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神秘的咒语,离奇的梦境,阴差阳错下引导他飞往未知的世界,但也因此牵连了无辜的女友。苍茫的大陆,危机四伏,战火燎天。前世的情人一分为二,现世的情人不知所踪。他该何去何从?谁才是生命的至爱?
序
“莫莉……你是我心中的花朵,不哭……微笑吧……”
“森耶……”
女人的眼泪象断线的珍珠,一滴一滴打在男人染满血污的面颊。男人惨白的脸上浮现一丝微笑,长剑贯穿了他的心脏,死神已举起了他的镰刀。他用尽最後一口气,颤颤的抬起左手指向前方空荡荡的王座“去吧……它,是你的了……”
“我们一起……”女人泣不成声
“我累了……莫莉,我爱你……永远……”
男人永远合上他的眼,女人难以置信,发狂的摇晃男人逐渐冰冷的身躯,凄厉的撕吼
“森耶!你听到没有!!我不要了,什麽我都不要了!!我给你我的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无论我变成什麽,男也好,女也好,王也好,乞丐也好……回来找我,不要丢下我……听到没有!!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去寻你,好不好?不要放弃我……听到没有!!!森耶!!”
“阿!!”
武安大叫从梦中惊醒,背後一片湿润,他喘著粗气好久才平静下来。身边的女友体贴的倒了一杯水,武安接过大口大口灌入口腔。
女友心疼的抹去他鬓角的汗珠
“又做噩梦啦?”
“嗯。”
“到底是什麽梦,每天晚上都是这样……”
“忘了。”
武安心里嘀咕,如果给你知道我在梦中对其它的女人说我爱你,那可得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
不过那一剑穿心的疼痛和生命流逝的感觉好真实
武安下意识抚摸完好无损的胸口。他并不想让女友担心,搂过伊人的细腰,扮可怜
“罗秦,你知道我有这种恶习会不会不要我……”
“得,媛馨老公睡觉时的呼噜打得震天响,也不见她抱怨。你太小瞧我了吧……”
“那我们几时结婚呢?”
这个问题在武安脑力盘旋了好多年,最近特别急切,也不知为什麽他总有不好的预感,为那个梦……他看过心理医生,也找过算命先生,没有一个能给他完美答复,更甚的只回一句前世因果,今世报。就闭门不见。
罗秦并不是梦中的女人,这点是完全肯定的。他爱罗秦,这点也是完全肯定的。
那个梦越做越频繁
如果说是前世因果今世报,那他会怎麽样,与罗秦分开吗?
为什麽罗秦不是梦中的女人
不,就算她不是,我也不会离开她。
武安下定决心,不小心加大了手臂的力度,罗秦吃痛叫嚷起来
“死人,我的腰要断了!”
“快说几时?”
罗秦脸一红,不依的捶打武安“哪有你这样逼人的!至少也要等我爸妈回来……”
“阿……那要等到猴年马月阿……”
武安被打败,呈大字倒在床上。罗秦的父母退休後四处旅游,居无定所,电话都少打,何况回来。
“别急,昨天他们说在西藏等我们,想看看你……”
“那还等什麽,收东西啊!”
武安一个鲤鱼打挺,乐颠颠的翻出旅行袋,反正快到十一长假就算找不到两老也可权当蜜月旅游,西藏令人向往的神秘之地,我来了!
命运齿轮卡扎卡扎的转动,往预定的方向前进。一切将回到轨迹。
第一章 四法门
武安发誓,他再也不会来这鬼地方。
虽然来时他已得知西藏特殊的高原环境,会对身体有一定的影响。但据说这种影响因人而异,未上高原前很难预知。身体弱者未必反应大,体魄健壮者未必无反应。每个人的反应表现形式也各不相同。一般情况下,瘦人好於胖人,女士好於男士,矮个子好於高个子,年轻者好於年老者。
鉴於此,他设想了千百种状况,制定解决方案,本想万无一失,但事实证明,人类是不能对大自然报有侥幸心理,人定胜天全是屁话。
头痛、头晕、失眠,上腹疼痛,食欲不振,高原反应把他折磨得不成人形,两天之内虚脱了10斤有余。他现在一刻都不能离开氧气筒。这种奄奄一息的凄惨情况,真是丢尽了千千万万中国男人的脸。
“安,还好吧?”
罗亲心疼的看著恋人凹陷的双颊,与武安不同,高原气候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大影响。“不然在拉萨的医院休息几天,等适应了这里的气候再与爸爸他们会和。”
“不要!”武安如孩子般任性,这些天来罗秦的关怀备至一定程度上损坏了他身为男人的自尊心。看著罗秦如在平原般跑来挑去,忙里忙外;而他只能像狗熊一样在车里蜷成一团吸氧,心里那个滋味啊,甭提多难受了。嫉妒,为何有高原反应的人是他。
罗秦自然没发现这个小男人的心思,只道是高原反应导致人心浮气躁。顺著他的意道:“好,好,不过如果情况变糟可由不得你了。”
武安扁扁嘴,转而观察车窗外的风景。他们正往位於扎西次日山顶的雍布拉康前进。雍布拉康是西藏建筑的最早的堡寨。里面有个关於西藏佛教史籍对佛教如何传到西藏的神话记载。
传说大约在公元5世纪,一天吐蕃王室的祖先拉托多聂赞在雍布拉康屋顶上休息,忽然天上掉下来几件佛教宝物和经书。国王不懂它们的用途,只听见空中有声音说,在你五代以後将有一个懂得这些东西的赞普(吐蕃王朝的国王)出现。
而现在,罗秦的父母正在神话的发生地进行科学考察。据说他们在雍布拉康发现了一处不得了的神秘密室。
很快一马平川的田野上出现了一座不太高的山岗,精巧的灰白色塔楼面西伫立其上。塔楼分为前後两幢,依山而建,层楼迭院,仿若温婉的贵妇,优雅的盘坐於扎西次日山顶俯视雅砻江河谷的芸芸众生。
车子沿著羊肠小道盘延而上,擦过山坡的曼陀罗发出沙沙声响。下车後,武安一行人就受到隆重欢迎,考察队喜气洋洋的献上洁白的哈达,罗秦的母亲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中意,面色苍白说成天生丽质,瘦骨嶙峋说成辛苦耐劳,完全颠倒是非黑白。武安啼笑皆非,没想到自己拿著氧气筒的熊样还真能入丈母娘的法眼。
反观罗秦的父亲,他唯一感兴趣的是有人类光临的事实。迫不及待连拖带拉的把武安带到他的旷世大发现面前。武安心里叫苦连天,又不好许逆岳丈,只得拖著虚软的身子陪同岳丈左转右转踏上雍布拉康圆润的石阶,迈进阴凉的佛堂。
罗秦的父亲现宝似的指著释迦牟尼像前黑幽幽的地洞,率先钻了进去。不是吧,来拉萨享受高原反应不说,现在还得学老鼠钻地洞!
心里这样腹诽,武安仍是硬著头皮闪身入内,罗秦不放心跟随其後。
沿著狭长的地道行走不久,酥油独特的气味迎面而来,罗秦的父亲停下脚步,不知按下哪里,人造光明霎时冲破黑暗照亮每个角落。
“啊!”
武安和罗秦不由惊呼一声,为眼前的景象所震惊。暴露在光明中的是一座小佛堂。说是佛堂,却不见佛像,四角放置不同的金属法器,东边为银,西边为金,南边为铜,北边为铁。各自绘有奇妙的花纹,周遭排列著整排整排的酥油灯,拼成一系列古怪的字符,显出一种鬼魅虚幻的氛围。中间古老的经幡层层叠叠围绕,隐约可见其中的莲花宝座。走进一步,赫然发现宝座上凌空悬挂著一支铁丈
,铁丈通体遍黑,反射著冷冰冰的乌光。在这人工制造光明的世界,它是唯一没受接受光明召唤者,森冷黑暗仿佛恶魔的使徒。
围观者不寒而栗,为这股气势所摄。只有武安,心里骤起一种亲切的熟悉感。
罗秦的父亲咳嗽一声,开始滔滔不绝的介绍:“这个密室是我们夫妇偶然发现的,大约是公元前5世纪左右建。分布四个角落的法器代表藏传佛教,息、增、怀、诛四法门。”
“那是什麽?”罗秦如堕雾里
“息为息灾,法器多用白色,如银制之件;增为增益,法器多用黄色,如金质之品;怀即怀爱,也就是敬爱,多用红色,如铜器之类;诛为诛魔,又称降伏,也就是调伏,法器多用黑色,如铁制器物。”罗秦的父亲兴致勃勃的为女儿解惑,停了一停,望向屹立莲花宝座的铁丈,接著说:“藏传佛教法器其形式皆仿自印度,偶或稍加更变。但这莲花宝座上的诛魔,却不晓得来自何方。”
罗秦脑子转的特快,发挥女性特有的想象力:“神话中不是记载吐蕃王室的祖先拉托多聂赞在雍布拉康拾获法器与经书吗,那会不会就是天上掉下来的法器?”
天马行空的想法换得周遭人的哧笑,罗秦一阵面红耳赤,偷眼看武安的表情不见嘲笑之意,便也没那麽困窘。
“再看什麽?”
罗秦小声问道,武安连视线都没有移,皱著眉头专注的盯著铁丈的某一点
“你看那。”武安指向丈身:“有奇怪的文字。”
“在哪?”
罗秦顺著方向看去,只看到扭曲的花纹。
“等等,这字我认得。”熟悉的画面一闪而过,武安著了魔般,伸长双手碰触铁丈,嘴里喃喃的念著他也不懂的话。
不安的预感徒生,罗秦焦急的抓住武安的手,却阻止不了他的口
“*******”
奇怪的咒文从武安嘴里流畅的逸出,四周起了重重回音,仿佛无数的僧人喃喃的念佛。平地刮起狂烈的旋风,叫人睁不开眼。霎时佛堂内乱成一团。地面震动,被神赋予生命般张开口子把武安吸进去。武安浑浑噩噩的往下冲,离他最近的罗秦立马抓住他不放。
罗秦做梦也没想到一向出现在电影里的情节竟发生在她身上,她没空探讨这诡异事件发生的原因。她只知道她的爱人正离她而去。被这该死的地面吞噬。
撕心裂肺的恐惧蹂躏著她的心
“武安!!”
武安从混沌中惊醒,看到的就是罗秦随他掉入黑洞的惊险场面。两人离洞口越来越远,武安无计可施,以身做垫紧搂著罗秦,接著丧失了意识。
“叮铃、叮铃”
迷雾中走出一个倩影,幽幽的声音震动耳膜
“森耶,你终於回来啦……”
“我在做梦吗?”认出来者正是长期梦魅的主角莫莉,武安有点焦躁:“罗秦呢?她是和我一起的,人呢?”
举目所见皆为茫茫雾海,哪里有爱人的身影。
莫莉仿佛没听见般,继续向武安走来,哀求道:“不要放弃我,不要丢下我……森耶……”
“罗秦呢,你有没有见到她。”
武安才不管那麽多,只想知道罗秦的下落,一个弱女子呆在这种地方万一出事怎麽办。
莫莉仍是没有回答,扶上武安的脸,泛起古怪的笑容道:“再见我时,你一定会奇怪。我不单是一个我了,两个我,双倍的爱。你欢不欢喜?”
武安不耐烦的甩开她的手,骂了一句疯女人。
莫莉自顾自的继续说:“好久好久,我才发现……只有你才是最重要的,我不会在错过了,不会再……”
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幻,莫莉的脸逐渐模糊,武安再度被黑暗吞没
第二章 天涯沦落人
海风轻拂面颊,睁开眼就是湛蓝的天空,安心又怀念,如飘浮母亲胎盘中,等待未知的世界。海水轻拍著鞋底
“罗秦……”
武安费力的爬起来,四下张望。一望无际的海,接天连日,半个人影都不见。
“天啊,这是哪……”陌生又熟悉的环境,让人不安。西藏远离大海,属於内陆自治区。怎麽会有大海?
武安踉踉跄跄的往前走了几步,细沙从衣服上抖落下来。
“罗秦!”
他继续呼唤,仍记得爱人的体温,应该是和自己一起掉了下来。回应他的只有海水拍打岸边的声音。
离开大海,穿过密林,武安已饥渴难耐,四肢虚软。突然眼前一亮,前方出现嫋嫋炊烟,似有人居住。
有了人,就有食物。身上还有钱。说不定可以请当地警民帮忙寻找罗秦。
武安心下一喜,全身仿佛有了力量,一鼓作气往炊烟处赶去。
原来此处是座村庄,武安好奇的打量村庄的人文风景,心里的不安不断扩大。村里的人的著装、房屋建筑都不是藏式的,也不是中国任何地方的,甚至世界上都不曾见到。
在武安打量的同时,村人也停止手上的活计,用非友善的目光上下扫视武安,妇女把儿童赶入内室,啪的拴上门窗。年轻的男人形成包围圈向武安围拢。
“你!停下。”
领头人吆喝拦住武安的去路。
“请问这里是哪里?”武安松了一口气,好在他说的是普通话。那自己应该还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土之上罗,真感谢国家教育部,在偏远的地方坚持不懈的推广普通话,否则半点藏语都不懂的自己现在也是鸭子听雷。
“这里是沃祺,我们的王是阿尔切陛下。你是叛匪雍布派来的奸细吗”?
“啥?”
武安掏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中国不是共和制吗,怎麽跑出个陛下来,还叛匪。
领头者以为武安装傻,冷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东大陆的奸细吧。”
“东大陆?”
武安成了学舌的鹦鹉,这一切都超出常识范围,一个不好的念头形成,他颤声问道:“这里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吗?”
男人以看白痴的眼光,看著武安:“没听过,这里是伽陵王朝”
晴天霹雳!
“不会的,不会的……”武安被这一信息震的面青口白。
“抓住他”
领头人一声令下,武安左右两臂既被钳制住,不甘的问
“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女人,头发和肤色都和我一样的。”
“没见过,不过附近都是买卖人口的人贩子,八成已经在妓院接客了。”
冷漠的回话,仿佛已习以为常
武安的心立刻悬在空中,为罗秦的处境担心
不行,如果他困陷在这里,罗秦怎麽办。
思至此,武安下定决心,趁著周围人的疏忽,飞起一脚,踢翻左边的钳制,在一个过肩摔,漂亮的搞定右边的人。村民一阵骚动,几个胆大者,呜哇哇的嚎叫装势,冲上前来,武安几个起伏,绊倒他们,开出一条路。此时,一个身影介入双方之间。“住手!瞎嚷嚷什麽!”
隆隆的大嗓门震得耳膜嗡嗡响,庞大的影子像塔般从上方压下。武安往上看不由倒吸一口气。
眼前小山似的男人,就像哈利波特中的巫师与巨人的混血儿海格,高大壮实的不像话,腰膀子足足有三个成年男子般大小,腿脚像棵百年沧桑的巨树,牢牢的扎在地面。衣著异与周围的村人,黑衣黑裤,蟒皮腰带滚著金边,衣服前襟绣有一只活灵活现的秃鹰。束发,高帽,胡须浓密,像黑色的森林。黄豆般的小眼滴溜溜的转著
“官爷,他是奸细!”男人向来人禀明
“奸细?”
大汉的小眼珠一转,仔细打量武安,鼻腔里发出呼呼的巨响。
“我不是奸细!”武安大声反纠,他有预感,大汉是把他从这种无奈的处境拯救出来的唯一稻草。
大汉喉咙深处发出低沈的响声表示他听到,皱眉不耐烦的向周围的人挥挥手,示意他们闪开
“去去……你以为奸细都像你一样不长脑,穿成这样到处走!”
“可是……”
村长唯唯诺诺的想说些什麽,被大汉一瞪眼,顿时嘴巴一闭溜回肚子去了。大汉重重哼了一声“不管怎样,这人我先带走了。你,跟我来。”也不等武安答话,他上前一步像揪小鸡般毫不费力的提起武安,扛在左边肩头,转头命令村长:“我叫你做的东西呢?”
村长连忙应声,从房内托出一个麻包交与大汉,大汉一手托起就这样带著武安出了村寨。
“这位大哥,我自个下来走好……”武安对这种情况颇不能适应,他从未处於这种劣势,像个孩子般对现状无能为力。
“闭嘴,晚了就会让他等急了。”
雷霆之音在耳边响起,武安心中发苦,为自己的耳朵的前途担心。
“谁?”
“老婆,我老婆!”提到自己的妻子大汉兴高采烈,加快的脚上的频率,恨不得即刻飞回家中。
“可,你带我走有什麽用?大哥,我也要去找我的老婆,你放开我好不?”武安试图动之以情。
大汉闻言怒目圆瞪,大脸威胁的凑近武安
“你别想走!”
武安心中一凉
“你去,陪我老婆聊聊,逗逗他。他想家。”
说到自己的爱妻,大汉口气软了下来,小眼内盛满柔情
“他是你们那边的,想家……”
“我们那边?”
“对,都是异界来的迷途者。”
武安各种情绪心中翻腾不已,大汉的妻子莫不也是从中国来的?他会知道这一切是怎麽回事吗?一切疑团即将解决,武安按耐不住激动的情绪,迫不及待的想见到大汉的妻子。
大汉的家位於军营中,戒备深严,一路上过了几个哨卡,向巡逻的卫兵打过招呼,大汉掀帘迈进一座黑色的帐篷,连声呼唤:“林、林,你看我带了什麽回来给你!”
帐篷中一位短发青年正伏案工作,受不了似的把耳朵捂住,抱怨道
“吵死人了,你非得把帐篷震塌不可吗!”说完还怨愤的拿起桌上的五厘米厚的书本砸向大汉的脑袋。
大汉呵呵笑著全当搔痒,放下武安,指著对林现宝
林呆愣在原地,武安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是那边的人吗?呃……地球?亚洲?中华人民共和国?”
林惊得弹了起来,瞪大眼睛,死命盯著武安好一会,
“呃……”武安在考虑要不要再说一遍的时候,林终於开声了。
“是……”他突然飞到武安的面前,上下左右拉扯著武安身上的衣服“牛仔裤、运动衫、运动鞋……”
林越说越激动,武安有点被吓倒
“老天爷……”林喃喃的说,软绵绵的瘫坐在地上,大汉赶忙把他牢牢的拥在怀里,手忙脚乱的擦干林汹涌而出的泪水,压低声音柔声安慰。
场面说不出的怪异,武安拘束不安,眼睛不知摆哪里好。那两个人旁若无人的甜言蜜语,什麽心肝、宝贝这些热恋中情侣的词都冒了出来。武安心下明白,自己大概是遇到了传说中的同性恋者。可这体形也太过悬殊了吧……武安偷偷打量。林在大汉的怀中就像母亲繈褓中的婴儿,显得是那麽柔弱娇小。
“我是王林,他叫乔巴,你呢?”林抽噎著询问武安
“武安。”
“你怎麽来的?”
“我在西藏旅游,不知怎麽就来到了这里……”
林闻言叹了口气,似乎深有感触
“我也一样,不知怎麽爬爬山就到了这……一个人……”说完,眼眶又开始范红,乔巴轻轻的拍打他的背部,让他平静下来。
“三年……来这也有三年了”林顿了一下,转了个话题“真是太失礼了,你累了吧,先休息一晚吧,以後的事情慢慢再说……”指著身旁的乔巴“他是这里的头,有什麽麻烦,找他。”
武安道声谢,五脏庙此时恢复了知觉,咕嘟咕嘟的打著鼓。但他心急找到罗秦的下落,怎麽也没心思休息。王林见状叫武安描述罗秦的衣著外貌,出帐命令几个手下到附近的树林村庄找寻。武安这才稍稍安心,留在帐篷里休养生息。并从王林口中了解这世界的大体状况。
传说混沌之初,世界是一片汪洋大海。海中央有一座神山,那是众神灵居住的地方。一日女魔从地狱来犯,诸神齐心合力将女魔杀死,女魔分裂的身体落在海面上便形成了一整片大陆。
女魔死了,但她的灵魂不息,寻思著想复仇,便在大陆中孕育了最早的人类猊猴。众神发现後,为了化干戈为玉帛,派女神下凡劝化。不料,两人一见锺情,在大陆上相濡以沫,剩下了最早的人类。人类在大陆上繁衍生息,得到了众神的祝福,撒下种子发芽开花,捏土成飞禽走兽,从此大陆一片生机勃勃。女魔报仇希望破灭,怨恨不已。不断诅咒,挪动身躯,喷出火焰让众生不得安身。
天神一怒之下,将大陆劈开两半,使女魔的威力减弱。分在东边的是东大陆,分在西边的是西大陆。中间零星的分布著一些岛屿是女魔的血。再分别在两大陆四个角落上埋上四法门。叫女魔再也不能动弹。从此之後,人们便在两块大陆上安居乐业。
不久後,人们逐渐形成了部落,然後有了国家。一时间,小国林立。人们觉得不便。由一个国家开始,国与国之间开始了漫长的兼并过程。千年後,东大陆由隆王朝统一。西大陆则被伽陵王朝统治。而伽陵王朝的第一位国王,是一个叫莫莉的女人。
武安打断了林,他记得那个梦中纠缠她的女人好像就是叫什麽莫莉的“她的丈夫是不是森耶?”
林很惊诧:“你也知道森耶?他不是女王的丈夫。他是一位得道的法师,伽陵王朝的立国功臣,在王朝建立的最後一役中死去,被女王追封为法王。”
“不过,他和女王之间好像很暧昧的。不少野史也有讲到他们的故事。据说他死後,女王想方设法的寻找神住所和得道高人只为让他复活。一直没结果,等到她快驾崩的前一年,分了一片土地,就是沃其这里,给神庙。并创立了法王制,指定只有森耶的转世才为法王,才有管理这片土地的权利。”乔巴边大口嚼著肉快边补充
果然是个疯女人,武安暗道。突然他想起在村中的经历,问道:“那麽现在怎麽回事,王朝不是统一了吗,怎麽还有叛匪?”
“天下合久必分啊。”乔巴感叹
原来莫莉死後,再传了几位国王,王朝由日中转衰,接下来的王昏庸无能,对诸侯的威慑越来越弱,最後诸侯自立为王,王朝分裂,边界缩小到西大陆东北边。西边则出现了起已、阿部罗、缪丹、新开四国,这些国家野心勃勃,虎视眈眈想问鼎中原,统一天下,伽陵危如累卵。但雪上加霜的是,伽陵王室自己起了内讧。老王暴死没有立遗嘱,结果两派人马各拥护自己选的王子争夺皇位,战争爆发,贵妃一派败走东北,以东南皇後一派相对峙。而沃其正好作为中间的缓冲地带,被两家争夺,沃其的人们各有各拥护的王,结果此地混乱不堪。贵妃一派拥护的王是长子阿尔切,皇後一派拥护的则是嫡子雍布
“立长不立嫡。阿尔切王才是正统!再加上,老王临终前便有将王位传给地下的意思。”乔巴显然是阿尔切的拥护者,他的巨拳在空中挥舞,仿佛这样就能敲到雍布的头上。林撇嘴不说话,似乎不大赞同。
武安搞不清状况,只得在一旁赔笑。林斟了一杯茶予武安,眼泪眨巴著又要下来:“兄弟,咱们遭此奇遇也不知是祸是福,总之现在彼此算是有个伴了……”武安的眼睛也有点湿,如果不是还要寻找罗秦,他现在恐怕是崩溃的了。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们,何时才能回到家中?吃那些没营养却很美味的快餐食品,喝汽水香槟,开他心爱的宝马兜风,穿牛仔裤,听流行音乐,与罗秦白头偕老,生儿育女。一切变得如此渺茫,未来像笼罩上了一层厚厚的沙,看不见结局……
“有没有回去的方法?”武安不死心
林摇头:“不知道……不过”他迷惘的看向前方“据说那些得到的法师可能知道。但他们在哪里呢?”
“林,你不是有我了吗?怎麽还想著回去!”乔巴著急了,抓著林不放,怕他就这麽消失。
林反手一巴掌打在他的大脑门上,不好意思的对武安说:“一开始,我四处寻找那些法师的下落,并得到不少情报,自从遇见这个东西後就懒下来了,现在是什麽情况我也不大清楚。”说完,就转头教训乔巴。
武安看著他俩大情骂俏,啼笑皆非,他并不排斥同性恋者,他的朋友中也有GAY,大家性取向不同而已,没什麽值得大惊小怪。末了,心中不禁惆怅万分,想起罗秦,越加担心她的处境。
半夜,出去找人的士兵回来,一无所获。武安心急如焚,决定自己去找。林拦下他,劝说武安留下,等拿到通行证才走,不然在这种犬牙交错的冷战区很容易被当作对方的奸细。
对方说的在理,武安也无计可施,只有留下数著时间过日子。
第三章 横祸
度日如年……才过了一天,武安就深切体会到这四个字。他企图用忙碌压下自己的烦躁不安,林整理了文件,很快就无事可作。林看他百无聊赖的样子,建议他到营前的空地看军队操练,於是他去了。
一路上,他发现士兵们反常的东奔西走,急急忙忙一幅大敌当前的样子。武安抓住一个士兵问是不是敌军来袭,士兵见到是主帅的宾客,毫不隐瞒一五一十的道出缘由。
“王与叛匪将在前面的河间会谈,命我们前去作防卫。”
“会谈?”
“对,商量法王的转世灵童即位问题。”
武安纳闷,森耶的转世?犹豫了一下再问:“转世灵童是哪里找的?”
“他是我们王根据神在梦中的启示亲自去寻来的。”
武安脑中灵光一闪,恍然大悟。阿尔切寻来转世灵童,一可昭示天下他是神所选定的王,所以神才会向他显示灵童的下落。二来莫莉临死前赋予法王转世管理沃其的权利,这麽来沃其等於归於找到灵童的阿尔切统治之下。至於这灵童是真是假,完全没有关系。
好奇心杀死一只猫,他突然兴起想亲身观看事情後续发展的念头,於是求林,以随从的身份加入到护卫军的队伍。
军队浩浩荡荡的开往河间,在雍布军对面的山谷中驻扎下来。
“臣乔巴叩见陛下。”乔巴弯下笨重的身体,向黄帐中的青年人行叩拜礼。一群人跟在後面全跪了下来。武安入乡随俗,意思意思也作出下跪的样子。眼睛偷偷打量皇帐中那年轻的面孔。
皇帐中的阿尔切王,脸上带著银色的面具遮住了大半的面孔,两只墨绿色的眼睛冷冷的看著下面的臣子不带任何感情,黑色的长发束成一股规矩的缠绕在颈部,身上没有带多余的佩饰,衣著简朴大方,唯一昭示他尊贵地位的,就是额头上镶嵌著蓝宝石的发带。
“左将军乔巴,本王明晚与雍布谈判,警卫问题交与你负责。”天籁般的声音自阿尔切的口中叮咚敲响,清澈透明,又透著圣洁的高不可攀,仿佛不是人间的俗音。
武安不由得抬头望了一眼,视线正好与阿尔切的相交。
扑通……
武安能清晰的听见心脏在胸膛中猛烈跳动的声音。
阿尔切冰冷平静的眼中开始出现波澜,很快平息了。像什麽事也没发生,命令众人跪安。消失在帐幕後。
会後,乔巴要继续留下讨论警卫事宜,於是武安一个人回了帐蓬。独自呆坐一会,武安猛地捶打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武安你搞什麽……”不过是声音好听了一点,你心跳个什麽劲,罗秦对不起,你老公不是故意的。
恋爱九年,武安敢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出过轨。
武安又想了一会罗秦。
忽见乔巴急冲冲从外面走来。
“武安!”
“乔巴?”
“武安、武安,你走运了!”乔巴像捡到黄金般高兴,大力的拍打武安的肩头。武安差点被这巨人当成树桩打进地面。
“怎麽走运了?”武安揉著发疼的肩头还得陪著笑。
“大王招你侍寝。”
“你说什麽?”武安挖挖耳朵,以为自己听错。
“大王招你侍寝!”
狮子吼震得耳膜发疼,武安听明白了,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去。”
“为什麽不去,完事後,你可以求王上帮你寻找妻子,这多好。”乔巴不是很高兴,在他看来,王上心血来潮叫这个貌不惊人的小子侍寝,真是他前生修来的福气,没想到武安却吊起来卖。实在不识抬举。
武安还是摇头,企图动之以情:“乔巴,我不喜欢男人。再加上我已经有了妻子,怎麽可以再和别人……”
乔巴不吭声,表情开始不耐。武安继续说:“你试想下,如果林和别人上床,你会怎麽想……”话还没说完,脖子後面一痛,武安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盯著乔巴得意的脸,然後不省人事。
他是在一双大手的抚摸下清醒的。周围一片黑暗,估计是到了深夜,身上重重的压著个人,黑暗中看不见脸,模糊的看见身体的大体轮廓。两人全身赤裸,下半身紧紧的贴在一起,武安清楚的感觉到那人双腿之间的硕大。
“醒了?”水晶般透明的声音昭示了主人的身份。听过天籁怎会忘记,武安立刻领悟过来
试探的问:“阿尔切?”随即发现自己的错失,王一般是不允许他人直呼名讳。改口道:“王上?”
“阿尔切。”阿尔切示意武安可以直呼其名
武安不安,现在这种情况可以说是危在旦夕,只差临门一脚。阿尔切的手抚上武安的脸,低下头开始啃他的脖子
武安惊得鬼哭狼嚎起来:“等等!!!不要!!”
“为什麽?”
“我不喜欢男人的!”
“你会喜欢的。”
“我有老婆的!”
“我杀了她。”阿尔切平淡的说,像讨论天气般自然。
武安不寒而栗,但还试图挣扎:“渴望与王上巫山云雨的人多如牛毛,您何苦选择我。”
“我也很想知道……”阿尔切疑惑的甩头,再度爱抚武安的身体“第一眼见到你,我就想这麽做。”
武安心中叫苦连天,手脚并用奋力抗拒:“我又不喜欢你,你这样做有什麽意义!!”
“我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
阿尔切完全镇压住武安的反抗,左手牢牢的将他的双手禁锢在头顶。右手深到下面拨弄武安的性器。快感瞬间传透武安的脑门,呻吟声差点脱口而出。
武安绝望的发现在同时男人的阿尔切面前自己的反抗竟是如此无力。
阿尔切的动作停了下来,武安正纳闷,突然整个人像煎咸鱼般被阿尔切翻过来。然後撕裂般的痛楚从後庭传来。武安惨叫出声,觉得身体被撕开两半。
阿尔切停止插入,转而摩擦武安的萎靡的分身。前头逐渐恢复的欲望,令武安暂时遗忘了後方的压迫,全心全意的在欲望的海洋翻腾,他射出白浊的一瞬间。阿尔切挺身而入,深深的插入底部,开始攻城掠地。
“森耶……你看。这万里江山悉在我们掌握之中”金色的阳光下,莫莉自信飞扬,远处群山重峦叠嶂,连绵不绝。江山多骄令人心潮澎湃。她回头深情的凝视,指著远处的重山:“此江山我与你共享!”
这是怎麽回事?武安纳闷,发现身体不由自主的活动
“我不要你的江山……”身体摇头
“那你要什麽?”逆光看不见莫莉的表情
“下辈子,我要你的下辈子。”
“为什麽是下辈子,这辈子不好麽?”莫莉投入森耶的怀抱
“……这辈子不好……你不会是我的。”武安贞不敢相信这闷闷的声音是自己发出的
“你笨阿,下辈子万一我变成男人了呢?”
“下辈子,不管你是男是女,我都会爱你……”
昏睡中醒来,武安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在说话
“他没事,只是有点发烧……”
“他几时醒”
“快了,不过,王上……”
“嗯。”
“请王上暂时不要……呃,他的身体这段时间都不能……”
“知道了。”
声音越来越小,人似乎已经离去。武安费力的睁开眼睛,挣扎的坐起来。後庭传来针刺般的疼痛险些让他叫唤出来。心中把阿尔切的祖宗十八代不分亲疏统统问候一遍。看著自己身上换上的散发著花香的新衣。武安苦笑。应该庆幸吗。一阵头昏眼花使他差点趴回床上。
不能坐以待毙!武安,你想当他得男宠,等著他下次的宠幸吗?
罗秦,得去找罗秦
顽强的信念支撑,武安忍耐著身体强烈的不适从床上爬起来。他小心翼翼的移到门口,挑起一条缝朝外看。阿尔切大概没想到他会逃,戒备很松。帐外只有一人看守。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待到明日後谈判开始,戒备深严,逃跑的机会会更小
武安咬咬牙,蹑手蹑脚,拿起帐内的金属灯台,偷偷挑起一条缝伸出帐外,瞄准守卫的後脑勺,使用全身力气,一击!
他心惊胆战的看著守卫的反映,如果一击失败。逃跑的计划只能功亏一篑。幸好,守卫两眼一番,很配合的倒在地上。
武安做了个胜利的手势,把守卫拖入帐内,扒下他身上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
“武安?”
一声呼唤宛如晴天霹雳。他僵硬的转头。
原来是王林,他松了口气,悬起的心放下了。
“武安,你再做什麽?”
“逃阿,要不是你的乔巴……”我怎麽会落到给人上的地步。武安消了音,因为林霎时苍白的脸。他大骂自己混蛋,又不关林的事,犯得著找他出气吗
“对不起……”林怔怔的说
“没,就当被狗咬了呗。”武安不好意思的说,突然想到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急忙结束话题“不说了,逃跑时机要错过了。我可不想成为男宠!”
王林瞬间反应过来,挡住武安的去路:“你的身体……”
“放心,我在警队时受过特殊训练。这点小事难不倒我的。”武安打肿脸充胖子,天知道在经过刚才的运动,他的身体更是虚软无力,风吹就倒,腰部酸痛仿佛断了般,後庭的伤口应该是裂了,每走一步都像针扎。
同是天涯沦落人,武安让林感到内疚。拍拍他的肩头,绕过他走出帐外。林再次挡在他的身前,眼神闪烁不定。
“你在这等等,我、我去拿点食物,还有通行证。”
武安本想婉拒他得好意。不料,林不由分说的把他按在椅子上,再三叮嘱一定要在帐篷中等他回来,然後冲冲而去。
武安只觉头越来越晕,身体看样是撑不下去了。再不走恐怕不能动作。况且,如果林帮助他的事情被发现,对他和乔巴都不好。他在心中对林道声抱歉,艰难的移动步子想帐外走去。
走到外面,武安才发现自己的天真。著眼处尽是重重帐幕,卫兵哨卡,相当复杂,像迷宫般。再加上天色未亮,整个营地被黑暗笼罩,只有点燃的火一摇一晃的散发昏暗的红光。出路呢?他一阵迷惘
听天由命吧
武安勉强打起精神,随便选了个方向。冒充外勤的士兵,穿过三步一岗,直直前行。没走几步,背後一凉。不知何时一个黑衣蒙面人,突然从身後冒出,冰凉的刀剑架在武安的脖子上。冷冷的命令
“阿尔切再哪个帐蓬?”
人倒霉起来喝水都会噎到。屋漏皆逢连夜雨。他只不过想逃跑阿……
天意阿……
武安苦笑,觉得身体越来越轻,像团软绵绵的棉花。脑子的空白逐渐扩大把他的神智吞没。耳边似乎传来黑衣人的咋舌,他的嘴角不由勾起报复的微笑。
“醒了?”
武安浑浑噩噩的醒来,面对递到面前的水杯发呆。扑哧一声笑,终於把武安惊醒。他狼狈的接过杯子,偷偷扫了一眼身侧的人。他应该就是那个黑衣人把。蒙面的黑部除去,下面的是张英姿勃发的脸,轮廓很深,每一个棱角都充满阳刚之气。他的眼睛闪闪的,生机勃勃。
突然他开始发现不对劲。自己浑身上下只围著一块白色的毯子,衣服呢?阿尔切留在自己身上的痕迹还在,武安尴尬的拉高毯子,害怕被看出什麽。他会不会和阿尔切一路货色?为什麽要剥了自己的衣服?武安不安的想
象是参透武安内心的想法,黑衣人将衣服放在他的膝盖,解释说:“你放心,我只是帮你上药而已。现在觉得好多了吧。”
武安转动身体,觉得後庭一阵清凉,疼痛减轻不少。知道他是上了哪部分的药,武安简直想躲到地里,羞愧的不想做人。
黑衣人又是轻笑,伸手量量他的体温,感到那恼人的高温终於降下。满意的点点头:“你叫什麽名字?”
“武安。这里是哪里?”武安环顾四周,到处堆满杂物,象是个储藏间。前面一个大大的杂物柜正好将两人遮住
“我们还是在阿尔且的军营”黑衣人挤眉弄眼的样子,让武安轻松不少。
“你是……”
“嘘……”黑衣人侧耳倾听一会,示意武安保持安静。武安颦住呼吸,也学他聍听外面的动静
第4章
不一会,耳边传来杂乱的脚步。三个,不四个人走进帐篷。
“太过分了,居然要许诺割地六百里才让您继承法王之位!”为首的显然气得不轻。
“这个不用说了。我已经答应了。关键是以後,这地我们给还是不给?”晴朗的声音成熟且稳重。武安赞许的点头,面对屈辱仍可保持冷静判断,实在难得。黑衣人的嘴角划了个弧。仿佛对他们的谈话很感兴趣。
“等继承了法王还理他做什麽,这是祖王赐予的土地。当然是不给。臣愿意领兵镇守边关!”
话音刚落,反对的声音响起
“法王金口玉言,怎能言而无信。这麽一来,誓被天下人耻笑,同时也会动摇信众的信仰。在加上阿切尔王的兵力力雄厚,不是我们惹得起的。不如先给,然後再挑动当地信众夺回它。这麽一来即守了诺言,又保存了土地。”
“不!”又有人反对:“不如向雍布王求救。两王向来有间,他一定愿意帮助我们。”
听到这里,武安心念一动,念头在脑海中形成。转头看著黑衣人,压低声音问道:“愿意相信我麽?”
黑衣人愣了一下,旋即笑开,左手摊平,做出请的姿势。
好,赌了!
武安一咬牙,放大嗓门,字字清晰:“三位的计策都有所欠缺。现在在下有一万全之计,想与各位商讨。”
黑衣人忍不住笑趴在地上。武安横了他一眼,以为他喜欢在敌人眼前暴露自己吗,要不是想到自身难保,他也不愿意冒著个险
“谁!”
对方立刻警觉,抽出刀剑步步紧逼武安他们的藏身处。赤身裸体的武安陷入困窘,他可不想被人看到他现在这幅样子。
黑衣人按住他,微笑著给了武安一个安慰的眼神,气昂昂的从柜後走出。
“停下,如果再往前一步,就别怪刀剑无眼。”
“你们是什麽人?笑什麽?”
面对责问,黑衣人面不改色
“你别管。反倒是你们遇到棘手的事情吧。”
三人没吭气,其中一个开始莫自己的佩刀
“我想听听先生的妙计。”其中的年轻人一拱手,礼貌的作揖
武安的眼珠子一转,从柜後传言:“刚才你们所说的三条建议都必须实行。”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脾气暴躁的吹须瞪眼,觉得自己被玩弄了
“一点也不矛盾阿,派一人依王令前去商量割地事宜,再派一人前往,据守不出,万夫不开。天下人只知道王割地,守城将军不愿给。哪里知道其中玄乎。然後再派一人向雍布王求救。阿尔切最终不得不放弃。”
武安详细的解释其中道理,外面的人安静的聍听,恍然大悟。黑衣人暗暗点头,眼里尽是赞赏。
“我明白了,多谢先生指点。”年轻人恍然大悟。深深鞠躬。
“阁下就是未来的法王吧。”武安遗憾,现在的他实在不宜见客
“不知先生有何指教?”
礼上往来,这年轻人挺上道的。
“我受了伤不能出去,你看有什麽办法……”
“这……刚才听闻皇帐里不见了一个男宠,现在正在全营搜索。这几天恐怕不易……”
果然!
武安的脸垮了下来,脑子拼命运转,最好的时机错过了,现在该怎麽办?
黑衣人也在想这个问题,他略一沈吟对著那四个人说:“见到我们的事情,希望你们别说出去。剩下事我们自己回想办法。”
“这个自然。我们一定不会泄漏先生的去处。”
“对了,我们想在这里休息。全营戒严,这儿安全吗?”
“先生放心,这儿是法王的营地,没人敢轻举妄动。”未来法王保证
“哪最好不过拉。”黑衣人眨眨眼,指著自己欢欣打鼓的肚子,幽默的说:“我们家不听话的小子想向法王讨点东西吃呢!”
法王微笑:“是我的疏忽,请两位稍等。”
说罢,四人先後走出帐蓬,很快,热腾腾的肉粥送至,令人垂涎三尺。法王的仆人再三叮嘱两人不得到处走动,方才离去。
黑衣人捧著香气四溢的食物回到柜後,帮全身无力的武安穿戴衣物。
“你刚才好厉害!”黑衣人仿若狂热追星的小女生,眼睛里星光闪闪,毫不吝啬的赞美“这条计策真是高!”
武安淡淡一笑,平常他总喜欢研究战国策之类的书籍,没想到竟派上用场。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黑衣人的手停在半空,摇头晃脑了好一会:“叫我布头吧,我妈都这麽叫我。”说完拿起汤匙,耐心吹凉後,送至武安的唇边
“对不起,布头。连累你……”武安心知黑衣人并没有把真实姓名告诉他,但他还是心存感激。能在危难之中冒著生命危险向陌生人伸出援手,这种人实在不多。
“阿……”布头像喂牙牙学语的小童诱哄武安张开嘴吧
“害你不能顺利逃脱……”
“阿……”布头继续
“……对不起”
“阿……”布头继续
……
武安投降,哭笑不得的张大嘴巴,咽下。
布头继续喂食工作,絮絮叨叨:“多吃点,身体才好得快。”
“布头,你打算怎麽办?”
武安又咽下一口粥,伸手企图结过碗结束这种尴尬的喂食。不料,布头喂上了瘾,碗在他手中像扎了根。武安只得放弃
“别担心,今晚两王会谈,我们可以趁机混入雍布军中离去。”
“万一被雍布军发现怎麽办?”
“他们不敢的。”
布头傻呵呵的咧嘴笑。武安恍然大悟,骂自己白痴,根据布头夜探军营的行为来看,他不就是那边的人吗。
心中大石落地,吃完粥後听从布头的劝告,躺在毯子上小睡,等待夜晚的来临。
“还找不到人吗?”阿尔切淡淡的问。烛光摇逸不甚真切的映著他的半边脸
“臣知罪。”
乔巴山似的庞大身躯跪下来,立於他身後的王林抖得像鸡糠
“继续找!”
命令的语气充斥著浓浓的威胁。
他离开了?为什麽?
我做错了吗?
阿尔切出生後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决策
心里空荡荡的……
宝贵的东西,不见了……
大帐内的空气降到冰点
“我说布头……”
“嗯?”
“你非得这样吗?”武安又气又好笑的看著布头把自己往背上背的行为:“我自己会走的!”虽然知道布头是为自己好,但武安始终放不下男人的面子。
这回一向有求必应的布头甩都不甩他。完全无视武安的抗议,将武安牢牢绑在背上,像哄小孩般安抚武安:“安安乖,忍耐一会就好。”
武安拗不过他,只有安静的伏在那宽厚的背上。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物淌入心底,尽是说不出的安宁。避风港,武安心中有这种感觉。误闯异界後,漂泊不定的心第一次双脚著路平地
布头的速度极快,身法诡异。背後的武安只听见耳边呼呼风响,舒服的眯上眼。
“谁!”
平地一声炸雷,焉焉欲睡的武安一下子惊醒。声音好熟悉,好像……
他听见布头拔刀的声音
“等等!”他小声制止,探出头来。果然,是王林。两人真是有缘,又遇上了。“王林,是我。别叫!”
王林古怪的瞪著布头後面的武安:“武安?你怎麽……”
“我们要逃走。请你当作没看见,好吗?”
武安的祈求没能让王林立即点头,他犹豫许久,视线扫过布头寒光闪闪的宝刀,终於点了头。武安松了口气,催促布头快走。
布头继续前进,後面已经看不到王林的身影。前面隐隐看见雍布军营内的火光。启明星在东边发出诡异的银光。转瞬而逝。
布头抬头,皱眉。停下来在怀中掏出一支响箭,点燃。响箭呼啸的朝前方飞去。
“这是你们的信号弹吗?”武安好奇。
布头不答,沈沈的说:“看来你的朋友出卖了我们。”
武安全身一震。不会把,话还没说出口。突然火光照的周围有如白昼,一张张饱经沙场的脸,像宣告死亡的使节。把他们团团围在中央。
布头的脸难得出现严肃。武安则被背叛後的愤怒吞没。
王林……
他万万没有想到同时天涯沦落人的王林竟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害自己陷入困窘。
也许他并不知情……
心里有个声音为王林辩护。
万一被抓回去……
武安不敢想,四肢冰冷。
士兵围著他们,也不进攻。像静静等待某位大人物的大驾光临。
双方僵持了许久,後方一阵骚动,让出一条道。阿尔切宛如天神般骑著高头骏马出现在眼帘。
他狠瞪著布头,鼻腔发出一声冷哼。
“雍布,你半夜三更擅闯我军营,还虏走我的侍从是什麽意思!”
雍布?
今晚得惊吓真多如牛毛,武安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了这位共患难的布头。
他就是两王之一?
嘻皮笑脸,耍宝搞笑,温柔体贴
他是王?!
敢情王族的基因受到宇宙射线的刺激变异了?
“我还要问你是什麽意思呢!”雍布叉腰冷笑:“什麽你的侍从,武安是我找到的真正的法王!”
“你把尊贵的法王当成侍从般侮辱该当何罪!”
啥!!!!!!
第5章
武安大大吃惊,事情完全出乎意料。雍布飞来一笔,搅得人心惶惶。他知道现在不是自己说话的时候,只好沈住气,静观其变。
士兵们开始骚动,窃窃私语,目光齐齐转向阿尔切。
经过几百年的发展,法王已俨然至高神的代理人,伽陵王朝的精神领袖。虽不致一呼天下应,但却能动摇民心向背。所以每代当权者都为牢牢控制法王而头疼。神权与王权的争斗是整个伽陵王朝分裂动荡的原因之一。
如果雍布所说的是事实,阿尔切甘冒天下之大不讳选出假法王,侮辱真法王。那麽人人可得而诛之!
各种各样的目光在阿尔切、雍布、武安之间留连。有疑惑、惊惧、愤怒、恍然大悟、不屑……百色交杂,人心混乱。
阿尔切面不改色
“哼,你的意思是说我选的法王是假的?”
“兄弟,是真是假,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如果你想凭此迷惑我军,那你的算盘打错了。”
“哼,我只是让天下人看清你的狼子野心罢。”他冷笑“因为历届法王慈悲为怀,普渡众生。势必不会和你同流合污做些鸡鸣狗盗,窃取天下的事。所以你就找了个假的顶替!”
雍布指著阿尔切,义愤凛然
“大胆!把他们拿下!”
“你动不了我的……”雍布成竹在胸。相回应他似的,後方尘土飞扬,几百名先头部队赶到。旗帜在空中飞扬,不是雍布帐下士兵还有谁。
雍布军从外围将阿尔切的军队围个水泄不通,一时间,两军对峙,剑拔弩张,气氛凝重。
“看来今天我们是没办法辨个清楚。你坚持他是真的法王吗?”
形势转变,不得不退而求其次。阿尔切依旧面无表情。
“真假自在人心。”
雍布扬起自信的笑容
“好!那麽我们就上神庙请众法师辨个真伪吧。”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明日午时不见不散!”
两王各怀鬼胎,定下午时之约。狂风呼啸而过,红色和黑色的旗帜交错飞扬。飞扬的尘土谜了人的眼。预示著未知的变数。
“这是怎麽回事,你给我解释清楚。”
武安随大军退回雍布营中。终於有了审问的机会。他可不能平白做了人家的棋子。什麽法王,这摊混水武安避之优恐不及,罗秦说不定还在什麽地方等著他,哪来这个美国时间?
雍布观察著武安黑了半边的脸色,小心的选择措辞:“我这是拖延时间嘛,那种情况……”
“你不会找其他借口拖延阿!”生在21世纪中国的武安可没有什麽尊卑观念。尽管知道应入乡随俗,尽管知道面前的布头是掌握生杀大权的王,但武安还是愤怒他的鲁莽:“现在你打算怎麽办?你等於把法王推向阿尔切那边!”
“不对,武安,法王是你。你会去阿尔切那边吗?”
“当然……不对,我不是法王!”差点被雍布牵著鼻子走,武安忿忿的横了他一眼。
“我说你是,你就是。”雍布还是那副自信的表情。
武安恨不得把那爱眼的笑容打下,麻烦是他惹的,为何自己要帮他善後。虽然森耶有可能是他的前世,但并不代表自己要接受他的孽障阿。
“王,宰辅、右将军求见!”外帐的侍从回禀。来日方才,也不急於一时,武安放弃了争论。
“宣他们进来。”雍布高兴的转头对武安说:“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介绍你认识一下。”
帐帘掀开,两人先後走进来。一人面红齿白,温文尔雅。另一人,高大魁梧,威风凛凛。雍布兴高采烈的迎上前,与高大魁梧者勾肩搭背,介绍说:“这是米拉日巴。我的右将军。”忽的,手被温文尔雅者狠狠的拍下来,雍布委屈的按摩红肿的手背:“他是罗阿木。比石头还硬的木头。”
锐利的视线在雍布身上撮了好几个洞,罗阿木冷冷的提醒:“王上,你必须紧记上下有别!”
“不是说贤君要与臣子亲近,爱民如子的吗。”
“对,但尊卑也要分清界限。”
雍布面色不悦,不以为然。
武安初见罗阿木就颇有好感,忍不住出言相助:“布头,他说得没错。上下不分就会乱了法纪,王者的权威被藐视,言不听计不从。没有人冲锋陷阵,没有人舍身为国。国家必亡。”
帐内的三个人齐齐望向武安,眼神尽是惊异。
雍布略一沈思,再问:“那你认为为君者应该如何做?”
“顺势以从事。”武安答
三人异口同声重复武安的话
“可以解释一下吗?”罗阿木不解
“呃,顺应时势而变,也就是实事求是。”武安想了一会:“根据自己国家的具体情况和国家间的形势,制定政策。”
“那你觉得我们国家应制定什麽政策?”罗阿木的眼睛闪亮闪亮的
“我不大了解情况……不过,我知道战国争霸,最重要的是四点。”
“哪四点?”
“物资、民心、人才、君主。”武安停了一下:“战争耗财,军队需要抚恤、粮草供给。战争破坏生产,流亡至中央地区的百姓,也需要金钱安顿、粮食果腹。这是一。得民心者得天下,自古不变。这点不用多说。人才,有用的人才能出谋划策,领兵出战。使国家立於不败之地。这是三。好的鱼饵钓好的人才,顺民心者得民心,经济发展需要好的政策辅助。如果,为君者不明白其中道理,国家危矣。这是四”
说完,看著三个人瞪大的眼睛,武安不好意思的摆手:“这是我胡乱说的,你们不要太在意!”
“不,很有道理。这些道理虽然浅显,但却是最难做到的。”
雍布皱眉思索,其余两人也点头同意。
罗阿木和颜悦色的询问武安:“还没问先生的名字?”
武安还没张口,雍布抢先说:“他是武安,我的法王。”
“什麽!!!!!!!!!!”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罗阿木愧疚的双手合十,90度大鞠躬。
武安急忙把他扶起,经不住三人的苦苦哀求,他终於答应参加法王的试炼。他头痛的扶扶额角,如果有一排人,用国家、苍生、战争爆发,什麽的来压你,就算本性没那麽伟大也要伟大一回了。
如果被判作假法王,自己恐怕会被信众生吞活剥。
他颓废的长叹,想到罗秦。
“你可以帮我找个人吗?”
“谁?”罗阿木很乐意帮忙
“我的未婚妻,罗秦。”
啪塔!
瓷器破碎的声音空荡荡的回响。雍布看著洒落满地的饭菜发愣。
“布头?”武安改不了口,仍直呼雍布的小名
雍布像是从噩梦中惊醒,迷茫的回应。武安没留意他发白的脸色,顾著向罗阿木描述罗秦的外貌特征。毕竟相伴共事多年,罗阿木察觉了什麽,担心的看著雍布。
雍布原地呆了一会,重新振作。扑上前,将武安禁锢在怀里,挥挥手示意罗阿木这颗特大号的飞利浦灯泡走开。
“再说什麽,我也要听!”
武安原不想理他,任他一边凉快。转念一想,人家好歹是一国之君,门路说不定比罗阿木还广。就在重复一次罗秦的事。
“她待你比我还好吗?”雍布面带微笑,双眼却在喷火
“这怎麽能相提并论呢?”武安莫名其妙,一个是妻子,一个是朋友(刚认识的)两者的好,并不相干,都无法互相取代
雍布浑身一震,像被当头一击。不自然的抽动嘴角,然後背过身。弯下腰摆弄他的高筒军靴。
高大的背影,泄漏出某种忧伤的情绪,揪痛著武安的心。
不要背对我!
武安有一瞬间的失神,相似的画面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森耶……你不再爱我了吗……”
“你说什麽?”武安似乎听到雍布弱不可闻的低语。雍布嘴唇煽动几下,最後抿紧。转过身後,是阳光灿烂的笑容。
“你病还没好,该多歇息。”
他的脸上完全不见阴郁的痕迹,自己多心了吗。
武安怀疑。
“我不妨碍你休息了,要盖好被子哦。”雍布叮嘱一番,转身离去。
偌大的帐篷只留下武安一个人
他的心就像这座大帐篷一样,空荡荡的
“莫莉……”
“不要看我,森耶……”
“好,我不看。抱抱你,可好?”森耶心疼的从後方抱紧那孤独的背影,莫莉抽泣著,埋在森耶的臂弯。
“森耶?”莫莉抬起泪痕满面的头
“嗯?”
森耶温柔的亲吻她的发丝
“你会永远爱我、永远不离开我吗?”
“会的。”
“哪怕我众叛亲离?”
“哪怕你众叛亲离。”
“哪怕我转世为他人?”
“哪怕你转世为他人。”
“森耶……”莫莉长叹
“你对我如此之好,万一有一天你不再爱我,我该怎麽办……”
眼泪自眶中淌下,滴落在枕头上润湿一片。口腔中尽是苦涩。武安醒来,第一次感到迷惘。
罗秦……
莫莉……
第6章
沃其,传说为魔女的心脏所在地。自远古起,沃其就是西大陆的宗教圣地,四角连同中央建立神庙形成尖锥状的结界,供奉至高神遗留下镇压魔女的四法门。伽陵王朝建立後,女王莫莉将此处分封给战死的心腹重臣森耶,并追封其为神庙之首法王。从此创立法王转世制,每一代的国王在上届法王圆寂後便开始寻找新的法王转世并代理沃其一切事务。法王坐床受戒後,从君王手中接过除军权之外的一切权利,管理沃其政治、经济、外交。法王既是宗教首脑,也是最高行政官
同样的,神庙既是宗教最高圣坛,也是最高的政府机构。法师─大法师─持明大法师─法王构成一个完善的神权官僚体系。俨然一个政教合一的国家。
伽陵王朝分裂後,中央对沃其的控制力减弱,第13世法王利用自己的宗教影响力,争取沃其的独立,甚至野心勃勃的企图控制王权。由此王权和教权的争斗如火如荼的开展,一直持续到现在。双方互相利用,互相攻击。各有千秋。有时王权压倒教权,有时教权压倒王权。
“头痛……”武安抛开足足有一块砖头那麽厚的《沃其地方史》,愁眉苦脸的抱怨。雍布盘著腿在他对面正座,似笑非笑的放下手中的书:“法王可不能对自己的地盘一无所知哦。”
“够了……这劳模子让别人去做吧。”
武安倒下,成大字形舒展手脚。马车轻轻摇晃著沿著神庙的大道行进,周围随行的车辆发出木轮使过沙地的的咯吱声。武安逐渐有了睡意。迷迷糊糊中,一个温暖柔软的物体磨蹭著他的唇,接著来到颈边的敏感带。武安的欲火被挑逗上来,开始不安分。那柔软看穿了武安的心思,越渐往下。
阿……武安舒服的呻吟,下半身包围在紧窒灼热的火炉中,灵巧的小蛇在分身的铃口上下旋舞,欲望即将喷射而出。
“啊呀!”武安的头部撞到硬物的棱角,清醒过来。
他睁开眼睛,想起刚才的春梦。疑狐的望向雍布。对方正好好的坐在原地批阅奏折。自己身上的衣物也完好无缺
武安不由暗骂自己多心,不过那春梦真的好真实。视线下移,武安尴尬的迅速蜷起身子。
“怎麽了?”
发现武安怪异的动作,雍布好奇的问
“没什麽!”武安急忙掩饰,说什麽也不能让别人看见自己下半身勃起的样子。
可恶,自己就那麽欲求不满吗?
中央神庙位於沃其最高峰旁拉卡日次顶端,每年都有数以万计的信众千里迢迢、跋山涉水前来朝圣。富人坐车、穷人步行,还有乞丐乞讨、商贩沿路兜售。蜿蜒盘旋的山道十分拥挤,人们接踵摩肩,大声谈论,脸上洋溢著虔诚的光芒。
此景令武安感慨万分,他似乎回到了西藏那块神圣的土地,一排排朝圣者转著经轮,一步一跪的向神显示自己虔诚的信仰。
法王?
这神圣的至高位,真的是他可以窃居的吗?
事情已容不得他退缩,他和雍布走下车子。顿时四面八方的视线几乎灼痛了武安。
“听说这次的法王居然有两个!”
“你说谁是假的?”
“我看那个是假的,那举止一点也没有法王的风范。”
“听说他是异界的人哪。”
“难怪……”
“法王向来是在沃其转世,我看这个是假的。”
众人的窃窃私语在武安心里掀起惊涛骇浪,无名火起
以为我稀罕法王这个位置吗?
雍布暗地里拉拉他的衣袖,低声提醒武安收起晚娘面孔:“微笑。”
武安磨牙,扯动嘴角僵硬的肌肉。算是笑了。
雍布翻了个白眼,无可奈何。
神庙深处走出个老人,身著红黄袈裟,头顶尖帽,上垂下两条流苏,随著他的行进前後摆动。他朝雍布行完礼,就回头打量武安。
“他就是吗?”
“对。”雍布肯定的回答:“武安,这位是梅阿充,持明大法师。诛魔的看守者。”
武安点点头。雍布曾向他讲解过神庙的情况。神庙的主宰法王以下,是四位持明大法师分别为息、增、怀、诛四法门的看守者。平时四位持明大法师分驻四座神庙管理事务,只有发生像法王试炼类的重大事情,四人才会带上各自守护的法器聚集中央神庙。梅阿充所在的神庙与雍布所在的势力范围相邻,两人来往密切,堪称忘年之交。
梅阿充的目光停留在武安脖子上殷红的一点,好心提醒:“山上蚊虫多,要小心点。”雍布立刻忍俊不禁。手边没有镜子,看不到脖子的景象,武安只得放弃,莫名其妙的看著雍布笑的东倒西歪,不满的横了他一眼。
不就是被蚊子咬吗,有什麽好笑的!
梅阿充领两人步入神殿。武安好奇的东张西望。层层叠叠的经幡,像连绵不断的山峦扑面而来,屋顶、墙壁、梁柱雕刻著代代流传的神话传奇。画面栩栩如生。无数的酥油灯成各种各样的式样堆放在庙内各处。烛光摇逸,常年不息照亮黑暗的庙堂。
“没有神像呢?”武安喃喃自语,他仿佛再度回到了雍布拉康地下密室。
“没人见过神的样子,当然没有像。”梅阿充微笑:“神,不语、不言、无相、无形。”
三人步入正殿,殿内黑压压的都是人,所有视线都集中在他们的身上,没有人说话,只听见参差不齐的呼吸。
突然,武安的脚步停滞下来,他目不转睛的盯著前方的身影,四肢冰冷。阿尔切依旧带著银制的面具,想来那个颠倒衣裳的夜晚他也没摘下,冰冷的金属面具像他的眼睛,不带一点感情。
阿尔切的目光越过雍布肆意打量武安,武安像被蛇盯住的猎物,动弹不得,全身赤裸裸的暴露在视线之下,身体回忆起那晚屈辱的痛苦。
“兄弟,我们又见面了。”雍布侧身,挡住阿尔切肆无忌弹的目光。皮笑肉不笑的招呼。武安松口气,感激的看著前面宽厚的背脊。
阿尔切眼内的不悦徒生,他不理睬雍布,转头询问旁边的老者:“可以开始了吗?”
老者咳嗽一声,满殿的法师精神一抖,屏气聆听老者宣布:“法王厉劫再度转世人间,沿袭旧制,经过试炼後,坐床受戒继承法位,但这次情况有点特殊,两王各自寻找到一名转世法王”他停下来,转向阿尔窃那边:“这位是扎西格勒。”
阿尔切背後的少年走了出来,正是那日帐蓬中讨论割地的人,他朝殿下众人行礼,然後对著武安微微颔首。
武安心里顿生内疚。如果不是自己,那少年势必坐上法座了吧。
“这位是武安。”
雍布在背後推了他一把,武安回神,照著扎西的样子出列行礼。
“为了从两人治中找到真的法王,我们四个持明大法师决定。让两人一起接受法王试炼,然後金瓶掣签。由神来决定,谁是真正的法王。”
话音刚落,殿下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炸开了锅。
老者对武安和扎西招手:“你们随我来。”
武安刚迈出步子,手臂被一股力道牢牢钳住。“雍布?”武安揉揉发疼的手,疑惑的抬头
雍布一脸沈重:“虽然不放心,但规矩必须执行。自个小心,我会盯紧他们的。”说罢,还是觉得不妥,从脖子上解下贴身的颈链,戴在武安身上。项链的样式很普通,只是中间的吊坠颇为奇怪。像是颗黑色的种子,摸上去便有股暖流行遍全身,简直是个小型的便携型太阳能暖炉。
“这可石头据说是上古传下来的。能通神,保平安。”
迷信……
武安瞥眼雍布郑重其事的脸,觉得好笑却又觉得温馨,假意埋怨:“你现在知道给我添了多大的麻烦把。拿这种小东西补偿是不是少了点阿?”
“以身相许如何?”雍布咧嘴一笑,娇滴滴的往武安身上蹭
我的妈呀,
武安做势就要把拳头往雍布身上招呼
“你们在做什麽。”怒气冲冲的声音,打断了两人大庭广众的玩闹。
怒气冲冲?
武安望向阿尔切。後者正用杀人的目光盯著两人交握的手。
原来他也有情绪的阿。
这是武安第一次从阿尔切的声音中听出情绪的波动。好事,至少这证明他还是人。不过,他和雍布的确太过分了。扎西和四位持明大法师还在前面不远处等待。
武安不好意思起来,向雍布告别後,与他们一道步入神殿最深处。
所谓的法王试炼其实很简单,就是在一个山洞中过上一夜。传说这个山洞是至高神镇压女魔时休息的场所,迄今神的气息尚存於洞,每代法王即位前都会来此盘座入定,与至高神交流,接受神的试炼。
梅阿充把武安拉到一边,和蔼可亲的保证:“你放心进去,山洞唯一的入口有我们把持,没人敢进去的。”他努努嘴,暗指扎西:“你只需要小心他。”
武安苦笑,可以的话他不想与任何人为敌。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人一旦扯到自身利益什麽都可以干得出来。
那位彬彬有礼的少年会干出什麽事呢?
他不仅感到悲哀。
怀著这样的心情,他与扎西前後进入山洞。
没有灯,甚至连月光都照不进来。洞内伸手不见五指。虚无的黑暗主宰整个空间,人像漂浮在宇宙中的一片浮萍。孤独寂寞,时时恐惧著虚空的未知。
这种寂静黑暗的环境实在让人忍受不了,武安忍不住开口,试探的问
“扎西?”
对方没有回答他,武安不放弃,再度呼唤扎西的名字。
许久,扎西有了会应。听声音他是在离自己很远的洞壁前坐下了。
“离天亮还有很长时间,来聊聊?”
尽管两人是势不两立的竞争对手,武安还是希望和他缓解关系。无论谁当上法王,但愿都不要恶化当前的局势。战火一旦点燃,将会有多少人流离失所,多少人妻离子散呢……他不是这世界的人,但如果叫他冷眼旁观,却实在做不到。
黑暗中忽闻一声叹息。
武安当他答应了,打开话匣子,企图改变扎西的看法:“雍布王并不想发生这种事,只是当时的形势所逼……”
“我明白。”扎西打断他的话:“朋友不是永远的,敌人也是一样。”
扎西比武安想象中还看得开
武安松了口气。
扎西继续说,象是想把自己压在心底的话统统倒出来:“第一任法王就是出自我们家族。他照自己的意向管理沃其,沃其大治。临终前他悄悄告诉子孙,其实他并非森耶的转世。他冒充法王仅是为了结束沃其三不管的混乱局面。”
黑暗似乎淹没不了扎西炯炯的目光,武安静静的听他述说“祖王很疯狂,至沃其千万的百姓不顾。把土地分给一个已死之人。没有人管理,沃其一片混乱。官僚腐败,各种势力争权夺利,法令不行,私刑遍布。百姓困苦。向君主求救,君主忙著镇压诸侯,置之不理。所以,沃其有今天是诸位法王的功劳,尽管他们没有一个是森耶的转世。但在我心中他们比祖王,比森耶还要至高无上。”
停了一停,扎西象下定决心似,坚定的说:“我明白你是谁。但我更明白沃其有今天实在不易。没人有权利讨还它,她是独立的!不属於任何人!”
轰隆,天摇地动,惊天巨响。象一颗原子弹在头顶爆炸。剧烈的晃动把武安狠狠的甩在地面,洞顶的沙尘打落在身体,呼吸道一阵搔痒,武安猛烈的咳嗽,眼泪和著灰尘挤出眼眶。脑袋嗡嗡巨响,无数个铜锣在里面闹的头昏脑胀。
爆炸?
预感到不妙,武安向著扎西坐的地方叫嚷:“扎西?”
“扎西!”
没有人回答。
山洞持续晃动,恐惧笼罩武安,他摸黑走向扎西曾呆的地方,摸了老半天,哪里有人。与周围凹凸的石头不同,扎西背靠的洞壁很光滑,象被人削平似的,更象一扇门。
某个念头,在武安脑海里快速闪过。他挣扎著,简直是用飞的速度跑到山洞入口。
碎石,碎石!
大大小小的碎石,把洞口堵得严严实实,连插纸的空隙都没有。
武安脑子一片空白
神庙混做一团,忧心忡忡的注视著塌方的山顶。一个高大的身影粗鲁的拨开混乱的人群,如离弦的箭闯入事发地点。紧接著另一个男人,出现在人群,身後跟著一群士兵,一下子把混乱的场面压制下去。每个人都分配到任务,有条不紊的进行抢险救援工作。
男人做完这一切後,带领一队人,急忙赶往试炼山洞。
“武安!武安呢!?”
雍布扯住梅阿充的衣领,心急如焚的摇晃。梅阿充的老命几乎都被他晃掉,:“雍布王,你冷静!”
“武安呢!!在那里?!”
梅阿充的手指颤颤指向被碎石填满的山洞入口
雍布一阵眩晕,天地几乎在他眼前崩裂。“武安!”他发狂的冲上前。肉手不要命的插入落石中,挖著,打著。许是上天怜悯,抑或是雍布天生蛮力,千斤重的巨石竟被挪离一个位。还没来得及欢喜,隆隆的声音伴随著周围人的尖叫,砸得雍布晕乎乎,身体被外力硬是推开。
“王!小心!”
紧接著新落下的大石再度层层封住洞口。
雍布从贴身护卫的保护中钻出来,绝望的看著再度合上的口子,心几乎随之死去。
後方突然起了骚动,人们一个个望向本不应该出现在这的人影,低声呼唤
“扎西法王……”
扎西镇定自若的出现在人群,面色凝重的看著封闭的洞口,闭眼默默祈祷。然後睁开眼,木然的解释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神救了我。”
众人闻言静无声响,突然一阵欢呼自人群爆发出来。人人激动万分的欢呼扎西的名字。天之所定,他是他们的法王!!!
欢乐兴奋的声音刺激了雍布,他象斗红眼的公鸡,甩开侍卫搀扶的手,三步并做两步气势汹汹的冲到扎西面前,气急败坏的问:“他呢?”
“神没有救他。我无能为力。”
扎西好像事不关己,语气冷淡。
“放你妈的……”
雍布准备招呼在扎西脸上的拳头半空中被架开,他恶狠狠的看著来人,咬牙切齿:“阿尔切,你也有分吗?”
“他在里面吗?”
阿尔切的目光如冰寒刺骨的冰刃,一动不动停留在扎西脸上。
扎西僵硬的点点头
雍布愤怒的不能自已破口大骂:“整件事还不是你……”话还没说完,嘴巴被梅阿充紧紧捂住,人也被几个侍卫合力拉开
“雍布.伽陵!冷静点,不要和神庙翻脸!”
梅阿充焦急的提醒雍布。
阿尔切并不在乎那边发生的事情,他看了看紧封的洞口,淡淡的下命令:“挖!”
“山石还在塌方,很危险……”
冷笑象地狱的死亡呼唤,自阿尔切嘴角溢出,看也不看说话的人,他朝背後做了个手势
“挖,不计任何代价。”他停下来,嘴边浮现残酷的微笑,眼睛却看向扎西,一字一句
“不见人,填命。”
第7章
处於生死存亡的危境,人一般有两种反映,一是手足无措,而是想方设法获救。偏偏武安两种都不是。脑袋一片空白过後,武安就镇定下来,确定自己不能解决堵在洞口的碎石,他来到扎西所呆的机关门,东摸西摸想找出窍门。虽然可以说寻找的过程不费吹灰之力,但满怀希望的尝试後,武安死了心。机关也被堵死了。
细想一下也对,谁会留下一个这麽大的生门给想要至他於死地的人呢?
武安叹气,
扎西,你果然厉害……这招高!
碎石把气孔堵死,洞内的空气似乎开始减少,胸口象被压了块大石,呼吸困难。武安思维迟钝起来。
人面临死亡会有什麽想法?
他想起罗秦问过自己的问题──如果你快要死了,剩下的日子你会怎麽度过。
那时候他的回答是──我会抱著你静静的躺在床上,直至我死去。
现在呢?
武安想象著罗秦躺在怀中,用她的星眸充满爱恋的凝视自己。突然,思想被撬开一条逢,雍布溜了进来,傻傻的笑。紧接著,面具男阿尔切也走了进来,诱惑般的天籁奏起。
“武安……”
武安吓出一身冷汗。灵台霎时清明,朦胧之中,前方似乎有个淡淡的身影,象被云遮掩的星辰,微微的发出清冷得白光。同时,武安胸前的黑石相回应白光的呼唤,发出吓人的高温。
武安抓著滚烫的石头,挣扎著坐起,大口大口的喘气,眼睛费力的聚集焦距,看向前方
“……是谁……?”
白光中的人影象是罗秦,又象是莫莉,揉眼再看却又象雍布或阿尔切……
我是快要死了麽?竟看见幻觉?
武安狐疑,伸手去摸,除了冰冷的空气,什麽都没有。仿佛是空幻,但却给人强烈的存在感。
看来真的是要死了。
武安一撇嘴,索性放弃追溯。顺其自然。重新倒在地上闭目养神。
明明闭上了眼,那团白光反倒象粘在视网膜上,越发清晰起来。柔和、清冷。温暖、寒冷白光揉合了一切相对的因素。光芒掩盖中央的人影,抑或两者融合为一体。白光大盛。
神秘而悠久,神圣而庄严让人不敢正视。
武安苦苦的思索对他的形容词,不久,他发现有个不对劲的地方。眼睛明明已经闭上为什麽还看得见东西?
白光似乎在微笑。感觉很温暖,武安想起了母亲。心安定下来。
“……神?”
武安回想梅阿充的话语──
神无像、无形、不言、不语
白光的笑容更深了,空灵的声音不经过耳朵直接闯入,突然回荡在心灵的山谷,自然的仿佛是本身冒出的念头。
不是
那你是什麽?外星人?天使?佛祖?鬼怪?
武安莫名其妙,还没问出口。白光已窥探出他的心思。
不是,我是一切。名称只是个虚妄的无相。若“我”可以定义,那麽就不是“我”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你是如来?
武安回忆起金刚经的一句话。在心中发问
不是,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白光用武安的话回答他。
我明白了。
武安点头
你为什麽出现在我面前?
循天理。何为天理?不可违。为何不可违?无可违。
白光自问自答
你的意思是你的出现是必须的?
对。
目的?你要救我出去吗
你可以拣择。一、付出相等的代价。二、回归尘土
天下没白吃的午餐吗?
武安笑
代价是什麽。
没有拣择。你以及继承你以後的所有人,完成我的意志。这件事没有拣择。
你的意志是什麽?
循天理,合一统。
我不懂。
无所谓,顺其自然。你只需回答你的拣择。
武安咬咬牙,下定决心
我不想死。
好,契约成立。
白色的光团突然发出耀眼的光芒,膨胀了千倍有余。胸前的黑石与白光相辉映把武安团团围住,一股神秘的力量轻轻将他托起。
等等!武安心急如焚,他还有要紧的事情还没问
罗秦呢,罗秦在哪里?
她不属於你。你也不属於她。何必问?
武安愣住,五味交杂
我还是想知道
时机一到,你们自会相见。
珍惜眼前人。
感受到白光启示的最後一句话。武安融入一个白色的世界。
恍惚之间他看见了罗秦。
罗秦的脸上淀放出如花的笑靥,甜蜜和幸福。不是对著他,而是对著身边陌生的男人。男人带著纵容和宠溺亲吻她的额,她的眉,最後落在她娇的红唇。侵占著原本属於武安的地盘。
如此美丽温馨的画面却让武安五内俱焚,心脏重重一击,各种各样的情绪象是肿块般越积越大,堵在胸口猛烈的向外冲,他不能呼吸,不能思考,最终宣泄出一声悲愤的闷吼
“阿!!”
“雍布王,法王的坐床仪式快开始了,你……”
“罗嗦,还差一点就看到洞口了。”雍布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继续与众人挖掘著塌方的山洞,尖锐的山石在他手上划出千沟万壑,鲜红的血液从其中渗出又干涸成红色的疤痕。
对他而言,任何东西都不及深处危险之中的武安重要
梅阿充气得直跺脚,口不择言:“你这个死心眼!!阿尔切都没你那麽笨!他早就为法王庆贺去了!你再不去,法王一气之下以神的名义命他为正统,我看你的王位还保不保得住!”说罢,拂袖而去。
“王位?王位这东西一点也不重要。”雍布不屑的冷哼,固执的搬动沈重的石块
周围的侍卫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几个胆大的索性跪在地上拖住雍布的身体死谏
雍布不胜其烦,正欲发作。被一个慌慌张张的声音叫住
“王上!!!不、不、得了,神迹……武安……”
卫兵气喘如牛,话都说不完整,显然一路疾奔没有休息。
雍布本不想理睬,但武安的名字钻入耳膜神奇的刺激他的大脑。雍布猛地转过头,激动的捏紧卫兵的两臂,颤声问
“你说什麽,武安怎麽了,你说清楚。”
可怜的卫兵双臂被捏的几乎断裂,却还得回答雍布的问题
“神迹,武安大人出现在神台的上空!!”
历届法王的坐床仪式是在圣山的山顶上的神台进行,神台方圆百里,可容纳几千人有余。因为朝圣者众,神台的空间有限,所以能够留在神台上的人非富则贵,普通人只能在山路、山腰、山脚仰望神台。数不清的经幡迎风飞扬,空气中弥漫著重重的檀香味,山上只要能站人的地方都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跪著、站著、诚心祈祷、喃喃颂经……每个人的崇敬的眼睛都集中在一处。
神台的左右分别搭著两座相对皇帐,中间摆著一把龙椅。阿尔切换上了一件黑色滚金龙袍,脸上的面具依然没有除下。他若有所思的注视对面空荡荡的龙椅,指甲深深的插入肉中。
号角齐鸣,庄严肃穆的乐音响彻天霏,敲击著每个人的灵魂深处。人们闭上了嘴巴,停止了动作。沸沸扬扬的圣山一下子水静河飞。聚精会神的凝视神台上的动静。
低低的号角吹奏,滑翔在蔚蓝的苍穹。花瓣如雨般洒下,铺满从神庙延伸出来的道路。一支庞大的队伍,缓缓的沿大道行进。抵达神台。
第一方队是百人一组的法师,共有八组,他们扛著经幡,彩旗走在前面,一到神台就分散四周,形成一个半月形围绕著中央的莲花法座。第二方队是十人一组的大法师,共四组,他们手转经轮,口里不停吟唱著经文。第三方队是四位持明大法师,手中高奉者四个上古流传下来神器。分四个角,环绕著中央的扎西。
大法师们也形成半月形盘腿坐下,四位持明大法师和扎西来到神台中央停下。
其中一名持明大法师,上前一步,清了清嗓门
“昨晚发生一件悲哀的事情,法王候选人之一的武安大人没有经过试炼被困山洞,而扎西大人接受了神启,脱离了困境。”他做了个手势,示意骚动的人群安静“本来事情到此已有结果。但,扎西大人坚持要遵循开始定下的方式,再次检验法王的真实。决定金瓶掣签。”
说完让出一条道,四个法师抬著金瓶从队伍中走出。扎西走向前,把手伸入金瓶。不一会,金黄色的小球捏在了两指之间。
扎西高举小球环场一周,四周爆发地动山摇的欢呼
“法王万岁!!”
扎西苍白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丝笑容。他转头望向皇帐中的阿尔切。接下来是皇族正式宣布,并开始移权仪式。自上任法王去世後,沃其的管理权实际被两边瓜分,仪式过後,沃其境再度统一在法王的名下。
阿尔切不动如山,四周雷鸣的欢呼对他毫无影响,他遥望远处塌方的山洞。那里他所有的卫兵还在挖掘。雍布也一样。对方的皇帐空无一人。放弃的真是彻底。
阿尔切冷笑
现在正是确定正统得好时机。
他收回视线,眼神再度平静无波。站起来,缓缓得向扎西走去。
“大家快看!!天空!!!!!!!”
人群中不知是谁尖出一声惊叫,大家统统抬头向神台顶空望去。
万里无云的天空不知何时印上了淡淡的圆影,随著时间推移,圆影越来越清晰,每一个细微都展现在人们眼前。赫然是一个转动的大法轮(事先声明,这不是李洪志的法轮功,法轮源自於佛教,在这里百鬼拿来用一下而已)
众人目瞪口呆,出生至今谁曾见过如此神奇的景象?
法轮转的越来越快,供奉在神台前的代表四法门的神器,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兴奋的颤抖起来,发出高高低低鸣呜。鸣叫越来越急促象是在呼唤,突然,四法器破空而去,如离弦的剑飞到法轮中央。以诡异的速度改变著形状,四者融合又分离、分离又融合,最後形成洁白无瑕,含苞待放的莲花。若有若无的香气慢慢的四散开来,清清冷冷的馨香,圣洁高雅,暖暖的有点象太阳的感觉,温柔的安抚人们心中最柔软的部分。
“神呐……”
一名朝圣者感动的热泪盈眶,崇敬万分的匍匐在地。举动引起了骨牌效应,人们一个接著一个心甘情愿的弯下他们的膝盖。
扎西面无血色,下唇咬的泛白,他死死的盯著半空中无暇的莲花。
阿尔切似乎也预感到什麽,眼睛一眨也不眨,注视事态的发展
法轮的转动逐渐慢了下来,天空骤起一阵风,隐隐约约的天籁演奏起来,象叮咚的泉水,象热情的火焰,象呼啸的风,象沈稳的土地。馨香、天籁,无形的巨手温柔的包围人们,幸福的不似身处红尘世间。
莲花开了,里面出现一个人影
那是谁?
人们擦亮眼睛,屏住呼吸,凝视著高空中的那一点
莲花象被一只无形巨手,小心翼翼的放回地面,人们伸长脖子,想看清神秘的花中人。回归过程中,莲花再度分裂成四件法器,稳稳得守在四角,缓缓下降。天空的法轮也逐渐变得透明,馨香、天籁也越行越远。
那位花中人对一切仿佛没有知觉,不知道圣山上数百万双眼睛正带著崇敬的神情注视著他。只顾甜甜的酣睡。
尽管没有看到脸庞,阿尔切还是一眼认出了他。抛开碍事的斗蓬,一个箭步冲到神台中央,伸长双手接住缓缓落下的人儿,拥在怀中。
阿尔切轻轻的扫去他脸上微微的尘土,低声在耳边呼唤
“武安。”
第8章
低低的声音,象水晶般透明。好想再听多一次,是谁呢?
有个温热的东西咬著自己的手,好痒……
挣扎了好一会,武安决定睁开眼。
开眼後,他後悔刚才的鲁莽,印入眼帘的不是最不想看见的阿尔切还有谁?
“呵呵,你好。”见躲不过,武安干笑著打招呼,四处寻找雍布的身影。心里不断骂著雍布关键时刻不知所踪,害他被这个面具男逮到,还被困入怀里动弹不得。
阿尔切按住他东张西望的脑袋,深邃的眼睛直望向武安的灵魂深处。武安被他看得全身都不对劲,心脏不听话的狂跳,两颊飞起可疑的陀红,几乎迷失在那一汪深潭。
“武安!!”
喜出望外的声音,打破阿尔切的迷咒。
武安一个机灵清醒过来,急切地想回到来者身边。阿尔切不悦的箍紧他的腰,镇压他的一切反抗。
“阿尔切,你放开他!”
雍布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怒发冲冠。阿尔切挑衅的瞪他一眼,把人搂得更紧了。雍布正想冲上去抢人,却被梅阿充拦下。
梅阿充使了个眼色,雍布愤愤不平但还是安静下来,只是眼睛激射出杀人死光与阿尔切在半空角逐
梅阿充借机站了出来,郎声宣告自己的主张:“刚才的神迹相信大家都看到了,这位就是莲花中的圣人,武安!!!”他回头瞥了眼,脸色苍白的扎西,毫不怜悯的给他致命一击“我认为法王的人选,应该重新考虑!”
众人哗然,议论纷纷。有人赞成,有人反对。从来都没有这样的先例,应该是遵循神迹,还是遵循传统?虽然说神迹,扎西也遇到了。但只是耳闻,反倒武安,神迹在众目睽睽下出现。人们应该是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是耳朵?
谁是法王?
谁是神的代理?
“安静!”没等扎西回答,身後走出另一位持明大法师。他是拉德,出自扎西一族“既然大家都有争议,不然就依刚开始的规定金瓶挚签。若武安能取出金球,那麽他就是上天选定的法王!”
说完拍拍手,示意法师抬出金瓶。
雍布等他话音一落,立刻充到阿尔切面前,恶狠狠的说:“抽签了,你快放开!!不然你就是藐视神明!”
阿尔切冷哼一声,等到持明大法师走到面前,他终於不情愿的松手。
武安才刚重获自由,立刻又被雍布困在怀中。用力的仿佛要把他揉入身体里面。
“太好了,你没事。”
武安看到雍布受伤的沟沟壑壑,心中一酸。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哼!”
冒出的冷哼,适时打断了他们。
惨,大局为重。武安瞄了一眼阿尔切。眼神相当不善。他回头看看金瓶,再看看拉德胸有成竹的神情。压低声音“金瓶恐怕有诈。”
雍布搂著武安笑得意得志满:“金瓶如果没有问题,那你只有一半的机会。如果有问题那麽就百分百能抽中。”
这人是不是傻了,百分百输的肯定怎麽会转化成百份百赢的把握呢?
雍布看出武安的怀疑,鼓励他“去吧,你准能抽中。”
武安叹了口气,不抱任何希望,走到金瓶前
“如果抽到黑球,那你就不是法王!”拉德厉声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用不著心理恐吓把
武安翻白眼,无奈的把手深入瓶口。
黑球?
武安皱紧眉头,还没来的思考下一步行动。手里的黑球猛地被打飞,呈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消失在山底。
“你!!!”拉德指著雍布浑身发抖。武安也不解的看著。不明白雍布行为的意义。
雍布痞痞的笑,嘴角拉出不正经的弧度,洪亮的声音回荡整座山谷:“阿,一个不小心”他遗憾的耸耸肩“不过我刚才看到了,是金色的球。武安是我们新的法王!!”
阿尔切没有吭气,翘起手冷观事态发展,明显的表示不插手,任雍布捣蛋。扎西咬紧了下唇。
“骗人,那明明是黑色的!”拉德急忙反纠,脸气的呈猪肝色。
“哦,是吗。”雍布的笑容假的连三岁小孩都觉得是皮笑肉不笑。“你看错了,那颗球绝对是金色的。因为……”雍布假惺惺的拍拍拉德的肩膀,表示友善,眼里闪过一丝银光
“因为剩下那颗是黑色的!”
雍布大吼一声,向上一跃,拔剑,对准金瓶劈了下去。
雍布的宝剑不愧是削铁如泥的好剑,金瓶一分为二,内里乾坤一展无疑。
“哎呀呀……这是怎麽回事?”雍布大呼小叫,装出惊诧万分的样子,拣起一半的金瓶,面向大众高举,“大家看!内有乾坤阿。这里有个机关,控制瓶内的暗夹。”雍布当众示范操作“暗夹内是两个金球,夹外是黑球。抽到什麽完全由机关操纵。”他看了一眼块昏死过去的拉德“拉德,持明大法师。我记得金瓶历来是由你保管的,请问这是怎麽回事呢?”
拉德哆嗦著说不出话,求救的目光投向扎西,扎西绝望的合上眼睛。雍布怎麽放过他们,步步紧逼,“扎西,法王?是真的吗?”
对扎西而言这刻无疑是死神的召唤。
“我是真的法王!!”他突然睁大眼睛,歇斯底里的咆哮。豁出去了,大不了鱼死网破。扎希捏紧手中的短刃。
雍布正想反驳,武安拉住了他的衣袖。
“算了。”武安云淡风清的说“不要逼人太甚。”
雍布扁嘴
武安走到神台中央,对者满山遍野密密麻麻的人群大声说:“我不是法王!”末了,感叹般补充“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圣山仿佛变成了无边无际的荒野,清楚的听见每一片树叶落下的声音。
茫茫宇宙自己仿佛又变成一个人了……
武安悲哀的想,没有遵守约定对雍布很抱歉,但……他回头看著扎西苍白的面容,刚才雍布近乎耍赖的言行,揭穿了神庙的把戏,扎西的处境如履薄冰,王位不保,神庙的威信一落千丈,看来短期内必须依仗王权保护。目的已经达到。
可怜的人,没必要伤他更深,保留他最後的尊严吧……
武安怜悯的看著扎西如秋叶般单薄的身子
他又有什麽错?尽管想陷自己於死地,但他只是追求自己的理念,渴望能给沃其人民一片安宁,在战火中保留一块世外桃源,有什麽错?
对不起,武安心中默念。
“武安……”
阿尔切和雍布左右抓住了他的手。
“喂,你的手放错了地方!”雍布恶狠狠的怒视阿尔切,指向一旁呆若木鸡的扎西;“你的法王在那边!”
阿尔切冷冷的瞟了他一眼,突然,向著武安单膝跪下。
武安惊讶得说不出话,就在愣神的一瞬间,整个人被阿尔切抱了起来。
“你!狡猾!”雍布咬牙切齿,扑上前托住武安的腰。
妈呀,你们快放开!
武安叫苦连天
来自左右两道强大的力量,差点把武安分开两半。
两王波涛暗涌,暗地里使劲,都想把武安抢过去。但在不知底细的外人眼中看起来,倒像两王齐心合力把武安托起来。
两王结束分歧,共同承认武安才是神的代言人。
众人得出这个结论
不约而同的,圣山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撼动天地,每一个人疯狂的呼喊著武安的名字,人们失去了次序。拼命往神台上涌
面对骚动,两王对视一眼,很难得的达成共识,迈著相同的步子,一左一右托著武安缓缓走下神台,双方士兵见状,立刻自觉形成一个保护圈,簇拥著三人往山下走去
“武安大人,请为我赐福!”
“武安大人,请为我的孩子命名!”
“武安大人,……”
“武安大人……”
武安从没见过那麽多双崇拜的,祈求、激动的眼睛,人们疯狂的挤向士兵的保护圈,伸长双手,哪怕碰到武安的一点衣角也好,有几个人竟冲破了卫兵的包围,低头垂手跪在行径中央,
武安下意识弯腰把手放在了他们的头顶。
周围的人更加兴奋,尖叫著流出激动的泪水
虽然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好爽……武安总算明白那些偶想明星的感觉,难怪那麽多人都喜欢娱乐圈呢……
“你跟上来做什麽!”雍布指著阿尔切的鼻子,冷嘲热讽。真是气死他了。好不容易摆脱那些如狼似虎想把武安生吞活剥的信众,本想可以安然回皇宫,不料阿尔切厚著比钢板还坚硬的脸皮,带领士兵爬上他的马车。那只猪蹄还粘在武安身上不放
本来宽阔的车厢一下涌进了双方的人马,变得拥挤起来。空气中弥漫著浓浓的火药味。
武安头痛,他的左手被阿尔切扯住不放,右手被雍布捏的死紧。
他是很想甩开阿尔切的手,但对方冷酷的眼神告诉他,只要他一行动,双方立刻开打。
该怎麽办呢?
“跟我走。”阿尔切伏在他的耳边用他水晶般的天籁魅惑,灼热的气息喷在耳廓,武安心里一阵搔痒,差点点头。
“屁!跟你走就是落入狼窝了!谁知道你会不会再对安安做出那种事情。”雍布破口大骂
对对!
武安的理智立刻回来,他那里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差点让阿尔切的声音拐了去。
不过,他偷瞥一眼阿尔切,那种声音简直象古欧洲传说中诱使船员堕海沈船的海中魔女蔓妙的歌声。诱惑人心,引人犯罪。
两王互相丢著眼刀,相持不下。同时用力一扯。
妈呀,士可忍孰不可忍,他们到底吧我当什麽了。
疼痛让武安彻底爆发,
“混蛋!你们统统给我放手!”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武安怒气冲冲的咆哮,猛地甩开双方的手:“你们都多少岁了,象小孩抢玩具似的,还当我是人吗!!!”反手恶狠狠的赏了两记爆栗。
阿尔切顿时愣在原地,不可思议的瞪著武安
雍布反映极快,立刻老老实实的道歉:“武安……”
武安促的气还未消,横了一眼两王,把剩下的火气发泄到双方人马
“你们统统给我退下去!快!”
双方人马面面相觑,最後征求的看著自己的王。
“下去!你们想遭天遣吗。”武安威风凛凛的喝道。
闻言,谁还敢逗留,神台上的神迹有目共睹。士兵顿时作鸟飞兽散。马车终於平静下来。武安松了口气。
“武安……你打算怎麽做?”雍布小心翼翼的询问。武安回头正对上雍布委屈的小媳妇样,真是又气又好笑。雍布见他有所松动立刻见缝插针:“刚才扯的你很痛吧,对不起哦……”
“我……”武安正欲开口
“不准你跟他走。”阿尔切打断,冰冷的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
“烦人的家夥。”雍布发泄似的咬著自己的头发,好像那就是阿尔切。那家夥纠缠不息,该怎麽办呢?硬碰硬是不行的,双方人马势均力敌,一旦打起来不但胜负未知,还容易被人混水摸鱼。单打独斗?
雍布扫一眼阿尔切腰间的乌金宝刀。据他几次在战场上的经验,也是平分秋色。他从没如此得恨过自己。平时练武的时候自己都到哪里去了!
象现在这样拖延等待时机呢?更加不好。王与军队全部纠集在沃其对峙,其它地方就会出现权利真空,时间一长,就会被有心人士利用。
怎麽办?
他看看武安无奈的样子,突然有了主意。
“这样争吵下去也没个结果。”雍布说,直视阿尔切面具下的冷眸:“以前的旧行宫位於我们两家的边界,不如让武安住进去。”
阿尔切略一沈吟,勉强同意。
双方的眼睛都投在了武安的身上。
“可以,不过要保证我的人身自由。”武安提出条件,只要能结束现在的局面,什麽都好。
两王点头同意
“那,先让军队各自散去吧。”雍布提议
“你先。”阿尔切谨慎的说
“好。”雍布也不坚持
那麽干脆?一点也不象雍布
武安心中疑狐,他隐隐的闻到阴谋的味道。
雍布眨眨眼,趁著阿尔切不留意,向武安做了个鬼脸。
又要搞怪了……
武安苦笑。
第9章
“王上。”雍布的侍卫走进来,附在他耳边低语几句。雍布的脸色凝重起来。
“我要去解决一些事情。”雍布起身,警告阿尔切:“别有多余的举动。”
阿尔切冷笑:“你也别耍花样。”
雍布不理,径直走到武安面前,抓住他的手:“发生什麽事情就大声叫。”雍布叮嘱,指尖在武安掌心来回磨蹭。
“我明白了。”
武安心神领会。
马车里,身下的两人相对无言,阿尔切锐利的视线至始至终都没有从武安身上离开。武安蜷紧身,警戒著,不敢回头。
他不明白阿尔切,也不明白那目光的含义。
深不见底的目光,叫他心慌。
背後,一个温暖的物体靠了过来。
武安大惊失色,反射性的弹起来,回头一掌。
“喵!!”
惨叫一声,黑色的影子闪电般钻进阿尔切怀中。许久,似乎觉得安全了,方才小心翼翼的探出半个毛茸茸的头颅,四下张望。
武安定眼一看,差点失笑。原来是只小黑猫。看它这麽害怕,自己刚才定是误伤了它。
“拉姆。”阿尔切抚摸黑猫光滑的皮毛,安慰
黑猫慵懒的眯上眼睛,无比享受的调整位置
敢情他把阿尔切的怀抱当成自己的窝?
好可爱的猫……
武安羡慕极了,小时候由於母亲有猫狗过敏的缘故,家中禁止养宠物。长大後,有了自己的房子却因为罗秦惧怕长毛动物也作罢了。所以,看到那些宠物,他总是特别喜欢
“拉姆。”阿尔切停止爱抚,拍拍小猫圆滚滚的脑袋。拉姆用无辜的水水的大眼睛盯著他,乞求他收回圣命。
“拉姆,去。”这回阿尔切加重了语调。
拉姆终於恋恋不舍的一不三回头的,走到武安面前。规矩的坐下,抬高圆圆的猫脸,喵喵的讨好
好可爱!!!
武安兴奋的抱起拉姆,摸摸他的皮毛,玩玩他的下巴,搔搔他的耳朵,与拉姆玩的不亦乐乎。
阿尔切静静的坐在角落,看著眼前人猫合乐图,嘴边浮现一丝淡淡的微笑。
差点忘了正事,武安猛然惊醒,留意一下天色,已介晚上8点。估计一下时辰,事情已经完成的差不多。自己也该行动了。
对上拉姆不明所以的可爱猫脸,武安把心一横。把它放回地面。
“茅厕在哪?”
武安力图使自己表现出内急的样子
许久,不见阿尔切点头,武安几乎以为自己变成化石。
为什麽上个厕所都得征得他的同意呀?自己是不是被欺压惯了?太过在意会引起怀疑,不理他是不是会自然点?
“算了,我问别人。”
武安索性不理会阿尔切,径直走出马车。
“等等。”身後传来冰冷的声音,武安的血液几乎瞬间凝固,被发现了?他费了很大心机才使自己镇定。
“索安,带他去。”声音接著说,武安整个人顿时松懈下来。
还好……
索安领命,带著几个侍卫跟在武安身後。所谓的茅厕,不过是一块帐幕围起来的空地,中间挖了一个坑。武安苦笑,行军在外,你能期望卫生条件有多好呢?
他把一行人驱逐到帐外
心不在焉的搓搓手掌,
戌时,尿遁。
临行前,雍布装作漫不经心的再武安手掌中写下这四个字。
戌时,大约就是晚上7点-9点左右。武安心焦的等待,时间不能拖太久,但愿雍布的行动够快。
黑暗中悄悄伸出一只大手,突然捂住武安的嘴
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武安整个人就被拦腰抱起。几个起伏,刷的一声,武安眼前一黑,被抱进一个黑漆漆的地洞。
雍布?
武安疑惑。那人抱著武安在地道中狂奔,一跃,除了洞口,放下武安。借著依稀的月光,武安辨清了那人的面容。果然是雍布。
“快上马!”雍布也不多言,跨上马背,把武安安置在他的前面。长鞭一甩,骏马放开四蹄向前飞奔,周围的侍从随即跟上。
前方几匹马迎面跑来,也是雍布的侍从
“事情办的怎麽样?”雍布不等他们行礼。劈头盖脑就问
“王上放心,属下已完成任务。”
“你叫他们去做什麽事了?”武安好奇
“换路标。”雍布笑的贼贼的,补充道:“前方有个双岔路口,一条是过茂兰山通往我的地盘,还有一条就是通往悬崖的鬼门关。”
“你把两条路的路标换了?”武安心中骤然抽疼
“对,今晚月黑风高,戌时後便会起大雾。届时大道和悬崖都分不清了。”雍布在笑,笑容中竟有著说不出的冷酷。冻的人寒澈心扉。
阿尔切……
武安咬著下唇,心中五味交杂。
“停!”前方就是岔路,雍布喊了停,马鞭向右边的道路一指,下令:“把剩下的马,赶到那条路。”然後,他解下自己腰间的玉佩,丢在左边的路边的草丛。
“走!”雍布一夹马肚,御马转左
“实则虚之,虚则实之。”武安小声嘀咕。雍布没听清,反问:“安安?你说什麽。”
“没什麽。”
把多余的马赶向右边,留下马匹经过得蹄痕,实际上人走的是左边,又留下玉佩放在左边迷惑敌人。纵使敌人分两路追,其兵力已经分散,也好击破逃脱。
这样的计谋,能否瞒的过阿尔切?
武安心里想著,即希望阿尔切发现,又不希望阿尔切发现。
他会死吗?
将即亥时。山涧笼罩在浓浓的大雾中,十里之外的事物都模模糊糊仅剩下个轮廓。
“王上,属下无能。”索安惭愧极了,要不是他掉以轻心,人怎麽会从眼皮底下跑走呢。阿尔切挥挥手,让他下去。
“王上!前方是岔路。”前头的探子回来禀告。
“过茂兰山的路是哪条!”
“右边的。”
“全军往右。”索安为了将功赎罪,激动的就要冲向右边的路
“慢。”
阿尔切的眉头打成了川,“另一条路是通去哪的?”
“似乎是断崖。”
“似乎?”阿尔切冷冷的扫了声音一眼发源处。探子顿时汗如雨下,唯唯诺诺:“是的,路标是那麽指示的。”
“有没有马蹄印?”
“两条都有。不过我在左边的路发现了这个。”探子将在草丛中发现的玉佩呈上。
玉佩的质感相当好,圆润晶莹,中间刻著伽陵皇族的御用徽章。
是雍布的。
阿尔切陷入沈思。
索安,立刻吼起来:“王上,这是声东击西。这种表明身份的玉佩怎会随便丢弃,一定是雍布那贼子故意把玉佩放在路上,把我们往悬崖的路上引!”
阿尔切不表态,纵马来到两条岔道之间,死盯著地上许久,抬起手,下令
“大军往左!”
武安一行人,在路上飞驰。越往前行,雾就越淡,高耸入云的茂兰山已在眼前,还差一点,过了茂兰山就出了阿尔切的势力范围。
武安正感叹著,突闻後方传来急急得马蹄声,声音越来越近
追兵?
武安回头看,脸色都变了。为首者脸上带的银制面具,在火光下反射著冰寒刺骨的冷光,
阿尔切!
“妈的!”雍布骂出声:“那个王八蛋还真精明!”然後恍然大悟:“可恶,我忘了马蹄印!”
“你不是在另一边也伪造了马经过的痕迹吗?”武安不解
“但我忘了深浅重量的问题。”雍布解释:“有人乘骑,马背负的重量大,蹄印也深,反之则浅。”
“混蛋,看的那麽仔细!”雍布咬牙咒骂,末了,安慰武安:“没关系,我们还有最後一招!”
浓雾完全散去,黑暗中的茂兰山象个擎天巨人,从四面八方排山倒海的挤压。
马蹄的声音有沈实突然变得清脆,象是在木板敲击的声音。武安低头一看脚下原来不是路。不知何时,他们已经跑到一做木构桥梁上,下面是深不可测的悬崖。前方的侍从举起火把,桥的对面影子一晃,立即有人回应。
原来这就是最後一招。
底部刮上来的阴风,让武安打了个寒颤。
“冷吗?”雍布体贴的问,贴近武安微微有点寒意的身体。“再忍耐一下,就快结束了。”武安点点头,忍不住靠近身後的热源。
等雍布一行人过桥後,守桥的几个侍卫立刻点燃早已埋在桥身的火药。
轰隆一声巨响,地动山摇。武安耳朵嗡嗡作响,好久方平息下来。
横跨两座山体的桥梁再浓烈的火药味中消失,烟尘逐渐散去,山体间的深渊向上透著绝望的黑暗和刺骨的冰冷。那个白色的人影停在了对面。风吹起他的黑色长发,遮住了阿尔切眼中冰冷的怨愤。手里的弓箭绷得紧紧,满弦。
“雍布!”
随著武安的惊呼,箭踩过空气中残余的烟尘,破空而来。
来不及了!
武安的身体自动做出反应,一个转身与雍布扭转了位置,两个人齐齐摔到马下。
在雍布难以置信的目光下,武安背後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眼前一黑,几乎昏厥。瞥一眼,对面的阿尔切。他仿佛失去了以前的精明,象座木雕,呆呆的维持射箭时的动作伫立原地。瞳孔涣散,不知在想什麽。
“没事……”武安收回目光,咬牙支撑著,拍拍雍布因恐惧而绷紧的脸
雍布下唇颤抖著,一句话也说不出。眼睛死盯著深深钉入武安身体的利箭,目光充满绝望的恐惧
“男子汉大丈夫,哭什麽哭?”武安故作轻松,嘲笑眼角湿润的雍布。意识逐渐模糊。
“不要,森耶……”
昏迷前,武安似乎听到雍布这样呼唤,打在脸上的湿润,咸咸的。
“森耶,如果我不要权势、不要皇位。做个平凡的女人,你会不会多爱我一点?”
梦中的莫丽背对著他,看不见表情。
武安听见自己的轻笑
“贪心鬼,自我认识你,你就是这样了。我的女王,你是上天选定的人,永远不可能平凡。”
“如果我是个平凡的女人,你会不会多爱我一点。”莫丽锲而不舍。
“小妖精,不是我不能,而是我爱你已经到了可以为你而死的地步,你还要我怎麽样呢?”
森耶叹息,把莫莉抱在怀里。人啊,永远是不知足的。
“如果你敢背叛我,我会把你宰了。”
“是、是”
“我是说真的,如果你喜欢了别人,跟人跑了,我一定会杀了你。”莫莉回头,无比严肃的警告。
森耶也无比认真的回答:“不会有那麽一天的。如果我会死亡,那麽一定是为了保护你。”
第10章
莫莉别哭……
别哭……
能够保护你,我真的很高兴……真的……
喉咙好象有把火在熊熊燃烧,身体仿佛已不属於自己疲惫的无法移动一根手指,
水、水
武安混沌的脑海里只有迫切的渴望这个字
突然,某个软软的东西凑上前,清凉的水滑过干裂的嘴唇,缓缓淌入喉咙。清凉的感觉,让武安迷糊的大脑稍微清醒一点。
谁……
他集聚全身的力量,睫毛抖动几下,眼睛终於开了一条缝,瞳孔慢慢聚集到一点,模糊的景物清晰起来。
武安看到雍布放大的脸。一夜之间,那个意气风发的王衰老了许多,双颊深陷,颓废的长出糟蹋的胡渣。布满血丝的眼睛下有著黑黑的眼袋。
自己昏迷了多久?
雍布没有发现武安已经清醒,抱著武安,拿起杯子,含了口水。
武安正疑惑著,对方的唇已经靠了过来,灵巧的舌头敲开了他的牙关,甜甜的甘露沿著舌尖滑入口腔。
武安吓了一跳,顿时被水呛住,费力的不停咳嗽
这一咳扯动了背後的伤口,钻心的锐痛狠狠的袭击大脑的神经元,武安的脸上血色全无。
雍布慌了神,大声疾呼
“太医!快传太医!!!”
不久,一个胡子白得可以和圣诞老人相媲美的老太医颤颤得抖了进来,说了一顿废话,不外是气血两虚阿,身体弱,大伤未愈导致阳虚寒咳诸如此类,
气虚?寒咳?武安头上排满黑线,他只不过是呛了一口水……
太医写了药方就退下去了,雍布小心翼翼的把武安放回床榻,楞楞的凝视他许久。武安在灼热的目光下浑身都不自在,为掩饰自己的窘迫,他打破僵局
“怎麽了,你再看什麽?”
雍布又呆了许久,就到武安都以为他变成了化石,方才叹了口气,整个人放松,极没形象瘫坐在地上。
“真的醒了阿……”雍布下巴支著床边,如梦初醒喃喃道,他轻轻携起武安的右手,放在脸边磨蹭:“呵呵,是温暖的……”他傻傻的笑
“废话,又不是……”死人。武安没有说出後面两个字,因为他看到雍布的神情一下子紧张起来。
有什麽东西在心中膨胀,暖暖的,酸酸的,冒著泡泡,武安荡起微笑,转移话题,玩笑道:“你趁我昏迷时,借喂水之名,吃我豆腐。”
“我愿意吃一辈子。”
出乎意料的,雍布露出前所未有的严肃。庄严的在武安手上落下一吻。
那夜阿尔切强势的话语似乎重新回荡在耳边,与雍布的誓言重叠。
武安浑身一震,不留痕迹的抽出手,勉强的转移话题:“我想看有关莫莉女王的纪传,不知有没有呢?”
“她不是好女人。”雍布鼻子里发出冷哼,愤愤的说:“她根本不懂得珍惜!失去後才懂得懊悔。”
雍布的眼神锐利起来,紧紧握住武安的手
“爱我好吗,对至高神发誓,我会让你天天仿若生活在美梦之中。”
暖洋洋的笑容,如春风般。武安被感染了,有种眩晕的感觉,心神摇逸。
“我……”武安错开雍布真诚的眼睛,压抑心中那份异样。虽然他并不排斥同性恋,也对雍布有著特别的好感,但罗秦呢?如果他陷入雍布似水的柔情,那罗秦该置於何处?人的心可以分成两半吗?
想到罗秦,山洞中出现的幻觉再次浮现眼前,是真是假?
武安脸色一暗
“别这样,”雍布抚平武安微皱的眉头,以为自己的表白给武安带来困扰。
还是太心急了阿……
雍布苦笑
“安安,不要放在心上。我只是憋不住,想说出来而已”
“你可以不爱我,但我仍会爱你。”雍布眼中闪过一丝伤痛,仿佛灵魂迷失方向,神智不清的喃喃自语:“我只要你幸福。”
不是的……
武安百口莫辨,欲言又止。象抹去雍布心中的伤痕,但却力不从心。
这样是最好的……也许……
为何整颗心象被来回碾碎般难受?
好痛苦……
郁闷,一个月,天天躺在床上象木乃伊般不准这,不准那,连吃个饭都让雍布王降尊卑微的喂。若不是手脚健在,武安差点以为自己成了废人。
今天,风和日丽。牢头雍布难得国事在身,上朝召集群臣共商要是去了。武安例行一个月来的公事,百般无赖的坐在宫殿前的躺椅发呆。
离雍布的表白已过了一个月,他除了比以前更鸡婆,其他待自己一如往常,象什麽事都没发生过,。自己在放心之余又感到一点遗憾。
这就是人吗?
武安甩甩脑袋,陷入自我厌恶。突然,服侍他的宫女上前禀告宰辅求见
罗阿木?
他不去上朝跑来这里做什麽?
武安纳闷。请罗阿木进来。
“武安,身体还好吧”罗阿木笑容满面,身後跟著两个人,一下子吸引了武安的视线。其中一个象大树般魁梧,腰膀子足足是武安的两倍。武安联想到乔巴,这两人的身形极为相似,站在人群中鹤立鸡群,极为罕见。
这两人莫不是有血缘关系?武安怀疑,再看旁边,是位矫巧的少女,容貌不算出众,勉强清秀而已。灵活的眼睛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罗阿木笑著介绍,“这位是蒙巴族的族长,巴留祚荣和他的朋友薇薇小姐。”
“武安大人。”薇薇朝著武安服了服,问安。
巴留没有动作,鼻腔里重重的发出不屑的哼声。立刻招来薇薇不著痕迹的一脚
“粗野之人不动礼仪,大人切莫见怪。”
薇薇为巴留的无礼谢罪,回头就换了幅晚娘的面孔,低斥巴留:“你给我闭上嘴巴,哪边凉快哪边呆!”
巴留憋得满脸通红,最後扁著嘴,乖乖闪到一边去了。
武安看著好笑,同样的情形他似乎见过,就发生在乔巴和王林身上。
“你们认识乔巴吗?”武安说出自己的怀疑
“他是我的堂兄弟!”巴留兴致勃勃的回答,声音充满无比的自豪。整座宫殿被这雷霆之声震的掉下几波灰尘。薇薇脸色都变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再巴留手上狠狠的掐了一大把。
OH,MY GOD!
一定很痛,武安哀叹,兔死狐悲,下意识摸摸自己的手。罗阿木忍不住作了同样的动作
“乔巴效忠阿尔切麾下的事情,我们并不知情。不过,请放心,我们已经把他驱逐,他不再是蒙巴族的人。蒙巴族永远效忠雍布王!”
薇薇解释著拉著不情不愿的巴留一道跪了下来。
“你们这是做什麽!我没有想到这方面阿!而且国家的事於我无关阿!”
武安从没见过这种阵势,求救得看著罗阿木。罗阿木上前把他们扶起:“雍布王从未怀疑你们的忠诚。你们不必这样。”
薇薇松了口气。但还有所顾忌。为了缓和气氛,武安叉开话题,玩笑似的眨眨眼:“巴留,你们蒙巴族的人是不是都那麽尊重妻子的?”其实他更想说的是“惧内”
“老婆是天,老婆是地!欺负老婆的不是男人!”巴留响应号召,立即活跃起来。
薇薇警告的向他投去一眼,巴留摸摸脑门不出声了
“我还不是她的妻子。”薇薇苦笑
“阿?”武安惊讶,据他们耍花枪的表现,象是老夫老妻了,竟还没有结婚?
“王禁止任何人与蒙巴族通婚。我并不是蒙巴族的人所以……”
什麽,为什麽禁止?
武安路见不平的因子被挑动起来,责难似的目光转向罗阿木,对方给了他一个稍安毋躁的眼神。
薇薇无奈的摇摇头,继续说:“其实这并不算什麽大事,让您见笑了。”
“这还不算大事!?”巴留跳起来激动的,插嘴,被薇薇的厉眼有扫回角落
“我有什麽地方可以帮上忙的?”武安热心的提供帮助,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是人类共同的心愿。
薇薇一下激动起来,十指交握,紧张的搜罗恰当的词语
“从这里往北,一直到关外,寸草不生的丘哈拉吉戈壁中,星盘棋列这许多绿洲,那便是蒙巴族聚集区。绿洲是蒙巴族祖祖辈辈赖以生存的地方,但是今年绿洲的地下水突然干枯。所以蒙巴族希望雍布王能在关外的莫索河的西边开凿水渠,让水流入绿洲,解决蒙巴族的缺水危机。”
武安皱眉,:“开凿水渠?”他的手指在躺椅上敲著:“你们要做什麽样的水渠?”
薇薇茫然:“水渠还有什麽样的?”
“不、不”武安摇头;“平原的水渠与沙漠不一样。戈壁有他特殊的地理因素,不能用一般的水渠。听说过坎儿井没有?”
巴留、薇薇和罗阿木的头不约而同的左右摆动。
武安见状详细的解释:“坎儿井是一种结构巧妙的特殊灌溉系统。它由竖井、暗渠、明渠和涝坝(一种小型蓄水池)四部分组成。我们的世界有个叫新疆的地方,他北部的博格达山和西部的喀拉乌成山,每逢春夏时节有大量积雪和雨水流下山谷,潜入戈壁滩下.当地人们利用山的坡度,巧妙地创造了坎儿井,引地下潜流灌溉农田。这样的井渠并不因炎热、狂风而使水分大量蒸发,因而流量稳定,保证了自流灌溉。”最後,他补充:“我不知道你们哪里的情况,不过开凿水渠一定要依据当地的实际情况。”
“我们那比较接近嘉陵格达山,那座山终年覆雪!我们可以在那里做那个什麽坎!”巴留高兴的裂开嘴,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不可能的,那是伽陵王朝的圣山。祖王莫莉的皇陵就在嘉陵格达山。一般人禁止进入。”薇薇忧心忡忡的泼了一盘冷水。
巴留象霜打的茄子,焉了。
莫莉的皇陵?武安的心不规则的剧烈跳动起来。
“那怎麽办……”巴留嘟嘟囔囊,没等他想到解决方案。有一个巨汗扯著嗓门,闯了进来,後面一群惊惶失措的宫女拼命想把他拦下来
“你这人怎麽那麽野蛮,都叫你等待通传了!”
“哎呀,就你们的狗屁规矩多!”他一抬眼看到巴留,象见到了救星一下子高兴起来。“巴留,快走了!雍布王要召见我们!”
巴留回了声狮子吼,招呼都不打,大步流星的离开。薇薇在背後气得直跺脚,再三向武安谢罪,方才离开。
“真是风风火火的一族人。”武安感叹,转头向罗阿木提出自己的疑问:“到底怎麽回事?”武安等待罗阿木的解释。
“今天一项重要的朝议就是如何处理蒙巴族的问题。”罗阿木头痛的扶著额角:“大家都争得很厉害。王也跟著参和一份,场面乱成一锅粥。所以我带他们来,想听听你的看法。”
“其实你心里面早有定夺了吧。”武安笑著揭穿罗阿木的意图“否则不会把人带到我这里,你想我赞同你的主见,对吗?”
罗阿木默认
“反对派很多?”
罗阿木苦笑:“包括王都主张趁著这次机会歼灭蒙巴族。巴留族长实际上已经被变相软禁十几天了。守成卫兵已经得到命令只要见到巴留,就格杀毋论。”
武安惊呆了,在他的印象中雍布并非蛮不讲理的人。“为什麽要这麽做。”
“蒙巴族是北方的一个极大的威胁。不只王很多大臣都这麽认为。”罗阿木低头沈吟;“他们经常劫掠商旅和骚扰边民,战争时又充当阿尔切的先头部队,朝廷对他们简直恨之入骨,如今他们因为水源反过头求我们。朝廷想利用这次机会给他们一个教训。”
“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武安的眉头打结,烦躁的咬著手指:“以暴制暴,下策!”
“这就是禁止与蒙巴族通婚的理由?”武安突然想到
“不完全是,从祖王是就已经是这麽做了,不止通婚,通商交往都是被禁止的。不过听说阿尔切那边已经撤销了这条禁令。”罗阿木道
蒙巴族那些叛徒!可恶的野蛮人!
森耶,你放心。我会让他们全族人为你陪葬!
我要让他们不得好死!灭族绝种!
熟悉的画面一闪而过,武安顿时失神。
“武安?”罗阿木见他目光呆滞,关心的问
“阿?”武安回过神:“你是说阿尔切已经撤销了祖王的禁令?”
“对。”
“我想我明白他们充当阿尔切先头部队的理由了……”武安喃喃自语。罗阿木没有听见,只顾沈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柔能克刚,我是这麽认为。如果我们能借这次机会施予蒙巴族少少恩惠,他们势必会对我们心存感激。这样至少可以阻止他们一边倒的趋势。”
“雍布不同意?”
“对”
“你想我和他谈一谈?”
“您有一颗七窍玲珑心,何必再问呢?”罗阿木笑道
“你觉得我有那麽大的影响力吗?”武安怀疑
罗阿木斜眼看著武安脖子上悬挂的黑石,暧昧的笑,指著黑石说:“是王给你的吧。”
“是的”武安不明所以
“你知道它的来历吗?”
武安摇头:“雍布只说它是保平安的通灵之物。”
“它是伴随王族诞生的神石,据说阿尔切也有一个,是给未来皇後的。”罗阿木笑的贼贼的,意有所指。
武安大窘。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全身,简直想挖个地洞把自个埋了。脖子上的黑石象火焰熊熊燃烧,灼痛了他裸露的肌肤。
我的妈呀……
“我有罗秦了。”武安小声辩解,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罗秦?你上次叫我找的那个女人?”罗阿木的笑容消失了,脸色有点变
“怎麽?你找到她了?”武安急切地站起来,抓住罗阿木的肩膀
罗阿木移开视线,支支吾吾:“你问王上吧,我并不清楚……”
武安颓废的瘫回椅子,罗阿木的沈默让他心里充满不详的预感,山洞的幻觉再次重现
罗秦……
第11章
莫莉祖王,伽陵国少公主也,母博吉氏尝息於北山之陵,梦与神合,是时雷电晦暗,伽陵王往视,见神现於上。已而有妊,遂产祖王。祖王少聪敏,善骑射,美娇颜,声如天籁,宽仁爱人,意豁达,不似常女子也。王年10岁,长兄太子薨,二年,立为皇太女,许舟山太子旁吉。五年,舟山太子即皇帝位,立王为後。同年,崩。舟山遣王归,王父怒,伐舟山,并两国。七年,王父疾,立祖王,赦天下。
他国以王年少欺之。九月,新罗、旧哲、莱坝借道袭伽陵。王亲征,大胜。至此诸王莫不敢轻。
……
十月,并天下。伽陵元年,蒙巴族叛,灭皇城,族群臣。王兴兵讨逆,是役,蒙巴族亡北,法王森耶薨,王悲之甚。令禁婚姻、止交往,世代攻伐,不得有违。
武安看著缺失的书页发呆,这本祖王纪传是王宫中仅存的一本,而且莫莉与森耶的部分还被认为的撕毁了。对於一个历史悠久的国家而言,这太不正常了。据罗阿木说,十年前王宫发生了一场大火,把所有祖王的历史资料全都烧毁了。
“安安,你看,这是蒙巴族缴上来的贡品。可爱吧。”雍布举起篮子,孩子气的现宝“他的名字叫拉姆。”
武安好奇的往篮子一探。一个黑色的物体立即跃出来,撒娇的卧在他的膝上:“拉姆?!”武安惊奇的叫出声。圆滚滚的头颅,圆圆的身子,水水的猫眼光滑,柔顺的皮毛竟与阿尔切的那只猫一模一样。
拉姆通人性的喵了一声,蹭蹭武安的手。武安欢喜的不得了,兴致勃勃的和它玩闹起来。拉姆拱拱武安的手,磨著脖子上的颈圈,武安以为颈圈箍痛了拉姆,伸手帮他结下禁锢。突然他发现颈圈里面凹凸不平,象是字
武安仔细一摸,心中默默的读
安,安?安。阿尔切
武安的手瞬间僵住了。
这只果然是阿尔切的拉姆。
他是什麽意思?
“怎麽了?”雍布问,刚才武安顾著和猫玩完全忽略了他,叫他吃味不已
“没什麽。”武安笑著回答,他不敢告诉雍布这是阿尔切的猫,谁知道会牵连多少人。而这只小猫恐怕也必死无疑。
“这是蒙巴族送的?”武安巧妙的把话题转到这方面;“蒙巴族是怎样一族?我记得王林的情人好像就是蒙巴族的。”
“他们是一群土匪。”雍布似乎不喜欢这一类的话题“他们抢劫商旅,骚扰边民,还挑起战争。罪大恶极!”他厌恶的抽动鼻子“他们杀了人之後也不知悔改,只是对神忏悔一声,就认为神原谅了他们的过错,又继续杀人。野蛮至及!”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之所以这样做的理由?”武安苦口婆心的劝导。
“理由?”雍布冷笑:“我知道了,罗阿木来找过你吧。这件事没商量。”雍布斩钉截铁。难得的显示了性格中固执的一面。
“这是天赐良机。”
“人基因中都存在著安逸的因子,只要环境允许没人喜欢冒著生命危险从事危险的活动。只要让他们安定下来,他们是很愿意接受你的统治的。”武安细细的摸著拉姆光滑的皮毛,选择说词。
“他们天生好逸恶劳,强盗般的生活他们最喜欢不过。”雍布扁嘴,伸手把武安揽入怀里:“而且不听教化,莫莉曾经想驯服他们,结果呢……”
雍布出神的凝视怀里得武安,想起了什麽,幽幽的叹了口气
武安的脑袋飞快运转,努力寻找说服他的方法:“我跟你讲个故事,以前有只狮子王,他的父亲被叔叔害死,狮子王夺回王位後就将它的叔叔一支赶入荒芜的土地。那一支的狮子以他叔母为首立志复仇回到原来的故乡,发动了一次次的战争。後来,狮子王的女儿与其中一支复仇的狮子相恋。在两人努力下,狮子王终於同意让被驱逐的狮子们回到故乡。狮子们都很高兴重新承认他为王。尽管狮子王的叔母想复仇,但那时已经没有狮子愿意听他的话了。战争至此永远结束。两支狮子合而为一,重振王国。”
扫一眼,不做声的雍布,武安继续说:“蒙巴族人以抢掠为生,一方面说明他们是骁勇的战士,另一方面说明他们物资方面的匮乏。禁婚、禁商、禁交往,等於把他们完全封闭起来。戈壁环境恶劣,单凭绿洲生活难以维持,他们除了以暴力的手段获得所需之外别无他法。这就是他们的侵略性变强。如果说我们能废除禁令,让双方交往婚姻,时间一久,蒙巴族也会因为不想失去安逸的,而会努力维护他,双方的利益自然而然联系到一块。”
“你说的是有理。但理论和实际是不一样的。”雍布抚摸著武安的头发,亲吻著,柔柔的说:“人心难测,他们并不是我们可以掌控的。”
沈浸在自己的思路中的武安没有察觉雍布过於亲密的行为,继续说;“但至少可以在他们之中造成分裂。”
“你从以前就是这样……”雍布低声自言自语,头埋入武安的颈窝,摄取其中的馨香。武安低头只看见他的发璇,良久,颈窝突然传来尖锐的痛楚,武安忍不住惊叫一声,不满的对上雍布得意的脸。
一排整齐的牙印微微渗出血丝,象誓言的烙印烙在颈间。
“我可以废除禁令,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雍布一幅你不答应我就不给的小人嘴脸
“什麽事?”
“答应我,无论发生什麽事,爱惜你的生命。”雍布凝视武安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
在他深情的注视下,武安别开脸,他知道雍布说的是那日为他挡箭的事。但如果时间倒流他还是会做同样的事情。原因,武安并不知道,身体本能仿佛就是如此。
“答应不?”雍布不容他逃避,拨正他的脸,直接望进武安眼睛深处。
武安目光闪烁,低下头,敷衍:“知道了,我答应。”才怪,末了在心中偷补一句。
雍布也知道武安的敷衍,不满的哼了一声,还是许下诺言
“对了,还有就是水渠的问题……”
“不行!”雍布仿佛被踩著了尾巴一下跳起来:“你知不知道嘉陵格达山是什麽地方!”他激动的叫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不就是莫莉的皇陵吗?”用不著那麽激动吧,武安皱紧眉头。
武安的无动於衷,似乎刺伤了雍布,他沈默了很久,方才面无表情的开口
“……那是莫莉与森耶初次见面的地方……”雍布咬著下唇,自言自语,不断重复同一句话:“你一点也不记得了,一点也不记得……”
“那有怎麽样,死人怎比活著的人重要?”武安不解,他张口还想说,却在雍布悲愤的目光下止住了
“你怪她,对不对?”
武安二丈金光摸不著头脑
“她?谁?”
“不、不、没什麽,没什麽……”雍布神经质的摇头,象拨浪鼓:“她应得的,活该!”突然,他猛地抓住武安的肩膀,手指几乎陷入武安的骨头:“我不一样,对不对?”他迫切的想得到答案。
“我不明白你再说什麽?”武安忍住疼痛
雍布愣了,许久,他颓废的松开武安的肩膀,悠悠长叹,疲惫的说:“不管怎麽样,那里是圣地,决不允许任何人踏足。”
“但……”
雍布抬手止住武安接下来的话,冷漠的说;“别再说了。你休息吧。”
雍布离去的背影被夕阳拉的老长,显得如此寂寞,仅仅的揪著武安的心。武安沈默了,满室的空寂象他的心满是空虚
“拉姆……”武安低声呼唤猫的名字
白雪皑皑的山地,有一潭温泉,突突的向上冒著热气,一男一女在池边对峙。
“你这个女人真是一点也不懂得害臊阿。”男人打破僵局,无奈的摇著头。蒸汽遇冷凝结成水珠,沿著他的发丝,顺著健康酮体的曲线滑落在池里。他难得兴起,来到山里的温泉洗涤身体。不料,回过神来,池边竟站著个女人,而且还光明正大的欣赏大男人的裸体。
“你洗你的澡,我泡我的脚。双方井水不犯河水,我为什麽要害臊?”女人强词夺理,嘴角挂著狡黠的笑,说完,象是印证她的话,脱了鞋子,把那双葱葱玉足,伸入温暖的泉水。
“瓜田李下,女人,如果你再不走开,我就当你在勾引我。”开玩笑,现在什麽都没穿的人是他也,这女人站在这他怎麽敢起来。
女人笑,挑衅的抬起下巴,“那你又敢如何。”
“原来伽陵国的女王竟是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男人被逼得没办法,出言相激。在温泉中泡久了,可是会晕倒的。
“哼。”莫莉不爽的冷哼:“不愧是得道的法师,原来你早知道我是谁。”,捞起一件外套,丢给池中的森耶。
“女王,你不觉的你该回避一下比较好吗?”森耶犹豫的接过衣服,皱眉。
“回避?我告诉你,女人无论是被看还是看人都是吃亏的一方。我看,还是你赚了呢。”莫莉撇嘴耍赖,索性坐下欣赏美男出浴图。
……
森耶觉得好头疼,他在嘉陵格达山修炼十几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人,长叹:“草民怎麽敢赚女王的便宜呢?还请女王回避。”
莫莉笑的贼贼的,恢复十七岁少女应有的天真烂漫:“女王给你特许。”说完,快乐的享受森耶露出的苦瓜脸。
十七年来,第一次有这种快乐感觉,就算那个有名无实的“丈夫”也不曾给与。怎麽能不好好把握。
森耶无奈,只得背著女王表演穿衣秀。心里仿佛投入一颗石子,一圈一圈漾开涟漪
初遇……我的爱……
武安梦中扬起甜蜜的笑,满满的都是幸福
第12章
“武安大人!”天才蒙蒙亮,武安就被宫女粗暴的摇醒,他揉著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的嘟嘟囔囊抱怨:“催命鬼……”
“拜托拜托,快点。我今天可没有时间侍候您。”宫女十指交握,只差没有把跪下恳求。
“发生什麽事?吉娅”武安醒了一半。虽说再雍布这位“不正”的王上领导下,下面的人也“歪”的随意,但象今天的事情还是第一次发生。
“今天是高神庙的祭典……”吉娅的声音越说越小,脸越来越红,头越垂越低。
可疑……
武安的好奇心被挑起
“高神庙的庆典?好玩吗?”
这一说不得了,吉娅脸上的红晕顿时炸开;“讨厌!你去问王拉!!!”话音刚落,人已经一阵烟消失在门外。武安措手不及,只能呆呆的伫立原地
谁告诉我怎麽回事!!!!
他叹口气,百无聊赖的瘫在椅子上,三天,整整三天,不见雍布人影。他仿佛忘记这里还存在著一个叫武安的人!还说什麽喜欢自己呢。武安泄愤似的捶打椅子上的靠枕,惊起假寐中的拉姆,不满的磨牙。
“叫什麽,你还有我,我呢?”武安赌气对拉姆的抗议置之不理,“现在连侍候的人都跑走了!”
拉姆见状讨好的碰碰武安的手,用颈圈磨蹭他的指尖,让他摸摸里面的突起。
武安迟疑一下,指尖再度传来凹凸不平的触感,冰凉凉的象那个人。
安,安?安。阿尔切
到底是什麽意思?
武安暗自琢磨
第一个安,应该是自己的名字,第二个呢?
眼前突然闪过阿尔切千年不变的面具脸
对了,第二个安的意思是,你的身体还好吧,伤口愈合了没有。那一箭我不是故意的,我想射的是雍布那个无赖!他太可恶了,竟然把你自我身边抢走!
武安因这个想法笑起来,阿尔切有这麽可爱吗
第三个呢?
…………
三刻锺过,武安决定放弃,你永远也别想明白那张冰冷的面具下想的是什麽。
发呆一个时辰,不在沈默中灭亡,就在沈默中爆发!
武安受够了,不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嘛!
好,你不来找我。我去找你!
该找什麽借口呢?武安苦苦思索,突然灵光一闪,高神庙,祭典一定很有趣!
武安出击!
“这些奏折是怎麽搞的!那麽小的事情也要上报!真不知道吃什麽大的!”啪的一声,一本奏折重重的从王座摔到地面。王座上的人眼睛布满血丝,头发蓬乱,衣衫不整。
罗阿木皱眉,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三天来雍布王的心情简直可以用糟糕透顶来形容。朝廷命官从上到下,从宰辅到宫女,没有不被骂个狗血临头的。
是因为武安把……罗阿木有点後悔,如果不是他为了蒙巴族的事情拜托武安,这两人也不会搞到冷战的地步……
罪魁祸首,四个字如芒在背,罗阿木恶寒。特别是他每晚,看见王静静的伫立在武安的门口,不进去也不离开,呆呆的直到天色发白。他心中的罪恶感又添了一层。
这也是他容忍雍布迄今为止的任性的原因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罗阿木弯腰捡起落在地面的奏折,拍干净灰尘
“王,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吗?”罗阿木想到了解决途径
雍布面色不善的盯著他
“今天是高神庙的祭典。”罗阿木提醒,清清喉咙:“我觉得最近王实在太劳累了,可以借这个机会带著某人轻松一下。”
雍布的表情有点松动,有点动心
罗阿木乘胜追击,开导雍布:“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好好玩吧,放松一下,事情说不定会迎刃而解。”
雍布沈默,低头沈思许久,抬头,恢复以前的神采飞扬,阴郁一扫而空。
武安……森耶……
“阿”
“阿”走廊上,武安和雍布不期而遇。两人对看,目光象用了911超能胶粘在一起。武安忍不住笑了,僵持的咒语瞬间打破。雍布也跟著嘿嘿的傻笑。
“高神庙的祭典,去不去?”雍布兴致勃勃的问
看著他阳光灿烂的笑容,武安宽心不少,微笑颔首。
阳光明媚,彩旗飞扬,浓浓的檀香和著香郁的花香飘散在空中。男男女女打扮的花枝招展,成双成对的聚集在城郊的某一点。拈花,烧香,拜神,牵红神,竖彩旗,好不热闹。商贩们借此机会大捞一笔,赚得盆满铂满。个个笑得见牙不见眼。
“好热闹……”武安由心赞叹,
“高神庙一般是在国之郊野,每年这个时候,未婚男女都会聚集在这里,寻觅良缘。”雍布尽职的为武安解惑,说完还意味深长的看了武安一眼。
武安被看的面红耳热。自己怎麽忘了呢,对方是对自己有“企图”的人啊。但说实话,武安队雍布的这份感情并没有厌恶感。他自己都糊涂了,自己对雍布到底是抱著什麽感情呢?
不过没想到高神庙的祭典竟类似於大型相亲见面会,早知道说什麽也不来,搞得现在那麽尴尬
武安埋怨著自己。与雍布并肩走在街上,武安发现不少未婚少女都含情脉脉往他们这边看,面露春色。武安敢确定这目光一定不是冲著自己来的,回头仔细观察,无奈的叹一口气,原来雍布满抢手的。不少少女似乎已芳心暗许,拼命朝著雍布发送3000瓦的电压,可惜雍布仿佛象个绝缘体,目光始终停留在武安身上。武安心中一阵感动。
雍布的手没闲著,上下左右的晃动,碰上武安的手指,先是试探的摸了一下,见武安没有反对,胆子便大了起来,五指紧紧与武安交握,象得到糖的快乐孩子,拉著武安东串西闯,唧唧咋咋的象个麻雀说个不停。
“阿,那里有大戏,走!”
武安顺从的跟随雍布跑进戏篷,找了个空地盘腿坐下来
[昨夜遗之书,约森耶今夜至高。这早晚初更尽也,不见来呵!人间良夜静复静,我则索倚定门儿手托腮,好著我难猜:来也那不来?望得人眼欲穿,想得人心越窄,多管是冤家不自在。他若是肯来,我便去迎他;他若是不来,我便去寻他。叫他三生都摆脱不了我。]
[莫莉……]
[森耶!][你今番来我可是当你许我三生。永不见弃,白头结发]
武安看著台上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心里骤起波澜,熟悉的感觉笼罩著他的心
“这是根据莫莉和森耶的野史改编的剧目。”雍布介绍“传说,他们就是在高祭典,相许白头。”
相许白头,缘定三生……
武安反复咀嚼著,眼前仿佛浮现了莫莉娇羞却逞强霸道的面容,欲语还休。
转头,对上雍布热情的双眸,暖暖的象一团烈火。整个人几乎随他燃烧。武安垂下眼帘,忽视雍布眼中闪过的失望。武安的视线回到台上,心不在焉的看著表演
“罗秦在哪?”他冷不丁的冒出这句话。
“你知道了?”雍布停了一下,笑容转瞬而逝。末了他闷闷的补充:“还不能确定是不是他……”
“那人在哪?”
“东大陆……有人看到一个长的象她的人搭上往东大陆的船。”雍布犹豫,看看武安:“不过,武安……”
“她身边有了别的男人?”武安的声音没有起伏
雍布傻傻的一动不动的看著武安,嘴巴几乎可以塞的下一个鸡蛋。
武安知道自己猜对了。山洞内神的启示果然是正确的。他咬著下唇,闭上眼,垂下头。几年的感情并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心破了一个洞。
“武安……”雍布急了,不知该怎麽安慰。刚得到这个消息时,不可否认,他的确觉得欣喜若狂,最强的对手消失了,真是天赐良机。平静後,他又开始担心,担心武安会伤心,担心武安会不顾一切冲去东大陆,自他生命中消失。左右为难,所以一直没有和武安说这件事。
武安摇摇头,苦笑道:“其实,早在山洞里神已经让我看到了……我一直不敢相信……”说完出神的凝视远方,喃喃自语:“她不属於我啊……”
突然,身体落入温暖的怀抱,雍布蛊惑的声音在耳边低低的响起:“我是属於你的……”
抬头对上一双深情的双眸,武安迷失了方向,一时不知道动作。不知是谁先开始,双唇轻轻的碰在一起,撞击出激烈的火花,唇舌紧紧交缠,交换彼此的津液,两人之间升起了热情之火熊熊燃烧,叫人心痒难耐,只想把对方吞进肚里去,化为自己的血肉在也不分离。
“咳、咳。”杀风景的声音,不识时务的响起,搅乱了一池春水。两人骤然分开,方才发现,戏已经不知何时落幕了,周围的人正面带微笑目不转睛的观赏这出春宫戏。
全被看见了……
朗朗乾坤,众目睽睽,武安困窘的无地自容,手忙脚乱的整理凌乱的衣裳。雍布无所谓的接受目光洗礼,一双厉眼怨愤的盯著坏了他好事的黄衣老者,企图在他身上戳出几个洞洞来。
老者不已为许,捋捋花白的胡须,戏谑道:“年轻人,办事要看场合。”他耸耸肩:“如果你们象当众表演大家也无所谓。”周围哄堂大笑,武安简直想找个地洞钻。投递的几乎要和地面亲密接触。雍布努努嘴。
老者呵呵的笑著,拿出一支木杆放在雍布手上,木杆上绑著鲜红的小旗,还吊著一串风铃,叮叮当当清脆悦耳。老人冲著雍布挤眉弄眼,附在他耳边嘀咕几句,暧昧的看看武安,大笑而去。
众人见没戏看了,也一哄而散。
“这是做什麽用的?”武安好奇的看著雍布手中的旗杆。雍布脸颊飞起可疑的红晕,咽了口唾沫紧张的抓住旗杆又放开,重复几次。下定决心。
“你跟我来。”说完拖著武安穿过重重人群,一路狂奔,来到郊野的茫茫草原。零零星星的小旗在草原上空飞扬,耳边隐隐约约的听到风铃撞击的叮铃声。旗杆下象有人。
武安静静的等待雍布揭露迷底
雍布把旗杆深深插入地上,对上武安的眼。搓搓手、搔搔头,许久才支支吾吾的问道
“刚才的吻……是不是可以当作,呃……”他迟疑一下,方才吐出最後几个字:“你答应我了?”
武安一愣,不知该说什麽,那个吻?他越来越闹不清自己对雍布的感情,是爱吗?明明自己为了这个吻心跳加速兴奋莫名,但为何灵魂仍叫嚣著另一个声音。
不完全!不是全部的!
他仿佛听见脑海中有人喃喃细语。
雍布见武安半天没动静,英俊的脸垮了下来,眼中充斥著伤痛和落漠,他无言的摇动插入地下的旗杆,正欲拔出来时,武安的声音响起了
“我可能不能完全满足你所要的。”
“我会给你一切你想要的。”雍布坚定的宣誓,直直望向武安灵魂深处。武安被撼动了
“你不会後悔?”
“不会,但我给你後悔的权利,我只要你幸福。”雍布回答。
“傻瓜。”武安笑骂,滚烫的泪水润湿了眼眶,他拼命的忍住,免得让雍布笑话。“那就试试看吧”
雍布目瞪口呆,努力消化这一信息,梦想成真,他实在不敢相信,突然,他一跃而起,把武安压到身下
“真的?真的?真的?真的?”他连发炮弹的重复同一个问题。
武安微笑颔首,雍布喜出望外,象个傻子般裂开嘴,幸福的笑倒宰武安怀里。武安也被感染了,任他胡闹。
颈边的敏感带传来让人的心痒的酥麻感,一不小心,甜腻的呻吟自武安嘴里逃出,他急忙捂住嘴,不敢相信如此淫荡的声音竟是自己发出的。同时感到抵在腰间的某样东西正逐渐胀大变硬。同时男人得武安当然知道这是什麽。他尴尬的看著刚抬头的雍布。果不其然,对方的眼中盛满了赤裸裸的欲望。
“高祭典的最後环节就是相爱的两人的交合。草原上支起风旗就没人会来打搅情人间的天堂,神从天上看见风旗,就会施予祝福,赐予情人们爱的结晶。”雍布的声音因欲望而有点沙哑。
武安羞红了脸,恍然大悟:“难怪那老人笑得那麽暧昧,还送了你风旗……”
“愿意吗?”雍布沈重的呼吸喷到武安敏感的耳朵,武安浑身颤动,一股热流直往小腹冲去。
他忽然想起与阿尔切的那个夜晚,不免犹豫
雍布看穿了武安的犹豫,急急得保证:“我会很温柔的。”
武安对上雍布真诚的双眼,心一横,主动的送上自己的唇。换来狂风暴雨的深吻。身上的衣裳一件一件的腿下,两具年轻的身躯交缠在一起
雍布粗厚的手掌沿著武安身体的曲线来回挑逗,膜拜似的吻遍武安全身,流连在他胸前的红樱直至它们变得鲜红欲滴方才离去,来到下面半勃起的玉胫,温柔的用温暖的口腔包围他。武安舒服的弓起身子,手指插入雍布的发际,不知是要制止他还是鼓励他。突然,雍布猛地一吸,武安的分身抽搐几下,精液全数射入他口中。
“布头……”武安脑中一片空白,喘著粗气,眼角含春,表情煽情慵懒,看的雍布的下身一阵紧绷。手粘上武安分泌出来的爱液,试探的深入那让人热血膨胀的小穴。感受其中得紧绷。
“阿!”雍布的手碰触到某一点,快感自脊椎串上脑门,武安惊呼,分身诚实的吐出琼浆。突然後面的充盈感消失了,体内的空虚让武安不满的横一眼雍布,风情万种。雍布终於忍不住,对著洞口就这样闯了进去。
痛苦让武安皱起眉头,
“对不起……”
雍布低声道歉,停止动作,抚平武安眉间的皱褶,同时爱抚萎靡的分身,待武安的身体放松下来才继续动作。不久,宽广的草原传来脸红心跳的爱语,旖旎的春光让神也羞红了脸
“嗯、阿……”
“武安……我的爱……”
第13章
激情过後,莫莉慵懒的倒在森耶结识的胸膛
“做女人就是吃亏,不管做什麽都是被动。”莫莉撅起小嘴抱怨,森耶哑然失笑
“老天,我的莫莉说话得凭良心,到现在为止,你那里被动了?”
“我不管!”莫莉蛮横的说:“下辈子我一定要你尝尝这滋味。”
“好、好。”森耶敷衍
“我下辈子一定要成为一个男人,你等著做我的女人吧。”
“好,我们生生世世都在一起。”在星月的见证下,森耶许下永恒的诺言
刚才似乎造了个梦,梦见了什麽?
阿尔切皱紧好看的眉,最近军情繁重,起以国新王才即位就立刻屯兵边界,希望能得到莫落河以东的土地。并承诺打破以往中立的态度,在往位继承问题。上支持他击败雍布。如果不答应,对方转向雍布自己将会很被动。如果答应莫落河以东的土地将会拱手让人。该如何处理?他三天三夜没合过眼,刚打了个盹,梦神便悄然来访。醒来时却忘记了梦中的内容,只朦朦胧胧的记得那份甜蜜感,象第一次接近武安身子的感觉。
武安……
他脑海里形成了一个主意,从桌案上找出前几天起已、阿部罗、缪丹、新开四国国君寄来的信件,上面都是询问法王的问题。
“来人,把这四封信送出去!”阿尔切写好回信,封好信口。转头又命令:“宣乔巴晋见。”
雍布……我们等著瞧
武安,很快会再见了……
“你哪弄到枪!”武安惊奇的看著雍布手里的左轮手枪。
“它叫枪吗?”雍布左掰右撬的研究手中的宝物,这是不久前隆海的渔民在海里打捞出来的,见它新奇,便由地方官当作供品呈了上来。
武安看著雍布胡搞瞎搞惊出了一身冷汗,尖声提醒:“布头,别动,小心走火!!!”
“阿?”雍布吓了一跳,手指竟扣动了板机
彭!大理石制的地板竟出了一个洞,伴随烧焦的胡味,嫋嫋的飘出一阵轻烟。
雍布下意识摸摸自己的头。武安的命更是吓短了好几年
“妈的,你有点常识好不好!!在还没弄清楚东西怎麽用前,不要乱动!差一点!你的小命就没了!你知不知道!!!!!”武安自惊恐中苏醒,连声数落雍布,只想把他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装的尽是草。
雍布不以为然的耸耸肩,狡猾的笑了:“这下你能体会到我看见你中箭时的感受吧。”
武安气得差点噎住,瞪圆了眼睛半晌说不出话。雍布的脸越来越欠打,武安正打算帮他松筋活骨。罗阿木急冲冲的闯的进来
“王上!”他一脸凝重,手中的一纸黄纸递给雍布。武安好奇的凑上前看,只见上面盖著法王扎西的御用印,龙飞凤舞的划著几个大字。
据至高神旨意,封武安为法王左右转轮使,主持祖王诞辰1000周年祭典。不得耽误。
武安斜眼看雍布的表情,对方的眼睛几乎喷出火把黄纸烧成灰烬,牙齿咬的嘎达嘎达的响。
“法王的势力还那麽大吗?”
“哼!”雍布冷哼一声,十分不屑:“上次坐床仪式後,他在百姓中的威信大不如从前。”他看著武安微笑:“大家都相信你才是真的法王。於是我借机派遣官员和军队接管了半个沃其,另一半被阿尔切占去。”雍布怨愤的作了个手势
“那现在法王制只剩一个空壳?”为何他的口气还这麽大呢
“好戏在後头。”雍布冷笑,看著朝这边疾步走来的侍卫道:“正主来了。”
“王上!”侍卫,跪下把四封信高举头顶。“起已、阿部罗、缪丹、新开四国国君来信。请阅。信使还在外面等候。”
“告诉他们,别想!”雍布脸色都变了,信看也不看就丢在地上。
“等等。”武安制止准备离去的侍卫,从地上拾起信,抽出来展阅。四封信讲的无非都是同一个问题,希望转轮使武安能主持祭典。
“安安……”雍布担心的看著武安
“我去。”武安坚定的说:“不能给他们开战的理由。”如果自己不去,他们就会以雍布囚禁转轮使为借口攻打东伽陵。到时雍布就会……武安实在不敢想这後果
雍布沈默许久,最後咬牙切齿道:“一定是阿尔切干的好事!”
武安叹了口气:“我真不明白,你们不是兄弟吗?”
“是兄弟,也是敌人。”雍布闷闷得说:“我们还没懂事起就已经在争斗了,为继承权,为皇位,为地盘,为控制权,现在……”雍布深深的看著武安的眼,印上他的唇。
半天,雍布才放开武安。武安双颊酡红,他还是适应不了雍布奈不久的那麽一下。
“我讨厌他。”雍布咂嘴,回味嘴边残留的余香:“那家夥权势又冷酷,野心很大。”
“他总有一天会後悔。”雍布象想到了什麽,把武安雍入怀里,感受他的温暖。感叹道:“这个才是最重要的呢……”
“如果情况不对,我们就立刻回来。记住不要离开我一步。”雍布搂的死紧,再三叮嘱。
“嗯。”武安答应,心里面完全没底。
这次远行,危机四伏。不好的预感在心底蔓延,未来会如何?
“喵。”一切全都印入黑暗中拉姆睁大的金色圆眼,它叫了一声,跃下房梁,骨架迅速变化,变形成一只黑乌鸦冲天而去。
马车行驶在宽敞的官道,吱呀吱呀碾过泥土,留下深深的车轮。前後左右都是陪同人员的车辆马匹,声势相当浩大。武安叹了口气,要不是雍布坚持要在声势上压倒一切反动势力,他才不想弄得人尽皆知。搞得浑身都不自在。
“喵……”拉姆拱拱武安的手,武安笑了笑,把它放在膝头。这小东西相当聪明,本来是打算把它留在皇宫,走到半路才发现它不知怎的也跟了过来。
“安……”雍布有力无气,整个人倒在武安身上。拉姆尖叫,竖起浑身的毛,捍卫领地。雍布才不把它放在眼里,抓住它的後颈,往後一丢。然後舒舒服服的占领拉姆的地盘。
“布头……”武安看著他欺负弱小的行为哭笑不得,左手安抚委屈的跑过来投诉的拉姆
雍布呲牙,一幅要把拉姆生吞活剥的恶人嘴脸:“你理我就够了!我比那长毛的畜生可爱多了!”
瞪、瞪、我瞪,雍布拉姆较著劲,拉姆激的发毛,张口一咬。
雍布狠狠的瞪著吊在手臂上的拉姆,转头对武安说:“当初实在不该把它给你养。”武安哈哈大笑。
叮当、叮当、叮当……
平静的路面,飘来一阵铃声,清晰的印入每根脑神经。雍布表情瞬间严肃,走出车外,一声令下:“让道!!降旗!”
车队缓缓的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康庄大道。
谁那麽大的架子,竟可以使王撵让道?还降旗?
武安好奇的往外探。
这一看不得了,武安的脸色由红润变煞白,再由煞白变苍白。
他脑子发胀,三魂惊得不见六魄。
僵尸……
空白的脑海只有这两个字。只见一匹衰老的黑马出现在让开的官道,咯的咯的悠闲的迈著步子缓缓前行。马脖子上戴著个超大号的铃铛,刚才听到的铃声就是从这里发出。跟在後面的是十几具僵硬的尸体,苍白的脸,蓬乱的头发,穿著破烂的军装,满是沙尘。有的没有头,有的没有手,有的身体被切开一半仅凭著薄薄的皮肤联系。总之这些从生理上完全不能当作活人的人,没有一个是完好的。尸体身上贴著黄色的符咒,像装了弹簧膝盖也不弯,直栋栋的跳跃前行。
雍布皱紧眉头,小声吩咐侍卫:“撒点纸钱为他们开路。”
侍卫应声而下,不一会,漫天飞舞著白色的圆孔冥币,雨一般洒在那些僵尸的身上,每个人点燃了一炷香,毕恭毕敬的插在道路两旁,双手合十朝著僵尸深深鞠躬。
空气中充满了庄严的肃穆。武安勉强的收回惊飞的魂魄,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学著雍布的样子点燃了一炷香。
许久,僵尸队伍跟著老马消失在前方。武安终於有了发问的机会
“刚才那是……”他心里到现在还觉得毛毛的。
“这些都是为国捐躯的英勇战士。”雍布解释:“每当边境有战士死亡,地方官就会聘请游行法师把尸体运回他们的家乡。刚才就是法师在实战法术赶尸。”
“可并没有人啊。”武安再度提出疑问,刚才所见的,除了那匹老马,没有活物。
“高明的法师就可以以物代人执行赶尸的法术,他应该就在不远的地方”雍布遥望远方,连绵的山头一个人影都没有:“游行法师并没有加入法王体系,他们随遇而安,隐藏民间,有些得道拥有神通。”
“边境有战事吗?”武安又问,刚才的景象深深刻入脑海,久久不散。战争呵……罪恶的东西。多少春闺梦里人因它肝肠寸断,多少白头人因它送了黑头人?
“小的冲突是避免不了的。你看吧,那些手法,正是蒙巴人做的。”雍布说到最後咬牙切齿起来“他们最喜欢砍下敌人的头颅或身体的一部分作为自己的战利品,挂在门栏在族内炫耀。”
武安呆住了,不知说什麽好。他仿佛看到了大咧咧的乔巴和风风火火的巴留的另外一面,想象著他们挥舞著大刀,手里提著一串血淋林的人头的景象。
不寒而栗。
“我不是责怪你。”雍布无奈的看著武安:“只是,豺狼根本不值得同情。”
武安咬著唇没有吭声,平息纷争,达成和解真的那麽难吗,战争的创伤何时才能痊愈?
突然,一道白光自脑海深处闪过。空灵的声音仿佛又回荡在心里。
循天理,合一统。
大破方能大立,想要永远制止战争就必须发动统一大战,让战争结束战争!循天理,合一统。
武安觉得漂浮在诸国分立的西大陆上空,浏览著大好河山,再度听见了神的声音。
他下定了决心
第14章
夕阳西下,车队在驿站的门前停下。一路上,武安的心潮澎湃,难以平静。
“布头,统一天下吧。”他终於忍不住了。雍布一愣,“怎麽突然提这个问题?”
“如果统一,就不会有那麽多的战争,也不会有那麽多的人战死沙场。”武安坚定的回答,那些残缺不全的尸体带来的冲击太大了。
雍布接过侍从奉上的湿毛巾,擦把脸,挥手示意闲杂人等退下。“我以为你是个和平主义者。”他耸耸肩。
“和平不是绥靖。”武安撇嘴:“我们不能坐视这种列国纷争的继续。难道你不是这样想的吗?”
“曾经吧……”雍布喃喃的说,从窗外头进来的昏暗的阳光把它的影子拉的老长,他平静的脸上,竟露出不符合他年纪的沧桑。“说实话,我现在只想守著你过一辈子。”武安对上他突然放大的脸。
雍布旋即笑开,手不正经的开始在武安身上游走
“哎,怎麽可以这麽没有上进心。一点也不象你。”武安挫折的大喊,打掉他的色手。满胸怀的宏图大志眼看就要成为一场云烟
“我只要得到你就满足了……”雍布叹息,锲而不舍的继续吃豆腐。“我不想再失去宝贵的东西。平平淡淡就好。”
“可是像这种形势,你不吞并别人,别人就回来吞并你。”武安努力劝说,雍布用力一扯,武安一个趄趔跌倒在他怀里。雍布半勃起的下半身轻轻的在武安两片臀瓣中磨蹭
如此色情的暗示让武安羞红了脸
雍布温柔的咬著他的耳垂,声音因欲望而嘶哑:“安安……只要你想,我全部帮你实现,我们立一个约好不好?”
“什麽,阿……”雍布的左手潜入衣襟,玩弄里面娇小的红樱桃,右手逐渐往下勾引下面的宝贝。武安极力稳住心神,却还是忍不住溢出一声骄吟。
“以後在外面我听你的,在床上你听我的……”说完就把武安压在床上,化身为狼,把可爱的小红帽拆骨入腹。
“行刑!斩!”一道朱批,结束了几百人的性命。刑场上血流成河,人头瞪圆了眼睛,恐惧和痛楚让他们的脸部极度扭曲。
面对这场惨绝人寰的景象,坐在高位的人仿佛不为所动。平静的脸上没有任何波纹,静静的,静静的,直到最後一个人的头颅离开身体,抽搐著倒在血泊。她方才满意离去。走入内殿,一个人的出现让她冷酷的脸绽放出如花的笑容。
“森耶!”莫莉像只快乐的小鸟投入森耶的怀抱,不料,森耶确闪开了。
“森耶?”
“为什麽要杀那麽多人!”森耶的情绪激动
“如果不杀掉这个国家的皇族,这里的人民就无法归顺。”莫莉镇定下来,恢复坐在刑台上的冷酷。
“他们之中有的还是婴儿……”说到这里,森耶哽咽,喉咙堵住
“斩草必须除根。”莫莉斩钉截铁,没有半点犹豫。
“我懂了!”森耶咬著牙,毅然转身。莫莉著了急,立即抓住他,惊恐的问:“你去哪里。”
森耶顿了很久,慢慢的转身面对莫莉盛满不安、恐惧的双眸,像被主人遗弃的小动物楚楚可怜。
他长叹一口气:“我还能去哪呢……”无力感蔓延了整颗心:“你这个魔女,对我下了蛊。让我的心只为你跳动,让我的思想只为你运作。”
“我还能去哪?”走後一句近似於自言自语。莫莉心一紧
“对,你哪里都不能去。只能想著我、念著我、爱著我……永远永远……”
武安缓缓字梦乡醒来,梦中森耶的无奈和忧愁像块大石头沈甸甸的压著他的心,他小心翼翼的扳开雍布箍在腰间的手,下床著衣。
他微微脸红,借著月光,武安看见雍布留下的爱液顺著大腿根部缓缓滑下小腿,空气中似乎又布满了激情中男性特有的檀香。
X的下次一定不能让他射在里面!
武安暗骂,为接下来的处理工作头疼不已
吩咐侍卫烧好洗澡水,舒舒服服的享受了一回。此时,武安睡意全无,索性走出去,来个月光漫步。
“喵!”拉姆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撒娇的往怀里钻。武安抱起他,一人一猫,後面跟著几位侍卫开始驿站中的探险。
远远的,武安就看见一个老人抱著一大捆不明物体在大院中行走,末了,突然从後面探出一个脑袋,隔著老远就招呼道:“哎,年轻人。过来,帮忙!”
身後的侍卫因老人的无礼,眉头全部皱起了川字。武安拦下他们的动作,兴致勃勃的跑过去,热心的问:“老人家,哪里需要帮忙?”
“切,人家才不老,我是大名鼎鼎,玉树凌风,英俊潇洒,超级无敌,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天下无双的老松”老人的唾沫星子洒了武安一头一脸
“老松?”武安只抓住了後面两个字。
“对。”老人似乎满意了,把手里的东西全部卸在武安身上,毫不客气的命令:“去,把这些东西搬去那间屋子。”
“大胆!”侍卫气的七窍生烟。武安笑笑,摆摆手,叫他们不要动怒。自来到这边後,自己几乎没有怎麽锻炼过(床上运动除外),现在正是运动的好时机。武安扛起麻包,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几个侍卫冲上前来,想帮他分担。却被老人一拐子绊倒在地,还幸灾乐祸的做鬼脸。
武安被逗乐了,这老人还真有趣。
老人的屋内没有点灯,武安在角落放下手中的东西,一不小心踩著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武安往上一看,顿时惊得向後跳开几丈,撞翻了茶几。
“吵吵嚷嚷的做什麽!”老人不满的嘟囔,提著灯走进来。室内顿时大亮,眼前的景象让武安的胃一阵翻涌。
十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直直的靠在墙上,其中有一具尸体腹部开了一个洞,长长的肠子垂落地面,刚才武安踩著的软绵绵的物体就是它。
老人支使几个侍卫抚起茶几,把灯放在上面。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肠子,晃成一圈塞回尸体的肚子里。在场的人脸色都有点苍白,嘴角抽搐著辛苦的忍耐泛上来的呕吐感。
武安稳住心神,对老人的身份有所了解:“您是游行法师吗?”
“哦,他们是这麽称乎我的。不过,我更喜欢老松这个名字。”老松诡异的笑著,摸过死人肠子的手就往武安身上抹。老天,他才刚洗澡。武安浑身僵硬,但还是忍了下来。几个侍卫没有那麽好的忍耐力顿时惊声尖叫
“你、你、你竟敢对转轮使无礼!!!!!!!”
老松翻了个白眼,一样照顾了他们。然後,不知做了什麽,几个侍卫霎时间动弹不得,只剩两只眼睛滴溜滴溜的转。
点穴,武安惊讶
“终於安静下来了。”老松满意的摇头晃脑。丢给武安一排针线,命令:“去,把他的肚子缝起来。然後把那个的脑袋固定好,还有……”
武安的从左到右扫过那一排的尸体,头晕。老人还在那边加油添醋,揭开大麻包的口子,倒出一地的假肢、头颅,嘴皮上下飞快的翻动:“这个是甲A的手,那个是甲B的头,还有这是甲C的脚……记住不要缝错了。”
“老人家,你能不能先解了他们的穴位?”武安怜悯的看著那几个可怜的像木头般侍卫,为他们求情
“去去,你帮我弄完这些事我就解。”老松的下巴串的老高,插著腰整个无赖样。
头疼,武安後悔,怎麽在这个时候出来遇上这个灾星?
天空泛白,边缘的金光微微染红天际。武安抹一把汗,缝完最後一针。停下喘息。经过一夜的努力,所有残缺不全的尸体,终於像了点人样。武安心里泛起一股满足感,默默念著,安息吧……
“年轻人,你最近有灾。”老人冷不丁的从後面冒出这一句话。武安回头,只见老松盘腿坐在地上,摆弄著地上的竹签。
“初六,屡霜,坚冰至。上六,龙战於野,其血玄黄。”
武安呆住了,问:“您是什麽意思?”
老松暧昧的瞪了他一眼,故作神秘,掏出一个竹筒,努努嘴,示意武安往里面看。武安踌躇一会,还是凑个眼睛看看黑洞洞的内部。
竹筒内黑黝黝的一片,什麽都没有,突然,里头的黑暗波动了一下,向外逐渐展开蔓延,中间模模糊糊的出现一些影像,影像逐渐清晰。
莫莉!?
武安大吃一惊
两个?
黑暗中,两个莫莉手持利剑,互相刺向对方。
不要!武安脱口而出,觉得自己的身体一下飘起来,直冲进黑暗,挡在两个莫莉之间,猛然他发现全身上下浸满了血,莫莉倒在他怀里,鲜血不断的汹涌而出。
阿!!!!!
武安惊出一身冷汗,大口喘著气,回过神发现周围恢复了原样,老松笑吟吟的看著他。
“刚才是……”
“你所看的皆是真实。”老松笑得诡异,摇摇手指头
“不可能……”武安自言自语,莫莉不是1000年前的人吗,怎麽会出现呢,而且还两个……
老松呵呵的笑著并不答话。摊开手掌
“你看这个。”
只见一只似虫非虫生物在布满沟壑的掌中央蠕动,身上散发著流霞五彩的光
“这是什麽?”
“蛊,金蛊。”老人自豪的介绍
说到蛊,武安立刻想起武打小说中苗疆的毒物,打了个冷战。
“哎哎,这可是好东西也。”老人见到武安的神情相当不满“他有起死回生之功效,200年才能有这麽一只!”
“有那麽好吗?”武安不信。老松像被踩著尾巴的猫一下子跳起来:“不信?我送给你试试看!”
“我要也没什麽用啊。”武安无奈的笑,要他带著一条虫子周街走,那可真的受不了。
“有用、有用。”老松点头如蒜,怕死武安不答应:“有了他,你可以救活任何你想救的人。”说完,不由分说的把金蛊塞入武安手里。
金蛊蠕动著最後竟然消失在武安手中,武安大骇,结结巴巴的问:“虫子呢?”
“什麽虫子,那是金蛊。”老松横了一眼武安,纠正它的错误:“他现在在你身体里面,放心,没有害的”老人补充:“当你需要时就呼唤它的名字,就行了。”
“可……”武安还想推托,觉得心里毛毛的
老松完全置之不理:“需要注意的是,它只能用在一个人的身上。如果,你多救一个人,那麽你就会死。”老松一字一句,一声声敲在武安心里。
“但也有补救的方法。”老人故作玄虚,听了许久,才揭开迷底:“那就是补充精元。”
啥?这老松越说越玄,武安都糊涂了:“补充精元?怎麽补充。”
“通过交合。”老人脸上的笑容此时暧昧到了极点:“救多少人就和多少人交合。”
什麽!!
武安腾的站起来,脸红的快要滴出血
“请不要开玩笑!”
“森耶,我没有开玩笑。”老人笑著说出让武安震惊的话,武安瞠目结舌,半晌,脑子才会转动
他叫我森耶?!
尽管从短短续续的梦境中武安几乎可以确定自己的前生就是那个叫森耶的法师,但他从未向任何人提起。甚至雍布、罗秦也不曾。
“你……”
“我有说什麽吗?”老人狡猾一笑,背著手慢腾腾的背过身:“忙了一晚,也够累的。回去吧,雍布王快醒了。”
“可是……”武安还是想弄清楚究竟,难道得道的法师是无所不知的?
“若不见你,他会急的。快走,我也要睡了。”老松下了逐客令,拍开侍卫们的穴位,径直往内室走去。
大凶之卦。
徒儿啊,你真的要跟著那个女王吗?
是的。
森耶,垂手而立,表情坚决
大凶……,你们不会有结果的。
老人摆弄著手里的竹签,焦躁不安。森耶是他唯一的爱徒,他并不想让其落入造物主的圈套。
我知道,今生她永远不会属於我。来生吧,呵,可来生的事情谁又知道呢?
森耶脸上的笑容带著悲伤,似乎已经预测了未来的不幸。
徒儿……
师傅,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我已经没有拣择了阿……我的心,满满的都被一种叫莫莉的蛊侵蚀了……
森耶打断师傅的话,爱情啊来得那麽迅猛,谁能拒绝它的邀约?
室内鸦雀无声,老人闭紧嘴巴。最後,放弃了
天意啊,算了,你去吧……我们应该还有再见的机会。你的後世将会……
突然而来的记忆,强硬的闯入武安的脑壳,武安一时间迷糊了,不知道自己是武安,还是森耶,嘴巴不受控制,轻轻呼唤:“师傅……”
良久,内室悠悠的传来类似叹息的声音:“去吧,你已经没有拣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