吗?火气一下就上来了,这辈子还没被女人打过脸,包括他亲生的妈!
“什么初吻?你早就没了!”他脱口而出。初二那年就吻过了。
一一听不出来,以为他在讽刺张瑞和亲她,顿时暴跳如雷:“靠!没了就没了,关你屁事!老娘就喜欢让他亲,怎么了,看不顺眼啊,明天我再找他亲回来!”
嘴巴上还粘着口水,她满脸嫌恶地使劲擦掉。谨言脸色立即变了。
“你干嘛?不许擦!”
“呸呸~~真恶心,你同性恋还亲女生!”
“……我是同性恋?!”
“哼!”
“丁一一你……”谨言闭了闭眼,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你以为我非你不可啊,你看看你,浑身上下哪点像女生!”
“是不是女生关你屁事!你以为你就像男人,美帝国主义小日本两面派,爱打小报告,小时候还向我妈告状!”
“那是你自己太调皮到处撒野,就该打!”
“你又比我好?阴阳怪气,以为自己美得冒泡美得上天吧,我丁一一就讨厌你这种两面派!”
“你讨厌我?我上官谨言怎么会认识你这种假小子!”
“行啊,别让我再看见你!”
“不见就不见,最好别说你认识我!”
“哼,死两面派!”一一气咻咻地冲回宿舍。
“哼!”谨言银牙咬碎,愤愤然转身暴走。                 


36. 始乱终弃的臭男人

居然被亲了!长得人模人样的谁知道真有一肚子坏水,不愧是两面派,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别人都被他骗了!不要脸,到处招风引蝶嫌不够,还要来招惹她。俗话都说了,兔子不吃窝边草,两人都是一个大院里的,不是窝边草是什么?恶劣行径真是令人发指,竟然敢不经她同意就就就……吻她……还有口水……
“你干啥?”小红的脑袋在面前放大。
“啊?”
“摸嘴巴干啥?”
“摸……”吓,真的在摸嘴巴!一一赶紧移开手指盯着桌上的书,“想问题呢。”
“想个屁问题啊,一个目录都能看半小时。”
“那个……我就是在研究目录到底还有哪些深层次的用途。”
“好深奥。”小蓝轻笑。
“你就扯吧小白。”小绿的两片厚眼镜片幽幽发着蓝光,“我觉得是思春了。不信?你们看她一上午什么也没干,又是挤眉弄眼又是摸嘴巴,唉,孩子大了管不住了。说吧,跟张瑞和出去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
“什么也没有!”一一脸红脖子粗。
“那你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干嘛?”
“回味个屁!”
“别害臊,说吧,是不是他KISS你了?”小红笑嘻嘻地摸摸她的嘴。
肯定有情况,昨晚回来脸红得跟个西红柿似的,一声不吭倒头就睡。
“讨厌。”一一把禄山之爪拨开。的确是KISS了,不过对象换成另一个人……
罕见的娇憨语气让另外三色女瞪大眼睛。
“耶稣圣母如来佛~~~~”小绿激动得抱着她使劲摇晃,“我们家小白终于谈恋爱了,可喜可贺!他亲你了?”
“哼。”鼻子底下喷口气。
“哇哇~~~~怎么亲的?”
“哼。”没说上几句话就莫名其妙亲她。
小丫头不好意思了。小绿兴奋得猛搓手心,发誓要把八卦进行到底。“他有没有对你说什么?比如喜欢你,I love you~~~~
“没。”他骂她是猪。
“啊?那他有没有含情脉脉地看着你?”
“没。”那眼神像要吃人似的,很恐怖。
“啊?他有没有牵你的手?”
“没。”还牵手呢,没打起来已经很不错了。
“这就奇怪了。”小绿犯难地搓搓手,跟小红小蓝交换眼色。“亲都亲了怎么还这样啊,什么都不说,牵牵小手也没有……不行小白,你得找他问清楚,不能就这么让他占了便宜。”
“问什么?”
“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你,都Kiss了连个交代都没有。”
“就是!”小红一拳砸在桌上,“我最恨始乱终弃的男人,亲了人又什么都不说,既然有胆量亲怎么没胆量说呢。小白不要怕,咱姐妹四个去扁他!”
小蓝使个眼色:“行了别闹,让她自己想想,或许就想出来了。”
“那小兔崽子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没错,斯斯文文的怎么能做这种事情!“他奶奶的,”一一一脚踏在凳子上,双手叉腰朝天花板大吼,“老娘明天就去找他!”
兴师问罪之前是不是要先打个电话知会一声?想了又想,掏出手机拨过去。
“嘟……嘟……”挂了。
竟敢挂她电话?不剥他一层皮她就不姓丁!
午饭是没心思吃了,骑着亮闪闪的山地车往外冲,出校门时磕在路阶上摔了一跤,骑到马路上又差点被辆小轿车撞着,气势如虹地跟人吵了一架。
Q大校园里比较安静,大概天气渐渐热起来,学生们都趁着周末窝在寝室睡觉。她骑车畅通无阻地溜到男生宿舍楼下,迎面碰上一个大个子。
“嘿~~妹妹。”
“……是你啊。”琢磨半晌终于想起他是上次跟她一起抢救命钱的。“来找你哥?他不在,跟人出去了。”
“出去了?”
“嘿,跟人约会去了妹妹……在那儿不是?”大个子朝左边努了努嘴,笑得很有内容,“见过你未来嫂子吗?”
“未来什么?”一一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差点被口水噎着。小路那边高高的身影不是上官谨言是谁?身边还站着一个长头发的女生。
“那谁啊!”
“能跟上官一起的还能有谁,校花呗。哎妹妹,我得吃饭去了,刚醒来肚子还饿着呢,这人是最不能挨饿的,人是铁饭是钢……”
她听不见他的嘟囔,眼里只剩下那两道碍眼的身影。不要脸的两面派,才亲了她又去找别人!气咻咻地朝那边冲过去,走了两步又停下。她急什么呀,不就是谈个恋爱嘛,再说了这两人看起来挺般配的……
装着欣赏路边的花草树木慢慢踱过去。
“咳!”
女生正昂着头说话,冷不丁被咳嗽声吓了一跳,惊讶地微张着嘴。
真漂亮!白净的瓜子脸乌黑的披肩直发,大眼睛双眼皮,个子高挑匀称,尤其是包裹在牛仔裤里面的两条腿,又直又长。一一突然明白嘉宇为什么老说她不是女的,原来女的应该长成这样。
“咳。”她掩着嘴东张西望。
谨言动了动嘴唇,拉着女生的胳膊一声不吭地从她身边经过。
没看见?一一呆了两秒,快步超过两人抢在前头,抬头看看天又低头踢踢花草。
“咳咳。”就不信他还看不见!
他脚步顿了顿,拉着女生绕到另一边。
太无视人了!忿忿地再次超过去挡在前面。
“喂~~”谨言垂着眼还是不做声,倒是旁边的女生冲她笑了笑点下头。
校花不仅漂亮,而且很懂礼貌。一一使劲揪着衣服下摆,不明白胸口涌上来的闷闷的感觉是什么。
刚想开口,谨言拉起女生直接走过去了。
……靠!就这么走了?走就走,有什么了不起,还是小红说得对,始乱终弃的臭男人!
回到寝室没见着小红她们,扒拉着头发想半天,才想起上午她们说去图书馆看书。
寝室里就剩下她一个人,显得异常安静,隔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时经常听到有个同学尖着嗓子唱青藏高原,这时候居然没点声音。
一一闷得慌,拿了小红的CD机听歌。里面都唱些什么呀,“我和你吻别,在无人的街~~~~”太悲伤,换一个。“想和你再去吹吹风,虽然你是不同时空~~~~”时空都不同了还怎么吹风?换一个。“我的天是灰色,我的心是蓝色,触摸着你的心,竟是透明的……”
好,这歌还行。
她翻出盒子里的歌词本跟着一起唱。“……你的悠然自得,我却束手无策……我是真的为你哭了,你是真的随他走了……”啪一声轻响,一滴水落在纸上。“全世界伤心角色又多了我一个……能给的我全都给了我都舍得,除了让你知道我心如刀割。”
干嘛要心如刀割?不就是跟校花在一起吗,男才女貌跟她有什么关系?从小就讨厌他,讨厌他学习成绩好,讨厌他懂礼貌讲卫生,讨厌他跟妈妈告状害她挨竹篾条打,讨厌他会弹钢琴,讨厌他长得好看惹女孩子喜欢……讨厌死他!
可心里还是闷闷的,不管了,打个电话过去问问。抽嗒着掏出手机拨过去。
“对不起,您拨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了?!心头的熊熊怒火直往上冲,手一甩,手机啪地掉地上,一一扯开嗓门大哭起来。
                 

37. 爱情不要暗恋

小红三人回来时就见到哭成泪人似的室友,两只眼睛肿成兔子,眼泪满脸都是。
“谁欺负你了?跟我说。”小绿赶紧抽纸巾帮她擦脸。同学一年了,还真没见她伤心过,整天没心没肺地笑,更别提像现在这样哭得肝肠寸断。
一一抽嗒着说不出话,眼泪刚擦去又掉下来。
“别哭了,告诉我到底是谁,敢欺负我们家小白,老娘我操家伙扁他!”小红挽起袖子跑去墙角拿扫帚,瞟见门口的手机,捡起来一看,塑料壳前头砸出一个小坑。
“哎呀坏了。”
“坏了?”一一急忙拿过手机试着拨号码,里面什么声音也没有,她哇一声哭得更厉害,“手机坏了呜呜……”刚才光顾着掉泪,忘记这个值钱的玩意儿了!
“别哭了……”小蓝急得眼圈也红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的手机……”哀悼了好一阵,泪人儿才扁着嘴嗫嚅,“他不理我。”
“谁不理你?”
“呜呜……”又哭起来了。
“找他去,反了他了!”一定是张瑞和。
小红扛起扫帚往外冲,胳膊被拉住,小绿反复强调冲动是魔鬼冲动是魔鬼,她才骂骂咧咧地坐回凳子上。
小蓝哄道:“没事,哭出来就好了,你要是想说可以说出来,不想说我们就不问。”
一一哭够了,嗡着鼻子开口:“我有很多问题……你们不能笑……”
“不笑。说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小绿摆出促膝长谈的姿态。
“呃,喜、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三张嘴同时呈O型。
“小蓝,跟小白讲讲。”小绿把问题丢给别人。
一一这丫头光顾着看射雕,可能连言情小说都没看过,要跟她解释什么是爱情,基本上很难。
“喜欢一个人呢,就是总想着能看到他,即使不说话也没关系,只要能看到他心里就快乐。这个人占据你整颗的心整个的思想,他站在你面前你会心跳加快,不在你面前你会想念他,有时候还会梦见他。”
“就这样?”一一撇嘴,想个屁啊!肯定是不喜欢,虽然也梦见过他,不过后来都吓醒了……
小蓝叹口气,看她不以为然的神情就知道她根本没搞懂。
“跟我说说你自己的感受吧。”
“我看见他就来火!老是欺负我,还装好人欺骗大家。可是……”一一捏着拳头又慢慢松开,“他不跟我说话我心里就难过……”
“还有呢?”
“我今天看见他跟校花一起。”
“那你心里想什么?”
“呃,我想什么就说什么?”
得到一致点头后哭脸立即杀气腾腾,“老娘想揣他几脚扇两巴掌,打得他哭爹喊娘叫饶命,再把他大卸八块掏出心肝肺炒了吃!还有那个校花,我我我……”想咬两口~~~
一一满脸愤慨地没说下去。
不对劲,这说的根本就不是张瑞和。小绿小红困惑地对望一眼。
“傻丫头,你明明就是喜欢他。”小蓝指点迷津。
“喜欢?太可笑了……”不可能吧,跟他斗了十几年,突然有人说那不是战争而是感情,冲击波太猛了太猛了。“那什么,我不信,再说他也不喜欢我,不可能不可能……”
“老师。”小绿举起手,“请问你们嘴里说的‘他’是谁?”
小蓝皱起秀眉想了想。“上官谨言?”语气不太确定。
“我没说是他!你怎么知道的?”一一叫得很大声,寝室里难道有女神算子?完全没意识到后面一句话明显的欲盖弥彰。
“俺滴那个神哪~~~~~~~~”小红捧着心口栽倒在床上,太意外太意外了!
“不会吧~~~~~~”小绿张着嘴流口水。“真的是他。”
小蓝又好气又好笑,“我知道了,你今天上午不是去找张瑞和吧,找上官谨言去了。”
“嗯嗯。”一一忙不迭地点头,抓着她的手好像溺水的人抓着救命稻草,“你的意思是说我喜欢他?那他喜不喜欢我?”
“我觉得应该喜欢。喜欢一个人可以从眼神看出来,他看你的时候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是吗……”应该喜欢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说不能确定,有可能不喜欢。想起下午看见谨言跟校花那么亲近,她越想越伤心,蒙着纸巾又哭开了,“他看都不看我一眼,明明就是不喜欢……校花长得漂亮,我就知道他喜欢漂亮的……我不好看,嘉宇老说我不是女的,头发这么短呜呜呜……”想起美女乌黑的青丝,她哭得更大声。
三人算是见识到她的功力了,原来平常不哭的人一旦哭起来,那才叫束手无策。
“这样吧,我们陪你去找他说清楚。”小蓝无奈。
“怎、怎么说……”
“就直接说我喜欢你,看他什么反应。”小绿出主意。
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一一慢慢止住泪水。“这样行吗?”
“当然行!”三个脑袋齐齐点头。
群众的力量迅速点燃雄心斗志,她是谁?她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丁一一,有什么能难倒她的。
“不用你们陪,我自己去找他!我才不搞什么暗恋,喜欢他就说!”
逃了下午的课,躲在寝室哀悼可怜的手机,顺便认真思考去见谨言时应该说些什么。正想得入神,电话响了。
“你又关机干什么!”嘉宇在那头大声吼。这丫头的手机买了根本就是当游戏机,每天没命似的玩飞机射击游戏,不到两个小时就没电了,又老是不记得带充电器。
“吼什么!手机摔坏了。”
“摔坏了?”
“真的。”
“诺基亚都能摔坏?你骗鬼吧,我看你皮又痒了。”显然他根本不相信。
“不信你过来看!”
“……真坏了?怎么坏的?”
“嘿嘿,晚上睡觉时掉地上砸坏了。”真实原因当然不能告诉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一定竭尽所能地嘲笑她、打击她。
“怎么办嘉宇。”
“吃饭了吗?”答非所问。
“没。”两眼倏地亮了,“你请我吃?”
选的地方是家常菜馆,一一吃了好几个月的学校食堂,久未闻家乡菜的香味,抱着他高呼知我者嘉宇也!撒开脚丫子冲进去占了一个位子,屁股还没坐稳就开始报菜名。
“青椒炒腊肉,多放点豆豉。茄子煲,臭豆腐。有火焙鱼吗?”
服务生说没有,建议换剁椒鱼头,特意说明是正宗的C城剁辣椒。
“再来个芽白。”嘉宇补充,对面的人立即拉长脸。他皱起眉,“吃点青菜吧,这么大人了还挑食。不吃?行,回学校食堂吃吧。”做势要起身。
“我吃我吃。”她忙点头,扭头对服务生说,“芽白里面也放点剁辣椒吧?”
“不放。”嘉宇瞪眼。
“我爸炒芽白就放剁椒,可好吃了……”大眼可怜巴巴地眨呀眨。
他翻个白眼只得投降。“放一点点。”最看不得她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服务生应声好,忍着笑走开。
“给你看样东西。”嘉宇神神秘秘地从兜里掏出一只银灰色手机。
“呀,新的!”她抢过来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啧啧有声。“摩托罗拉最新款~~~~见面的时候怎么不给我,真小气。”
“给你你就光打游戏了。”
滴滴答答的游戏声音立即响起。他后悔不迭,真不应该提到游戏两个字,看她呲牙努嘴的架势,一时半会是要不回手机了。
“借我用两天吧。”
“我自己还没过瘾呢。”探身过去想出其不意地把私人财产夺回来,她早有准备,捧着手机身子一矮,他扑了个空。
“再给你打十分钟!电池都没了。”
“新买的电池哪能那么不经用。”一一盯着屏幕头也不抬,右胳膊拐了拐,“我手机在兜里,帮我看看。”
“自己没手没脚啊……”嘉宇嘟囔着取出手机试着拨号,果然坏了,听筒里听不到任何声音。“真厉害啊真厉害,诺基亚都能摔坏~~~”他反复咏叹。
“是东西都能坏。”哪个吃饱了撑的说诺基亚摔不坏?这就是证明!“你哪来的钱?”
“跟师兄编程挣的。”
“呀,编程能挣这么多,又买手机又请吃饭比卖衣服强多了,我也去编程。”
“就你这光打游戏的智商……还是卖衣服吧。”
“你聪明!小学三年级考倒数第一,让你爸打得躲明月家,连我家都不敢待!”一一不惯着他那张损嘴。“旧手机呢?”
几百年前的事还记得,记性真好。嘉宇叹息着掏出手机放到桌上:“给你用吧。你那个我回学校给同学看看,他有熟人做诺基亚生意,应该能修。”
“……死了。”贪吃蛇咬着自己尾巴了。一一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这个给我用?怎么拿得出手!”都能当砖头砸人了。
“给你已经不错了,还嫌三嫌四的。你自己不是打工挣钱了吗?”
她不说话,睁着大眼傻呵呵地笑。自从上学期发生用钱过度的大事件后,丁妈采取了按月供给的新政策,卖衣服的那点钱哪够啊。
“用光了?”看她点头,他捧着头呻吟,“丁一一,我养不起你……”
“又没叫你养我。”
“啊。”他愣了愣,扭头问走过来的服务生,“是我们的吗?”
“青椒腊肉,炒芽白。”服务生把菜摆好,“茄子煲跟剁椒鱼头正在做,马上就好。”
一一掰开筷子毫不客气地开吃。
“别老吃辣椒!吃这个。”嘉宇夹了一筷子芽白放进她碗里,以眼神威逼她吞下。
“星期六还去上班吗?我跟你去玩玩。”
“不,我去找……有大事情。”差点说漏嘴了。
他狐疑地盯着她:“请假了?什么大事情?”
“跟人换班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我成功的时候再跟你一起庆祝。”
“还成功呢,干嘛呀?”
一一把筷子反过来戳戳他鼻子。“贩、毒!”满意地看到那张脸抽搐了一下。


38. 终极示爱方式

星期六早上八点,四色女破天荒地都没有赖床,纷纷起来忙活。昨晚一致通过决定,为了不输给所谓的Q大校花,她们要好好打造追求个人幸福的丁一一同学。化妆品和发卡头花什么的,小蓝的抽屉里应有尽有,唯一不顺利的是裙子,翻遍了衣柜,小绿忍痛借出一套改良版旗袍。本来她买这么紧的裙子是为了督促自己减肥,可一直狠不下心来抵抗食物的美味,现在给一一穿刚好合适。
化妆完毕,一一照着镜子下结论:妖怪。
“屁话!”小红跑去隔壁叫来同学,“看看咱们家小白,怎么样?”
“哇,看不出来嘛,一打扮就变了一个人似的,你就应该试试裙子,真漂亮!看这小腰真细。”来人赞不绝口,“以后别老穿牛仔裤了,看不出来身材。”
“没骗我?”一一喜滋滋地左照右照。身材好吗?胸脯好像不高……
“就这样挺好看的。”小绿色色地瞄她胸部,“还以为是飞机场呢,原来还有点料,怎么着也算个A吧,多喝点牛奶多按摩按摩……”
“什么?”听不懂,好像火星人说火星话。
小红怜悯地看着室友:“说你胸部小。”
“……你活腻了!”扑过去就要堵上那张嘴。
“哎哎,动作幅度别太大!”小绿心急火燎地护着旗袍,“这可是名牌,花了我五百大洋啊丁小姐,麻烦您步子小点。”
虽然心里建设做了不少,但真正临到通电话时,一一还是不由自主地手脚发凉。三色女在旁边打出“OK”的手势,抚着胸口叫她放宽心。刚拨了头两个数字,铃声大叫,屏幕上显示“两面派”三个字。慌慌张张按下通话键……
糟糕!按错了,直接挂了!
“怎么办?”她可怜巴巴地瞅着室友。幸好不一会铃声又响。
另外三只耳朵齐刷刷贴上去。
“一一吗,我有事找你。”不等她说话,谨言先开口,声音听起来有些凝重。
“有空吗?”
“……什么事?”
“我有话对你说。”
小红瞪着两眼摇头,手掌卡在脖子上做个抹刀的动作。一一立即领会。
“不,我正好要去找你!”
一定是想说不好听的话,比如说喜欢校花,比如说那天的KISS是个意外,比如……不行,决不能让他占了先机。
“你在学校吧?不用赶报告做实验吧?没人约你吧?待那儿别动,我马上过来!”
“我……”
“就这么定了,十一点寝室楼下见!”
挂了电话。想想觉得不放心,怕他临时反悔,三下两下关了手机。小绿敬佩地翘起大拇指:“牛~~~
这副模样肯定骑不了山地车,就算能骑,小绿也会拿把大锁把它锁上。算了,挤公交吧。
一一拎着小蓝的精致小坤包三步一摇地坐上车,沿途接受了不少注目礼。路边有个大男孩边打手机边看过来,是在看她吧?她回个笑脸。男孩挂了电话冲她露出一口白白的牙齿。
在笑她?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她慌慌张张又扯裙子又摸头发。
“嗨,能认识……”
完了,人家一定以为她是妖怪!转身撒腿就跑,气喘吁吁冲出三百米,拉开坤包找出小镜子。看吧,就说了不能化妆,眼皮是绿的,嘴巴是红的,头上还顶着个莫名其妙的发卡,让人看了不闹笑话嘛~~~
十一点二十了。谨言盯着手机按下重拨键,里面还是传出“对不起”的女中音。小丫头跑哪儿去了?大白天的关什么机,也不管别人担心不担心!老是关机,前几天是这样,刚才又这样……是不是还在怪他?还是打电话打迟了惹她生气……
心浮气躁的等得要崩溃了,跑到旁边小店里买了一瓶水。
“上官……”身后传来小猫似的叫声。
“你跑哪儿去了!”倏地转过身,“为什么关……噗!”
一口水喷到地上,他第一次很没有形象地双目痴呆地盯着来人。
“谨言哪。”一一弯起嘴角露出四颗牙齿。要保持淑女形象,虽然刚才那口水差点喷到身上,但她没翻白眼没亮拳,只后退了一小步,这就是淑女的表现。
“……一一?”看着模样确实像,但是此人化了淡妆穿了裙子……
“是我呀。”
“你今天……有点不一样……穿了裙子。”
完了,这身打扮不好看,看他吞吞吐吐的样子就知道。“是啊,以前都没穿过,所以这次穿了试试看,我知道不太合适啦。”硬着头皮继续装淑女。
“不是,很漂亮。跟我来,”谨言牵起她的手,“我有话跟你说。”
也对,这儿人来人往的不好说话。一一乖巧地挪着小碎步跟上。“那个,校花呢?”
“什么校花?”
还装!“就是上次看见的那个,长头发,大眼睛双眼皮。”
“你说她呀。”谨言把她拉到僻静的草坪边放开手,低头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一一,我想跟你说,我跟她……”
“等等。”手刀一砍止住接下来的话。想说什么?想说他跟她两情相悦你侬我侬?绝对不给他占便宜。“我先说!”
“你听我把话说完……”
“我要先说!”
看这丫头的眼神要吃人似的,他轻叹一声:“行,你先说吧。”
“咳。”一一清了清嗓子,眼珠子四处乱瞟,“那个什么,你别太惊讶,也别觉得意外,虽然我也觉得很那个什么,不过呢,我这人就是有什么说什么,就算没什么希望也要把话说出来。我就是最近才发现的,那个,我喜欢你。”
“完了吗?”一大串那个什么弄得头晕。“……你刚刚说什么?”
“没说完呢你听着。上次我看见校花跟你一起走,你装不认识我,回去以后我很难过很生气,手机都摔坏了,想了很久才想明白!我知道校花漂亮温柔大方比我强,可我也不是那么难看吧,所以今天特意穿了裙子过来找你,证明我也可以温柔,也可以像她那样留长头发!不过要等几个月。”
“一一……”他抬手按在她肩上。
不对,好像太激动了,要淑女要淑女。“我也知道平时对你不怎么好,背后叫你两面派小日本帝国主义,我承认错了,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叫你谨言怎样?要不就叫上官,你们同学都这么叫你。”
低姿态果然有用,看他脸上都露出笑容了,一一满意地做总结性发言,“好了,我要说的说完了,你开始吧。”
谨言静了几秒。“你最先说的什么?”
“什么?”
“你说你发现了什么,再说一遍。”
黑玻璃球似的双眼盯着她一眨不眨,眼底隐隐冒出火花。一一头皮发紧,看吧,就不应该说出来,他那古怪表情什么意思!
“什么,我说了什么?呀,怎么回事都不记得了。”眼神到处瞟来瞟去装失忆。
谨言低头轻笑,热热的呼吸吹拂在她额头。“说吧。”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还是继续失忆吧。“真不记得了……”
“再说一遍,说给我听听。”
“……”
“你说你喜欢我,是真的吗?”
声音醇醇的像家酿的米酒,她晕陶陶地看着面前的帅脸,抬手掐了一把。
“嗯,喜欢。”
嘿,手感不错,摸起来连个小疙瘩都没有。
唇上被迅速啄了一下,接着又一下。
“傻丫头……”谨言抱紧她喃喃,脸上的表情如释重负。原来是手机摔坏了,难怪老关机,还以为她犟着不肯接电话。
怎么又亲她?有点混乱~~~
一一靠在他胸前听他咚咚直响的心跳,有些搞不清状况。
“你不是有话跟我说吗,说吧。”她做好视死如归的准备了。
“没了。”
“没了?”挣开他瞪大眼睛,“你不是喜欢校花吗?”
“谁说的?”
“校花漂亮啊,以前周婷也漂亮,嘉宇就说你喜欢漂亮温柔的。”
“傻瓜,嘉宇说什么你都相信,他小时候还说我是女孩呢,你信不信?”
“不信,”她讪笑,“你当然是男的。”
“你怎么说我是同性恋?”
“……那天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她赶紧转移话题,“还跟校花走那么近,看见我都不理我,一个星期都没打电话给我。”
谨言哭笑不得,他还没摆脱同性恋的嫌疑呢,小丫头已经开始算总帐了。
一五一十地向她报告:“你打电话的时候我们正在开会,不方便接,后来打给你又关机了。这星期事情多,基本上都待在实验室,所以没给你电话。”再说,被女孩子又骂又挠又揍的,他一个大男人也有自尊是不是,拉不下脸来求和~~~
“哦。校花呢?”
“跟她讨论实验课题。”他心情很好地捏捏她鼻子,“吃醋了?”
“怎么会!”打死她也不能说回寝室大哭的糗事。“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谨言只笑不语。
“不说是吧,嘿嘿~~~”淑女形象渐渐消失,猫的爪子露出来了。
“我说。”他抓牢她挥舞的爪子,“我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可你不让我说。”
……太丢脸了!还好意思笑!
一一忽略他含情脉脉的双眼,直接上脚。哧一声响,好像是什么东西撕开的声音~~~


39. 校花靠边站

瘦身旗袍的下摆被撕开老长,一一裹着一件男式衬衫造型怪异地回到寝室,沿途接受了不少更怪异的目光。
小绿气得两眼冒金花之余又望天兴叹:“丁一一同学,你跟极品做了什么激烈的运动吗?”
“嗯。”点头承认,都上脚了当然是激烈的运动。
三色女大惊失色,不知道是该鄙视某男的卑劣手段,还是应该鄙视某女的不自爱。
嘉宇睡得迷迷糊糊,枕头边的手机惊魂一般地叫,眯着眼拿过来一看,气得骂了句娘甩到一边继续睡。铃声不依不饶地把全寝室的人都吵醒,骂骂咧咧中他不得不接起。
“现在才六点,别剥夺我睡觉的权利行吗……”
“别睡了快起来,一年之际在于春,一日之际在于晨!”大嗓门从听筒里传出,“待在寝室别动,我有大事要向你宣布!”
“星期天不在寝室睡觉还能……喂~~喂?”
死丫头越来越嚣张了!嘉宇瞪着手机气得两眼翻白,该不是上次说的大事情成功了吧?好奇心立即被挑起。
半个小时后手机又响,铃声唱了两秒没声了。他汲着拖鞋吧嗒吧嗒跑下楼,门口的人只手把着山地车的龙头,左脚撑在地上冲他傻乐,看得出来精神很亢奋。
“毒品卖出去了?”大清早的就来报喜。
“铛铛铛铛~~看这个是什么?”一一神秘兮兮地从裤兜里掏出一只手机在他眼前晃。
“新买的?”
“切,用得着买吗,男朋友送的!”她歪曲事实。昨天她死皮赖脸用嘉宇的砖头换了谨言的带摄像头手机,还不准他出声埋怨。有男朋友就是不同~~~
嘉宇仰头对天翻白眼。“哪个不长眼的跳火坑……说吧,什么事?”
她咬着唇傻笑,扭捏了好一会。“我,谈恋爱了。”
“哈,毛笔字写得好的那个,张什么来着?”
“不是,你也认识的。”
“换新的了……”
嘉宇的意识还停留在前面两个字上,盯着她脸上罕见的红晕有些失神,半晌才反应过来后面几个字。“我也认识?哦,是我。”
“梦游去吧!是谨言,上官谨言。”
“做梦了?”
“你才做梦呢。看到没有,这是谨言的手机,现在归我用了!”一一扬着手机增加说服力。“我给他打电话,叫他晚上请你吃饭。”
“你说真的?”抢过手机不让她拨。
“当然是真的,昨天还……”打KISS了,不过这是秘密不能说。“昨天他跟我说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嘿嘿,这叫两情相悦你懂吗。”
“啊。”他扒了扒头发,神情有些呆呆的。“挺意外的……”
“我也觉得意外,以前那么讨厌他,还巴不得他跑去美国别来烦我。”那时候多傻呀。一一捂着发烫的脸偷笑,“后来才发现的,上次我不是摔了手机吗,其实不是从床上掉下来,是我看见他跟别的女孩走在一起,一生气就摔出去的,谁知道那么不经摔。啊对了,你不是说叫你同学帮忙修……”
“困死了。”嘉宇突然打断她的话转身往楼里走,“就这事是吧,知道了,回去睡觉去。”
“啊?手机呢?”
“叫你男朋友买新的给你。”
“刚开始呢怎么好意思……哎,晚上跟我们一起吃饭。”
“不去。今天没时间,下午系里有篮球比赛。”
“比赛完刚好吃饭。”
“系里有聚餐,下次……唉!”他边回头说话边往楼里走,咣地撞到玻璃门上。“操你大爷!”揉着鼻子低声骂。
“怎么不看路啊。”好像撞得不轻,一一跑过去挥开他的手帮他揉,“啧,撞坏你了倒没什么关系,玻璃坏了得赔多少钱呀。”
“是人吗你。”嘉宇撇开脸,抬手以牙还牙。
鼻子要拧下来了!她痛得直哼哼,好容易扒开那只魔爪,捂着惨遭蹂躏的部位惊恐万分。
“你受什么刺激了……”
“以后别大清早的吵我睡觉。”声音阴森森的从牙缝里挤出来。
“哦……哪天跟我们吃饭?”
“到时候再说!”
“……”这小子什么时候有起床气了?鼻子好疼,好心没好报啊,找男朋友诉苦去~~~
“谁让你六点就去吵他,扰人好梦。”谨言哭笑不得。
“良心哪去了,看我鼻子都断了!”
“我看看。”轻轻帮她揉了揉,顺便偷个香吻。“我们的事跟你爸妈说了吗?”
“干嘛要说,还不知道以后怎么样呢。”书上说校园爱情维持不了多久。
“别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看她滴溜溜乱转的眼珠就知道脑子里存在不健康的思想,谨言语气严肃地告诫她,“我可不是只跟你玩玩,早点跟你爸妈说。”
“不知道,难道我是跟你玩玩?”一一边走边拍路边矮矮的灌木,“啊不对,我就是跟你玩,好玩~~
“是吗,现在我就给你家打电话。”掏出手机就要拨号。
“你疯了!”她大惊失色赶紧把手机抢过来。“嘿嘿,还用嘉宇的大砖头呢,我觉得挺好用的,有歹徒抢钱可以当武器用。呔!!小毛贼胆子不小,奶奶的敢抢老子的钱,活得不耐烦了!”举着沉甸甸的古董做势要砸下去。
昨天穿旗袍抿嘴娇笑的女孩是幻觉吧?谨言无语。
“本想买个新的,没来得及,晚上去商场挑个你喜欢的。”
他把她拽到树后,捧着她的脸低下头。
“哎哎,都肿了。”她别开脸低嚷,吻落在腮边。
他低声闷笑,就势轻咬她薄薄的耳朵。一一猛地打了个激灵。靠,又搂又抱又亲的还嫌不够,现在又咬她耳朵,人前斯文人后流氓!甩开他的手往前跑,揪着灌木上的叶子磨牙腹诽。
“谨言~~~”悦耳动听的声音远远飘来。
谁?她回头去看,瞟见一个窈窕的身影姿态优美地走过来。校花!她嘴里叫什么?谨言?耳朵立即自动竖起来。
谨言打了声招呼。“有事吗?”
“是这样的,上次多谢你帮忙,文章写好了,晚上请你吃饭行吗?你一定要去。”
“不好意思……”
“去嘛,以前你也帮我了不少忙,我一直都没找到机会好好谢谢你。”不等他回答,校花娇滴滴地继续说,“西餐厅好吗,我记得你好像挺喜欢吃牛排。”
他们去西餐厅吃过烛光晚餐?!一一脑子里立即出现两人含情脉脉对视的场景,两步窜过去吊在谨言脖子上,很流氓地抬手从他脸颊到下巴摸了一道。
校花花容失色,当场石化。
“调皮。”谨言托住身上的重量哭笑不得。“不好意思,忘了介绍,这是我女朋友丁一一,这是我同学林姿。”
校花的脸色很不好。“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你……有女朋友。”
“昨天才找的。”一一笑嘻嘻的。
“怎么会是昨天呢,我从小就喜欢你,笨丫头。”谨言的语气很是宠腻。
“哦?”难道他表面上总是打击她,其实内心早已看上她了?典型的两面派!
校花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我、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转身的时候擦了一下眼睛,一一眼尖地发现有水光闪。“她好像哭了……”刚才的举动是不是太过分了?
“嗯。”谨言抓起她的手轻吻一下。
林姿对他的爱慕他不是不知道,只是美女素来心高气傲,怎么也不肯相信他对她毫无情意,现在好了,趁这个机会让她彻底死心吧。
“你们校花喜欢你,我看得出来。”
“嗯。”
“嗯什么嗯!说,你对她有没有企图?她长那么漂亮。”
他失笑。“我对你比较有企图。”
“可她又漂亮身材又好,就跟周婷一样……”猛地想起高中时俊男美女形影不离,一一勾下他的脖子逼视他,“周婷跟你还有联系吗?”
明明就是在吃老陈醋。他点着她的鼻子回答:“有。”
“都说些什么?”大眼一眨不眨地瞪着他。
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眼里像含了两汪潭水,挺直的鼻子,棱角分明的嘴唇,呀,下巴还有浅浅的凹痕,这就是小绿说的“天使的指痕”?她捏着他的下巴嘻嘻笑,以前是哪个神经病说他不帅的?呸,好像是自己……
“不告诉你。”
“说不说?嗯?”一根手指挑起下巴,流氓气息越来越浓。
“等你把我们的事告诉你爸妈,我再告诉你。”
这丫头从哪儿学来的姿态!谨言抓住到处作乱的小手低头轻啄她的脸,她毫不退让地张嘴回咬。
“妹妹~~~”似曾相识的大嗓门在背后响起,紧接着听见抽气声。
“嗨,是你啊!”一一乐呵呵地打招呼。是大个子。
“上上上官,这不是你妹妹吗?你你你不是……”兄妹俩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咧咧地拥抱,还脸对脸打啵……
“哪来那么多妹妹,生多了要罚款的!”她早忘了借钱那天是怎样介绍自己的。
“啊?”
“他现在是我男朋友。”
“男男男朋友……”大个子嘟囔着转身就走,“不不不是我不懂,而是这世界变化太太太快了……”
一一担忧地看着他走远。“上次见面他还不口吃啊。”
“受刺激了。”谨言简单解释。
               

40. 流星许愿

一一兴高采烈地打电话向贺檬报喜:“报告你一个好消息,我谈恋爱了!”
“嗯,让我猜猜是谁?”
“你绝对猜不到!”
“上官谨言?”
“……你怎么知道?”没劲,怎么一猜就中。
“我怎么不知道。”谨言要是到现在还不出手,怕是来不及了。“唉~~~~你总算是开窍了。那个张什么的怎么办?”
“啊,别提了。”一一想起张瑞和的表情很是心虚。“我跟他说我找男朋友了,他那表情啊真伤心,就是不肯相信。后来……后来我带谨言去他才信。唉,现在见面都不理我。”
“你也真是,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懂,不懂就别给人机会,多伤人心啊。”
她嘿嘿傻笑。就因为不懂才要学习嘛,学习的过程中总要付出代价对不对?
“我也知道对他不好意思啦,可他又没有说过喜欢我,我哪知道啊,不能怪我。”
“不怪你难道怪老天啊?”贺檬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呆瓜!“嘉宇知道吗?”
“知道什么?”
“我是说嘉宇知道你跟谨言吗?”
“当然知道了!我第一个告诉他的。嘿嘿~~~好消息当然分享给好朋友。”
“那……嘉宇什么表示?”
“什么表示?高兴呗,还高兴得撞了鼻子。哈,那傻样!”一一想着那天嘉宇撞得红红的鼻子哈哈大笑,自动忽略他的起床气。
一学期马上要结束了,谨言三令五申要求女朋友跟爸妈汇报情况,没回应,只好威胁她,再不说他就打电话过去自己说。一一觉得没什么好汇报的,谈个恋爱很稀奇吗,大街上全都是一对一对的!
两人为这事别扭着,最后还是谨言让步。谁叫他想宠着她呢。当然一一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尤其是谨言跟她一起挤火车回家时。谨言本来打算订飞机票,她说太贵了要省点钱,他当即表示要跟她一起坐火车坐公交。要知道上官少爷读大学以来都是专车接送当空中飞人~~~
一一感动得痛哭流涕,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回家就跟爸妈说我俩谈恋爱的事!
谨言很满意,暗忖某些牺牲是必须的。
回家头等大事是大吃大喝。酒饱饭足后一一主动留在厨房刷碗,顺便酝酿等会要汇报的语句。
丁爸戴着老花眼镜看足球报,丁妈盯着电视看八点档肥皂剧,一一郑重其事地走到客厅中央站好。
“爸妈,有件事我要宣布。那个,我谈恋爱了。”
夫妻俩对望一眼。“女儿长大了。”丁爸先叹口气。“谈恋爱了?哪家小子?”丁妈的语气不太确定。
“你们都认识。谨言,上官谨言。”
夫妻俩再对望一眼,丁妈突然神情激动:“女儿啊,可不能做那死缠烂打的事!”
“啊……”死缠烂打什么意思?
“虽然我们家没钱没势,可我们有骨气对不对,从小我就教导你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我们人穷志不短,做不来趋炎附势的事情!”
“……”
“女儿啊!”丁妈猛一拍大腿扯高嗓门,“我知道谨言是个好孩子,模样招人喜欢,人又虚心肯上进,家里条件怎么样大家都看得到,可你不能因为这些就……唉!一一啊,找不到男朋友没关系,爸妈养你一辈子,你千万不能像小时候那样不懂事,缠着人家不松手啊……”
一一脸黑了大半。“妈!谁说我缠着他了?是他找我。”
丁妈张着嘴不说话了,双目痴呆地轮番在父女俩脸上扫来扫去。丁爸还算沉稳,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眼镜掉下来搭拉在鼻梁上,报纸被捏得沙沙响。
什么反应啊这都是!“是真的,谨言说喜欢我,不信我叫他来跟你们说。”
“真的呀……”丁妈困惑地喃喃,“谨言真喜欢我们家一一?不对呀,我家女儿我还不知道,又懒又好吃学习也不上紧,整天疯疯癫癫的……她爸呀,你说谨言这孩子要模样有模样要家世有家世,人一向聪明得很,这回是怎么了……”
一一的脸全黑了。
“看你说的。”丁爸嗔怪地瞪老伴一眼,“我们家一一蛮可爱的。”
“老爸~~~”被称赞的人不干了,扁着嘴埋怨,“你知道网上怎么解释可爱吗?”
“怎么说?”
“可怜没人爱!”
好说歹说,丁妈对两人谈恋爱的消息还是半信半疑,直到谨言亲自登门拜见两老才真正相信。相信了之后狂喜,狂喜之后拉着未来女婿喋喋不休好几个小时,嘴里念叨着多好的孩子啊真好啊太好了,提都不提亲生女儿。
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晚上一一越想越气愤,抓起话筒给好孩子打骚扰电话,缠着他唱英语歌曲。唉~~~别看他说话声音好听,唱起歌来居然跑调,果然人无完人啊。一一心里平衡了不少,满意地挂了电话睡觉。
整个暑假两人都腻在一起,亲亲密密如胶似漆的样子让大家看得大呼受不了,一个个跑得远远的,不来打搅他们的私人空间。
一一抱怨:“嘉宇都不跟我玩了,都怪你!”
“当电灯泡啊,我们愿意他还不愿意呢。”
“以前我们都在一块玩,檬檬明月妞妞还有宋志刚,现在好了,就剩我们两个。唉,谈恋爱真没劲,吃饭都凑不齐一桌。”
谨言无奈,小丫头根本就是小孩子心性,没一点做人女朋友的觉悟。
“昨天覃为上QQ了,聊了一会。”
“啊,你都没告诉我!说了些什么?”以前跟老大联系都是靠电话和电子邮件,很少。
“就是聊天。他要我问你好。”
“呃……”一一小心地看着他,“妞妞知道吗?”
谨言苦笑着摇摇头。“没跟她说。”
覃为在妞妞面前是个禁忌。
她抬头闷闷地盯着天空,好半天没说话。“你说他还回来吗?”
“可能吧。”
“要是他回来,妞妞还会理他吗?”
“不知道。”“你说妞妞是不是忘记他了?唉~~~~~~~~”老气横秋地一声接一声叹气。人为什么要分开呢?都在一块儿多好!“老大也真是的,怎么能这样……唉~~~~妞妞肯定忘记他了。”
“别老是唉唉唉的,小老太婆一样。”谨言笑着拍拍她的脑袋。感情的事,外人无从得知。
“你觉得妞妞有没有忘记他?”
“你啊,你操心自己吧。”小丫头就喜欢一天到晚瞎琢磨,前阵子还以为他是同性恋。
“要是老大能回来,他们还会跟从前一样吗?”
真缠人!他又好气又好笑,低头吻她,不让她唧唧呱呱提那么多难以回答的问题。
“有人看着……”
“没人。天都黑了。”
“那么大个路灯你没看见啊……唉,憋死了憋死了!”
这个煞风景的丫头!谨言无奈放开她。
“你咬我。”一一脸红红地指控。
天空划过一道炫目的光芒,她兴奋得尖叫,“流星!流星!快点闭眼睛许愿!”
过了一会睁开眼问,“你许的什么?”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你呢?”
“好深奥~~~我呀,我许愿学校倒闭,不用上课,天天让我玩游戏。”
说不上路。谨言挫败地别开脸。
              

41. 难解的情感方程式

十一的时候贺檬在电话里说要来北京玩,把一一乐得屁颠屁颠。
檬檬在天津读书,虽然两地隔得近,可她还没来过他们学校呢,老说没空。
几个人在北京城玩了整整五天,谨言负责专车接送,把各大游乐场商场饭馆翻了个遍。贺檬准备第六天回天津,前一天晚上请大家下馆子。
“再待一天吧,反正隔得近。”一一舍得不她走。
“票都订好了,再说都快上课了。”
“上课……”嘉宇喝得有点多,托着腮两眼雾蒙蒙地在人脸上扫来扫去,嘻嘻笑。“再待一天吧,反正隔得近,再待一天吧……”
“你复读机啊。”一一嫌恶地劈他一掌。
“谨言你媳妇打人~~~
“还说!”
她扑过去拳打脚踢。嘉宇恶狠狠地张开嘴就咬,吓得她差点滑到椅子底下。
贺檬和谨言见怪不怪,继续谈笑风生。
“不能喝酒就别喝,等会没人管你,把你扔大街上去。”一一恐吓。
“你扔啊扔啊,抬得动我吗你?”梗着脖子一副泼皮相。
这人酒品真有问题,才一瓶啤酒就开始耍泼了。她懒得理他,扭头跟正常人说话。
“檬檬你吃完饭还想去哪儿?今晚就别睡了,好好玩玩。”
复读机又开始自动复录:“好好玩玩~~~好好玩玩……谁手机响?”上上下下摸口袋。
“我的。”谨言接通手机。
贺檬想了想说:“都玩遍了,不去了吧?”
“不去了吧~~~
“你烦死人了!”一一夹起一块排骨堵住嘉宇的嘴。
“要不就去唱卡拉OK,钱柜怎么样?我请客。我请客!”
她盯着复读机,“哎,怎么不学了?”
这回嘉宇没有样学样,抄着手得意地笑,把她气得直翻白眼。
谨言挂了电话无奈地说:“我得去实验室一趟,有个仪器出问题了。你们想去哪儿?我送你们过去,等结束了再来接你们。”
“不用。”贺檬摆摆手,“你忙你的吧,等会我们自己打的去就是了。”
“什么时候吃完记得给我打电话。”谨言交代清楚了才离开。
“吃完去哪儿?”一一夹着盘子里的花生米玩。
“不去钱柜了吧,太晚了。”
“我随你们。”嘉宇想给贺檬夹花生米,刚夹起来又掉下去,一一饶有兴趣地盯着那双不听使唤的筷子。
“看什么看,光吃辣椒跟个辣椒似的。”他恼羞成怒。
“我还是个辣椒,你连辣椒都不如。”
“朝天椒!”
“你个食肉动物。”
“你这玩意儿从小就这样,真不知道谨言怎么喜欢你。”
“说谁玩意儿呢!”
“说你。”
一一张牙舞爪地要扑过去,贺檬赶紧搂住她的腰。“别吵了,怎么到一块就吵。我有事跟你们说,我……下个学期要去美国了。”
“……”
“事先没跟你们讲,别怪我哦。”贺檬坐回凳子上勉强笑了笑,“是转学,手续什么的都办好了,等寒假的时候就过去。”
“怎么不怪你!”一一半天才回过神来,扁着嘴眼泪汪汪地瞅着她,“好好的干嘛去美国呀,我们都在这边。再说你也应该早点告诉我们。”
“你来北京就是为了说这件事吧。”嘉宇闷闷地开口。
“嗯……我姑妈在那边,可以给我做担保,再说,再说我也觉得那边条件好。你们别生气,”贺檬着急地一手拉一个,“要不骂我吧,骂我心里舒服些。”
“我才不骂你呢。”一一抽了张纸巾擤擤鼻子,“去那边也是个好机会。”
嘉宇怔怔地盯着桌子许久没说话。扬手把服务生叫过来:“再来几瓶啤酒。”
啤酒下肚,嘉宇的酒劲上来了,扶着墙一边踉踉跄跄往前走一边大声吆喝电脑配置。毒龙800处理器!SIS735主板,GeForce256显卡,40G昆腾硬盘!金长城电源……苦了两个女孩子跟在他旁边累得满头大汗,还要听他高喊听不明白的语言。
“嘉宇啊换点别的吧。”贺檬求他。
“啊,换是吧……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那啥,我低头思故乡,我举头望明月,明月几时有……啊绕回来了~~~
“还知道绕回来了!檬檬,把他埋了算了!”一一狰狞着脸掰指关节。
“埋了我?埋~~也要埋回家,不能,不能客死异乡~~~
见她不理他,嘉宇又嘻嘻笑着转向贺檬,“把我运回家,车票要打折哦,八~~~折。”
贺檬点头,笑得真勉强。
“现在我就埋了你!”手刀呼呼地砍过去。醉鬼身子一歪,顺着墙滑到地上。贺檬赶紧稳住,两人把他架到花坛边放下,一一气得按着他就往泥土里推,嚷嚷着要拿他做花肥。
吵得正凶,救命手机铃声终于响了。
“在路上了?嗯,他喝醉了,嗯广场这边……好,你快点,再不来他就要跳天桥了!”
挂了电话,气势汹汹地继续蹂躏醉鬼。“我要尿尿。”醉鬼可怜兮兮地说。人有三急,没办法,两人只好护着他到旁边的公用厕所方便。
等了老半天还没出来,贺檬急得要冲进去看他是不是掉坑里了,他才哼着歌出来。“我要喝水。”他又有要求。
“靠!!!”一一暴怒,“要喝水干嘛要尿尿!”
“因为尿完了所以才要喝水……”他委屈地扁着嘴。
喝完水又该尿尿了吧?鸡生蛋蛋生鸡没完没了!挽起袖子准备好好修理他一顿,贺檬忍着笑让她别跟喝醉的人计较,她才骂骂咧咧地跑到旁边小店买水。
“你好好坐着别闹了,等会头疼。”贺檬让他靠在自己肩上,给他轻轻揉着太阳穴。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沉浸在昏暗中,目光恍恍惚惚没有焦距。
“嘉宇?嘉宇?”
“嗯?”他好像从梦中惊醒,醉眼朦胧地歪头看她。“檬檬你要去美国了?哈,多富裕的地方,资本主义国家啊呵呵,美利坚合众国……都走了,都不在这儿了……”
“你醉了,别说话。”
“嗯,醉了……太远了,我够不着。我以为,我们可以这样吵吵闹闹一辈子,你说我们不分开,我就不跟你分开……可你还是要走,我留不住……”声音越说越低,身子慢慢往下溜去。
“臭小子叫你别喝,跟滩泥似的!”一一拎着三瓶水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两人费力把他往花坛上挪,无奈这家伙人高马大的使不上劲,只好随他坐到地上背抵着花坛边缘,才不至于晕乎乎东倒西歪。拧开盖子给他喝水,他嘟囔两个字“别吵~~~”,睡死过去了。
“等会叫你睡大马路。”一一甩着胳膊埋怨。这家伙到底多重啊,真沉!“嘉宇今天怎么了,喝这么多,以前不这样的。檬檬你别走了,他是舍不得你。”
贺檬在旁边坐下,仰头看着天空长叹一声。“嘉宇只是不明白自己的心。”
“什么呀,我刚刚都听见了,他说留不住你。”
“一一。”她叹着气笑,“有时候我真羡慕你,什么都不想最好。”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
“夸你。”
“可我觉得你说我是傻瓜。”一一鼓着腮帮子。
“我就喜欢你这样,傻乎乎的。”
“我很傻吗?”哪有这样夸人的!
“呵呵,很可爱。”贺檬姐姐似的拍拍她的头,“虽然有时候顽皮得想揍你一顿,可是真的很惹人爱。所以谨言才会那么喜欢你,坚持那么多年。”
被人夸奖,一一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你知道他喜欢我很久了?”
“嗯,谨言喜欢的只有你。好好珍惜他,再没有人像他那样宠着你了。”
“他宠我什么!”嘴上不饶人,心里可美死了。“檬檬,其实嘉宇他很好,只是,就像你说的他还不明白他的心,可我觉得他是喜欢你的,你别走了行不行?”
“该走的总要走。爱情是什么?”贺檬盯着天空喃喃,“两个人的才是爱情,一个人叫单恋,三个人是纠葛。双方都付出才有收获,单凭一个人颗粒无收。”
什么意思啊?一一摸着头百思不得其解。“你不喜欢嘉宇了?”她小声问。
“喜欢和不喜欢都一样。”
更不懂了,猜谜似的~~~
                

42. 同居生活

嘉宇晕晕乎乎醒来,还没搞清楚自己身在何处,立即被赏了无数丁氏拳脚。
“才醒来就打人~~”他缩回被窝里叫。“这哪儿啊?”
“谨言家!”一一没好气。上官家在北京有房子,很早就买了一直空着没怎么住。“快起来,都中午了!昨天喝醉了知不知道?让檬檬伤心了知不知道?她上车的时候你睡得跟个猪似的,小样儿欠抽!这会她都到天津了!”
嘉宇自知理亏,缩着肩膀闷不吭声起来洗脸刷牙。“昨天怎么不拦着檬檬叫她别走?”
一一堵在盥洗间门口,两眼狼变似的死盯着他,“我问你啊,你对她到底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含着满嘴牙膏沫嘟囔。
没什么意思还喝得烂醉!“我看檬檬就等着你一句话了,只要你说别去,她肯定就不去了!喂,檬檬喜欢你这么久,你总得有点表示吧?”
“又不是买菜,出钱就一定买得到。”
这哪跟哪呀!“什么意思?”
嘉宇抹把脸,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找吃的。“不懂就别问。”
“我怎么不懂?其实你也喜欢檬檬对不对?”要不然怎么喝醉了说出“留不住”的话,都说酒后吐真言。
“你哪知眼睛看见了?”
“放屁,你不喜欢她还能喜欢谁?”
“关你屁事。”
“……昨晚就不应该拉你回来,我让你喝,嗝屁掉算了!就地埋了!”
“拉我回来的是谨言,又不是你!”
“好个郑嘉宇,你现在牛了……”
因为贺檬的关系,一一跟嘉宇爆发了长大之后最强烈的一次战争,彼此看谁都不顺眼,每次见面都要嘶吼一番。直到贺檬去美国之前千叮万嘱两人别吵架,两个冤家才逐渐恢复友好邦交关系。
谨言大四毕业,征询了家里的意见直接留校读硕士。过完暑假开学,正式邀请女朋友丁一一搬过去跟他一起住,小丫头想到大夏天凉丝丝的空调,立马兴奋地开始收拾东西。
“你们这样就算同居了。”小蓝提醒她。
“哪算同居,就是周末住住,要是太忙我还得回寝室。”再说以前又不是没住过,好几回跟嘉宇窝在谨言家打游戏。这次不就是多带点衣服用品过去嘛。
“还是别回来了,空调热水加美男,想想都流口水~~~哎小白,”小绿笑得很暧昧,“你们准备怎么分配房间?”
“一人一间啊。”
“浪费资源!”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奇怪?一一寒毛都竖起来了。
“白啊~~~”小红语重心长地拉着她的手,“你也长大了,是大姑娘了,要明白哪些事情该做,哪些事情不该做。”
“我知道。”她满脸通红。
“知道就好。白啊~~~如果哪天半夜我滴神摸进你房间,千万记住不要抵抗,要主动配合明白吗,及时行乐,春宵一刻值千金,值千金啊……”
一一拎着东西落荒而逃。
住家的房子条件比宿舍不知好了多少倍,有空调,二十四小时供应热水,有煤气能自己做饭吃。喜滋滋地跟父母通报消息,很意外受了一通骂。
“我妈骂我不知羞,我说一人住一间,她还是骂我。”
“哦?怎么又同意了?”
“我跟她说就是周末享受享受空调,北京夏天跟火炉似的!”一一鼓着腮帮子翻眼睛,“还有……保证不会那什么什么呗!”
“什么什么?”谨言坏笑。
“就是那什么什么!”装什么纯洁~~~
“放心,我每晚都会锁门,你进不了我房间。”
“……”跟他没啥好说的,直接上脚吧。
“跟你开玩笑呢。”他笑着搂住发飙的小兽,“晚上就在家吃,我给你做饭。”
“你会做饭?!”她不信。从来都只会下馆子,大少爷哪会下厨?
谨言懒得解释,转身进厨房露一手给她看。淘米煮饭,从冰箱里取出猪肉化冻,青椒用菜刀打扁去籽,鸡蛋搅匀,洗干净土豆切成丝,乒乒乓乓手法很娴熟。
一一瞪着大眼捏起一根土豆丝。“真细,跟我爸有得一拼……”
“手让开点,等会切着你。帮我洗洗,”他递过去一个小篮子,“用水冲冲就好了。”
“哦。”
开了水龙头哼着歌洗菜。水开得很大,水花溅得到处都是,她嘻嘻笑着用手接住水珠弹来弹去,玩得不亦乐乎。谨言宠腻地看着她,眼神温柔得一塌糊涂。喜欢看她搞怪顽皮,看她霸道莽撞,虽然有时觉得头疼,但这才是唯一的丁一一啊。
“看什么看什么!再看把你眼睛挖掉!”她凶巴巴地吼。
心跳得很厉害,两人这个样子真像一对夫妻~~~脸颊不争气地腾起两朵红云。
小丫头连害羞都要配上恐吓的表情,他不知是喜是悲。
“哎,你怎么会做饭的?”
“无聊时学的。”
“牛人,又会弹钢琴又会做菜。”她终于承认这个长久以来不愿承认的事实。
“现在觉得我牛了?以前老看我不顺眼。”谨言回头点点她的鼻子。
架上平底锅倒好油,烧热了把鸡蛋倒进去铺好,过一会,手腕一翻,鸡蛋饼完整地翻了个边。
一一看傻了眼。“哇~~~你会颠鸡蛋!你会做油淋辣椒!我好崇拜你!”
“哪里哪里。”他谦虚地说。暗想幸好小丫头没接着说下去,他会做的也就是她喜欢吃的这几样,如果现在她突然想喝鸡汤吃红烧鱼,榨干他也做不出来。
鸡蛋煎好摆到盘子里,她用手捏着就往嘴里塞。
“哈,好烫~~~
“上桌了再吃,馋猫。”
“等你做好其他的,黄花菜都凉了!”她强词夺理。“对了,干嘛不去美国读研?”
“我要走了你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
没良心。谨言暗自嘀咕一声。她打了个喷嚏。
“你是不是在骂我?”凑过来恶狠狠地瞪着他。
“亲你。”俯身在她唇上啄一下。
“恶~~~不要调戏良家妇女!”语气很正义,可动作很流氓,湿淋淋的两只爪子伸进他的T恤衫里挠痒痒,攀着他的脖子小动物一样又啃又咬。
“你是良家妇女,我就是柳下惠再世。”他按着她的手喃喃。
她没听清楚,两只爪子继续骚扰柳下惠同志。突然抬头傻愣愣地盯着他:“哎,你别告诉我,你高中跟大学不去美国全都是因为我。”
太可怕了,难道她就是阻碍他事业发展的绊脚石?
“如果是这样我干脆抹脖子算了。”
谨言认真地说:“还是抹吧。”
“……哼~~”现在抹也来不及了。
一一讪讪地走到门边倚着墙看他炒土豆丝,有一搭没一搭跟他聊天。“你说你很小就喜欢我了?”
“嗯。”
“多大?初中?”
“七岁吧。”
啊?他七岁就懂那些情情爱爱的东西,她十七岁还坐在电视机前看一休哥,上帝啊,你是怎么造人的!                 


43. 遭遇情敌

舒舒服服吹了一晚上的空调,一一想起还在宿舍辛苦洗桑拿的嘉宇,跟谨言商量:“要不叫嘉宇一起过来住吧,反正房间多。”
“他不会来的。”谨言把面包牛奶摆到桌上。
“怎么不会?我跟你打赌。”
“赌什么?”
“嗯……洗碗吧。”
“每天都要洗。”
“行!”他挑着眉笑:“你洗定了。”
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一一立马拿起手机拨过去,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嘉宇“来当电灯泡啊”给堵回去了。
“好心没好报~~~”她嘟囔着坐下吃早餐。
“真好,以后我不用洗碗了。”谨言满意地喝了口牛奶。
“谁说你不用洗?”她瞪大眼睛。
“你说的,打赌打输了的洗碗,现在嘉宇不来住,你输了。”
“我说了赌输的洗碗吗,赢了的才洗。”
他气结。
“别气别气,”一一忙挪过去搂着他亲一下,“不就是洗碗嘛,两个人的碗能有多少,两只饭碗,最多三四个盘子对不对?”又亲一下。
“对。”谨言很享受甜蜜的早安吻。
“再说有些菜一餐吃不完,盘子就不用洗了,碗又少了几个对不对?”
“嗯。”
“一天下来洗三四个碗,你很快就弄完了对不对?”
“嗯……嗯?”
“好了,就这么定了。”笑眯眯地拍拍帅脸,“辛苦你了谨言哦~~~我要去学校了。”拎着书包哼着歌骑车一溜烟跑了。
定了什么?谨言望着桌上的碗筷盘碟苦笑。这个鬼丫头……
大三的学业不轻松,一一被专业课选修课折腾得一个头两个大,打工赚外快早被扔到爪哇国去了。而且她光顾着玩,英语四级连着两次都没过,把谨言气得够戗,天天逼着她听磁带背单词。谨言自己也清闲不到哪儿去,实验课题,实验室的管理,还有公司的业务,整天忙得不可开交。嘉宇也忙,这学期当选为学生会的宣传部长,除了学习之外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要处理,另外还要应付女生们的热烈追求攻势,比起那对恋人来说时间更加不够用。三人都在同一个城市,可真正聚在一起的机会并不多。
星期天一一好不容易逮到嘉宇,两人去商场买毛衣。逛完街时快五点了,谨言打来电话说实验室有事,可能要很晚才回家。
她叹气:“唉~~~本来想回家叫谨言给你做饭吃,现在好了,没了。”
“真够懒的,就知道让他伺候你。”
“谁说的,他做饭我搞卫生,有分工的。”
“分工个屁!”嘉宇撇嘴。谨言也太宠着这丫头了,标准的妻奴形象,生怕她累着,做饭洗碗收拾房间他全包,一一只要洗洗衣服。洗衣机还是全自动的,把衣服和洗衣粉往里一扔,洗完了再一晾,OK。何况还有不少衣服要拿出去干洗。
“你以为你勤快!”一一擂他一拳。臭小子懒到家了,衣服不愿洗,积累到一定程度便跨越半个北京城将脏衣服送来,一次性洗完。“衣服谁给你洗的?”
“洗衣机洗的!”
“洗衣机也得接通电源才能动!谁插的插头,谁按的按钮?是我!我帮你洗的衣服。”
嘉宇对她的强词夺理很无语。
“咦,有香味。”她裹紧衣服缩缩鼻子,“麻辣串!我们吃麻辣串吧。”
“不吃!”嫌恶地别开脸。老跟小孩似的吃那些玩意儿!
“我要吃。要不这样,我们去谨言实验室吧?反正隔得近,边吃边走就到了。”
“你还真是一刻都离不开人。”
“我喜欢,你管不着~~~
她嘻嘻笑着跑进旁边店里,回头见号称“不吃麻辣串”的人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你不是说不吃吗?”
“你请客我就吃。”
“只准吃五串!”
“还不够塞牙缝!”嘉宇忿忿地从大锅里捞起一大捧,目测在十串以上。
“哎,”他神神秘秘地推推她,“你跟谨言……有没有……嗯?”
“什么呀。”一一忙着啃素鸡。
“装什么装,都住到一起了。”
噗一声,她呛了一下。“住到一起怎么了,我们同居不同房!”
“姑奶奶你小声点。”嘉宇急得扑过去捂她的嘴,粘了一手油。
“靠,你真变态。”
店里的人都看向这个言语大胆的姑娘,一一还不自知,津津有味地继续啃着串串,他窘得红了脸,赶紧付了钱拉起她就往外走。
“……那是事实,有什么好惊讶的。”脸都不红一下。
“脸皮真厚!”嘉宇想不出其他语言,只能用这些字眼来形容她。
“我这叫诚实,不说假话,说明我这人有一是一有二是二,决不玩虚的。”
“所以你叫丁一一,外号丁二。”
“靠!”敢取笑她的名字!“打不死你,小样儿~~~”挽起袖子扑过去。
嘉宇早有防备,一把抓住她的双手拧到背后让她动弹不得。
“真想不到啊,谨言居然能忍受你这种人,真是,啧啧。我告诉你啊,对他好点,没哪个女的像你这样。”
“我怎么了,我这样不好吗?”
“好个屁啊好。”他白她一眼放开手。“你看看你,姑娘不像姑娘小子不像小子,头发这么短,又不化妆,裙子也不穿,整天靠靠靠地说话,谁受得了你。”
“又不要你受得了!”真是,把她说得这么猥琐!郁闷地抓抓头发,声量放低向他讨教,“哎嘉宇,我这样很不好是吧,你觉得哪些地方需要改进?”
他瞟她一眼:“从头到脚连皮都得重新植过。”
“……靠~~”就算打不赢他,她豁出老命也要试一试!
“还没打怕啊你……哎哎,不跟你打了。”眼角余光瞟到试验大楼门边站着一个身影,嘉宇识时务地停了手。“过去吧……喂!”
“嘘~~~”一一拖着他躲到墙角,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别出声。”
谨言面前站着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孩,手里拿着一团深蓝色的什么东西。
“……天气冷了,所以……送给你,打得不好……”
距离有些远,声音听不大清楚。两个小贼伸长脖子偷看。谨言好像在说什么,可惜听不清,女孩把手里的东西往他怀里塞,他推回去,她再塞,脸上的表情要哭出来一样。
“说些什么呀?”嘉宇探出半截身子。
一一忙捂住他的嘴:“小声点!”
可惜两人说话的声音都大了点,被偷看的人同时扭头朝这边看过来。俩小贼只好摸摸头现身。
“哈,天气真好啊。”她装模作样地抬头看天。
真有眼力,天都黑了还能看出天气好不好。嘉宇噗哧一声笑了,脚立即被跺了一下。
“你们怎么来了?”谨言笑着拉住一一的手,“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丁一一,我朋友郑嘉宇。这是我实验室的师妹李玲。”
一一嘉宇礼貌地打声招呼。女孩抬高下巴笑笑,看向一一的眼神有些倨傲。“不好意思,我有事先走一步。”把手里的东西往谨言怀里一塞,飞快地转身跑开了。
“哎李玲……”人已经跑出老远了,谨言无可奈何地看着手里的围巾。
“哇~~~围巾呢。”一一拿过来围在脖子上,“挺舒服的。哎,怎么样,我戴着好看吗?”抬头盯着两个大男生询问。
“取下来,”谨言哭笑不得地敲敲她额头,“我要还给她的。”
“打得不错嘛,干嘛要还?哦~~嘉宇。”
嘉宇气得狠狠赏她一个爆栗:“哦个屁,你个痴呆!”                 


44. 霸王硬上弓

你个痴呆!
一一不服气地翻身起床,打开电脑跟同学上QQ聊天。真以为她是痴呆啊,才不是!谨言有才有貌又多金,完全是小说里的钻石王老五,有很多女孩子追不奇怪。自己长得不算漂亮,又不会打扮,还整天喳喳呼呼的没个淑女相,难怪那天李玲眼神里明显不相信。
“我今天很烦。”发个消息给明月。
“怎么了?天天有人伺候还烦。”
“开视频吧,我懒得打字,跟你直接说。”
开了视频,一一把那天的围巾事件一五一十说了,明月听得一惊一乍。“哎呀呀呀~~~你看潜在的危险这么多!我跟你说,有些女的就是脸皮厚胆子大,明知道人家有女朋友了还死缠着不放,缠着缠着就缠到一堆了,我们班就有这样的。你一定要端正谨言的思想,让他对你死心塌地!”
“嗯。怎么端正?”
“这个……不知道,让我看看。”
脑袋从镜头前移开,响起一阵悉悉梭梭翻书的声音。很快脑袋又重新出现,手里举着本封面画有美女的言情小说。“有了,就是这个。”
“哪个?”
“霸王硬上弓!书里面都写,男女滚到一起或者霸王硬上弓之后,爱对方都会爱得死去活来,雷打都劈不开。”
既然是书上说的肯定有它的道理。“行,怎么硬上弓?”
“就是生米煮成熟饭嘛笨蛋。”
“我知道,嗯,那个,不能一上去就撕衣服吧?”这也太变态了!一一捂着发烫的脸下意识到处瞄,生怕有人神出鬼没地冒出来。
“那倒也是……等会。”悉悉梭梭的翻书声又响了一阵。“你喝酒吧,喝完了装醉,然后扑过去咣当咣当就完了。”
“怎样咣当咣当?”
“笨!你扑过去剩下的事情全都归男人做了。”
谨言晚上六点回到家,正准备洗手做饭吃,惊奇地发现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菜,小丫头坐在饭桌旁笑得满面春风。
“你做的?”
“嗯,糖醋黄瓜,鸡蛋西红柿汤都是我做的。”
“不错。”指指另外两盘,“这个呢,宫爆鸡丁,红烧鱼也是你做的?”
“嗯。从饭馆里端来的,可我后来又加热了,也算我做的。”她脸不红气不喘。
“都是你做的。”谨言笑着搂住她亲一下。先尝尝黄瓜,还行。再尝尝汤,淡了点。“好吃,看来以后做饭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那哪行!”一一急忙撇清,“我这种手艺只能打打下手,还是你做的好吃。我给你添饭吧。”捧着碗乐颠颠地跑进厨房,突然“呀”一声。
“怎么了?”
“变成稀饭了~~~”她哭唧唧地回头,“你买的什么米呀,才放了一点点水就变成这样。”
“就是珍珠大米啊。”谨言凑过去一看,煮得还真有水平,稀糊糊的跟一锅粥似的。
“算了,再放点水干脆吃稀饭吧。”他无奈,小丫头不会煮饭还嫌米不好。
“要不再放点绿豆红枣?”
“稀饭就行了。”
“看我的!”小手一挥,“反正要重新煮,再放点花生米,啊对了,冰箱里还有桂圆……”
最后晚餐主食变成了丁氏八宝××,粥不像粥,饭不像饭,吃得两人直作呕。
吃完饭谨言坐到书房写实验报告,一一在客厅看电视,看了一会跑过来歪着头看他。一个人怎么能越看越好看呢?都看了十几年了还不腻。从小到大都有人喜欢,不论男女老少,这种人根本就不能称之为人类,他已经成精了……
“看什么?”他拉过她吻下去。小丫头偶尔流露出的温柔总让他情不自禁。
“嘻嘻,看你是不是成精变妖怪了。”
谨言别过脸继续写报告。就知道她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
“那个什么李玲长得挺好看的。”
“嗯。”
“你喜欢漂亮的吗?”
“还行。”
“我在问你话呢!”一一对他漫不经心的态度很不满,“我不漂亮不温柔,连饭都不会煮。以前周婷多漂亮啊,还有你们学校校花,我都比不上她们。”
谨言笑着啄她一下。“比什么?你就是你。”
“那倒是,世界上就我一个丁一一”
伤感了两秒她又蹦达上了,拖着腮目光炯炯地盯住他,“还不快去洗澡?”
他闭上眼轻吻她。“别这么看我……”两只眼睛跟狼似的~~~
睁开眼看到桌上的钟表才指向十一点。“还早呢,睡觉前再洗。”
“不早了!”一一跳起来奔进浴室给他放洗澡水,态度前所未有地恭敬。“我帮你放好水了,快去洗吧,我打会游戏。”坐下打开电脑调出红警,啪啪的按键声响个不停。
“你也别玩太久,早点睡。”
“知道,你慢慢洗~~~洗干净点~~~
谨言纳闷,今天这丫头有点奇怪……
浴室门关上,电脑前勇猛杀敌的人立即跳起来直奔厨房,举起早就起开了瓶盖的青岛啤酒猛灌。呕~~~~啤酒味道跟马尿似的太难喝了,换一个吧。余光瞟到柜子里的红酒,抓过来咕噜咕噜灌了一大口。嘿,这个不错,味道甜甜的。又接着灌了几大口。
谨言一出浴室门就闻到一股酒味。“你喝酒了?”
“嗨~~~”歪在沙发里的酒鬼向他招手。不知道是啤酒厉害还是红酒厉害,反正现在她头晕,按照书上的说法,晕乎乎的时候正好干坏事。
“还不睡觉吗,怎么喝起酒来了。”
“尝尝嘛~~睡前喝点酒美容的。帮我揉揉,头痛。”
他把她脑袋枕在腿上轻轻给她揉太阳穴。“一点点就够了,你好像喝了不少。”
沐浴露的清香萦绕在鼻端,大手按在皮肤上温暖又舒适,一一仰起头色色地瞄他。刚洗完澡的人就是sexy,皮肤蒙着一层粉红,头发湿漉漉的还往下滴水,有一滴沿着脸侧往下滑,啊,滑进睡衣不见了……
她晕头转向地顺着水滴往里摸。心跳立即漏拍一下。
“一一?”谨言哑着嗓子。
“我喜欢你~~”皮肤摸起来感觉好好~~~爬起来窝进他怀里,拉低他的头吻上去。
“喝多了吧?”他低低地笑,夺回主动权。
酒精的催发下体内似乎涌动着不熟悉的热潮,一一身子发烫呼吸急促,脑子里恍恍惚惚闪过某人的至理名言。霸王什么?不管了,主动出击才是硬道理。小手从睡衣底下溜进去,在光滑的肌肤上掐了两把。
“别玩……”他捉住她的手不让她动。她不耐地挣脱开,两只手齐上阵,硬是把衣服扯开露出光溜溜的上半身,吃吃笑着一手搂紧他脖子又啃又咬,另一只手不安份地在他胸口又掐又摸。
“别,再玩我就停不下来了。”谨言轻咬她的唇瓣告诫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如擂。
“谁让你停……”
寥寥数字瞬间击垮辛苦筑起的堤坝,四周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热烫。他大口喘气,亲吻密密麻麻愈加缠绵,小心地把她放平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犹豫着探进她睡衣里。
低低的呻吟跟着溢出唇边,像是在鼓励他的动作,他加深热吻解开她胸前的扣子,身子底下的人却没了动静。
晕过去了?
谨言紧张地轻拍她的脸。“一一?”
没动静。
“你怎么了一一!”
“……烦人~~”含含糊糊甩出两个字,酒鬼翻个身发出细小的鼾声。                 


45. 上……弓……了……

小丫头不好意思了。早上闷在房间里不肯起床,磨磨蹭蹭半个多小时才出来吃早餐,眼珠子滴溜溜乱转,遇到他的视线又慌忙撇开。
“慢点吃,喝口牛奶。”谨言笑着递过去一杯牛奶。
一一被面包噎住了,死命捶着胸口,侧过脸接了杯子猛灌几口,还是不看他。
“一一,我有事跟你说,昨天……”
“啊怎么搞得,没睡醒还想睡觉~~”她咚地一下把脑袋砸在胳膊上装头晕。
谨言忍着笑搬起她的脑袋跟她脸对脸。
“看到没有?”手指着自己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昨晚我几乎一夜没睡,你喝醉了还踢被子……”
“是啊是啊,”她僵着脖子重新把头埋进臂弯里,“我喝醉了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忘记了失忆了酒精中毒了半身不遂!你别惹病人!”
反应还挺大的呢。他哭笑不得,故意凑到他耳边低声说话:“你可吓死我了,亲着亲着都能睡着,还以为你喝伤胃了,原来只是睡着了。呵呵,喝醉了真能睡,怎么摇都摇不醒,幸好不像别人发酒疯……”
别说了行吗,太丢人了!“我睡着了……啊呼~~~~~~”呼噜声打得好大。
谨言憋着笑亲亲他的头发,看她连耳朵根都红得要滴血了,再逗下去说不定她能自燃。
“我有正经事要跟你说。”
呼噜声又起。
“明天我要去上海,还记得吧?”
“……哦。”想起来了,昨天吃晚饭时他说星期一要跟导师去上海做课题,那时候她满脑子都是明月说的至理名言,压根没在意。
“昨晚忘了说,这次去上海还有李玲。”
“就你们俩?”她抬起脑袋。
“不是,还有导师呢,我们三个人。”李玲也是导师的得意门生,虽然性格有些傲气,但在专业上实在挑不出毛病。这也是导师愿意带大四本科生出门的原因。
“那也构不成威胁。”她转着眼珠煞有其事地跟他分析,“我跟你说啊,你们导师一个老头子才不会管太多,上海啊,多浪漫的地方,做完实验可以吃吃饭拉拉小手,去外滩看看风景,放心,我不会骂你的。”
“……”
“我要给你足够的自由空间,你就自由飞翔吧。”
“……我有女朋友吗?”谨言仰头问天。
“你女朋友不就是我吗。”
哼,想叫她吃醋?道行还浅着呢!还以为他紧张兮兮的是想讨论昨晚的乌龙事件,原来只是告诉她他要跟同事一起出差。这么说是怕她生气吧?嘿嘿,她会生什么气,怎么可能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一一不着急,自然有人为她着急。
“他都去好几天了吧,你也不打个电话查查岗?”明月在QQ里连声尖叫,“看你这德行,没心没肺,男朋友叫人拐走了还笑得跟朵花似的!”
“谁能把他拐走我跟谁姓!”
“谨言回来掐死你。”嘉宇气得把要改姓的人甩到一边,自己占着位子坐下。“明月你别理她,这玩意儿有男朋友跟没男朋友一样,昨天跟我上街吃火锅,谨言打她手机想聊聊天,结果没说上半分钟她就要挂电话,生怕我把东西全吃光。我看哪,只要是吃的都比谨言重要。”
“呜呜,”明月掩着嘴痛哭,“我可怜的谨言哥哥~~~你怎么找了个这样的媳妇~~~
“可怜个屁。”一一翻着眼睛嘟囔,“跟美女在浪漫都市有什么可怜的,喝喝小酒听听萨克斯,再跳支舞,啊月朦胧哦鸟朦胧……”
“你妈的。”嘉宇恨不得一拳把她擂墙上去。
“明月你刚刚说我笑得像什么花?”她喜气洋洋地问。
“嗯……”
“玫瑰花。”嘉宇抢着说。
还是这小子有眼光~~~她托着腮冲电脑屏幕笑得花枝招展。
“嘉宇你没说完吧?”明月同情地叹口气,“玫瑰花,下面的刺。”
嘉宇抚着胸口哈哈大笑。
“靠~~你们就狼狈为奸吧!”一一恼羞成怒飞起一脚踢过去,嘉宇慌忙起身往厨房逃窜,碰一声把门锁上了。
“别偷喝我的果汁!”她冲过去警告。
“感谢你~~~我衷心谢谢你的提醒~~~”里面传来拿腔作势的声音,接着听见冰箱门开关的声音。
“这他妈什么玩意儿?黄不黄绿不绿的真难看!”
“你别喝,那是药!”她趁机告诫他。
踱回电脑前小声诉苦,“月啊,嘉宇偷喝我的果汁,那是谨言给我榨的,里面放了葡萄苹果梨子猕猴桃,还有西瓜,我每天才喝一小杯。”
“爱心果汁哦~~~”明月两眼噼啪直放红心。“哎,上次那事,你跟他,嗯?”
一一捂着脸扭捏了一会。“咦~~~没……”
“怎么搞的?”
“你说要喝酒嘛……我喝了,可后来……喝多了就睡着了。”
“靠!”明月也脱口而出这个字眼。“要抓紧啊,主动权一定要握在你手里。”
“聊什么?”嘉宇捧着一杯颜色很恶心的液体走过来,“什么主动权?”
一一回头瞪他。“不关你的事……啊!”她指着杯子尖叫,“不是告诉你了这是中药吗!”
“骗鬼啊你。啧啧真难看,跟放了半年的臭豆腐一样,不过喝起来还行。明月你要不要?哪天回家叫她给你榨一杯。”嘉宇举着杯子挪到摄像头前。
“呕~~~我才不喝,跟潲水似的!”明月捂嘴别开脸。
“哎,谨言明天回来了吧?”
“嗯。嘉宇你明天一定要来我家吃饭哦。”一一盛情邀请。
“不来,当电灯泡啊?”
“其实我也就是跟你客气一下。”她挑着眉毛乐,终于挽回一局。
“……”这下嘉宇是真的想揍她了。
第二天下午谨言回到北京,小两口先出去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十点多才到家。
洗完澡出来他有些傻眼。客厅黑着灯,只有两根蜡烛竖在餐桌上发出凄惨的光芒。一团黑影蹦到面前,手里举着一支手电筒从下巴往上照,他吓得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
“我准备了夜宵,过来坐。”一一拉着他坐到餐桌旁。
“哦?”他讶然。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小菜,还有两个酒杯一瓶红酒,看样子是老早就准备好的。“晚上吃那么多,还没饱啊?”
“又消化了嘛。”她倒了两杯酒,推给他一杯,“吃不下东西就喝酒吧,喝一点睡觉香。”
咦,好像有阴谋。谨言狐疑地抿了一小口。
“你喝吗?”
“我当然喝!”抓过杯子咕噜咕噜灌了几大口。
“慢点,别呛着。”他把杯子夺过来,“喝红酒不是这样喝的。”
“呃。”一一打了个嗝,满不在乎地抹抹嘴。“哪来那么多规矩,想怎么喝就怎么喝,还不都是一样进了肚子。”
说得有道理。他失笑,端起酒杯学着她的样子喝了很大一口。烛光下小小的脸蛋泛着红晕,眼波流转,平时的张牙舞爪通通不见了,只剩下小女人的妩媚风情。他口干舌燥,忙别过脸。
“早点睡觉,明天还要上课。”
“明天星期天。”她诱惑十足地把睡裙的细带子扯下,“我漂亮吗?”
“……漂亮。我、我想睡觉了。”谨言猛地起身,凳子在木地板上刮出好大一声噪音。匆匆走到卧室的盥洗台前用冷水泼脸,深呼吸几次才稍稍平静了些。
只是才一转身就差点晕倒,什么时候床上多了一条美女蛇?
“回房间睡觉,别闹!”
“你陪我,我一个人睡害怕。”一一扁着嘴很委屈的模样。
“……”谨言满脸黑线。闭着眼摸过去抱起她,脖子上立即缠上两条胳膊。“乖啊,别闹了,我看着你睡着了再睡行吗?”他可不想又发生上次的乌龙事件。
“不嘛,就要你陪我。”
这么明显的暗示如果还不明白那就不是男人了。他没多废话,欺下身子吻她,手指也不安分地探进她睡衣里。
一一头昏脑涨,灌下去的红酒渐渐开始发挥效力,浑身像着火一样,想避开他热烈的唇和手,却又渴望着继续接近。
紧要关头谨言脑子里突然一道霹雳闪过,懊恼地轻呼一声,挣扎着爬起床理好衣服。“等等,我没准备好……”
几欲焚身的热度突然消失,一一不满地睁开眼,飘忽的眼神说明她已经醉了。“准备什么,我都准备好了,你丫的还、还没准备好!”气势汹汹地把他拽回来,顺势跨坐到他身上两手一使劲,只听见绷绷几声,男式睡衣的扣子一粒不落地飞到空中。
“别,”他按住她的手大口喘气,“我还没……等会,我得去买……”
下面的话被堵上,喝醉了酒的丁一一简直就是吃了豹子胆的大灰狼,恶狠狠扑到小白兔身上又啃又咬,一只手肆无忌惮地往下探去,触到某个不该触到的东西,很呆滞地盯着他傻乐,笑得那叫一个猥琐啊。
谨言心一横,翻身把她压回床上。就算她又睡着了也不管了!
粗重的呼吸游移在身体各处,很痒,她吃吃笑着,手指戳着他光滑结实的胸膛,又掐又摸吃尽豆腐,嘴里乱七八糟地嘟囔:“哟,还练出胸肌来了……嘿嘿,来,给大爷我笑一个……”
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太疼了!
“你别动!疼……疼死了,不行……小样,丫的叫你别动!”都疼得满头大汗了,还不忘秀一秀标准的京片儿。
谨言浑身冒汗,欲望叫嚣着想要往前冲,又怕她疼,只能摒住呼吸僵在她身上不敢乱动。
“忍忍就好了,嗯,忍忍就不疼了。”
忍了一会,还是疼,她哭唧唧地往外推他:“你出去,我不要了……”
这都他妈的干了些什么!他暗骂一句,咬牙往外退。
“哈~~~”一声痛呼。“别动,好疼……”
动作顿住。
“出去,弄出去……啊,你别动……呜呜,叫你弄出去……嗯哈,别动啊……”
谨言要崩溃了。到底是要他出去还是不准他动?!要退出去肯定要动,不动怎么退出去?!懒得再思考这种费脑筋的事,他决定听从大脑的安排。
“啊~~~~
“嗯!”
两声痛呼,第一声是一一发出来的,紧接着的第二声是谨言。因为她觉得疼得实在受不了,本着绝不吃亏的人生态度,扬手送上一拳……
               

46. 上弓后续

“醒了?”谨言吻吻枕边人。
一一睁着迷糊的大眼,隔了好一会才想起昨晚的生猛,脸立即红了,赶紧把脑袋缩回被窝里。想想又冒出来,狐疑地按了按他脸上的青印子。“这怎么了?”
“你问我啊?”他哭笑不得。
“掉下去砸的?”难道跟她一样睡觉不老实?
“我睡觉很老实,不像你还踢被子。”小丫头睡觉真的很闹腾,昨晚他本来睡左边,被挤得差点掉下去,只好换到右边。快天亮时又被挤回左边。
“我踢的?”
“……昨晚你打的。”
怎么可能!一一皱眉瞪着他,脑子里慢慢浮现昨晚的情景。不对,好像真的揍了一拳~~
脑袋重新拱回被子里,含糊不清地哼哈:“不能怪我,因为那个……对吧……你会不会找我算帐……”
谨言好笑地钻进去吻吻她。“不怪你。还疼不疼?都是我不好。”
“不要问这么恶心的话……”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
“真的,如果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也不知道有没有伤着你……”
烦不烦哪!她呼地掀开被子:“舒服着呢!”
不对,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色情?
谨言咬着唇想笑又不敢笑。
什么表情啊真是~~~
一一又气又羞地扑过去,却忘了自己光溜溜的什么也没穿,被他抱个满怀。两个光溜溜的身体一接触,立即火花四射。
“不行。”她慌忙推开他,红着小脸用棉被裹紧身子。“那什么,昨晚是个意外,意外哈,我喝醉了……”
“嗯?”
“我妈说,不能那样的,以后不能……那样。”
谨言眼里掠过失望,强忍着冲动把她连人带被搂住。“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你不想,以后我不会那样了。”
“那……以后还是分房睡。”
“为什么?”
“我们又没同居!”
他沮丧得想以头抢地。“好吧,分房睡。你再睡会,我去药店买药。”
“什么药?”她傻乎乎地问。瞄到他通红的脸,捂着眼钻进被窝里怎么也不肯出来。
买了药回来,懒虫还在床上睡觉,谨言倒了杯水给她把药吃了。
“中午出去吃饭还是在家吃?”
“你做给我吃。别看我,我要穿衣服!”
他笑着转过身。一一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跳下床,身体的酸痛让她差点趴到地上,谨言赶紧稳住她。他上衣口袋里一个硬硬的东西磕着胳膊,她好奇地摸出来看。
“给我!”急忙伸手去抢,没抢回来。
“什么东西……恶~~~
盒子被远远抛到墙角,上面一行大大的英文字母,Durex
“不是分房睡吗,买这个干嘛!”
“我怕……未雨绸缪……”
“未个屁啊!”
当然分房睡只能是一句空话,作案工具都拿回来了,哪有空放着不用的道理。
真正的同居生活开始之后,谨言郑重地向一一提出结婚的要求。
她大惊失色:“年纪轻轻的结什么婚!”
“我们都住在一起了,当然要结婚。”
“谁规定住在一起就必须结婚?”理直气壮地反驳,“你以前跟同学住一个宿舍,没看见你要跟他们结婚。”
他额角青筋直冒。“他们都是男的!”
“男的也能跟男的结婚。”
“我们国家不允许。”
“美国就允许,还是合法的。唉,其实感情来了谁能管得住呢,男女不都一样,干嘛那么多人觉得他们是变态。”
“嗯,我们学校就有。”他心有戚戚然。
“你说他们怎么……两个男的怎么那样那样?”一一好奇地瞪大眼睛。
什么都问!他狼狈地别过脸:“别问我。”
“不问就不问。”撇撇嘴走开了。
谨言默立良久,突然想起刚才谈的明明是两人的婚事,怎么一下绕到同性恋上面来了?急忙追过去,那人正笑得花枝招展地看着他,等他一走近,砰地关上门。
“一一,我们结婚吧,我是说真的。”他敲门。
“我还在读书呢,结个屁啊!”她隔着门喊。求婚真没创意~~~
“现在大学生可以结婚了。”
“恶,不结就是不结,二十一岁风华正茂的年纪,不能就这么掉进婚姻的大坑!”
“……那我告诉你爸妈我们住在一起了。”
“你敢!!”
门开了,露出一张阴森森的脸,“敢跟我妈讲,喀嚓掉你!”
什么都敢说……谨言冒出一身冷汗。
男人最爱一个女人的方式就是把她娶回家,谨言信奉坚持就是胜利的真理,之后一天三遍地在一一耳边唠叨:结婚吧,不?不结婚?还是结婚吧……整天问同样的肯定句否定句和疑问句,就等着某天她听腻了会松口,或者气得失去理智在他问“不结婚吗”时点头。那时他就可以装傻认为她同意结婚。
可惜一一的脑瓜子有时糊涂,有时却又精得很,这样的问话一次也没上套。因为她只咬准四个字,无论他问什么都回答:我不结婚!
大四开始实习,任务重,公司里的人际关系也挺让人头疼的。为了给领导留个好印象,一一主动申请寒假在公司上班,反正谨言也留在这边。结果印象是好了,可家里那俩老人过年没见着女儿想得慌,丁妈在电话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嚷着要来北京看她。
“太远了……唉别哭了妈,我都这么大人了,会照顾自己……”
劝了半天也没劝住,只好求救地看向谨言。他笑着接过手机。“喂?阿姨啊……您别担心,一一过得很好,现在都长胖了……您要是担心就过来吧……”
一一凑过去听声音,那边老妈居然没哭了,嘻嘻笑着只夸谨言好。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郁闷坐到一旁看电视。
“……嗯,就这么说定了,再见。”谨言挂了电话过来搂住她,“跟你爸妈说好了,他们过来玩玩,我去接站,星期天九点到。”
“晚上九点?”
“嗯,九点。”
“后天就到了……我看还是回学校住吧,他们看见我跟你这样肯定会想歪。”想起老妈的飙高音她心有余悸。
都是事实了还能歪到哪去。“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住在一起。”
“他们以为我们住两个房间!”
“是啊,他们把你想得太君子了……”
两人的第一次居然是在女方主动下进行,还动手揍了男方。太打击他的男性自尊了。
“你才不君子!”两只卫生眼送过去。“哎,我妈他们是九点吧?”
“没错,是九点。”语气非常肯定。
            

47. 求婚协奏曲

前晚写毕业论文到十二点多才休息,第二天谨言起来时一一还在呼呼大睡,被吵醒了瞪着迷糊的大眼问:“几点了?”
“八点二十。”
“这么早……你去哪儿?”
“去接人,大概两个小时就能回来。”
“唔。”魂被周公招回去了,根本没听明白他的话。
“别睡太久,等会他们来了看你好不好意思。”被子里没点声音,掀开一看,人睡得像只小猪似的嘴角流口水。
谨言拍拍她的脸促狭地笑,“别说我没提醒你。”
两声哼哼算是回答。
一觉醒来,床头的挂钟指向九点半。他去哪了?一一打着呵欠爬起来。走之前好像说什么来着……哦,去实验室了。要是他上午没空,那就下午再搬东西去学校,反正爸妈要晚上才来。下午把论文交上去,如果教授跟她讨论的时间短,或许还来得及跟谨言一起去接爸妈。啊,好困哦,再睡会……头一歪又陷入梦乡。
“……房子不错嘛,位置挺好。”
“叔叔阿姨先休息一会,我去泡杯茶。”
“别忙了,我们不累,火车上都睡了十几个小时了……”
谁在说话?谨言的同学?一一摊开四肢还处在半梦半醒之间。
“……她睡哪个房间?哎呀这孩子就是懒,都快十一点了还不起来,又不去车站接我们。我去叫她。谨言你是住这间吧?”
“丫头应该睡那间,没看见门上画了一只兔子。”
一男一女的嗓音听起来怎么这么熟悉呀。一一突地睁圆双眼。……死定了死定了!那是她的亲亲父母!!为什么呀为什么!!!顶着满头乱发正准备滚到床底下躲起来,门咔哒一声开了,母亲大人欢喜地扑到床上抱着她嚷:“女儿啊,看看谁来喽!”
“啊哈,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不是说了今天到北京嘛,懒虫,睡到这时候还不起来,让谨言看笑话。”丁爸嗔怪着踏进房间,目光一扫突然顿住脚步。
“站着干嘛……欸?”丁妈顺着老伴的目光看过去,椅背上赫然搭着一套睡衣,很明显是男士的。她猛地站起身拉开旁边的门,里面是个卫生间,盥洗台上摆着刮胡刀洗面奶擦脸油。
“一一,你们……这是谁的房间?”
“嗐,我睡这儿当然是,我的。”回答得理不直气不壮。
“是吗?”丁妈冷笑,手一指台子上的两个漱口杯两只牙刷,“丁一一,你最好别跟我说你早上跟晚上牙刷不同。”
完了!“呃,呃……”一一挠着头皮冷汗直冒,眼睛瞟向站在老爸身后的谨言。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想什么想什么,快来救场啊!
“说清楚。”丁爸皱起眉。
“爸……”
“别跟我打马虎眼,说清楚!”丁妈要飙高音了。
“妈……”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早跟你说了不能……不能这样!你们,唉,你们!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来北京,省得看见了生气!丁一一,之前我是怎么跟你说的,你是怎么答应我的,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一直没吭声的谨言突然开口,“张阿姨丁叔叔,我爱一一,如果你们同意,我马上跟她结婚。”
“结……婚?”一一差点被口水呛着,“你昏了头了!”
“没大没小!”丁妈怒斥,一巴掌拍在女儿头顶。理顺了思路才接着说,“结婚这事太大了,你们懂什么是婚姻吗,再说你还没跟你父母说吧。”
“我早跟他们谈过了,他们尊重我的意思,也很喜欢一一。”
谈过了?丁爸丁妈对望一眼,齐齐怒视掩盖实情的女儿。
“真对不起,让叔叔阿姨为我们这么操心。”谨言认真地朝两老鞠个躬,“现在既然我们已经住在一起了,我就有责任照顾好她,必须给她一个保障。请答应把一一嫁给我,你们放心,我会一辈子对她好。”
丁爸沉默片刻,叹口气。“就结婚吧。”
“谢谢爸妈。”顺嘴就改了称呼,把两老吓得一愣。
“你叫谁爸妈呢……不是吧?爸~~~~”一一要哭了,就这样把女儿嫁出去了?不用上门提亲让亲戚朋友审查刁难过五关斩六将讹他几回?
“你还想怎样,啊?”丁妈又一巴掌拍在她头顶,“不听话,还敢瞒着我跟你爸!给我听着,老老实实待到毕业就结婚!哎哟我气得头疼,都是你这不听话的死丫头……”
“妈您去房间歇会吧。”谨言赶紧上前搀扶。
“她是我妈。妈~~~~”一一扯着妈妈的衣袖装可怜。
丁妈一把挥开女儿的手:“去,现在别跟我说话!”
为了让岳父岳母对他的印象更加锦上添花,谨言中午特意在家亲手做饭吃,一手拿平底锅翻煎鸡蛋的绝活让丁爸丁妈赞叹不已,对自己女儿的五谷不分尤为不齿。吃完饭两老拉着准女婿跟准亲家通电话,把一一晾到一边,一一郁闷得不得了,只能捧着论文凄凄惨惨赶去学校。
“我爸妈见了你都不要我了。”从宾馆回来一一抱怨。
谨言亲她一下表示安慰。“什么你的我的,你爸妈就是我爸妈。”
“不要脸~~”爸呀妈呀叫得真顺嘴!去宾馆交钱登记房间时,他那个殷勤劲啊,服务员小姐一口一个您儿子真孝顺,爸妈还乐呵呵地直点头。
“唉~~~~”她扑到沙发上大声叹气。
“怎么了?”
“唉~~~你看见没,爸妈今天对我那态度,跟阶级敌人似的,恨不得我马上消失!”
“没那么严重,他们就是生气你没说实话。”谨言去卫生间放洗澡水,倚在门口甩着手上的水滴,“放心好了,过一晚就没事了。”
“唉~~~~”一一拿起靠枕捂住脸,想起早上爸妈见到两只牙刷时的扭曲表情,越想越汗颜。“谨言哪,拿把锄头来。”
“干嘛?”“我要挖个洞钻进去。”太丢人了,居然被爸妈抓个正着!
谨言喷笑。“木地板的,挖烂了可惜。”
“那你打昏我吧!”
“我哪舍得……”他挨着她坐下,拉她坐到腿上细细地亲吻。
“你今天说了句很肉麻的话。”她手抵在他胸口画圈圈。
“哪一句?好像说了不少。”
“恶心~~不过只有那句最好听,以前都没跟我说过。就是那三个字。不对,”伸出巴掌数了数手指头,“五个字,我爱丁一一。”
“错了。”
“哪有错?你不爱我?”她直着喉咙吼。
小丫头这辈子都不会懂含蓄是什么。谨言摇头叹口气:“是四个字,我爱一一。”
“咦~~肉麻死了。”脸红红的绞着手指头。
害羞的表情让他心里一动,抱起她就往浴室走。“洗澡去~~~
“放我下来,爸妈今天才来过呢……”她扑腾着要下来,突然揪住他的衣领,“昨天你跟我说他们九点到。”
“……是九点啊。”
“我说是不是晚上九点,你说是。”
“我没说。”
“说了。”谨言避开眼。“我就说九点,是你自己猜的晚上。”
好个阴险小人!一一甜蜜蜜地仰头送上一吻:“我要洗澡澡,放我下来。”
咦,就这样没发难?他迟疑着松开手,屁股被一只脚丫子用力一踹,扑通栽进浴缸里。
“今晚别想上我的床!”女神龙叉腰怒吼。                 


48. only you,能伴我取西经

在两家父母的亲切关怀指导下,大学一毕业,丁一一光荣地成为××大学左手拿毕业证右手拿结婚证的第一人。
“九块钱就把自己一辈子搭上了。”她愁眉苦脸地发牢骚。
“嗯。”嘉宇咬着冰棍看军事杂志,头都没抬。“哎你都没听我说话,真是。”
“你还工作吗?不如在家当少奶奶吧,反正谨言有钱,养得起你。”
“我不当寄生虫,我要开花店!”自己当老板多好,不用看人的脸色。
“切~~你还开花店,玫瑰跟月季分得清吗。”他想起初中时她跟第一任男朋友商量去谨言家偷月季花的事。“别给你老公添乱,他开这么大个公司已经很累了,你都不知道帮帮他。”
谨言研究生毕业后接下父亲的公司,现在人家都叫他上总了。
“夫妻在同一个公司上班很容易参杂私人感情,分开有利于增加两人之间的距离空间美以及维护家庭的长远利益。”她老气横秋地说。
嘉宇呛了一下。还距离空间美,这丫头结了婚思想境界提高了不少。
“恶~~~~口水都出来了!”吃个冰棍还往外滴口水,又不是小孩子。一一扯了张纸巾帮他抹嘴,絮絮叨叨地念,“你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下巴有洞啊,以前你上我们家吃饭,我爸就说你……”
“我要去美国读研。”
“说你嘴巴漏……啊?”自顾自说得兴起,没想到他突然来这么一句,她愣愣地没反应过来,捏着纸巾的手僵在他嘴边。
“我要走了。”嘉宇笑着点点她脑袋。
“……你神经病,之前都没听你说!”
“早就申请下来了,不过那时候你忙着实习毕业,还要结婚,我就没告诉你。日期定好了,八月二十,去佐治亚州。”
“那么快……你居然不告诉我,现在才跟我说……”怎么跟檬檬一样!一一越想越生气,忍不住使劲掐他的手背,眼圈一下就红了。
“你们都走了,就剩我一个人……”
他苦笑着任她掐。“怎么就剩你一个,不是有谨言陪着你吗。再说美国条件多好,学校那边有奖学金,学费什么的都不用发愁。”
“你当然好,资本主义国家,你思想腐败!”
“到了那边我给你寄美元过来。”
“当我没见过老美的钞票啊,一百块跟一块差不多,全都是绿的!”还是人民币好,花花绿绿一看就知道面额多少。
红通通的眼珠突然转了转,“你去那边追檬檬?”
“啊?”嘉宇一愣。“想象力真丰富。”
“不是去找她,那你干嘛莫名其妙要去美国?”他翻个白眼懒得吭声。
“算了,原谅你这一次,是去找檬檬我不跟你计较。”本来泫然欲滴的人立即笑逐颜开,“你们啊真是闹腾,干嘛搞成这样,那时候明明在一起不知道珍惜,现在好了吧,要追出国去,浪费时间浪费金钱。到了那边好好找檬檬谈谈知道吗?”
“我走了你会想我吗?”
“严肃点!”这人扯哪去了!抢过杂志在他头顶砸一下,“别转移话题。”
“我走了你要想我。”
“别提这么伤感的事行吗,来跟我谈谈你对檬檬新的认识。”
“不谈她,你说你会不会想我?”嘉宇孩子气地执拗,非要她回答不可。
“跟你说檬檬呢,”一一怒视他,“靠,你说我会不会?”眼圈看着看着又红了。
“唉~~~别哭。”
不说还好,一说她扁了扁嘴,两颗豆大的泪珠砸在桌上。“你说走就走……”
“我还没死呢。”什么说走就走。
“你混蛋!”
“都要走了你还骂我……唉,别哭了。”她脸上的泪汇成两条小河,嘉宇只能不停地抽纸巾给她擦眼泪,“别哭了姑奶奶,我是混蛋还不行吗……”
都走了都走了!回到家,一一搂着谨言哭了半夜,一迭声地骂嘉宇,骂完嘉宇念叨贺檬,念完贺檬唠叨覃为,末了掉着泪问,你会不会也离开我?谨言一遍又一遍地安慰她:“不会,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你骗我!人都有一死,你最多能陪我几十年,哪来的永远!呜呜……”
他无奈,哄也不是,不哄也不是,女人啊~~~~
嘉宇的行程是从上海到芝加哥,再由芝加哥飞抵目的地。他怕爸妈伤心,没让他们去机场送别,只有一一跟谨言一路从C城送到浦东机场。
“到了那边马上给我电话知道吗?”
“嗯。”
“吃的用的别太省,有了余钱才能买车知道吗?”
“嗯。”“美国妞都很热情,你跟她们玩可以,不能找了做女朋友知道吗?”
“我都知道!”嘉宇又好气又好笑,同情地看着谨言脸上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她闹了你一夜吧?”
谨言苦笑。哪止一夜啊,自从听到嘉宇要出国的消息,她就天天一副讨债的模样。见老婆扁着嘴眼角泪光一闪一闪,摸摸她的短发柔声哄道:“别哭了,大家都看着呢,多不好意思,又不是见不到了。”
“哭怎么了,送人本来就难过,还不让人哭了?”一一抽嗒着鼻子嚷,斜眼看向旁边两个探头探脑的旅客。两人接触到她恶狠狠的目光,都慌忙扭过头去。
“真受不了你。”嘉宇叹口气,手伸进裤兜里摸纸巾。谨言已经先一步拥她入怀,眼泪鼻涕全蹭在名牌衬衫上。纸巾在手心捏成一团。“好了别哭了……”
手机很不识时务地唱起歌来,谨言无奈地笑笑。“我接个电话。别哭了,眼睛肿得像两颗桃子,等会又疼。”
“嗯。”一一趴在他胸口又蹭了蹭鼻子,才放他去旁边接电话。
“给你,别擦他身上了,真恶心。”嘉宇重新拿了纸巾递过去,盯着她吸哩呼噜擤鼻涕。半晌喃喃道,“我真笨……总是晚了一步。”
“你哪笨了,从小就比我聪明。”一一哽咽着更正。他在担心什么?担心去美国太晚追不到人吗?“放心,我给你打包票不晚,檬檬在那边肯定没男朋友,到了那边你就直接追,我做你的坚强后盾,搞不定了及时上网通知我。”
“说错了,还是你笨。”
抬手赏个爆栗给她。哪又说错话了?她摸着脑袋两眼雾蒙蒙。
广播里传来登机提示,嘉宇拖起随身的小行李箱往登机口走,她忍不住又抽嗒起来,拽着他的胳膊死不松手。
“唉~~”嘉宇放下行李回身抱抱她,“好好跟谨言过,别任性。”
“我哪任性了呜呜……”
“要是他对你不好,打电话跟我说。”
“嗯,呜呜……”
“别哭了,读两年书我就回来了。”
“两年见不到你……嘉宇……呜呜……”
谨言看她肿着一张小脸上气不接下气地抽泣,哭得生离死别似的,心疼地拍拍她的背。“老是哭,让嘉宇坐飞机都不安心。”
什么人哪真是!没一点感情细胞。她赌气捂着脸不理他。
谨言好笑,转身叮嘱嘉宇:“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找我同学。”
“嗯。”
“电话号码都写上了吧?别弄丢了。护照跟钱要保管好,特别是护照,千万千万不能搞丢。”
“知道,你别担心我,路上还有好多同伴。谨言,”嘉宇站得笔直,目光直视他的双眼,“你要好好对她,别让她伤心。”
谨言慎重地点头。
嘉宇抬手与他在空中互击掌,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们都说些什么呀,还击掌,又不是打篮球。”
“男人之间的承诺。”
“骗鬼,都没听见你们说什么。”一一扁着嘴还处于伤感的情绪中,“唉,嘉宇说我笨,我哪笨了?真是的,都走了还没句好话。”
“你就是笨。”
她怒目圆睁,谨言忙安抚道,“我就喜欢你笨。”
这还差不多~~~
诶也不对……反正这话听着不舒服。
“都走了,檬檬去了美国,嘉宇也去了美国,真没劲,万恶的资本主义!把我的朋友都骗走了。”她把不快转移到老美身上。
“过阵子有时间了我们去那边玩玩。”
“玩有什么意思,最多几个月,还是不能跟他们在一起。”
“我跟你在一起。”他亲亲她的脸,“这个世界上,父母不能陪你一辈子,兄弟姐妹也不能陪你一辈子,朋友更不能。真正能跟你牵手到白头的只有我,你最亲密的人。”
好恶心~~~
抖落一地鸡皮疙瘩,心里却甜丝丝的窃喜。“你能陪我多久?”
“六十年吧。”
“二十二加六十……那时候都八十多了,八十岁牙齿掉了腿脚也不方便,满脸皱纹,说不定你都不认识我了。”
“怎么可能不认识你,傻瓜。”
“那时候你背也驼了眼也花了,再也没有小姑娘给你送围巾,哈哈~~~呀!”
一一沿着窄窄的道路牙子走,走两步就掉下来。谨言伸手:“牵着我。”小小的手掌放进宽厚的大手里,很温暖很安心。他紧紧握住她的手保持平衡,她垫着脚尖摇摇晃晃地一步一步往前,一直走一直走。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