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2-22

白螺: 公子倾城 下

第六章

    〈一〉

    "倚天绝壁,直下江千尺。天际两娥凝黛,愁与恨,几时极?

    暮潮风正急,洒阑闻塞曲。试问谪仙何处?青山外,远烟碧。"

    听到甲板上传来脚步声。贾钰朝来人的方向举杯,"王将军别来无恙。"

    "贾大人的兴致一向都这么好。"贾钰为王曾斟酒,"王将军所为何事?"

    "皇,皇上可在此?"

    "王将军为什么认为皇上会在小臣舱中?"贾钰微微笑着问。

    "没有?那就好那就好。"王曾似乎是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王将军今日可有机密事要来找我?"看他神神秘秘的样子。

    "嗯……是,是那天的事……"王曾吞吞吐吐,似乎很难说出口。

    "哪天的事啊?"贾钰好笑地问道。

    "就是……就是那天后,臣好久没去拜访你的那次。"王曾微黑的脸上居然有一抹红晕。

    "噢,原来是那次啊!"贾钰故作恍然大悟,"就是那次皇上在桌子下摸你腿的事?"他居然还记挂在心上。

    "不,不。"王曾的脸更红了,"臣思索再三,以为皇上只是一时不经意碰到,没有其它的意思。"

    "噢?"贾钰作惊讶状,"那王将军还以为有什么其它的意思吗?"她故意把"其它的意思"说得很响。

    "没,没有。"王曾连忙起身,"是我多虑了,告辞,告辞。"

    "王将军慢走。"贾钰笑着,把那杯斟满没喝的酒倒掉,换杯,"皇上,您出来吧!"

    "你的玉。"一个高大的身影,"朕怀疑你是故意将朕支开!"也只有她才可以若无其事地要他这个皇上帮她找东西。

    "不将皇上支开其它将军会靠近臣吗?"贾钰笑着接过玉坠,"皇上,这不是臣的。"

    "是朕的。"量她也没有什么落在舱内。

    "那为臣就愧领了。"贾钰将其笼入袖内,"王将军的话皇上刚才可曾听到?"

    "你说的那么响,朕会听不到?"

    "皇上没向王将军解释?"

    "朕相信他不会乱说!"郓怙拉过贾钰持壶的手为自己斟酒,"少一个人知道,对我们日后行事有好处。"

    "皇上日后打算将臣藏在后宫见不得人?"感觉皇上虽然在饮酒,那双贼眼却似乎隔着杯在打量着她。

    "朕不会。"放下酒杯,郓怙的视线又迅速的扫过贾钰的胸部一眼,"朕只需说你是贾钰的孪生妹妹,你仍可四处闲逛,换回男装也不会令人起疑。"

    "谢皇上。"那样就好!否则她真该考虑是否再多当几年官。

    "朕觉得奇怪!"郓怙直直地盯着她的前胸,摸着下巴看她,"朕每次抱你的时候,觉得你身子极为柔软,该是长成了,为何这里却仍是……

    "皇上!"他为何老跟她讨论这种事?

    "害羞了?"他看进她的眼,再瞧一瞧她的胸部,把视线放到酒上,"朕只是为你担心,怕你只顾掩盖身形而虐待了自己。"

    "皇上不必担心。"真是的,他为什么可以面不改色的说这些令人脸红的话?

    "朕只是为自己担心。"他诡异的朝她眨眼,"朕生怕,你那样虐待自己,朕会缺少许多乐趣!"

    贾钰一口酒立刻喷了出来:"皇,皇上!"瞧他都在说些什么!

    "朕不是胡说八道。"他一本正经的说。

    "皇上,臣还有事。"贾钰起身,不想再跟他讨论这些暧昧的话题,尤其是,这些话会让她想入非非!而皇上似乎也正想让她如此!

    "别想着逃,贾钰。"郓怙一下把她拉回到自己怀里,"朕很高兴你的身体非常健康,没有晕船,另一船的军妓们就不行。"

    "她们身体都不好?"挣脱皇上,贾钰坐到另一张凳上,这种话似乎比较正经。不过皇上的眼睛为什么像猫一样看着她?

    "所以朕在想,朕以后可以把你调教得更好。"他再次打量着她的身子。

    "皇上要教为臣武功吗?"好象有点不对。

    "不。"他微笑着把酒凑到她唇旁,让她喝下一口酒,"因为朕以后只要你一个人,而你以后要能承受朕的需求,让朕得到满足。"

    "皇上!"终于听出些端倪,贾钰再度站起,"臣还有事要办!"然后,坚决地走回舱内,却听到外面皇上爽朗的大笑。

    什么呀!皇上老让她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二〉

    五天后,夜。

    "皇上,反正您今晚要出去,您的床可不可以让给为臣?"望着躺在床上闭木养神的郓怙,贾钰又大了点声,"皇上!"

    张开眼看看贾钰,郓怙问:"你的营帐里不是有床吗?"

    "有是有,可是太硬了,睡不好觉。"贾钰走到皇上的床边推他。

    "朕不是叫铺床的小兵照顾你一点吗?"挪挪身子,郓怙示意她躺上来。

    "是有照顾我一点。"她反而走到一旁坐了下来,"可是怎么也比不上皇上的床舒服。"

    "怎么不躺上来?"

    "男女授受不亲,皇上,待会儿你出发时再把被窝让给我吧!"闭上眼,贾钰似乎半梦半醒了。

    "男女授受不亲?"郓怙哑然失笑,掀开被子下床,把缩成疑团的贾钰抱进被窝,"朕现在没有在睡。"

    "噢。"贾钰应一声,"皇上几时出发?"

    "朕没有说今晚要去敌营啊!"

    "皇上有这个意思。"她转个身,"皇上身体很热。"

    "你冷吗?"他摸摸她的额头,还好,没发热。

    "皇上,"感觉他突然披衣下床,"你要走了吗?"

    "你要一起去吗?"他望望把两只眼露出被外的贾钰。

    "不想去。我很累了。"望着灯下的皇上换上夜行衣,"今天您让我巡视了一天。"

    "你现在好好睡吧!"在营中,他似乎真的对她太严厉了一些。

    "噢。"痴迷地看着皇上拔剑出鞘,"皇上好漂亮。"

    "别把朕形容成女人。"郓怙走到她床边,对着那双半眯的眼轻轻一笑,"睡吧。"

    "嗯。"感觉灯似乎被皇上吹熄了,一阵很轻的脚步声离远了,贾钰缩进了被里。

    ※※※※※※

    "皇上?"

    "你没睡?"在黑暗中熟练地走到贾钰身边,郓怙脱下身上地衣服。

    "睡了,皇上回来我才醒的。"刚睡了一会儿,精神似乎好些了。

    "对朕,你也要那么警觉?"郓怙轻轻地嘲笑着,躺进被里就要睡觉。

    纳闷地闻闻皇上身上的味道,贾钰疑惑的问:"皇上,你身上的味道很奇怪。"

    "那是敌营的味道。"随意地应了一句,郓怙抱过贾钰,阖上眼睛。

    "皇上!"

    "什么事?"她好象在推他。

    "我睡不着。皇上身上的味道怪怪的。"离开皇上,贾钰缩到床的另一角。

    黑暗中似乎有人叹了一口气,然后又是脚步声,"皇上,您出去了吗?"

    没有回答,人早已出了营帐。

    过了好一会儿,郓怙才回来,似乎还带了一些水气。躺上床,望着那双看他的眼:"还没睡?"

    "嗯。"这回气味对了,是皇上的味道。

    "你呀……"郓怙搂过贾钰,"好了,快睡吧!"

    "皇上刚洗过澡?"摸摸自己的衣服,她又叫起来,"皇上,您把我的衣服都弄湿了。"

    "湿了就脱掉!"郓怙粗鲁的解开她的衣服,突然发觉她的衣服很厚,"你穿了几件衣服?"语气似乎有点不高兴。

    "天冷,我多穿了几件。"不明白皇上为什么不高兴,把脸露出被外,让头脑清醒点,想了想,"皇上以为臣防着你?"

    "不错。"反正也睡不着了,郓怙干脆坐起,倚在床上。

    "皇上?"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贾钰伸手摸摸皇上的胸膛,"皇上没有穿衣服?"

    "朕有时候裸睡。"用手支着头看贾钰,"这几天很累?"

    "有点。"她点点头,"但很过瘾。"

    "你这几天的表现让朕耳目一新。"重新躺回被窝,摸摸还穿着几件衣服的贾钰,"真不公平!朕都对你袒诚相待,你却穿那么多衣服来和朕一起睡。"

    "皇上!"制止住皇上在她身上游移的手,贾钰试着转移话题,"臣想迟一点托病辞官。"

    "为什么?"她又在想什么?

    "臣觉得还有好多事没做。"察觉到皇上似乎有点怒意,"皇上,臣不是不考虑您!"

    "你把朕置于何处?"恼怒地搂紧这个小女人,"有什么事朕帮你处理!回朝后朕给你论功行赏时你就托词回家!"

    "皇上,您有点不讲理!"扳开皇上的大手,"臣真的还有好多事!"

    "不能对朕说?"他仔细地观察她的眼,"那好,回朝后朕给你一个月时间,办完了就回家,等朕迎娶你!"

    〈三〉

    头好痛!昨晚不是占了皇上的床吗?为什么还是睡不好?迷迷糊糊中,贾钰翻了个身,却好象被什么东西挡住。

    疲倦地睁开眼,却看到另一双眼眸里的自己。"皇上!"他为什么这样看她?

    "醒了?"郓怙含笑问她,身体却没有动。

    "几时了?"一种很诡异的感觉。贾钰望望左右,这才发觉皇上不知何时已翻身压在她身上,两只手撑在她的两旁,"皇上几时醒的?"突然有点警觉。因为她这个样子,就好象被困住似的,而且像一只待宰的羊羔一样仰面躺着。

    "都日上三竿了,小懒虫。"郓怙笑着,把她的两只手摊开,自己的手指滑进她的指根,让两双手十指交叉。

    "那我要起来了。"贾钰说道,却发现皇上没有动。"皇上,臣要起床了!"他为什么还是那样的看她?看的她心都要慌了。

    不顾皇上了!她移动了一下双腿想坐起,却发现根本动不了,似乎有另一双腿和她交缠着:"皇上,床上有很多条腿吗?"

    "是你和朕的。"移开自己的腿,放她起身,看她有些慌乱的穿衣服。

    "皇上,臣昨晚的外套呢?"

    "在朕这儿。"把长衫递给她,郓怙顺势把头靠在她的胸前,"你心慌吗?"

    "什么?"想用手推皇上,可手一碰到皇上赤裸的肌肤又缩了回来。

    "心跳的很快!"郓怙抬起头,望着她笑,"朕很高兴你也会心慌。看来上次你没有说谎。"

    ※※※※※※

    转了一圈,营中似乎都没有人。抬头望望蓝天,真是的,连朵云都没有!无聊!踢着石头,贾钰又走进了那个最大的帐篷。

    "皇上,人都到哪儿去了?"一屁股坐下,为自己倒了杯酒,望着只披了一件单衣的郓怙微笑着向她走过来。

    "昨晚你不是派了他们按你的计划行事了吗?四更时他们就出发了。"郓怙坐下,打量着贾钰,"不为朕也倒点酒?"

    "噢。"她听话地倒酒,"皇上,那我们干什么?"她好象全忘了昨天的事。

    "守营。"

    "咦,皇上,我不是留了三千人马守营吗?为什么都不见他们?"她好象想起了一些。

    "你睡多了!"郓怙笑着为她倒酒,"你不是安排他们到隘口守着吗?他们也早就出发了。"

    "我忘了。"敲敲自己的头,"那皇上,营中和我们在一起的还又几个人?"看着皇上那件薄薄的单衣,真是的,为什么有人就可以这么不怕冷!这儿可比邑国冷多了。

    "只剩几个老弱残兵扫地烧水。"郓怙把她拉到怀里,"还有我们两个。"

    "那就是说,营中没几个人罗?"贾钰愉快起来,"皇上,您昨晚是到哪儿洗澡的?"

    "你想洗澡?"郓怙又望了她的前胸一眼,语气似乎有点古怪。

    "是啊。从安营到现在,快四天了,我都不知道去哪儿洗澡。"

    "你不知道?"郓怙把酒杯递给她,"没人对你说吗?"

    贾钰摇摇头。

    "那你平日的用水呢?"

    "王将军差人每日都帮我提好了。"有什么不对吗?

    "他对你这个文武双全的贾大人可真是孝顺啊!"

    "王将军说我身体羸弱,又身负重任,就对我照顾一点。"真不喜欢皇上多疑的样子,话里还带着刺的。

    "身体羸弱?"郓怙哼一声,"朕还记得当日你一下子就把朕推翻在床!"

    "皇上!"贾钰提高了声音,"你们都到哪儿洗澡的?"他都讲到哪里去了!

    "士兵有士兵们洗澡用的溪,将军有将军的一条溪,朕一个人用一条溪,军妓们用军妓的一条溪。"

    "那皇上,臣用的那条溪在哪?"原来是这样的啊!

    "你要和他们一起洗?"郓怙捏紧了她的腰。

    "反正现在没人。"会痛的!

    "你为什么不跟为你提水的士兵说,让他给你多提点?"语气中满是醋意。

    "他还要提自己用的水啊!"皇上真是不会体谅人,"还有,你们洗澡都是去溪边洗冷水的,我总不能叫人把水提到营帐中来。"拍拍皇上沉思的脸,"皇上,您在听吗?"

    "是啊!"郓怙的两眼突然闪烁着笑意,"你过半个时辰再到朕的营帐中来!听话,先回去找你要换的衣服。"

    总觉得皇上有点古怪!抱着一大堆衣服,贾钰从自己的营帐出来,往皇上的帐篷走去。刚才临出皇上的帐篷时,好象皇上的两只眼又在她前胸扫来扫去。皇上也真是的!

    一掀开布帘,便觉得帐中一阵暖意。望见屏风后飘出来的氤氲的水舞,贾钰兴奋的放下衣服跑过去。

    一室温暖的水气,一个一人高的大木桶立在正中,几个宫女模样的人正在往里倒水。

    "满意吗?"郓怙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边,问道。

    "嗯。"高兴地撩起水拍拍自己的脸,"皇上,这儿怎么会有宫女?"

    "她们是军中的妓女。"示意她们全都退下,郓怙搂住贾钰,"回宫后,你可以到朕的月华池洗。"

    "谢皇上。"兴奋的失去了警觉的贾钰跑出去把自己的衣物抱进来,丝毫没有察觉身后的人深邃的眼眸。

    "皇上,你不出去吗?"放下衣服,贾钰转过头问郓怙。却看到皇上斜倚在一张椅旁,眼光又在她身上扫来扫去,"皇上!"

    "不需要朕帮忙吗?"郓怙笑着走过来。

    "不必了。"不知为什么,心里突然有点不踏实。贾钰倒退一步,却靠到了木桶上,"皇上还是先出去吧!"

    "这是朕的营帐,你要朕到哪儿去?"郓怙的守顺着她的腰蛇一般的滑到她的臀部,把她固定住。

    "皇,皇上可以先到臣的帐篷里去,离这儿不远。"把自己的手插进去隔开皇上图谋不轨的手和自己的臀部。该死,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踏实了!她分明是进了狼窝!这儿是郓怙的地盘,他可以为所欲为。

    "那么急着赶朕走?"郓怙微笑着,移开自己的手,感觉她似乎喘了口气,"朕一直以为,你有很多地方需要朕帮忙,比如——"他拉开她的腰带,"穿了那么多衣服很麻烦吧?嗯?"

    "臣,自己可以。"该死,皇上靠她那么近,近到他紧绷修长的大腿都和她贴到一起了,可以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的热量和她熟悉的令人晕眩的气味。贾钰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感到自己的嘴唇似乎很干,可恶,她以前碰到各种各样的危险,自己都顺利的解决了,今天为何就那样束手无策,似乎乖乖地任皇上摆布呢?

    乖乖地任皇上摆布?她在想什么!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贾钰抬起头来:"皇上,臣想皇上应该明白臣的好恶吧!"她居然会被人诱惑了?!

    "不喜欢别人强迫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一点无礼的言语都不可以。"郓怙笑着,把唇贴上她的,舌尖轻轻地滑过红润的唇瓣,"但朕以为,你,需要朕。"他看向她的眼,突然又展颜一笑,"好吧!朕放开你。"轻轻地掬起水洒到她的胸口,"好好享受,贾钰。"他望着她,离开了。

    凉意突然爬上了身。贾钰不由得抱紧自己,她刚才都做了些什么?那样的皇上,不是她平日所见的!那只是一个男人,一个——充满致命诱惑力和吸引力的男人,充满侵略性和占有欲,有着火一般燃烧着的黑眸,心思复杂的低头看自己,却发现自己的衣服不知何时被解开了,宽宽的男式腰带,在半空中飘飘荡荡,恰似自己一颗不定的心。

    ※※※※※※

    清澈柔和的水,一寸一寸地温暖着她的肌肤,舒适的生活真的会让人变的慵懒无力!把头仰靠在桶沿上,望着上升的雾气,贾钰懒洋洋地吁了口气。想想自己,最近警觉性也少了很多。尤其是对皇上,也许是因为太熟悉太亲近他的味道了吧,连他有时突然靠近自己都没有察觉。

    "真是危险哪!自己居然都变笨了,"敲敲自己的头,贾钰翻个身,把额头靠到桶沿上,闭着眼睛继续思索。以前只是认为皇上只要她多亲近他一些,多听话一些就行了,但好象,皇上要得似乎越来越多了。有时她突然回头看皇上的眼,便会发现他经常用一种极度宠溺和极度渴望的眼神打量着自己,但他到底还想要什么呢?多让他吻几下,多让他摸摸?好象他这样做都是有目的的。不能让他得寸进尺!

    "老天,我干嘛想这些东西?"把热毛巾焐上自己的额头,贾钰又仰面朝上,"我该想想这么舒适的时候,应该有香醇的美酒,或者是酸甜的青梅,或者还应该……"似乎还缺点什么。

    "应该还要有一个人陪你说话,为你按摩,如何?"一个带笑的声音。

    "嗯。可惜我要扮男人,而且我又没有贴身的丫鬟。"叹口气,贾钰不满意的继续自言自语,"在贾府是有一个书童,但他笨死了。"

    "宝贝儿,你可不能这样说。"一双手撩水淋上她仰着的脖颈,"你这样说,别人会以为你是一个难以满足的坏女人。"

    "皇上!"贾钰大惊,连忙把身子浸入水里,"皇上什么时候来的?"他来了多久了?

    "没多久。"直起腰,郓怙又望了一眼水中的贾钰,看她警惕的把手环在胸前,挡住水下那绮丽的美景,"宝贝儿,别那么小气。"明明有那么傲人的资本,却那么遮掩着。

    "啧啧。"郓怙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个女人哪!

    "皇上应该知道臣不喜欢人打扰。"紧盯着郓怙,贾钰尽力克制住自己,使声调像平日一样随意自如。

    "是啊,朕也不想让你扫兴。"郓怙退几步,点上桌上的灯,扬起手中的东西,"但朕在你帐篷里找到了这些东西。"他看向大惊失色的贾钰,意味深长的笑着,把它慢慢打开。是一块坚韧而有弹性且比较粗糙的布,连着十几根绳子晃晃荡荡的,绳的末端可以看出有打过很紧的绳扣的痕迹。

    "皇上,你别乱动我的东西。"看他危险的把它在火上荡着,"皇上不是早就知道臣是女儿身的吗?"那他干嘛这样做?

    "朕是知道。"郓怙轻轻地把火弄的大些,红色的火苗一下子窜了上来,火舌一下一下的往上舔真,"但朕多次警告你要你不要虐待自己,你就是一直这样子听朕的话的?"真是对自己施加酷刑!先前他还以为她胸部较为平坦也就罢了,现在看到她有那么丰满诱人的身形,真不知道她平时是怎样掩盖的!居然每天还可以那样风流倜傥的谈笑风生!

    "皇上,臣目前还不便暴露身份!"该死!早知道就不该让皇上到她的帐篷。现在这个样子,要制止皇上烧掉它也不行。

    "目前?"郓怙轻轻一笑,"贾大学士,你还有一个月,而之前,你似乎有意为官到25岁!"他放下一根绳子,立刻,绳的一端就被烤成了焦黄,"说,你还有几件这样的东西?"尤其是这些东西,让他意识到她有着多坚强的意志与决心,而这让他觉得她很容易就可以离开他,这些都使他极度恼火!他似乎完全控制不了她!

    "只有两件。"贾钰迅速回答,估算着和皇上的距离,"皇上先别烧!"

    "朕可以先烧了,再找另一件。"看出她想引他过去,郓怙松开手,放下它,让它落到火上。

    "皇上!"贾钰迅速扯起桶边的衣服冲过火边,"皇上太过分了!"

    抢下那块缠胸的布,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盖上火,从出水到抢回自己的东西,几乎不足一秒,郓怙只觉得一阵旋风卷过。

    看着皇上惊愕的样子,她突然觉得自己不知如何是好。此刻,她正面对郓怙站着,而她只是以一些衣服遮住自己,几乎可以说是衣不蔽体。

    "皇上。"看他火辣辣又十分复杂的视线浏览着她的身子,贾钰不由得揪紧了胸前的衣服。有些衣料以被身上的水沾湿,紧贴在胸前和大腿上,玲珑的曲线清晰可见。

    "宝贝儿,你平时真不该穿白色的衣服。"郓怙笑了一下,手抚上她裸露的双肩,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起伏地双峰。白色的衣服沾水便成了半透明,隔着衣料,仍可以看到,"你可知道朕想干什么吗?"抬高她的脸,郓怙抚着她颈部到胸前的肌肤,一直到她高耸的双峰,"朕想将你推倒在地!"他俯下身来想吻她胸口,却被她的唇堵住,"晤——"

    没有办法!贾钰吻住他,一边试想着脱身之道,却没顾及自己的吻是那样粗暴,几乎是蹂躏着他的双唇,直到被吻的男人欲火焚身的把腿插入她的双腿时她才察觉:"皇上,你别——"她推开他,看他情绪难忍的咬她的肩膀,"好痛!"她从不明白男人可以这样失去控制,像个野兽。

    突然的叫痛声似乎给郓怙带回了一些理智。

    "贾钰!"他讶异的望着她掀开酒壶的盖子,把酒泼向他,"我们——"

    "皇上刚才失态了。"她深吸几口气,面对着他,一步一步往后退。她的背部已几乎没有什么衣服遮盖。

    "你真是个小妖精。"郓怙打开另一壶茶,把茶水往嘴里倒,似乎想借此熄灭自己熊熊的烈火。

    看皇上似乎平静了一些,贾钰重新回到桶里,把身体浸回到水中。

    "很好。"硬生生的压下自己的一团欲火。她不穿衣服就走是在表示她依然信任他吗?

    "臣不想和皇上闹别扭,但臣想知道皇上刚才想对臣做什么。"强制自己忽视刚才的事,贾钰望向走近她的郓怙。

    "你不清楚?"郓怙难以置信的问她。她为什么都不知道就莫名其妙的拒绝他?天!他想为自己的下半生痛哭一场。

    "臣只觉得有什么事情会发生,但皇上没有征求臣的意见就强硬的推行自己的主张,这种做法,臣十分反感。"不明白皇上为什么那种表情。

    "你刚才没有反应?"郓怙难以理解的望着这个女人,"那你的吻是什么意思?"他摸向自己发烫的双唇,它们可是被她伤害得不轻!

    "皇上,水有些凉了。"她示意他出去。

    "好好,女人,朕都由你!"她居然可以那样无视他的需求!装作不理解他的意思,郓怙反而俯下身把手放到水里试一试水温。

    "皇上!"她连忙拨开他的手。

    "是有点凉了。"郓怙站起身,打开一个盒子,取出一包东西走回来。

    "这是什么东西?"贾钰奇怪地望着他打开纸包,将一包红色地东西撒入水中,"花瓣?"

    "这是血媚红,御医带的,有杀菌治伤的疗效,洗澡时可以保护皮肤。"郓怙把一片花瓣贴上贾钰肩上的齿痕,"朕也是刚想起来。"

    "还能让水温上升?"贾钰撩起一片花瓣细细观看,原本血褐色的花瓣被水胀湿后成了火红色,厚实的花瓣有些被胀破了,轻轻一捏有红色的汁液流出,隐隐闻到一股幽香。感觉皇上的手指在她背部一处轻轻抚摩着,"皇上,您在干什么?"会过头,却对上皇上一双满是笑意的眼眸。

    "守宫砂,嗯?"郓怙用手指来回圈着那块红色的标志,"想不到贾大学士身上也有——"

    "笑什么!"贾钰打掉他的手,看他那种笑看了就让人想扁他,"大家闺秀未出阁时都有。"

    "大家闺秀?"郓怙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宝贝儿,朕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你是大家闺秀?"怪不得她什么都不知道!也许,她真的需要好好教育,"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吗?"

    "那是证明洁身自好,守身如玉的标志。"

    "守身如玉?"郓怙掬起水,在她肩膀出张开五指,看水漏下,流到她的肩上,"朕还记得昨晚是你到朕的帐篷里来得。"

    "我睡不着。"看看皇上眼中净是笑意,应该没一点危险了,贾钰把头靠回桶沿,"臣品行端正,从不与贪官污吏同流合污,怎么不是守身如玉呢?"

    "是,是。"郓怙笑着把水撩上她的背部,忽又想起一事,"那日在酒楼,你好象对秦名说过他小师妹所中之毒,若半个时辰内得不到解决,就会头痛三天。这你怎么会知道的?"他故意把"解决"二字说的又响又亮。

    "臣在江湖时曾听说有种药可以让相互有仇的男女彼此相爱,其它的都是御医跟我说的。"有问题吗?

    "你没问过他其它问题?"他就不相信以她的好奇心她会不问。

    "我问了。我有问御医为何云倩会扯我衣服,可御医只叫我去烟花之地看看。"

    "你当时不是已经看过了吗?"

    "是啊。可御医不想解释,我也没多问。"贾钰突然挡住他下滑的手,"对了,你也没告诉我。所以我已经决定自己弄清楚了。"

    "你现在想知道吗?"抓住她的小手在手心细细揉弄。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强悍的女人很容易诱骗!

    "不想。"刚才发生的事,让她隐隐觉出了不对劲。

    "怕了?"他扣住她的另一只手,用一只手控制住,空出另一只手往水下探去。

    "皇上,你干什么?"贾钰挣扎着,感觉他的手似乎摸了她的大腿一下。

    "你的毛巾掉下去了。"轻轻地笑着,郓怙用一只手罩住她的前胸。

    "混帐,毛巾会抓住我?"贾钰口不择言的骂着,"啊——"她倒抽了一口气。

    "怎么了,宝贝儿?"郓怙笑望着她绯红的双颊,揉捏着手中的柔软,"你可真是大胆哪,连朕都敢骂。"她居然骂他混帐!

    "放开我!"第一次感到男人的手劲这么大,她的两只手居然那样容易就被他制住。

    "朕觉得应该把那次未说的话告诉你了。"笑着放开她,郓怙站起身,把她放在桶边的衣服扔到床上去。

    "皇上,你太过分了!"贾钰瞪他。他竟然把她的衣物全拿走了。

    "宝贝儿,你洗好了吗?"郓怙回到她的身边,"虽然朕习惯克制和等待,但朕更喜欢享受的滋味。"他把手伸进水里想抱起她。

    打量皇上身上的衣服,贾钰伸出一只手去迎接他伸出的手,另一只手则迅速的扯上他的衣襟,试图褪下他的衣服给自己。

    "宝贝儿,别——"郓怙连忙出手制止,不想她竟又出手推开他,"该死!"

    "哗——"的一声,是木桶被打翻的声音,水一下子全倒了下来,倾泻在躺在地上的两个纠缠的人身上,红色的花瓣洒了一地。

    "皇上!"帐篷外响起警觉的声音。

    "别进来!"郓怙一声断喝,"这里没你们的事!"

    "是,臣等告退!"

    "宝贝儿,你一定要给朕惊喜吗?"他笑着看向趴倒在他胸前的贾钰,温香软玉抱满怀的滋味真是好啊,而且又是心仪的佳人投怀送抱。看看趴着的贾钰,她好象变傻了!

    呆呆地望着手中衣服的碎片,她只觉得欲哭无泪。天!她从来没有把自己搞的这样狼狈过!

    "宝贝儿,你不觉得床上会比地上好吗?"悄悄地隐藏起自己的亢奋,郓怙吻上她的唇,"天,真是难以控制!"叹一声,他轻轻地开启她的贝齿,让自己的舌尖和她的纠缠嬉戏。宝贝儿不喜欢他粗暴的对她,尽管她对他一直那样粗暴,甚至心急的撕破他的衣服。

    他在做什么?脑中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觉得有人在温柔地吻她,呵护她,哄着她,似乎叫她放弃一切。那样熟悉地味道,淡淡的,笼罩着她,让她不由得想靠过去。"嗯——"嘤咛一声,她像曾有多次似的,回应着他的吻。缠缠绵绵的吻,让她忘记了一切。

    "宝贝儿,我们慢一点行吗?"他离开她的唇,看向她的迷糊的眼,"陪朕到床上去,好不好?"她刚才的呻吟声惹的他快要爆炸。

    无意识地点了点头,贾钰突然觉得自己被人抱起:"皇上!"她紧抓住他地肩膀。

    "别怕,朕在这儿。"轻声安慰她,郓怙把她放到床上,让自己覆上她的身体。也许之前他是太心急了,才回引起她的反感,让她那样毫不留情地拒绝他,现在她不就乖多了?

    "唔——"她抗议地叫出声,两只手捶打着他的肩膀,"皇上!"

    "怎么了?"抓住她的手,他吻上她的锁骨,沿着她的锁骨细细舔吮,看一个个吻痕像花瓣一样盛开在她的身上。

    "皇上!"她喘口气,用力叫出声,"你压着我了!"万一他就躺在她身上睡着了,一定会被压死的!

    沉默而密切的注视着她,郓怙翻身,让她躺在他的身上,细密的吻沿着她的胸口向下。

    "不要,皇上!"她挡住他。热辣火烫的吻烙在她的小腹上,引发她的喘息,"别——"她无力的想拉住他的头发制止,却只是虚软的把手插进他乌黑浓密的头发中。

    "宝贝儿,你真是让人着迷。"他抬起头,含住她的耳垂吮吻着,耳畔是她一连串的抽气声。

    "热吗?"舔去她额上细小的汗珠,郓怙把手伸进她的发中,解开她绑的十分复杂的发髻,"绑得那么紧,是怕掉下来吗?"抽调固定用得黑线,看一头柔亮得黑发披散下来,从她的耳畔一直垂到她的胸前。珍珠般闪着细小汗珠的娇躯,光滑柔顺的黑发,构成了一副令人血脉贲张的画面。

    "宝贝儿,你是上天派来诱惑我的!"他浑浊的咕哝着。

    "皇上,你做什么?"突然惊醒似的,贾钰睁大了眼,"……"他居然——

    "别怕,来,说爱我。"

    "不要,我不要。"一种奇怪的感觉突然涌上了身,"皇上,不要。"自己的声音居然那么的弱,"啊——"

    "喜欢朕吗?"郓怙轻轻地摩挲着她微启的唇,"说爱我,听话,说你要我。"

    突如其来的潮湿让她的脸变的潮红:"皇上,好奇怪。"

    "别,不用担心。"他分开她想紧闭的大腿,"把你的身体交给朕,别怕。"

    "不,我不——"她的眼立刻变得迷茫,"皇上!"他居然没有征求她的意见!

    "痛吗?"感觉她突然抓紧了他的身体。

    "不要动。"她呻吟一声,"皇上,你不要动。"好痛!她都快要尖叫了。

    "痛就咬朕,来。"他把自己的手指让她含在嘴里。真是的,这个女人,居然命令他别动!傻瓜!"跟朕一起动。"

    咬住皇上的那根手指,但呻吟声仍是抑制不住的发出来。感觉皇上在她体内,急剧的旋转让她目眩,疼痛过后,是另一阵从未有过的激情,带着她,和他一起共赴云霄。

    "累吗?宝贝儿。"欢爱过后,郓怙笑着撩开她的长发,几缕发丝被汗湿透了,贴在她的颊边。

    "还是有点痛。"拉过自己的衣服盖住自己,贾钰滑下他的身体,"皇上今天很不讲理。"

    "噢?"他挑眉,翻身覆上她,用手撑住自己,"朕怎么不讲理了?"

    "皇上自己知道。"看看自己的手臂,再看看皇上的。那样粗壮的臂膀,一块块肌肉结实地鼓起,难怪她老是挣脱不开!

    "没办法啊!"郓怙无辜地笑笑,"你知道,男人的欲火一旦被挑起了,就是很难熄灭。"

    "皇上!"他居然又说这些令人脸红的话。

    "还在害羞?"他笑着把她的手放到他的胸前,"做朕的女人不吃亏吧?"看她那色迷迷的看他的样子,"你这个小色女!"

    "什么呀!刚才是你先诱惑我的。"贾钰捏了他胸前一把,感觉他的肌肉迅速绷紧,"皇上的反应很快!"敏捷的像豹子。

    "女人,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郓怙深邃地黑眸注视着那只到处惹、事的手。

    "知道啊。"心不在焉的应着,他的手摸向那纠结的肌肉。看起来似乎很硬的肌肉,轻轻摸上去又是那样的富有弹性,线条匀称而又优雅,些须的汗,更增添了几分粗犷。尤其是胸前黑色的胸毛,看起来真的好性感,充满魅力,"皇上,你要是去后宫的话,一定会倾倒一大片美人的。"好象男人不该用"倾城",皇上会不会生气了。

    抬头看看皇上,却对上一双危险的眼。

    "宝贝儿,你不痛了吗?"低沉沙哑的嗓音响起。这个该死的女人,她居然若无其事的勾引他。

    "不要,皇上,我还很痛。"她连忙收回手,"皇上自控能力真差!"她轻声嘀咕着。

    "为什么不要?"他把手伸向她的脖子,"你若无其事的勾引朕,又不负责任的拒绝?"他想掐死她!他那样为她着想,她就这样不体谅他?

    "我是无意的。"勾引?说得那么难听!把她说得像一个坏女人!

    "你的确是一个坏女人!"郓怙把手伸进她得衣服,"朕刚才那么卖力地让你享受,现在你就不会为朕考虑一下?"

    "皇上,我刚才很痛哪!"占便宜的人是他也!"皇上不能贪得无厌!"她抓住他的手。

    "你是在暗示朕要禁欲吗?"把脸逼近她,"朕如果不要呢?"一双魅人的大眼狐媚的对着她眨巴眨巴,看着她无知的摸摸他的睫毛,他邪恶的一笑,"朕想再要你一次,如何?"

    "不——唔!"他竟然堵她的嘴!这个——

    帐篷外的太阳已经到中天了,营帐内一片春色。

    ※※※※※※

    日影西斜。

    "贾大人,昨晚没睡好吗?"王曾一脸担忧地望着疲惫地贾钰。

    "没,睡得很好。"该死的郓怙!"我的马呢?"

    "贾大人身体不适,就不要去迎接兵马凯旋了吧!"王曾为她牵来一匹马。

    "我没事。"瞥见郓怙策马向她过来,贾钰连忙翻身上马,"哎呦——"下半身好痛!

    "贾大人怎样了?"郓怙微笑着看她。

    "皇上不用挂心。"朝皇上狠狠地瞪一眼,贾钰回过头对王曾甜甜一笑,"王将军,时候不早了,我们快出发吧!"说完,毫不礼貌的先出发了,把大队人马甩在后面。

    "出发!"策马追上贾钰,郓怙拉开和王曾的距离,"贾大人,早知道你睡得很好又没事不用朕关心,朕之前就不必那样克制自己,让自己委屈!"把自己说的像个弃妇。

    "下流!"对着皇上的马狠狠的抽一鞭,贾钰远离那个该死的男人。脸上似乎火辣辣得发烧。

    "是我们的人马回来了,看!"王曾的话随着飒飒的风飘来。

    "真的,皇上你看!"贾钰追上郓怙,刚才的不快一扫而光,"怪不得皇上每次都亲自出征!"

    "你呀!"拉近贾钰的马,"等一等咱们的队伍。"郓怙笑着望着兴奋的她。

    夕阳西下,天边是如血的晚霞。旌旗飘舞,两支队伍混入了一片红色之中。




第七章

    〈一〉

    "是谁同意她留下的?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平阳殿里,立着一个大发雷霆的男人,修长伟岸的身形,一身尊贵高傲的气质,而那双犀利的黑眸却散发着充满杀意的戾气。面前是一堆战战兢兢的大臣,大臣的旁边却是一位明显被吓着了的女子,脸色惨白,像极了荒山野岭里出来的孤魂野鬼。

    "皇上,"一位大臣斗胆进言,"皇上出兵洺国,一切大小事务均由内阁学士和五位军机大臣处理,此事,五位大臣也都同意了。"

    "你们是怎样办事的?你们何时见朕收他国公主为妃?"一群废物!

    "皇上息怒!"

    "你们立刻把她给我送回去!"

    "皇上,"另一为大臣进谏,"此事怕有不妥。恐怕对屺国和我国形式有所不利!"

    "皇上三思。"

    "说,这事还有谁的意思?"

    "皇上,"一位两鬓斑白的老臣上前,"皇上后宫无主,国无储君,皇上还是早日纳后立太子为妙啊!"

    "这个朕自有打算。"郓怙扫视着面前的老者,"薛大人,此事可有你的小女参与?"

    "皇上,小女无知,请皇上恕罪!"老臣突然面如土色,"老臣教女无方,万望皇上恕罪。"

    "薛大人真是老谋深算哪,"一抹令人不安的笑意闪现在郓怙脸上,"来人,传朕口谕,将娴姬薛氏贬为庶民,驱逐出宫。"

    "是。"

    "薛大人可是年事已高啊!"郓怙微笑着。

    "皇上,老臣愿回家养老,万望皇上恩准。"识时务者为俊杰。

    "薛大人劳苦功高,朕赐黄金五千两,回家养身去吧!"

    "谢主龙恩。"

    "你们都退下吧!!"按按太阳穴,郓怙瞥了一眼还站在一旁的女子,懒得理她,回头对左右,"把安阳王和贾学士给我找来。"自军营回来就没见到这个小女人。

    "参见皇上。"郓扬不知死活的仍是一脸笑眯眯,"不知皇兄召臣来有何事?"

    "把这个女人带走。"指指立在一旁的女人,"陪她到各处游玩,三个月后送回屺国,就是不要让她在朕的面前出现!"

    "皇兄,"笑脸立即拉长,皇兄让他管女人!"皇兄,此事交与贾钰办最为合适,臣恐怕难以胜任!"推给那个该死的女人,反正她总有办法!

    "嗯?"威严地,隐隐透着怒意和杀气的声音。

    "臣尊旨。"总是被皇上治得死死的!"臣先告退。"走到那个女人面前,"随小王来吧!"看那个屺国的安月公主慢慢抬起头来,哇!不会吧!皇兄居然把她训哭了!

    "喂,喂,你别哭,停停,别哭,不要哭好不好?"语无伦次手足无措的安慰她,郓扬鼻子酸酸的。他三个月就要和这个女人绑在一起了!呜——

    "快把她带走!"郓怙不耐的皱眉。

    "是,是。"郓扬忙不迭的应着,"喂,你会不会走路?你别哭了!求你,走一步好不好?"望着只顾哗哗流泪的女人,再望着黑着脸的皇兄,郓扬仰头长叹:天啊!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为臣参见皇上!"贾钰行礼。

    "平身吧!"幸好她乖乖在家听候传唤!

    "谢皇上!"还未起身,贾钰就被一个飞来之物撞到,"安月公主?"她奇怪的望着在她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女人。

    "贾太傅……"呜呜,太好了,还好有父皇的宠臣贾大人在,"我,要和你在一起。他们都凶我……"

    "郓扬!"郓怙恼怒地瞪他!

    "皇兄,你看她都不听我的话!"他要她走她不走,贾钰一来她就跑地那么快,"还是贾大人比较……"声音在郓怙的目光下越来越弱。

    "皇上!"拍拍安月公主的背,扶她起身,"臣以为——"郓怙真是不会怜香惜玉!

    "朕不准!"郓怙霸道地立刻打断她的话,"你只有一个月时间,她要三个月后回国!"

    "皇上!可以先让臣陪安月公主一个月,待她适应后再——"

    "朕不准!"郓怙再次打断她的话,"郓扬,把她带走!"

    "是,是。"眼珠一转,对了,他有办法了,"喂,我先带你去贾府好不好,你可以在贾大人地府上等她!"

    "把她带到你的府上!"郓扬的话再一次被否定,"别让她在贾府出现!"

    "皇上!"贾钰抗议。

    "来了!送公主和安阳王回王府!"不理会贾钰的抗议,郓怙叫一堆太监把郓扬赶出平阳殿。

    "你们先下去吧!"望望一旁的宫女,"把大殿的门关上。"

    "是。"一群宫女鱼贯而出,朝后议事的平阳殿里只剩贾钰和郓怙两人。

    "到朕的身边来。"搂过近旁的贾钰,郓怙吻上她。长长地一个吻。

    "皇上不该要她们关上门的。"贾钰叹一口气,"此地无银三百两。"这等于昭告他们在做不可告人的事。

    "朕想你。"把下巴底在她的肩上,他把鼻子靠近她洁白的颈项,呼吸着她身上的清香,"朕在想我们在军营的事。"

    "皇上!"他们回朝才一天哪!

    "你这个月有什么打算?"

    "皇上不该多加过问。"今天的皇上好象有点忧郁。

    "朕爱你。"叹一口气,郓怙把贾钰的腿移上自己的大腿,让她坐在他的大腿上。

    "我知道。"也叹一口气,真是的,最近她的情绪很容易受他影响。

    "你呢?"郓怙的眼抬起,对上她的。

    "我不知道。"移开自己的眼,目光无意识的停留在一点,"皇上召为臣来有事吗?"

    "没事。"郓怙吻上她的脖颈,"朕总觉得这一个月里会有事发生,虽然,朕是你的第一个男人,但朕总觉得,你其实并不需要朕。"他询问的看她的眼。

    "皇上太多虑了,臣会在一个月内处理好所有事的。"这个月里,也许真的会有什么事发生!她好象也隐隐有些不安。皇上也感觉到了吗?"听说皇上把娴姬贬为庶民了?"

    "你知道的很快!"他用一根手指轻轻的描画着她的眉,她的唇。

    "薛氏父女的心思臣早有察觉,但毕竟不足为患。不过他们在皇上离国攻洺时就得意忘形干预朝政,也未免太心急了。"

    "是啊,真可能也太心急了。"郓怙离开她,走入后殿,不多久又回来,"你毕竟是朕的女人了。"他轻轻地打开一个小盒,"香吗?"

    "好香。"贾钰把头凑到盒边,"是胭脂吗?"

    "不喜欢?"他用手指抹了一点。

    "皇上,臣现在是男人。"还是把它带回府里收藏比较好。

    "做朕的女人。"郓怙微笑着,抬高她的下巴,把指腹的胭脂涂到她的唇上。

    "皇上!"贾钰抗议的出声。

    "别说话。"郓怙小心的把手指上剩余的一点涂上。柔软的红唇,细腻的胭脂,细碎的光亮闪在唇上,显得风情万种。

    "皇上,胭脂不是这样涂的。"应该把它抹到纸上,再放入唇间才对。

    "朕喜欢这样。"再抹上一点,郓怙细心地沿着她的上唇让手指慢慢划过,让那片刁钻的嘴唇显得丰满诱人一点,在微启时透露着性感。

    "皇上,臣呆会儿要出去的。"这样叫她怎么见人。

    "没关系。"痴痴地望着那张开合的唇,一个一个悦耳的发音,都似乎是在招引他,"朕会把它吃掉的。"他覆上她的唇。

    ※※※※※※

    "什么呀!"出平阳殿,贾钰用袖口遮着自己的脸,唇上些许的热意,似乎皇上的手仍一遍一遍的抹过她的唇。皇上居然就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往她的唇上抹胭脂,然后再吃掉,直到她的唇被吻破为止。真是的!也不为她想想!

    〈二〉

    "好了好了,现在你不用不高兴了吧?瞧,你最亲最爱的贾大人回府了!"

    一回府,就对上郓扬一双感激涕零的眼:"贾大人,她就交给你了,小王先告退。"

    "慢!王爷请留步!"真是的,捂着口,连气势都差几分!

    "贾大人,你行行好吧,小王拜托你了,好歹咱俩也是朋友一场嘛——哇!贾钰,你的嘴唇怎么啦?"郓扬一点都不给面子的大喊大叫。

    "破皮了,你看不见啊?"躲躲藏藏的回府,第一个就碰上这个高音喇叭,他是惟恐天下人不知道吗?

    "跌倒的?"啧啧,皇兄真是好热情!

    "安月公主呢?"懒得理他,贾钰往房内走去,"安阳王,你抗旨不遵,私自将安月公主送到贾府,该当何罪?"

    "你不会那么狠吧?"

    "拿你的榷珈玉来,我劝住安月公主,并让她听你的话。"

    "她会听我的话?"她贾大人就那么肯定?

    "拿来吧!"贾钰向郓扬伸手。

    "小王没带在身上!"

    "拿来!否则我即刻差人赶你们走!"

    "你——"郓扬瞪眼,自袖中抛出一块玉,"拿去吧!但你一定要她听我的话!"简直就是强盗!

    "这你不用担心。"

    五分钟后。

    "王爷带她走吧!"

    "她不哭了?"还是有点怕!

    "王爷对为臣这么不信任,你就算了。玉佩奉还!"她可是看在安月公主面子上才管这件事的。

    "好,好,我相信。"把玉推回去,还给贾钰,"来人,送公主会府。"

    "你不回去?"贾钰瞥一眼没有要走的意思的郓扬,"安阳王公事在身,还是少管闲事为好。"

    "小王管自己家事不行吗?"他有那么讨人厌吗?为什么两边都要赶他走?

    几个丫鬟进屋,把几盘奇怪的果子放到桌上。

    "这是什么?"郓扬拣起一个查看。

    "回王爷,这是公公差人送来的。"贾钰怪声怪气,"是你的皇兄赐给臣的玫姝果,王爷太孤陋寡闻了吧!"

    "是啊,皇兄和您恩恩爱爱,甜甜蜜蜜,独留小王一人独守深宫,对镜自怜,怎会不孤不陋不寡不闻呢?"撕开蓝紫色的果皮,里面是一层网状的紫色果肉,再里面好象是深红色的肉吧,掂掂手中的果子,郓扬把半个放入口中,"呸,好苦!"忙不迭的吐出,随手塞了一个杨梅入口。

    "王爷,这是昨天的杨梅。"贾钰拿起一个果子,好心提醒,"鄙府不比安阳王府,礼数多有不周,王爷见谅。"

    "呸,呸呸。"像一只被烤干的狗,郓扬伸长了舌头,"皇兄怎么送了这个鬼东西给你吃?"

    "王爷忘了把那层紫色的果肉去掉。"把深红色的浆果放入口中,"好甜!"一股怡人的果香充满着唇齿间。

    "刚才皇兄和你在平阳殿里都做写什么?"大口咬了多汁的果肉一口,郓扬问道。

    "商讨国事,王爷有话直说。"

    "那好。反正你也不会害羞!"大白天说假话,居然脸也不会红,"你现在是不是皇兄的女人了?"

    "不是。"再拿起一个果子。

    "我不信。"瞧她那从容不迫的样子,就知道在撒谎,"我不相信皇兄的动作会这样慢。"

    "你皇兄最近脾气会有点不好,你小心点。"贾钰把自己面前的一盆果子移给郓扬。

    "你和他吵架了?"咦!太阳打西边出了,这个小气的女人居然把东西让给他。

    "是他会来吵我。"仔细的赏玩着刚到手的玉,"多带安月公主玩,别怠慢了她。"

    "喂,你该不会是真的对这位公主有意思吧?"看人家小公主在大殿之上的表现就知道她对""有意思,"皇兄会杀了你!"

    "这你不用管。"

    "皇兄在大殿说你还有一个月时间,这是什么意思?"害他听的雾蒙蒙的。

    "一个月后贾大人便会暴病身亡。"

    "喂,你别说的那么恐怖好不好?"害他都起了鸡皮疙瘩,"你可以说是和皇兄结秦晋之好嘛!"

    "昨夜为自己卜卦,全是凶兆。"贾钰把玉放入一旁的小瓷盆中,"叮——"的一声,轻脆而悦耳。

    "你真的会暴病身亡?"这家伙今天有点神经兮兮的,皇兄没对她做什么吧?

    "乩诗说此月会有两个女人出现,其中一人为凶。"

    "那另一个为吉?"

    "没有吉。"贾钰为自己倒酒。

    "什么?"郓扬放下手中的果子,"那你不惨了?"

    "安月公主是一个,另一个女人目前还不知道,"酒靠道唇边,好痛!"王爷,臣的嘴唇是不是还肿着?"

    "是。"瞧她那可怜样,有酒不能喝,"服侍皇兄很累吧?当日他在江湖时,每次都要四五个女人侍侯。"

    "王爷话多了。"他的废话真多!

    "我关心你哪!"他可是看在那盘果子的份上,"算了,等你以后你就会明白。"

    "我本以为另一个女人是娴姬薛氏,但她以被贬为庶民,那么该会是……"她为什么要对这个草包讲?

    "你为什么不认为安月公主是凶兆?"那个爱哭的女人,一来就惹的皇兄雷霆大怒,惹的他被骂,真是祸水!

    "好啊!"夺过郓扬面前的那盆果子,"那你就好好带她出游,别把她带到我贾府,王爷也少来小臣府上骚扰,如何?"

    "嗯,我只吃了两个!"女人就是小气!无可救药!他还以为她突然改邪归正了呢!"再说本王每次来只是吃你一些东西,又没多加骚扰!"这女人!莫名其妙!真不知皇兄是怎么受得了!



第八章

    五月的邑都峰回亭上,藤萝满架,蜂蝶乱舞,一片紫色的海洋。亭内设小几,上有茶点果品,骚人墨客,或对酒当歌,或吟风弄月,偶有几个花枝招展的歌女,手持琵琶,歌声袅袅。

    一阵轻风掠过,几片淡紫色的花瓣簌簌飘落,打着旋,落入清澈的水中,浮浮沉沉。几点疏松的花粉漂在酒面。

    轻轻的把花瓣吹沉,贾钰抬头望望一直一言不发的郓怙:"皇上为何心绪不宁?"

    把酒喝完,郓怙看着面前的佳人:"朕的心事,惟有一人能解,只是此人不愿为朕解愁。"

    "有些事皇上还是少知道为好。"贾钰望向山腰,游人如织,"皇上放心便是。"

    "谈何容易。"挥手另一旁的琵琶歌女退下,郓怙顺着贾钰的目光望向山腰。峰回亭位于峰山顶部的一块突出的青石上,亭下是悬崖绝壁,一块块铁黑色的山石嶙峋怪异,整个峰回亭便像悬浮在半空。而向西望去,则是一片碧绿的林海。几条为游人而辟的山路蜿蜒而上,路畔零星点缀着几个亭台,在树丛中半隐半现,或露出一角红檐,或是半个亭柱。游人的各色彩衣或聚或散,把峰山装点的极富生趣。

    察觉到皇上顺着她的实现在看,贾钰把目光移开:"皇上可有看到峰山之美的独特之处?"

    "听说安阳王带安月公主去各处游玩,可有此事?"郓怙的目光仍盯在一点上。

    "皇上本意不也是如此?"算了,反正皇上也知道她在看谁了,贾钰把视线重新停驻到之前观察着的人身上。是一个着藕荷色衣服的女子,被一个丫鬟搀着,香汗淋漓的行走在山路上。

    "听说你最近频繁的昭王将军入府。"看着两个身影没入了树阴之中,郓怙重又望着贾钰。

    "不错。"

    "有什么事不能对朕讲吗?"

    "皇上只需忍耐一个月。"轻风摇落一串藤萝,贾钰伸手接住。

    "昨晚你在做什么?"望着她把脸埋进花中,他半眯起眼,"朕找不到人。"

    "臣在安阳王府同即将出行的安月公主叙话。"

    "那前晚呢?"

    "臣同安阳王在外饮酒,宿在酒楼。"

    "哪个酒楼?"

    "皇上管太多了。"他还要怎么样?她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有那么多事要做!

    "你要朕如何相信?"明白她生性不羁,以前也任由她放荡行事。但不知为什么,从占有她之后,自己就无时无刻的想把她绑在身边。

    "皇上可以去问安阳王。"贾钰拨弄着繁密的花串,花瓣落了一桌。

    "你明知安阳王已到了州。"

    "皇上相信为臣就是。"

    "朕感到很空虚。"拉过那双弄花的手,郓怙把脸贴在她的手上,"跟朕说你在干什么?"一直以为自己理解她,但如今发现自己控制不了她。而她似乎也根本不想任由他控制。

    没有回答。

    郓怙顺着贾钰的目光望去,又是那个身着藕荷色纱服的女子:"朕会吃醋的。"

    "皇上,"贾钰翻一下眼,"她又不是男的。"

    "对她感兴趣?"郓怙朝贾钰眨眨眼,"朕好象比她更吸引人吧!"

    "皇上!"她真是服了他了,"臣只是觉得这个女子最近经常碰到。"

    "是啊,你连一个陌生女子都经常碰到,却不经常和朕在一起。"郓怙醋意十足的揉弄她的手,"晚上在家等朕,如何?"

    "臣不懂皇上的意思。"

    "你懂。"郓怙把小指弯成圈,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去圈她的手。

    "臣很忙。"

    "忙到连朕都不顾了?"郓怙眯起眼。

    "皇上见谅。"

    "你要朕怎么原谅你?"

    "皇上。"贾钰无奈的指出,"你在无理取闹!"

    "你那位经常碰到的小姐在看你。"她居然说她无理取闹!

    礼貌的对着那位小姐一笑,贾钰戏谑的执起郓怙的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别以为你真是男人!"郓怙危险的把花瓣吹向她,"朕可以让那个女人立刻对你死心。"

    "臣也可以马上让朝野知道你有断袖之癖。"贾钰笑着把花瓣一片片排好,大大的"断袖"两个字。

    "你在威胁朕?"

    "不敢。"把花瓣弄乱,贾钰眼角的余光注视着那位小姐正向他们的方向走来,"皇上为何不认为她对皇上有意?"

    "朕连近在眼前的女人都吸引不了,如何吸引远在天边的女子?"那个女人为什么像没看到贾钰似的。

    "小弟敬郓兄一杯,"贾钰把手中杯举起,"承蒙郓兄厚爱,小弟无以为报。"

    与此同时,藕荷色的纱裙与贾钰擦身而过,步入葱郁的柳烟之中。

    注视着那位小姐的离开,郓怙笑着饮尽贾钰杯中的酒:"把你手上的东西给朕。"

    "皇上看看既可,不要没收。"贾钰摊开手,把手中的玉佩示出,"她也偷走了我的佩玉。"

    "她在引你注意。"

    "很独特的女子,不是吗?"把玉收好,贾钰笑眯眯的喝酒。

    "如果是王将军,他一定以为你是个游手好闲风流成性的花花公子。"看她那色眯眯的样子。

    "皇上不要干预此事。"

    "你不是很忙?"她真的对那个女人感兴趣?

    "既来之,则安之,躲也躲不掉。"揉碎面前的一堆花瓣,"皇上不必想太多便是。"

    "朕很难不想太多。"郓怙拨弄着那堆紫色的花泥,"你忙到不愿陪朕,却闲到去挑逗一个萍水相逢的女子,你就不怕朕会生气?"

    "皇上,时候不早了,下山去吧?"对着郓怙微微一笑,贾钰先走出亭子。

    "给我查明那两个女子的来历。"注视着贾钰的背影,郓怙命令着。

    "是。"几个身影立刻消失在树阴间。

    〈二〉

    "贾大人,你真的要去,那位小姐恐怕对你不利啊。"紧紧跟随着悠闲自在的贾钰,王曾让贾钰和前面的丫鬟隔开一段路。

    "人家小姐盛情相邀,何来对我不利之说?"微笑的看着面露尴尬之色的王曾,"贾某一时冲动,将王将军拉来,王将军不会怪罪吧?"

    "这倒不会。只是你不觉得人家小姐邀你去她的闺房,多有蹊跷吧?"

    "可能不是闺房。"笑着拍拍王曾的肩膀,"如真依王将军所说,那小弟的身家性命就拜托王将军了。"

    "公子,我家小姐就在前面等。"指着前面河中一只画舫,带路的丫鬟停下等他们。

    ※※※※※※

    "贾大人,我头好象有点晕。"回家路上,王曾停在一棵树旁,"你没事吗?"

    "她们在酒里下了-迷迭散。"从袖中找出一瓶药,贾钰倒出几颗给王曾,"你还真笨,我拿了你的酒时你就该注意。"

    "是你说要我喝你这杯满的,我又能怎样?"把药放在鼻旁闻闻,王曾把它放入口中,"你和这位小姐有过结啊?她们为什么要在我们杯中下药?"

    "是在我喝的那杯。"贾钰摇头,"你那杯根本就没事,不过这样也好,你喝了那杯酒,她们怕你在她们那里晕倒,就赶紧放我们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你的一杯下了药,我的一杯就没下药?"真是卑鄙,想他堂堂将军,征战沙场多年,一生光明磊落胸无城府,居然会被小人用下三滥的手段蒙了。

    "江湖把戏。"

    "江湖之事本将军也略有耳闻,贾大人以为此事……"

    "刚才的小姐和丫鬟,小姐是塞北第一府黑戗府的大女儿,丫鬟是她的妹妹,姐妹俩极善邪门妖术。"看王曾一头雾水,贾钰摇头,算了,"江湖上有人称她们为蛇蝎二仙子,王将军不必多虑,江湖中人,一般不涉足朝廷之事。"

    "但朝廷中有官员常与江湖上的人相勾结,图谋造反,其势不可小觑,"担忧地望望贾钰,"贾大人会不会得罪了什么人?"

    "王将军为何只为我担心呢?"真是没意思,干嘛谈这么严肃的话题,"王将军不觉得两位小姐都是绝色美人吗?"

    "你就因为这个才去的?"王曾不可思议。

    "是啊。美人相邀,能不赏脸吗?"贾钰笑着打开扇子轻扇,"醇酒美人,还有琴音相伴,王将军难道不认为这是人生一大乐事吗?"

    "不敢苟同。"

    "王将军难道就没有动心?"贾钰用扇抬起他的下巴。

    "贾钰,"王曾微有些不悦,"大丈夫立世,效忠朝廷,建一番功业才是正事,若都如贾大人所说,那——"

    "好了好了,"贾钰停下,"王将军,府上已经到了,贾某先告辞了。"



第九章

    〈一〉

    天亮时分。贾府沉浸在一片灰色的黑暗中,宁谧而安详。

    一个轻捷的身影翻越后墙,急速的身影箭一般地穿过长长的走廊,然后又像壁虎一般贴在一间漆黑的房门上,轻轻地开门,贾钰蹑手蹑脚地进屋。

    "皇上!"是一股熟悉的气息。

    "你去哪了?"严厉的声音,郓怙点亮了灯,"别说你又喝醉了宿在酒楼上!"

    "皇上!"贾钰无奈地叹气,"皇上不要说那么响好不好,别吵醒别人。"

    "说你去哪了?"把手放到贾钰的脖子上,郓怙闻闻她,"你出汗了?"

    "臣练了一夜的剑,皇上满意吗?"把剑扔到桌上,贾钰脱去夜行衣,"皇上,臣很累。"

    "穿夜行衣去练剑?"郓怙嗤之以鼻。

    "是,皇上。"挂好剑,贾钰走到床前,放下纱帐,"皇上不相信?"

    "那昨天和前天你又怎么解释?"看她踢掉鞋躲进床里,郓怙坐上她的床。

    "皇上等了一夜?"摸摸床的一角,还有些热。

    "朕来了三个晚上,你都不在!"恼怒的把她的被子拉下,"别把头缩进去!"

    "皇上,你知道臣几夜没睡就好了。"贾钰爬过去把枕头放好,"求求您了,皇上,我现在很想睡觉,我已经半个月没睡好了。"皇上干嘛坐着她的纱帐不放?

    "半个月?"郓怙警惕的拉起她,"说!你都去干什么了?"

    "皇上!"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那张俊美的过火的脸,"天气很凉爽,棉被和暖和,皇上就去庭院散散步消消火,顺便让臣也睡个好觉,如何?"

    "你在赶朕走?"郓怙危险的眯起眼。

    "臣不是,皇上——"把头埋进松软的棉被,好温馨哪!"皇上不要想太多好不好,皇上等了一晚很累,臣也很累,不如先睡会如何?"暖洋洋的太阳味,让贾钰的声音也越来越含糊。

    "你清醒点,贾钰!"她居然就这样坐着睡着了!

    "皇上别乱摇!"拍掉郓怙的手,贾钰恼怒地瞪他,"你都快要把我摇晕了!"

    "说你去干什么了?"压下满肚的怒火,郓怙再问一遍。

    "皇上管那么多干嘛?"真是火大!

    "你是朕的女人!"

    "那又怎么样?"该死的男人,以为他是皇上就了不起啊!"人是我自己的,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再说,你的女人,你的女人,你的女人多着呢!一次就是四五个,十次就是四五十个,你怎么不去管她们?"

    "你——"郓怙盯着面前的女人,"你从哪儿听到的?"

    "好了,皇上,臣不想跟你吵!"好歹这是她当贾钰的最后一个月了,"皇上让臣睡一觉?如何?臣不会记你的仇的!"

    "记仇?"郓怙再次拉掉她的被子,扔到地上,"你会记朕的仇?你根本不想理朕!"他打掉贾钰拉被的手。

    "皇上,你太过分了!"望着自己发红的手,镇定!镇定!不要再发火!贾钰深吸一口气,再忍一会儿就没事了,要心平气和,"皇上对臣有什么不满的?"

    "你自己知道!"

    "好,臣不该私自夜游,臣道歉,好了吧!"把被子拉起来,"皇上可以让臣睡了吧!"

    "朕在你眼中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再次发火!她居然一心想着睡觉!"你有为朕想过吗?"

    "皇上!"好象不是她不发火就能解决的!"皇上要不要和臣一起睡?"她是不是真的太冷落他了?

    仔细的看贾钰的眼,郓怙动手撕她的衣服。

    "皇上,"她抓住他的手,"你不要这样。"

    "好啊!"顺着她的动作把她按向他,郓怙用牙齿咬住她的领口,"撕——"地一声,一件衣服被他由上到下撕开。

    "脱朕的衣服!"郓怙把她的手拉过来。

    "皇上,我不是这个意思。"把手拿回,"只是睡觉,不做别的,好不好?"

    "你拒绝朕?"

    "皇上,不是这样的。"贾钰叹口气,"臣只是觉得自己很累,而且臣上午还有事要做。"

    "为什么拒绝朕!"

    "皇上!"他到底有没有在听啊!"我只是很累,想睡觉,我没有那么多时间!"

    "你认为和朕的欢爱只是浪费时间?"该死的女人!他想立刻掐死她!

    "皇上,只是今晚不适合。"贾钰摇摇头,拉好自己被撕破的衣服,"臣很累,很想睡觉。"她现在每根骨头都在叫屈!

    "你能保证明天晚上你在?"郓怙反问她一句。

    "不能。"她有她的事要做。

    "说!女人,你到底在做些什么?"郓怙收紧掐住贾钰的脖子的手,"有什么不可以对朕说的?"

    "皇上!"恼怒地拉开郓怙的手,"你说过你不会干涉我的事!"

    "很好。"离开贾钰,郓怙把那盏灯照向他自己,黑色的倒影融入黑色的夜中。站在灯光中的他,像是黑夜的魔鬼,一个魅惑女人的魔鬼。对着惊愕的贾钰微微一笑,郓怙脱去自己的上衣,光滑的衣料顺着身体落下。

    "皇上,你在做什么?"奇怪的望着皇上一件件脱自己的衣服,每一个动作都那么优雅、撩人,足以让人——目不转睛。

    "很听话。"对她肯定的一笑,郓怙撩开纱帐,坐到贾钰的大腿上,把她的手放到自己身上。动手解贾钰的衣服,"宝贝儿,你说朕在做什么呢?"郓怙在她颈边轻软吹气。

    "你在勾引我?"她睁大了眼,望着那两条健美的腿跪坐在自己腿上,因为跪着,大腿的肌肉格外突出,在灯光的照耀下,如大理石般的坚硬、美丽。

    "想摸摸吗?"郓怙引她的手划过自己紧绷的肌肉。

    "皇上。"舔舔自己的嘴唇,"皇上,我没有很多时间。"上次在营帐里,他就要了她很多次,害她累了几乎一天。

    "朕会努力克制的。"轻轻地阖上她的眼,"闭上眼,宝贝儿。"他调皮的把吻印在她的大腿内侧。

    窗外,东方已渐渐变红。

    〈二〉

    "想要点吃的吗?"郓怙笑着点点贾钰的鼻子,"你的丫鬟已经在外面叫了好多次了。"

    "什么?"刚醒过来,脑子仍是迷迷糊糊的。贾钰抱着被子坐起,好久才听到紫绢似乎由远而近的声音:"贾大人,您起来了吗?现在已是午餐时分了。"

    "把饭菜放到门口就行!"贾钰瞪了一眼发笑的郓怙,"你下去吧!"

    "是。"门外的脚步声渐远。

    "你去拿。"贾钰用脚踢踢皇上。

    "为什么要我去?"抓住她的脚,郓怙笑着,"你就不担心朕的身体会被别的女人看到?"

    "你不守信用。"还说什么"会努力克制的",现在她全身骨头就像被人拆开,再一根根合起来那样酸痛!早知道就意志坚定点,不轻易答应她,害她跟他耗了一早上!

    "好好好,朕不守信用。"郓怙披上一件衣服下床,开门把菜端进来,关上门,望望还坐在被里发愣的贾钰,"宝贝儿,你是要在床上吃呢,还是下床吃啊?"

    "什么?"刚抬起头,就被郓怙喂进一口酒,"咳咳。皇上别这样。"

    "好啊,那你喂我。"郓怙把嘴凑上她的。

    "皇上——"捂住他的嘴,贾钰下床梳头,她现在披头散发,像个鬼。

    "要朕帮你梳吗?"郓怙搂住她。

    "不用了。"他只会把她的头发弄散!他知不知道把头发绑好固定住很需要时间的?真是的。

    "皇上该回宫了。"

    "不要。"他撩过她腮边的发丝轻吻。

    "皇上!"真是没辙,"你今天的早朝没有去!"

    〈三〉

    "皇上,你可不可以给王将军赐婚?"贾钰望着面前的皇上,手轻轻地顺着他俊挺的鼻梁滑下。

    "怎么突然对朕说这个?"微笑的吻了吻她滑过他嘴角的手,郓怙侧过身,用被子将她露出来的肩膀盖好。

    "皇上,最近你常来,我都没时间请王将军来了。"望望外面大亮的天,她叹口气,"我一般都在早晨招待王将军的。"

    "可朕比王曾重要。"笑着把纱帐拉过来挡住阳光,"你又不许朕知道你晚上在做什么,下午又要睡觉,朕只好抽上午时间和你在一起了。"

    "是啊。"可整个上午他几乎都和她在床上度过,"我都告诉府里的人,说我上午要睡觉,谁也不许打扰。"这样她可是""名在外了。

    "累不累?"摸摸她因睡眠不足而有些透明的脸颊,"你最近瘦了。"

    "皇上知道就好。"拿下他的手,贾钰把头枕到他的手上,"皇上送点东西来给我补补。"

    "好,朕依你。"郓怙把手伸进被中摸她的小腿。

    "皇上,王将军的事……"赐婚好象有点不太好吧,"皇上就要他退掉原来的婚约吧!君为臣纲,他一定回听的。"

    "婚约?朕怎么不知道王曾已有家室呢?"偷偷用脚掀开被子看贾钰的小腿,一片蜜色的肌肤,在晨光下呈现诱人的珍珠般的色泽,在手掌下,那样的细腻柔滑。

    "皇上真不是君子。"察觉到些许凉意,贾钰把腿缩回到被中,"王将军只是订婚,并没有正式迎娶。"

    "你为什么要他退婚呢?"难道她另有打算?

    "王将军是臣的未婚夫。"看他用那种受伤的眼神看着她的样子,"皇上别这样,那是臣父母与王将军父母指腹为婚的,并不是臣和他私订终身,皇上不要用怀疑的眼神看我!"

    "朕会马上要他退婚的。"满意的在她脸上""了一下,"你之前召他来只是为这件事?"

    "那皇上还以为什么事?联络感情?"撇撇嘴,贾钰不屑地说,"恐怕只有皇上这么不信任臣吧!"

    "你是不是故意让朕吃醋,所以不告诉朕?"

    "皇上以为臣是那种人吗?"也许潜意识里真有这个意思,"臣原本以为,依臣地口才,应该是容易说服他的,谁想到他那么顽固!"

    "噢?"把贾钰抱到自己身上,"那你说,王将军为国忠心耿耿,又是个重情义、一诺千金的人,又相貌堂堂,你为什么会不喜欢他?"郓怙微笑着问道。

    "是啊,王将军其实也真的很不错。"贾钰眯着眼作思考状,"也许我真的该考虑嫁他,毕竟那样不很麻烦。"

    "朕会掐死你!"这个喜新厌旧朝秦暮楚的女人,"说!朕有什么比不上他的?"

    "跟着一个皇上很麻烦的。"她拍拍郓怙发怒的脸,"而我很讨厌麻烦。"

    "女人,你——"他是不是该把她绑在床上?"朕会立刻把王曾革职发配充军。"

    "皇上!"她笑着在他唇上印下一吻,"皇上猜猜我为什么会离家?"

    "因为不想嫁给王曾那个蠢材!"郓怙连忙迎上她逃离的唇,再索一个吻。

    "皇上不必说他是蠢材,虽然他有点迂腐,冥顽不化。"她遮住皇上的眼,因他的眼睛老是不老实地在她身上转来转去,虽是一双漂亮地眼,可总是有些邪气,像在算计她什么似的。

    "跟朕相比,他当然是蠢材!"他自负的说:"所以你就逃婚。"

    "跟我相比,他也是蠢材!"她仔细的观察着皇上闭着的眼。同样是双眼皮,却有人的双眼皮显得那样有柔有刚,把一双眼修饰的那样吸引人,"我曾到他府上试过他,跟他比剑、骑、射,吟诗作对,他每样都输。所以我第二天就离家了。"

    "可怜的王曾!他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未婚妻曾和他较量过,而且因为嫌弃他而出走。"幸好贾钰挑剔,不然他就不可能抱得美人归了。

    "可我没料到他居然说等那个小姐的消息,誓不再娶!"贾钰叹叹气,"世上还真有这种傻瓜!我还以为只有书中才有呢!"

    "他见过你?"

    "当时应该没有吧!"

    "他做梦也想不到他的未婚妻是你这个女人!"酸意冲天的把贾钰抱在怀里,"朕没记错的话,你当时应是16岁吧!"

    "嗯。"她专心地数他的睫毛,"16岁不能离家?"

    "你几岁练武的?"他怀里的小女人会不会太早熟了?

    "四岁。"有问题吗?

    "噢?"他挑挑眉,"你家是开镖局的?"

    "家父做玉器古玩的生意。"放弃时常被打断的数数,贾钰用手把郓怙的睫毛抹抹平,"皇上想什么了?"

    "怪不得你是个小玉痴。"郓怙继续闭着眼,让她在他眉心摸来摸去,"你爹会让一个女孩子家读书习武?"她好象不会女红!

    "皇上,臣说实话您会不会生气?"望着那双睁开看她的眼,贾钰把它闭上,"臣当时救了朝廷钦犯并将他私藏在家,让他躲过一劫留在我家当仆人,后来他教我武功。至于读书,是臣买通奶娘和一个江湖术士,让他说我有匡扶良将之相,应该让我熟读四书五经,后来我爹就请了一个老夫子教我和弟弟读书。"

    "很聪明,宝贝儿。说你当时几岁?"

    "四岁。我有说过的。"

    "四岁?宝贝儿,一个四岁的小女孩就知道窝藏要犯,知道花钱贿赂——"郓怙笑着把她压到身下,"你说,宝贝儿,你该不该罚?"

    "开玉行很麻烦的,父亲要经常花钱打通关府,有时还要摆平江湖上的人。"贾钰用枕头去蒙他的脸。该死的男人,笑的那么邪恶!"我只不过比平常人多一点心机而已。"

    "只有一点吗?"郓怙笑着去吻她的香肩,"你爹没想到他真的会有一个将军做女婿,只是你太贪心了。再说,你为什么离开江湖?"

    "我是个大路痴。"望着在她左肩舔吮的男人,贾钰又叹口气,"皇上,轻点就好,别又留下红印。"

    "就这样?"只因为是路痴所以离开江湖?天下恐找不出第二个了吧!

    "我连皇上的御花园都走不出。"这是她的一大憾事,"皇上,我饿了。"

    "好啊,朕也刚好又饿了。"他好象又兴奋起来了。

    "那我叫紫绢送早点。"推开他,贾钰就想坐起。

    "宝贝儿,别这样。"笑着重新把她推倒,朕不是肚子饿,是别的地方饿了。"

    〈四〉

    夜空无月。泼墨一般的黑。山在夜色的勾勒下,隐去了黑亮的肌肤和水亮的眼睛,只有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轮廓。

    入夏的风,在夜里还是有些许的凉意。吹过一片草地,拨喇拨喇的响。

    一阵急促的脚步,踩着草叶,一个身影飞一般的停在一片空地上。

    "前辈——前辈——"随着两声刻意压低的叫喊,一个黑影从一旁林中跳出:"你来了!"

    "是,前辈。"第一个人抱剑行礼。

    "没有人跟踪?"

    "是。"

    "好吧,我们开始吧!"因为蒙着面纱,第二个人的嗓音显得有些不自然。

    风拂去了流云。月光乍现。如牛乳一般倾泻在草地上。两个身影,一前一后,伶俐矫健的身影,像两只轻捷的飞雁,剑光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银亮的弧线。

    飞吹过草叶,刷拉刷拉的响。

    "怎么了,前辈?"感觉和她对击的人突然停了下来。

    "没事。"对面的黑影停顿了一下,"我们继续吧!"

    月亮又躲进了云层。好象刚才一瞬间的亮光,只为了要偷窥什么似的。

    夜露深重,伸手不见五指。黎明前,是最黑暗的一刻。

    "你最近气息有点混乱。是不是有麻烦?"练完剑,第二个黑影收起剑,面对着树林。

    "是。"擦擦自己额上的汗,"但我会处理的,前辈放心。"

    "那就好。"黑影朝那一片树丛走去,"刚才你来的时候被人跟踪了,但来人似乎并无恶意,也遵守江湖规矩,并无偷窥剑法,他可能是你的朋友。"

    "他走了?"

    "是的。不过你还是小心为妙。"黑影已经消失了。

    "弟子瑾遵前辈教诲。"清朗的声音。一滴汗落下,在黑夜的一丝光中,折射出剔透的亮光。

    〈五〉

    昨晚跟踪自己的,很可能就是皇上。眯着眼躺在摇椅里,贾钰嗅嗅那只抱枕的味道。皇上今天没有来,天天都来缠她,为什么今天就不来了呢?

    烦人!她想这干什么?她不来她正好有好多事可做。

    "紫绢,去请将军。"问问家父近况也好。

    "是。"

    有人推门的声音。不是王将军的脚步声。是两个人。有一个人好象很熟悉。闭着眼,贾钰迷迷糊糊。像是郓扬,可他去别处了。再仔细闻闻。这种草包的味道,不是郓扬会是谁呢?

    "安阳王是闲到发慌还是闷到发急,怎么千里迢迢赶回小臣府上了呢?"睁开眼,对上两张做贼心虚的脸。

    "真是讨厌,你不是睡着了吗?"一屁股坐下,"是安月公主要回来的。"

    "公主,你没有听话?"贾钰眯起眼。

    "不是,是王爷问我想不想贾大人,然后我说想,他就把我带回来了。"凑到贾钰跟前,安月公主把一张笑脸摇来摇去,"贾大人还没醒啊?王爷说您一定就在这间屋里睡觉,果然没错。"

    "安阳王很多嘴呀!"朝郓扬瞟一眼。

    "是呀是呀,他也经常在我耳边说来说去。"安月公主忙不迭地点头,"不过,我最喜欢他说贾大人的故事了。"

    "好了,你不要去吵她了。"郓扬跷起一条腿,"人家贾大人可是忙的很哪,一天到晚苯苯波波,连昨日本王叫她她都不应。"

    "噢?真有此事?王爷昨日下午抵达,何时叫小臣了?"

    "就昨天下午。"安月公主插话进来,"我们在回王府的途中遇见你,叫了好几声你都不应,像中了邪似的。"

    "对呀!还害的这个女人昨晚哭的乱七八糟的,硬是扯着我要去贾府,害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她哄睡。"有像他这样当王爷的吗?

    "昨天下午小臣可是在家睡了一个下午,"贾钰叫紫绢进来,"王爷怕是眼拙吧?"

    "喂,贾钰,我刚来你就骂我眼拙?"郓扬把一个桃子扔上她的肩头,"你太不给小王面子了吧!好歹有美女在场啊!"

    "哎呦,"贾钰不由得皱眉,"王爷手下留情。"

    "郓扬,你太不象话了!"安月公主娇斥一声,连忙看贾钰的伤势。

    "哎——公主莫看,不用了!"公主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啊!居然就掀她的领口看伤!

    "这是什么?"像逮着丈夫出轨一样,安月公主的神色变得极为难看,"你身上怎么会有这种红印?"

    "红印?"郓扬冲过来想看,却被贾钰一脚踹开,"喂,贾钰,你小心我说出来!"

    "这是什么?"安月公主转向郓扬。

    "你敢!"贾钰摆个臭脸给他看,"你皇兄饶不了你!"

    "我为什么不敢?"威胁他?郓扬把脸转向公主,"公主哪,贾大人哪——唔——"嘴里被塞进一只桃子。一道杀人的眼光顺着桃子而来。

    "我是说——唔——"刚拔出桃子,嘴里又飞进一块玉,"贾钰,你会把我的牙齿打掉的!

    "贾大人!"安月公主把一张伤心欲绝的脸转向她。

    "公主,你听我说,这只是昨夜——"

    "一夜风流所致。"郓扬飞快的插嘴。而后,快速捂住嘴。

    "贾大人,你,你——"豆大的眼泪滚出眼眶,"我天天想着你,你却,你却——"眼泪吧嗒吧嗒落在贾钰身上,"你却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安月公主捂着脸跑出贾府。

    "什么呀!"掸掸衣服上滚滚落下的泪水,贾钰撇嘴,"居然还有这样的女人!"

    "人不风流枉少年,贾大人这样做也是天经地义的嘛!"郓扬吃桃子。

    "是啊!安阳王一生风流,到头来却连一个爱哭的女人都治不住,贾某真是自叹不如啊!"

    "哪里哪里。"此次唇枪舌战胜者一定是他!难得逮着贾钰不可告人之处,"小王再怎么风流,也比不上贾大人和皇上啊——皇,皇兄!"不会吧,说曹操曹操就到!他好不容易有胜贾钰的机会!不要啊!

    "滚出去!"

    "皇兄!"不要啊!他好歹也是他弟弟啊!

    "滚!"房里顿时杀气腾腾,硝烟弥漫。

    "是,是。"呜——

    "昨晚跟踪臣的可是皇上?"贾钰干脆开门见山。

    "是朕。"魁梧的身躯向贾钰靠近。

    "就是为了这个皇上生气?"对上充满怒意的黑眸,贾钰迎向他。

    "不止这个!"他把手放到她的颈上,"你居然叫了王曾!"

    "王将军现在人呢?"贾钰突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朕叫他滚回家了。"郓怙对上她的脸,四眼相瞪,"说你爱朕!"

    "皇上,你在做什么!"拉掉他的手,被人控制的感觉真是令人讨厌,"皇上如果因为臣练剑,昨夜大可制止为臣。"跟她叫王将军有什么关系?

    "你爱不爱朕?"一双手重新放回她的脖颈,狂乱的眼眸让人心慌。

    "皇上!"

    "你不爱朕,你根本就不爱。"郓怙摇头,吻上贾钰的唇,"你不说爱我,就连朕和你做爱时你也不说。可你不该这个样子!"他更加猛烈的掠夺着她的唇,她的舌。

    "皇上,不是的——"老天!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事让他这么生气,生气到这样毫不怜惜的咬她!

    "你是,你从没有为朕想过。"郓怙一脚把门踢上,"别过来!"他对着门口的一群下人大喊。

    "皇上,我爱你的。"如果只缺这个,那也许真是她疏忽了。

    "不,你不爱我。你不是爱我的。"像是在呓语一般,郓怙放开她,"你情愿为了练剑,也不愿陪朕,你情愿把自己搞成这样,"他搂上她消瘦的腰,"你为什么不要朕?为什么?"

    "皇上,您误解了。"

    她挣脱他的手,却引来他更大的怨气:"朕没有误解。你根本就不愿意要朕!朕一天没来,你就马上去叫王曾,也不来见朕。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让朕伤心。"

    "皇上,我叫王将军是为了我父母的事!"贾钰对着他大叫。

    "是,你有自己的主见,你自己可以练剑,可以找别人来填补你的寂寞,你偏偏不要朕。"仿佛没有听到贾钰的话,郓怙把头埋在她的颈窝旁,"你也不想朕控制你太多,你根本就没有替朕想想。"

    "放开我,郓怙!"贾钰对他出手。该死的男人,居然说他找王曾填补寂寞,他以为他是谁啊!"我没有替你想?我何时没有替你想?你莫名其妙冲进来发一通火,我都容忍你,都顺着你,你却连我的一句话都不听!"

    "朕不需要你容忍!"恼怒地看着她脱离他的掌控。

    "那好,现在我也不需要你干涉,我也不是你的什么人,皇上请回。"贾钰开门想往外走。谁怕谁啊!

    "你又赶朕走?"他重又踢上门,"女人,你太嚣张了!"

    "我嚣张,我小小一个臣子,再怎么嚣张也比不上皇上您哪!一进贾府就到处吼人,给我按乱七八糟的一堆罪名,好啊——"贾钰搂住郓怙的脖子,半个身体挂在他身上,"臣水性扬花,臣叫王曾来是为了填补空虚,臣嫌弃皇上年老色衰,你够了吧!你都够了吧!"混帐的男人!脱离他的身体,贾钰给了他一耳光,"皇上也许更需要这个。"她打开门。

    "站住!女人。"盯着桀骜不驯的贾钰,老天!他刚才在做些什么!她刚才又在说些什么?

    "皇上,臣想提醒您一下,臣的身份是贾大人,是贾府的主人,不是您的女人。"居然当着这么多的下人的面叫她女人!"而且,皇上也不是臣的男人,臣的男人多的是,皇上刚才不是又给臣加了一个吗?"

    "女人,道歉!"关上门,郓怙抓住她挥过来的手。

    "我为什么要说道歉,错的是你,又不是我!"手挣脱不开,干脆用脚踢他。

    "我道歉。"

    "什么?"她惊讶地看他。

    "朕在向你道歉,女人。"小心的盘住她的腿坐下,郓怙吻她,"朕为刚才的事道歉,现在该你了。"

    "我不想道歉!"她躲开他,"我也不稀罕你的吻!"

    "你刚才说什么?"郓怙掐住她的脖子,该死的女人!他都已经道歉了她还要这样说!"道歉!"

    "我为什么要道歉?"瞪着眼前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你以为你是谁?你要我道歉我就道歉?"

    "为你刚才的话道歉!"犀利的声音。

    "我不需要,也不稀罕你吻我,我也不认为你是我的男人——咳,咳咳——"她用手去拉郓怙的手,"你掐死我了!"

    "朕太宠你了!"收紧自己的手,郓怙吝啬的不给她一口空气,"你需要教训。你太无法无天了!"他看着血色一点点从她红润的脸上消失了。终于,她的头无力的垂到了他的臂弯。

    把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郓怙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吻:"朕爱你,"也许,她真的需要惩罚!走到门口,看到下人跪了一地,"她需要休息。你们两个,好好照顾她。"他对两个跪着的丫鬟说,"看住她,别让她离府半步!否则,诛杀九族!"

    〈六〉

    "现在几时了?"贾钰问喂她粥的丫鬟。

    "回大人,现在已是掌灯时分。"

    "皇上走了?"

    "是。"

    "扶我起来。"虚弱的下床,贾钰放开丫鬟,自己在屋里行走。该死的皇上!居然掐她!头好痛!

    "大人,皇上吩咐,您不准外出。"

    "是吗?"想软禁她,没门!"我想喝莲子汤,你去厨房帮我端一碗。"

    "是。"

    "对了,另外帮我把紫绢叫来,"上午被皇上吼了一通,连问她话都忘了。

    "参见大人。"

    "紫绢呀,大人问你几个问题。"贾钰沉思着,"昨天下午我可是在家睡觉?"看郓扬的表情,应该不会有假。

    "回大人,昨日下午大人一直在外,吩咐我们有访客一律回绝。"

    "什么?"她为什么没有一点印象?"我这半个月来不是每天下午都在睡觉?"

    "大人,您每天下午都说有朋友相邀,并没有在府上。"大人不会失忆了吧!

    "噢。"真的很不对,"我有说过是去谁家吗?"

    "大人不曾说起。"

    "这样啊……"出了什么事了?

    "那个小姐也算是奇怪,不问你别的,却将你的生辰八字问来问去,难不成她还要拿去问姻缘啊?"这是王将军那日和她回来时说的话。

    "生辰八字——"该死!她为什么会疏忽了,"紫绢,我要睡了。"看看外面,夜色已深,"你回去把我书房里第三个书架第五格里的书全拿到我的房间,明天早上我要用。"

    "是。"

    夜已深了。

    一个黑影在墙角疾走。隔着墙洞,可以看到贾府外围了一群士兵。

    该死的皇上!真想把我困住啊!小心的踩着墙根,贾钰拐到了花园的另一边。身影一跃,跳出了墙外。

    一个眷恋的眼神一直盯着,看她矫健的身影跃出墙头,如鸟雀一般,轻捷的剪影投映在月亮中。

    〈七〉

    "王爷可是辛酉年八月六日午夜时分生?"

    "贾大人,你真的不去见皇上?"郓扬担心的望着她。

    "到时候我自会去的。"轻呷一口茶,贾钰摇摇折扇,"王爷请回答。"

    "本王是甲子年所生。"郓扬夺下她的折扇,看她那么悠闲的样子,真是不爽,"喂,贾钰,你去不去见皇兄?"

    "咦,不对呀!"她根本没有听对面人的话,"此是帝王之时,为何安阳王不是呢?"

    "贾钰,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气人!"我要你去见我皇兄!你真的不同他和好了?"

    "王爷可知有谁是辛酉年八月六日午夜时生的?"

    "我皇兄。"这两个人!居然就赌气不见面!

    "王爷此话当真?"问遍了王爷,她怎么忘了皇上?

    "小王骗你干嘛?"皇兄也真是的,自己拉下面子去见她就得了!干嘛老是偷偷去?

    "谢王爷。"躲过郓扬手中得扇子,贾钰立刻起身,"告辞。"

    "哎——贾钰,你这么快就走——"已经没有人影了。

    "搞什么呀!"简直不把他这个王爷放在眼里!

    ※※※※※※

    "皇上可是辛酉年八月六日午夜时生?"

    "贾钰,你来了。"欣喜地看到这个小女人出现在跟前,郓怙上前,"你——"

    "皇上可是辛酉年八月六日午夜时生?"

    "你不想同朕说话?"郓怙停下。

    "皇上先说是不是?"

    "是。"

    "那好,借皇上血一用。"贾钰飞身上前,锋利的匕首立刻在郓怙的手腕上留下了一道血印,血流如注。

    "皇上!"周围的人立刻抽了一口气。

    "你们退下!"喝退四周的人,郓怙奇怪的看着贾钰用一个翡翠杯接他的血,"贾钰,你在做什么?"

    "皇上莫惊,稍后止血便可。"贾钰把杯子放好,掏出一个纸包,在里面加了些白色的粉末。

    "你碰到麻烦了吗?"望着她将杯子盖好,郓怙把头靠到她的颈上,"朕很想你。"

    "臣也是。"贾钰为皇上止血。

    "我们不要吵好不好?"他拿起她的手,却引来她的叫痛声。

    "这是什么?"雪白的玉腕上,赫然有近十道血疤。

    "皇上不必担心。"将杯子盖好,确定里面的液体不会流出,贾钰收好匕首,"臣告辞。"

    "慢着。"拉住贾钰,"你到底出什么事了?"

    "皇上不用担心。"贾钰吻上他,好久没有闻到这股熟悉的味道了。

    "说你在做什么?"郓怙挡住她的唇,她面色惨白的样子让人担心,"你为什么在自己身上做实验?"

    "皇上吻我。"舔舔他的掌心,贾钰吻郓怙的脖颈,像以前他吻她那样。他抬起她的下颚,和她在唇舌间缠绵。

    "贾钰,你——"他不可思议的看她。

    "对不起了,皇上。"放开他,贾钰把另一根银针插入他的身体,"皇上先躺一会儿。"看着那个男人以令人费解的目光看着她,贾钰伸手去去闭他的眼,却被他拉住手。

    "皇,皇上。"药没起作用吗?贾钰甩手,却甩不开。眼看着那个高她一个头的男人躯体向她倒过来,"不,皇上!"他压着她了!好重!

    一根一根的拉开他的手指头,贾钰从他的身下爬出来。看看他已经闭上了眼,她收好杯子。该死的男人!居然连晕倒了也不放过她!

    〈八〉

    "贾大人在哪儿?"异口同声,两个怒吼冲天的声音。

    "在在在,在——"老天!怎么有这么漂亮又这么凶的男人?她才刚来贾府,老天爷就这样对她!这到底是福是祸?

    "在哪里?"郓怙抓起她。

    "书,在书房。"刚一答完,自己就被""的一声摔到了地上。两个身影风一样的进去。

    "参见皇上。"

    "参见王爷。"

    "哐——"的一声,书房的门被撞开。一地的书籍,乱七八糟的散着,有几本已经被血沾湿了。躺在一滩血中的正是贾钰!

    "御医!快去叫御医——"郓扬连忙回头命令下人。

    "别——别叫——"真是草包,叫那么响,她头都晕了,"皇上,叫王爷别叫御医。"

    "你疯了,你都这个样子了!"郓怙抱起她。血立刻染红了他的大片衣襟。

    "不要叫,最后几天了,不要惹出麻烦。"

    "郓扬,把她们叫回来,不用了。"让大家都知道她是女的对他们没好处。

    "别止血,皇上,不要止血。"贾钰出声制止郓怙的动作,"让它流出来。"

    "你会死的,笨蛋!"抱着她,看她的脸上全无一点血色,她的心揪的好痛!

    "皇上,我还很清醒,只是不能动。"别大喊大叫,她又不会死,"待会儿我可能会昏迷,皇上。"她示意他将耳朵贴过来听,"两个时辰后血会自动止住。皇上别担心。我会昏迷三天,不管发生什么情况皇上都不能给我服药,止血的药都不能用,知道吗?"

    "朕知道。是谁让你这样的?"

    "皇上不用派人去,她们已经疯了,"让皇上把她放到床上,"皇上还记得那日在山上见到穿藕荷色的衣服的女子吗?"

    "蛇蝎二仙子,你中了她们的毒?"该死!他为什么没有早点杀了她们?

    "皇上不用去杀她们,她们很可怜。"好象要昏迷了,"皇上,我的血流了很多吗?"

    "是的,你别用力说话,"合上她的眼,郓怙抽去满是血的床单,垫上毛巾。确定她已经昏迷了,他站起身来,"郓扬,吩咐管家,贾大人突发重病,任何人都不见。"

    "是。"不一会,郓扬回来,看郓怙查看她的伤口,"皇兄,她没事吧?"

    "没事。"

    看着那只倾倒的翡翠杯子,郓扬扶好它,手上却沾了大滩的血:"她都在做什么?简直是自杀!"

    "她在解蛊。"

    "解蛊?她中邪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去见皇兄,皇兄莫名其妙地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去见贾钰,她又倒在一大滩血里!今天真是诸事皆凶。

    "你和我一起守着她,别让人打扰。"看看贾钰地手腕,已经结了很大的一块血疤,帮她把身上染血的衣服换掉,郓怙坐在一旁,呆呆的看她。

    "皇兄,你就这样坐着?"郓扬走过来,看见贾钰手上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我们不做点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郓怙正把贾钰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地吻她。

    "那我该做什么?"无聊地坐下。贾钰干嘛那么聪明,把一切事都处理好了,害他无事可干!

    "皇兄,要是她醒不过来该怎么办?"搜出一包茶叶,郓扬为自己泡茶,极品碧螺春哪!这小气的女人平时一口也不给他喝。

    "朕会掐死她!"

    "什么?"皇兄疯了!"那她醒了呢?"

    "掐死她!再吻晕她!"这个小女人,她敢不醒?

    "随便你们。"我要喝茶了!真是两个神经病!

    ※※※※※※

    "皇兄,你说她会不会已经死了?"她连唇上都没有一点血色!"她都躺了一天一夜了。"

    "别瞎说,"擦掉嘴角流出的粥,郓怙再次俯下身,喂下另一口粥。

    "皇兄,你摸摸她的身体是不是凉了?"

    "你找死?"懒得回头瞪他,郓怙垫高她的枕头,把一颗酸梅去核,让她含到嘴里。

    "皇兄,你给她吃那么多东西干嘛?她现在昏迷了,用不着吃那么多。"

    "你要吃自己让宫里的人送来!"他怎么会让这个多嘴乱叫的家伙留下的?

    第二天

    "皇兄,你快过来!她在吮我的手指头!"郓扬大叫,"真的,就像婴儿一样!"

    "拿掉你的手!"

    "是……是。"那么凶干嘛?不就碰她一下嘛!

    "宝贝儿,你醒了?"对上一双乌溜溜转动的眼,郓怙的心又抽了一下。

    "皇兄,她不会傻了吧?"这个刁钻的女人居然也有这一天!呵呵!

    "掌嘴!"

    "什,什么?"她没听错吧?皇兄让他掌嘴?"皇兄?"

    没人理他,郓怙把手抚上她的嘴唇,果然如郓扬所说,她一口含住他的手指头,舌尖饶着它舔来舔去。

    "皇兄,你在笑。"他没看错吧?

    "你看,她在对我笑。"似乎是对郓扬说,又似乎是自言自语,郓怙俯下身,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我爱你,宝贝儿。"



第十章

    〈一〉

    "皇兄,她醒了,你看她醒了!"连忙把桌上剩下的两颗草莓放进袖里,郓扬大叫在一旁睡着的郓怙。

    "真的,贾钰,你记得朕吗?"抱起她,郓怙吻她。

    "皇上。"挡住她连续不断的吻,"皇上,臣想吃草莓。"

    "朕去拿,朕马上叫人去拿。"欣喜若狂的站起身,郓怙就要去喊人。

    "不,皇上。"对着郓扬甜甜一笑,"臣只要王爷刚才藏到袖中的那颗草莓。"

    "贾钰,你太没良心了!"一醒来就整人,"小王我好歹也守了你三天三夜。"

    "谢皇上。"咽下郓怙递过来的草莓,贾钰得意的笑着,"王爷也咒了我三天三夜吧!"

    "你——"吸血鬼!狐狸精!老妖婆!老天爷为什么让这种人留在世上荼毒人间、残害像他这样纯真善良的心灵?

    "你不跟朕说几句?"不是滋味的接过丫鬟送上的一盆草莓,郓怙塞一个进她的嘴里。

    "皇上。"鼓着一腮帮的草莓,贾钰就去吻皇上,"皇上辛苦了。"

    "那我呢?我就不辛苦?"郓扬凑过去。

    "王爷好辛苦啊,臣的宝贝怕都进了你的肚子吧!"一醒来就闻到她的茶的味道。

    "跟朕说话!"郓怙把她的头对着他。

    "噢。"捧着草莓咬一口,"外面恐怕传言皇上以一城相换的贾大人命在旦夕了吧!"

    "说那两个女子为什么会疯?"他派人去看,果然如她所说。

    "皇上没杀她们吧?"贾钰咽下草莓问。

    "朕已将她们赶出邑国。"

    "那就好。"再咬一口郓怙手中的草莓,"那么漂亮的女人,死了太可惜了。"

    "你就是因为这个不让朕杀她们?"郓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啊,那么恶毒的女人,是该被杀,可她们又那么漂亮。"津津有味的吃着草莓,贾钰对她们评头论足,"皇上,你知道吗?那个丫鬟其实是妹妹,她会易容术也!其实她比她姐姐还要漂亮,"贾钰望着放在她脖子上的双手,"皇上,臣刚从鬼门关回来,您不会那么很再送我回去吧?"

    "朕真想掐死你!"把手放下,郓怙吻上那张刁钻的薄唇,"你以后只能说朕漂亮。"

    "是,皇上,"转过身,贾钰仰面躺在床上,"皇上,您说我当男人是不是太过火了。那两个姐妹找江湖上的玉面公子居然找了三年……"

    "谁是玉面公子啊?"郓扬插嘴。

    "我啊,笨蛋。"舔舔皇上的手指头,"皇上,您给我递的草莓呢?"

    "是你把它碰到地上了。"放另一颗到她唇边,看她舔了一下,立刻大口咬下,"这恐怕又是你到处留情吧!"

    "这不能怪我!"咬一下郓怙的手指头,"我哪知道她们两个没听我解释就给我下了血涸蛊,我好不容易才破的。"

    "血涸蛊,是杀人的吗?"郓扬再插嘴。他怎么从没听说过。

    "是情蛊,她们要我每天下午去她们哪儿谈情说爱。"贾钰撇嘴,"不过也很厉害。她们用她们两人的血入蛊,还那么辛苦的套我的生辰八字,真的很不容易。"

    "哇,贾大人好艳福!"居然有这样的女人!"你告诉她们你是女人的,她们就疯了?"那也未免太脆弱了。

    "皇上,你怎么有这么丢人的兄弟?"贾钰翻白眼,"情蛊被解开,就会反过来伤害自身。这么简单都不知道,真是丢尽邑国皇室的脸!"

    "……"郓扬瞪她。

    "皇上,他在瞪我。"贾钰叫道。

    "你呀——"郓怙笑着拍她的脸,"好好养身体,把自己养胖,听见没有。"

    "是。"

    〈二〉

    满天星辰。夜色撩人。

    "前辈,前辈——"空旷的草地,贾钰对着树林叫了好几声,仍没有人。

    "他已经走了。"一个黑影从她背后出现。

    "皇上。"

    "你没有听朕的话。"拉着她坐下,郓怙交给她一包东西。

    "什么东西?"借着月光,贾钰一页页翻看,"剑谱?"

    "他嘱我交给你的。"

    "噢。"前辈就这样走了?

    "他好象知道你是女的。"

    "是啊。那天晚上我突然碰到他,他说要教我一套剑法。"贾钰把头埋进郓怙胸前。

    "你就去学?"

    "嗯。"感觉这个男人好象有点不高兴,"皇上,我只是想——"

    "想继承好的剑法,不让它们失传,对吗?"

    "皇上别老是说出来。"讨人厌!



尾声

    "皇上,臣妾不想看了。"贾钰把头趴到桌上,"我都帮您看了一堆奏章了。"

    "累了?"郓怙微笑的看着已阖上眼的她。

    "朝中大事后宫嫔妃就不该管,皇上干嘛老让臣妾看。"不满意的咕哝。

    郓怙轻笑,看她嘟着嘴的样子,他用手蘸了蘸杯中的酒放到她的嘴上,立刻,她咬住他的手指头吸吮起来。

    "你今天穿男装去戏弄淑娘娘了?"他用手摸她的唇。

    "皇上又知道了。"真不是滋味!什么都瞒不过他。

    "是淑惠娘娘来向朕请罪,说她为另一个男人动了心,恳求朕放她出宫,好让她去追随所爱之人。"郓怙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深。

    "不会吧!"她这样也能勾引女人?太抬举她了吧!"皇上打算如何?"

    "朕准她出宫了。"

    "真的?"贾钰恼怒的吹开耳畔的头发,当女人就是讨厌!为什么要梳两缕头发垂到鳃边,"皇上,我把头发全梳上去好不好?"

    "不好。"他就是喜欢她头发披散下来的样子,"这样不是很好吗?"他用手指缠绕她鳃边的一缕青丝。

    "讨厌啊——讨厌——"把郓怙面前酒杯里的酒全喝完,贾钰又趴回了桌上。

    "贾钰。"轻轻地呼唤。

    "我要睡了,皇上。"

    "贾钰。"

    没有回声。身畔的美人早已沉沉入睡。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