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2-12

纤轻盈: 东风破 下

33

“月,今天真是多亏你了。”一走出令人压抑的皇宫,我的心情也莫名的大好起来。“你可真是帮了我和十三的大忙了。”
“呵呵,没什么,我们是朋友嘛,只可惜,某个人并不领情。”神月微笑着说。
某个人?是指冷血大恶魔吗?
侧头一看,果然少十三脸上并没有任何感激之情,反而沉着脸看着神月。
“喂喂喂,你这是什么表情啊?人家好歹也帮了咱们一次嘛,你还臭着脸,简直就是欠你多还你少嘛。”
少十三没有理会我的话,仍然阴冷地看着神月:“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我不认为你会好心到帮皇帝出兵打蛮族或帮我们解围,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亏你我做了那么多年的兄弟,难道你会一点也不了解我?今天晚上,我会在香荷小榭等你,来了你就知道我想干什么了。”说完,纵身而起,很快消失了踪影。
“你们在说些什么?为什么你老是这样对月啊?”我迷惑不解地看着十三。
“……有些事,你以后自然会明白!但是,有一点你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要太接近神月,他……其实是个更危险的人……”
什么跟什么啊?我更是一头雾水……

怎么也想不到,回到王府的第一件事就是——上床。
“喂喂,昨天我已经被你弄得精疲力竭,差点就精尽人亡,今天你还不放过我啊!!”
“不够,怎么也不够,今天我差点被你吓死,你居然该死的答应皇帝的要求,所以我一定要你补偿我。”只要四周没有旁人,少十三定然会露出他无赖的一面。
“靠,这算什么狗屁理由?我答应皇帝的要求还不是因为形式所迫啊!”
“不管,我不管,反正你要补偿我!”
“妈的,你以为补偿精神损失费啊……唔唔……”
可怜无力抵抗的我很快地被少十三捻熟的技巧挑起欲火,再一次沉沦在他强有力的进攻下。
呜呜呜~我要学武功啦,这是我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半夜是被一阵阵的冷风所吹醒,睁开眼才发现身边的少十三早已不见踪影,而窗户却大大的开着。
恩?难道有贼来,少十三去抓贼了?我困惑地下床,在中衣外披上白色的披风。
唔……好痛,这个不知节操的大恶魔居然要了我整整三次,到现在身体仍酸痛不已。
哼,我一定要向梦情缘学绝世武功,到时让他也尝尝在下面的滋味。狠狠的想着,我走在有些幽暗的长廊里,想找寻少十三的身影。
穿过一条九曲小桥,忽然发现前面小亭子中站着的正是少十三。
一阵欣喜,刚想奔过去,忽然发现十三旁边还站了个人,看身形,气势,赫然是神月。
“对了,神月说过,晚上在什么小榭等十三,说有什么事说,会有什么事呢?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
怀着极大的好奇心,我慢慢的,轻轻地想亭子挪动。
三十米,听不见说什么。
二十米,还是听不见。
十米,听是听见了,可惜不是很清楚。
再往前移动五米后,我屏住呼吸,努力捕捉他们说出的每一个字。
“……所以你才会那么说?……”说话的是十三。
“……聪明的你应该知道我这样说的目的……”
“……对……没有兴趣了……”
“什么?”显然神月听到了什么震惊的事,反映十分激烈。“为什么?为什么?”
究竟什么事?究竟他们在说什么?
“……有他了……放弃了……”有他?“他”是谁?又放弃什么?
想要弄明白的我决定铤而走险,再往前移动三米。
忽然,一只大手悄然无声地捂上我的嘴巴。
是谁?


34

“唔唔……”是谁,究竟是谁,惊恐的我拼命挣扎着。
“别动,是我!”低沉却十分熟悉的声音。
展……揄扬?我愕然地停止了挣扎,转头一看,果然是他。
“对不起,凌大人,月大人和堡主正有事相商,特地嘱咐请你回避,得罪了。”说着,一把抱起我飞奔出香荷小榭。
三转两转,就回到了我和少十三的寝室。
轻轻地将我放下后,展揄扬再次向我一恭身,说:“很抱歉,凌大人,对你动粗了。不过,请你相信堡主大人,有些事只是不方便告诉你罢了。很晚了,请凌大人早些休息,属下告退。”随即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下。
究竟是什么事?为什么不能告诉我?难道是和我有关的吗?十三口中的那个“他”到底是谁?“有他了”……是十三又有其他的人了吗?
蓦的,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觉,让我觉得似乎会发什么事。
怀着忐忑的心情,第一次在没有少十三的拥抱下,沉沉地陷入了睡眠之中。

前往北方边关的路是遥远而枯燥无味,耳边所能听到的只有车轮的“轱辘”声和士兵整齐的脚步声。眼前所能看到的也只是一大片一大片荒凉的原野。
不知道已经走了多少天了,离边关也越来越近,感觉气候也一下子冷了好多。
静静地趴在马车上的窗口前,任思绪飘回几天前的那个夜晚。
究竟少十三说了什么,能让一向处事不惊的神月露出如此激动的表情。“有他了……放弃了……”有谁了?又放弃谁了?这些谜团犹如野草般一直盘踞在我的心房。
想亲自问少十三,但每次看见他,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要我能够相信你,为什么你却不能相信我呢?要对我隐瞒一些重要的事情?
轻叹着阖上了眼睛,却蓦然觉得有什么滑下脸庞。随手一摸,却发现两颊有些湿湿的。
哭了?我哭了?睁开眼一看,原来是外面下雪了,晶莹剔透的雪花轻轻柔柔地飘落着,洒到地上,洒到树上,洒到我的脸上。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发出难听的“吱吱嘎嘎”的声音。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我刚想下马车询问,忽然帘子被掀起,少十三探了进来,“飞玉,外面下雪了,月决定暂时停军搭营休息,你下来看看雪景吧,很美哦。”
“恩,好的。”我点点头,在他的扶持下走下了马车。
果然,景色好美。
山川、树木、平原,全都罩上了一层薄薄的雪,万里江山变成了粉妆玉砌的世界。落光了叶子的树上,堆满了蓬松松、沉甸甸的雪球儿,阵阵风吹来,树枝轻轻地摇晃,雪球儿簌簌地落下来,玉屑似的雪末儿随风飘扬,犹如漫天飞舞着碎琼乱玉。
“好美啊!”自小生长的南方的我很少见到如此美丽的雪景,不由得感慨万千。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妆素裹,分外妖娆。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好,好一个‘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没想到玉也能做出气势如此磅礴的诗词,呵呵,当真让人刮目相看。”一身银白皮裘的神月从远处微笑着走来。
“什么意思啊,这么小看我,要知道,我还在读书的时候就是文科最好,弄弄这种词,不在话下。”得意忘形的我已经顾不得这首词的作者应该是伟大的毛泽东主席。反正我和他现在不是一个年代,没人会告我盗版。
“哈哈,我看还不止这样呢。”坚持要和我们同行的梦情缘和绝痴心也走了过来。
“你又想说什么?”我没好气的看着她。
梦情缘抿嘴一笑,徐徐开口:“‘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我看这红装要是穿在小玉玉的身上,那也是分外妖娆啦!
看着梦情缘不怀好意的眼神,脑中不由得警铃大作,她想干什么?想怂恿少十三给我穿红装?该死的女人,果然不是一点点的变态!
转头看向身后的两人,居然也是一脸默契的跃跃欲试,不由得大声吼道:“少十三,你要是也敢打这个主意,我就和你绝交!!!!”
脸微微抽筋了一下,少十三只好无奈地耸耸肩:“哎,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啦,我怎么敢打这个主意呢?”
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随即又看向那个正偷偷直笑的创俑者。TND,心里一阵恼火,一把抓起地上的一大堆雪,猛的朝她脸上扔去。
“砰!”雪球正中目标,一张如花似玉的脸上顿时布满了一块一块的雪团,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哈哈哈哈哈哈!”报仇成功的我忍不住大笑起来。
“好小子,竟敢对老娘扔雪,不给你点颜色瞧瞧,还当老娘是吃素的。”梦情缘咬牙切齿地扑过来,抓起地上的雪团就往我身上扔。
“啊,好疼!”没有丝毫内力的我怎么也比不上梦情缘扔出雪球的速度和力量,情急之下,连忙大喊:“少十三,你还发什么愣,快来帮我啊。”
“啊……?”
“啊什么啊,你来不来?不来我和你绝交……”
“啊,来了,来了。”少十三飞身加入了战局。
“好小子,找帮手啊,老公,快来帮我!”
“哎,你啊!”紧接着,绝痴心也加入了战局。
“展揄扬,快快,过来帮忙!”
“神月,过来帮我们!”
“……快来帮我们!”
“……过来帮我们!”
……
于是,到了最后,几乎所有的人都加入了互扔雪球的大战局。已经分不清谁是自己人,谁是敌人,大家都是看到人就狠命扔个雪球过去,场面是及其混乱。
一旁的文官慢邹邹地拿出笔和纸,一字一字地记录着:某年某月,因天气寒冷,少十三王爷想出一项休闲放松兼强身暖体的娱乐活动,暂命名为‘掷雪球’。
呜呼~~,老少兼宜的体育休闲活动就此发明,并且世代相传,连绵不息。


35

终于,在隆冬之际,队伍到达了目的地——边关南阳。
一进入阵地前沿,神月和少十三就开始变得忙碌起来。一面要听取镇守将士的汇报,一面要勘察地形,了解敌情,还要通宵达旦地制定作战计划。
“十三,月他们不会有事吧,几天没有休息了。”裹着皮裘坐在火炉旁都感觉有些冷的我不禁担心起他们的身体。
“放心,小玉玉,他们不像你,他们有神功护体,能抗得住。再说,这次来犯的蛮族国兵力十分强大,领军的可是他们最有名的将军,所以要多花费点心思。”梦情缘在一旁淡淡地说。
“怎么那么晚还没有睡?”门帘忽然被掀起,走进来的正是少十三和神月。
“哇,说曹操曹操就到。”
“草草?草草是谁?”少十三皱了皱眉,“这么晚都不好好休息。”
“我到了这里后是天天在休息,倒是你们两个,怎么不好好休息?”
“玉,明天我们就要开战了,去攻打被蛮族国占领的城镇。”
“什么?”神月的话让我有些吃惊,“你们是要上战场了?怎么这么快?”
“不能再拖延了,在我们没来之前,镇守南阳的将士们已经苦苦支撑了三个月,再不主动出战,军心就会动摇,到那时就一败涂地了。”
“那……我也去!”
“不行。”少十三一口拒绝,“战场上处处是危险,你从没打过仗,去做什么?”
可是,就是因为人家没有打过仗,才想去亲临现场观摩嘛。知道这句话说出来会被骂的半死,我只能心里小声嘀咕。
梦情缘似乎猜测到我的心思,微微笑着说:“小玉玉,师兄说得有理,明天的一仗至关重要,你不会武功,去了也会拖他们的后退,不如乖乖待在军营里,好好地学习剑术和兵法,学成之后,再上战场也不迟啊。”
想想梦情缘说得也有些道理,我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点点头表示同意。

整整一天,我是魂不守舍,看着一批批从战场上运下来的伤员,知道战斗正是最为激烈的时候。
随着伤员的增多,几个随军医生已经开始忙不过来了,大部分的伤员只能躺在地上不住的哀叹呻吟。
反正我现在也是无事可做,不如一起帮忙照料伤员,也算是帮到了少十三。打定主意,我疾步向伤员区走去。
“各位大夫,有什么需要我一起帮忙的?”
“啊,凌大人,您也来了,不敢你操劳动手,您还是回营帐去好好歇息。”几位大夫一看到我,连忙停下手中的活儿,向我请安。
“那怎么行,大家都在为战争的胜利而努力着,我岂能袖手旁观,来,把绷带和金疮药给我,你们也别愣着了,快治疗伤员!”
“是是,凌大人!”
浑身是血的士兵一个又一个地送到我的面前,有的被砍断了手臂,有的被折断了腿脚,有的被箭射穿背部,看着这些惨不忍睹的伤口,不禁感叹战争的残酷和无情,也为少十三他们的处境更加担心。
一边熟练的包扎着伤口,一边向伤员询问战场上的情况。
“蛮族国的确很厉害,他们的士兵不但人高马大,而且个个都是不怕死的硬汉,我们交战了半天,也没取得什么成效……”
“少王爷和月王爷一直都冲锋在最前面,他们真的很厉害,一般的士兵根本进不了他们的身,但是蛮族国的几个将军却和他们不相上下,斗到现在也没分出什么胜负……”
居然,一个边远的小国也有如此的人才,毕竟能和少十三和神月相抗衡的人不多。看来这场战争真的是凶多吉少。
暗暗地沉思着,心中的担忧又增加了几份。
“凌大人,凌大人,不好了。”一个大夫急匆匆地跑过来说。
感觉心跳似乎漏跳了半刻,我一把抓住这个大夫的手臂,急切地问:“怎么了?难道是十三出事了?”
“啊……不是不是,凌大人,您想哪儿去了。我是说绷带和金疮药不够用了,还有很多伤员没有包扎,怎么办?”
靠,吓我一跳,吁了口气,我想了一想,忽然有了个好主意。
“你们,马上去挖些干净的雪水,烧至翻滚,随后准备些盐,投入水中,代替金疮药使用,虽然疼些,但能起到消炎和杀菌的作用。再把我房间所有的床单全部拿出来,撕成碎条,在盐水中浸泡一会,彻底消毒以后就做绷带使用,听明白了吗?”
“这~~好奇怪的方法!”几个大夫面面相觑。
“不用多管,还不快去办?”
“是!”
很快,盐水和床单全部都准备妥当,我又重新投入到抢救伤员的工作中去,直到天开始变黑,收兵的号角声“呜呜”地响起,我知道,这场战斗终于结束!


36

终于看到一脸疲惫的少十三、神月、梦情缘和绝痴心出现在营寨门口。银白的盔甲上到处是血迹斑斑,也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太好了,你们终于平安地回来了,担心死我了,结果怎么样?”我欢呼雀跃地扑向他们。
“……”少十三闭了闭眼,却什么也没有说。
“敌人比想象中的要顽强许多,虽然取得了胜利,让他们溃退了三百里,但我们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损失了将近一半的兵力。”神月一旁淡淡的开了口。
“啊,居然会这样?”我简直不敢相信。
“所以,现在我们必须派人上京请求支援,在援军没来之前,暂时不能和蛮族国交战。”
“哎,我是累死了,接下来的事就由你们决定吧,我要先去沐浴了,浑身都是血腥味真难受。”梦情缘甩甩有些凌乱的长发,随即走向自己的营帐,本来就不太爱说话的绝痴心也立刻默默地跟了上去。
整个空地上只剩下我们3个还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有风吹过,还没凋落的枯叶飘飘的落了下来,一片,两片,三片……
夜幕渐渐降临,寒意却更浓。
少十三就像是石像般站立在那里,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脸色却白得像远山树梢上的冬霜。他就这样静静地站立着,动也不动。
飞雪飘过他的头,落在他的脚下,他没有动。
飞雪飘过他的眼睛,打在他的脸上,他没有动,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
深沉的夜色就像是一面网,重重地落下来,笼罩着他。他脸上已没有光彩,眼睛里也已没有光彩。他还是没动,没有说话,似乎已经麻木了一般。
天地间的万事万物,他似已完全看不见,听不见,也感觉不到。
悲哀的看着少十三,我知道骄傲的他定然不能接受如此沉重的结果,他的内心必然充满了屈辱与自责。
少十三忽然抬起头,看了看风中的飞雪,轻轻地说:“又下雪了。”
我紧紧握住双拳,很久很久,才微笑着说:“是的,十三,夜里寒意重,我们先回帐篷吧。”
少十三恍若没有听到我的话似的,自顾自说:“如不能尽早击败敌人,我们所付出的代价将会远远不止这些。”
“十三,不用多想,蛮族国也受到了一定的重创,想必接着几天也不会再发动攻势的。”神月拍了拍少十三的肩膀。
“其实想要让蛮族国彻底无法发动攻势很简单啊,如此天寒地冻,只要切断他们的后备援助不就可以了?”
少十三一怔,立刻大步走到我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我,“飞玉,你说……什么?”
“我说,只要毁掉他们所有的后备所需,那么我想他们就必定无法在如此寒冷的天气里坚持下去,不就给我们留出时间准备吗?甚至还可以趁他们人心涣散之际,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少十三脸上发出了光,大笑起来:“好,好,真是个好计谋,飞玉,没想到从没打过仗的你居然能想出如此绝妙的方法,真是一块举世无双的好玉!”
“哎,哎,别说得这么恶心扒拉的。想我凌飞玉读了那么多兵书,这些算什么啊?我还有更多的呢,说几个给你们听听,省得你们小看我。”全然不知“谦虚”两字怎么写的我又开始卖弄起来。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故兵贵胜,不贵久……知己知彼者,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有没有听到过三十六计啊?第一计,瞒天过海;第二计,围魏救赵;第三计,借刀杀人;第四计,……呃,反正有很多计谋,什么调虎离山啊,远交近攻啊,还有美人计、空城计……”
“恩,我看美人计给你用是效果最好了。”已经洗完澡的梦情缘翩翩走了过来,“真是看不出哦,傻傻的小玉玉居然能说出这样精彩的兵法,看来我的教导还是很有用哦!”
“哎,你可真是大言不惭呐,这些都是我凌飞玉的真才实学,有一句话听到过吗?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恩,的确是人不可貌相!”梦情缘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外面那么平凡无奇,在床上却是娇媚动人的很,哈哈,不可貌相,不可貌相!”
“你,你,你!”我是又羞又怒,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哀叹怎么天下会有性格如此恶劣的女人。
“好了,情缘,别再捉弄飞玉了,我们先进帐,想一想,如何切断蛮族国的后备所需。”
“很简单,放火烧粮!”我一字一句地说。
“什么?众人有些吃惊的语气。
“放火烧了他们的粮食,他们就无法支撑下去,必然会先退回自己的国土或者按兵不动请求支援,到时我们在抢了他们的支援,你们说,他们还有斗志和我们抗衡吗?”
“恩,这的确是一个好方法,不过夜闯敌寨放火烧粮,似乎危险很大。”少十三沉思了一会说。
“我也觉得危险很大,如果不成功,那我们的处境就会更不妙。”神月也在一旁点头。
“不过,师兄,我觉得还是可以试一试。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凭我们的身手,应该没有问题。”
“恩,那就这样决定了,今晚火烧敌寨。绝痴心,你留下镇守三军,我和神月、梦情缘去放火烧粮,如有意外,看我信号接应。”
“是,少王爷。”
“那我呢?我呢?”忽然发现自己又被冷落在了一旁。
“飞玉,你也留在这里,等我们的凯旋归来。”
“啊,不要,不要,又把我一个人扔下。这次的主意是我出的,你们怎么可以过河拆桥。呜呜,人家不要留在这里,等人的心情是很痛苦的啦,带我一起去嘛,十三,我绝对不会给你们惹麻烦的,再说,可能我也会派得上用场啊。”我开始大哭大闹,使出最无赖的手段,虽然眼里一滴眼泪水都没有。
“好,好吧!”招架不住的少十三只得投降,“不过你得答应我,绝不能做出什么危险的事,万一失败,你先跑,不用管我们,听到了吗?”
“放心啦,我一定会乖乖的。”其实此刻正处于极度兴奋状态的我根本没听清楚少十三说些什么。现在的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放火啦,要去放火啦!!!


37

深夜,无星无月。风很冷,密集的雪花四散飞舞着。
皑皑雪原之中,有四条白色的人影在急速地飞驰着。确切地应该说,是三条人影在飞驰,还有一条几乎是被拖着在走。
很快,蛮族国的营帐渐渐清晰地展现在我们眼前,五方星的阵地布局,正中豪华威严的帅帐灯火通明。
四周不时有一队队的巡逻士兵走过,看来戒备十分的森严。
暗暗观测了一阵后,少十三悄悄地打了个手势。梦情缘会意的一点头,忽的飞身掠出,很快消失在沉沉的雾色之中。
“她去干吗呀?”我轻声的问少十三。
“情缘的轻功可是天下第一,她去打探从哪里进去比较好。”
不消片刻,梦情缘的身影又出现了我们眼前。
“东边,是他们放置伤员的地方,守卫的士兵很少,就从那里进。”
众人立刻展动身形,悄声无息地从东边入口潜进敌寨。
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守卫士兵后,少十三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四周。
影影绰绰地排着一座座巨大的营帐,一队队的士兵轮流在里面进进出出,一时也看不清究竟哪里是堆放粮食的地方。
“不如我们分开行动,我去西边找,情缘去北边,南边就交给你和飞玉,谁发现放粮食的地方,就立刻放火、放信号。”
“好的。”大家同意了神月的方法,立刻展开了行动。
少十三身形灵敏地拉着我,一会绕过营帐,一会避开巡逻的士兵,四处搜寻着放粮食的地方。
“你看,十三,那里会不会是放粮食的?”眼尖的我忽然发现前面不远处并列排了好几座帐篷,四周有为数不少的士兵看守着,不时有士兵进入帐内取出什么东西。
“有可能,你隐蔽在这里,我过去看看。”说完,少十三飞掠向最旁边的一座帐篷,手指微点,几个士兵立刻僵硬在那里。
少十三一把掀起帘子,往里一看,嘴角立刻浮现出一丝微笑,我知道,我们找到粮食了。
少十三对我一甩手,我连忙连滚带爬地跑过去,将怀里的火种交给了他。少十三将火种点燃,随即将墙角装酒的牛皮袋子全部割碎,将火种猛然扔进散满地面的酒水中。
“哄”一声,火焰窜起十几丈高。
顿时,惊叫声,呵斥声,跑步声,刀枪声响成一片。
少十三一把抱起我,随即掌力一推,帐篷轰然倒地,大火立刻向四周蔓延。借助掌力,我们也掠出了火焰的包围。
“有人在放火烧粮食,快来救火。”
“放火的人往东边跑了,快去追啊!”
此时的敌寨是一片混乱。风助火势,大火是越烧越旺,很快,十几座相连的帐篷全都着了火,红舌飞舞,火光冲天,那场面,也是极为壮观。
看到满意的效果后,少十三立刻发出手中的信号,随即搂起我准备逃离敌寨。
“有人在发信号,快快去抓住他!”下命令的是一个级别不低的将军,随即,一队队的蛮族士兵向我们这边蜂拥而来。
“抓紧了,飞玉!”少十三轻喝一声,拔高身形,向东门急驰而去。
“快、快去追!”
“别乱了自己的阵脚,来偷袭的敌人必不止这些,”忽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敌军后面传来,“速速紧守各门。情木扬,你立刻带人去南边和北边搜捕其他的同党。”
“是!”一个将军立刻领命而去。
这个人究竟是谁?在如此混乱不堪的情况下还能临危不乱,从容地指挥,而且似乎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
我暗暗吃惊,不由得回头一看,由于距离太远,只能模糊地看到一个明黄的修长身影。
还没飞奔到门口,四周涌出的士兵越来越多,简直就像早就埋伏好了一般。
少十三双眉一轩,身形再次拔高,踏上一旁的青木桩向前急驰。
“哪里走?”随着喝声,几张巨大的网迎面扑来。少十三脚下不停,反手抽出长剑,向丝网砍去。
“铛!”一声,丝网只是被斜斜震开,却没有损伤半分,很快又跟着飞扑过来。
“原来是乌蚕金丝网。”少十三微一皱眉,身形翻转,滑下青木桩,避开了丝网的包围。
我们双脚刚一落地,四周的蛮族士兵立刻呐喊着冲了上来。
“挡我者死!”少十三一把将我拉在身后,剑尖挽起点点火花,冲入敌人的阵内。
一时间,银光爆闪,血花四溅,蛮族士兵很快地倒下了一大片。我则紧紧地贴在少十三的身后,将想抓我的士兵一个个过肩摔用力地扔出去,虽然动作难看了些,速度也慢了些,但效果还是不错的。
四周的士兵显然被我们的气势所震住,一个个都唯唯诺诺,不敢向前。
“哼,真是一群没用的东西。”随着熟悉的声音,一个明黄的身影从后面慢慢地踱出来。
凤目,秀鼻,玉唇,清潇脱俗,雅致至及。漫不经心的面容,隐约散发出一股慑人的王者风范。
少十三一见此人,脸色却蓦然一变,猛然拉起我,挥舞长剑,向门外急驰。
“你以为你们跑得了吗?少王爷。”嘲虐的声音缓缓传来,两旁的士兵立刻让开,露出后面一排排黑黝黝的弓箭。
少十三恍若未闻,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冲刺,他知道,以他的轻功,箭肯定是追不上的。
黄衫男子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喝道:“撒网!”立刻,乌蚕金丝网铺天盖地地向我们压来。
猛然收势,拧腰,少十三身形向后飘退数丈,虽然躲过了丝网的进攻,但又落入了弓箭手的包围之中。
“朕说过,你们跑不掉的。”黄衫男子得意地冷笑着,“其实朕早就知道你们今晚会偷袭烧营,所以安排好了陷阱就等你们自投罗网。这乌蚕金丝网就是专门拿来对付你的,少王爷。”
少十三脸色一暗,冷冷道:“真不亏是月落国的皇帝陛下,果真厉害得很。”
啥米?眼前这个好看而又狂傲的男人是敌国的皇帝?古代人的皇帝怎么长得都那么美?难道做皇帝之前也要先进行选美不成?不过一国之君能够御驾亲征,那到的确是厉害得很。
皇帝眯着眼微笑了起来,虽然是在笑,可眼神仍然像刀锋一般犀利可怕。“现在你还不打算束手就擒?你旁边的爱人似乎不会武功哦,害了他也无所谓?”
此时,我开始后悔起来,为什么硬要跟来参加这次危险的行动。如果没有我,以少十三的能力,定能轻松地冲出敌寨,现在却因为我而出现了危机。
狠下心,我对少十三说:“你先走,别管我,我没有什么价值,你是王爷,绝对不能让他们抓到!”
“别胡说八道,我绝对不会丢下你的,还有机会逃脱,我决定赌一次,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赌?”
“当然,愿意!”我睁大眼睛看着少十三,让他了解我心里的无所畏惧。
少十三温柔地笑了,缓缓地在我额头上印下一吻,忽然长剑挥出,直刺面前的皇帝。
众人大吃一惊,皇帝也脸色大变,急忙脚步一溜,身形猛的向后飘退七尺。少十三一声冷哼,银光再度一闪,很快又挥到了皇帝的喉咙前。
“护驾,护驾!”四周的士兵们急得汗如雨下,但没有一个人敢轻举妄动,生怕误伤了皇帝陛下。
“放箭!”皇帝忽然开口下了命令。“呃?”众人没有回过神来,皆有些惊讶地看着皇帝。
“放箭!!”
这下士兵们都听明白了皇帝的意思,即使顾虑着皇帝的安危,也不敢违抗命令,一个个张弓搭箭。
顿时,万箭齐发,射向那三人。
“你准备拼命了吗?可惜死的会是你。”少十三冷冷一笑,手中长剑忽的一转,划出剑气,格开飞涌而来的弓箭。
“朕会打没把握的仗吗?”清雅的脸上又挂上一丝不屑的微笑,漫不经心地做了个手势。
蓦然,不知从哪里飞掠出两个青衣男子,一人手中持一柄巨大的铁伞,挡在皇帝面前,阻隔住密若流星的攻击。
看到皇帝有人保护,那些士兵更加无所顾及,手中的箭射得更急了。
少十三微微一惊,身形一顿,边纵横跳跃,边长剑飞舞,格开乱箭。看着眼前的形势越来越危急,我却丝毫想不出任何办法,难道我和少十三今天就要命丧于此吗?
突然,一声清脆的娇叱:“师兄,我们来了。”只见两道白影急掠而来,迅若闪电,倏忽闯入了箭海。


38

喝声中,神月掌风如潮,挟着团团猛烈的真气,向四周呼啸而去。“蓬蓬蓬”一支支弓箭被掌风折断应声落地,靠在近处的士兵被强大的气浪崩倒一大片。
“撒网!”乌蚕金丝网又兜头盖脑地临空扑下。
“十三,你先带玉和梦情缘走,这里我来顶着。”
“这……”
“还有什么好犹豫的,难道你想让我们都被擒吗?”
“……好,情缘,我们先走。”
两把长剑一合,攻势凌厉无比,硬生生地冲开一条血路。
“嗖”一声,毫无征兆的一箭射来,直刺我的肩头。“啊……”一阵钻心的疼痛让我不由得松开了抓紧少十三的手,人斜斜地落了下去。
“飞玉!”少十三想要扑过来抓住我的手,却被眼前的重重刀剑所阻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往士兵的刀口上倒。
“玉!”一条长长的白色丝带猛然缠上我的腰间,神月咬牙使力,一把将我拉了过来。但此时,乌蚕金丝网已经从天而降,再也无法躲闪。神月忽的将我搂进胸前,任凭丝网紧紧缠住他的身体。
几个蛮族大汉用力一收网,我和神月顿时站立不住摔倒在了地上,几把大刀立即驾在了我和神月的脖子上。
“飞玉!”“神月!”
啊,完了,完了,都是因为我的笨手笨脚,才会连累神月和我一起被抓,55555555555我们一定会被严刑拷打的。
“少王爷,你还不想投降吗?”耳边又响起那个蛮族皇帝阴恻恻的声音。
“你……”
“师兄,等等。”梦情缘一把拦住少十三,仰天一啸,尖利的声音立刻响彻云霄。
顿时,阵阵雷声滚滚而来,惊天动地,震得那地皮似乎都在发颤。
等那雷声近了,才发现是黑色的野牛群,正横冲直撞地向大营奔来。一只野牛的背上还赫然站立着一个男子,正是绝痴心。
“接着,情缘!”绝痴心倏地甩出黑色的长鞭,梦情缘一把抓住,随即再拉过一旁发呆的少十三。“师兄,我们先撤,飞玉和月王爷绝对不会有事的,到时我们再想办法救他们。”
接着顺势借力,梦情缘抓住长鞭飞身掠了出去,借群牛之威,三人很快地冲出了敌营。
蛮族士兵刚想举步去追,皇帝冷冷地开口:“不用追了,我们已经有王牌在手里了。把他们押入大牢,朕要亲自审问他们。”
“是!”几个如狼似虎的大汉如抓小鸡一般抓起我和神月。微一皱眉,神月一脚踢向其中一人的下身。“哎哟!”那人顿时捂着下身在地上翻滚。
“混蛋,被俘之人还敢这么嚣张。”一个将军走了过来,手起刀落,刀背狠狠砸在神月的脖子上。闷哼一声,神月无力地滑落在地上。
“神月,神月!”我又惊又怒,死命向昏倒在地的神月走去。“把他也敲昏了!”颈背上一阵剧痛,我眼前一黑,也陷入了昏迷之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我再度醒来,眼前的景色已经大为改变。
这间显然是牢房,四周黑暗阴森的墙壁,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刑具,中间放着一盆烧的正旺的炉火。
想动一下身体,才发现双手双脚俱被铁链牢牢地捆在十字型的木架上。
神月呢?连忙往旁边一看,不远处用天花板上垂下的铁链吊着一个修长的身影,白色的衣袍上染着一块一块的血迹,似乎仍然昏迷着的俊逸脸庞低垂着,黑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身上。
“月,月,你醒醒!”我焦急的呼喊着月。
“唔……”的一声,神月缓缓苏醒过来,抬头一看见我,连忙问:“玉,你好吗?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
“没有,月。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坚持要来的话,就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了,我真的太任性了。”鼻子一酸,眼泪就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傻瓜,哭什么,为你我可是心甘情愿的。记住,等会不管发生什么事,你绝对不可以出声。”虽然被绑锁得非常狼狈,神月依然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呵呵,都已经成为阶下之囚,月王爷还有心情谈情说爱,真是让朕佩服至及。”明黄色的身影缓缓走进牢房,雅致的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微笑。
神月的眼光瞬间冰冷了下来,“既然被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杀?朕怎么舍得呢?”皇帝轻佻地勾起神月的下颔,“这么美丽的月王爷,杀了岂不可惜?”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神月猛的别过脸。
“哦?不让朕碰你吗?那也可以。告诉朕,你们下一步准备做什么?”
……
神月静静地看着远处的某一点,对皇帝的问话恍若未闻。
“不想说吗?朕倒很想看看,你能强硬到什么时候。”皇帝微笑着,拍了拍手,很快从外面走进2个人高马大的壮汉。
“行刑!”简单有力的命令下达后,2个壮汉立刻撕下神月的上衣,拿起粗黑的鞭子向他光洁无暇的后背用力抽去。
“啪,啪,啪……”一声又一声,很快在神月的背上留下纵横交错的血口。白皙的肌肤上衬着刺眼的血红,竟然显得异常的妖艳。
神月死死地咬住已经伤痕累累的下唇,不让一声呻吟从口中流出。苍白的脸上也布满了冷汗,身躯随着每一次的抽打而轻颤。
“尊贵的你从来没有尝到如此的痛苦吧,”皇帝一边优雅地说着,一边缓缓抚摩着神月伤痕累累的身躯,指甲轻轻地扣进流着鲜血的伤口,引来神月一阵阵无意识的颤栗。
“怎么,现在想说了吗?”皇帝抬起神月的下巴,轻柔地咬噬着神月纤长的脖子,另一只手更是放肆地摸上了白玉似的胸膛。
“唔……”神月紧皱着眉,激烈地扭动着身躯。
该死的皇帝,竟然用如此手段对待神月。“住手,你给我住手!!”早已经怒火烧天的我再也顾不得神月对我的嘱咐了。
皇帝微微抬起头,眯起双眼打量了我一番,“你就是凌飞玉?长相如此平凡,居然也能让神朝两个王爷为你动心?”
“切,长相平凡又怎么样?我又不是靠脸蛋吃饭的。不像有些人啊,外表看起来相貌堂堂,其实呢却是绣花枕头一包草哦。”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我有说你嘛?干什么那么激动,别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哈哈哈!”皇帝不怒反笑,“好一张伶牙利齿,朕倒很想知道,如果拔光了你的牙齿,你是不是还能说得出来。”
不会吧,对我第一招就这么狠?对神月只是抽抽鞭子,对我居然要拔牙齿?
“我靠,你怎么那么狠毒?我的牙齿好好的,又没长蛀虫,干吗要拔掉?”
“因为你说了朕不爱听的话,所以朕想让你闭嘴!”
“啊,那么我就说皇帝陛下爱听的话好了。皇帝陛下真是仪表堂堂,威武非凡啊,第一等胸襟,第一等学识。真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天上天下,惟您独尊’。”这拍马屁的本事我最拿手了,要知道,当初我能升职,有一半就是仰仗我的马屁功夫。
“哈哈,哈哈,你可真是能说会道啊,不过可惜,这还不是朕喜欢听的话。”
啊,我已经拍得如此厚颜无耻了,他居然还说不喜欢听?难道他是极度自恋狂?
“那不知皇帝陛下想听怎么的话呢?”
“很简单,告诉朕你们所有的作战计划。”
原来绕了半天,这个狗皇帝还是要我们的军事情报,看来他觉得从神月那里是问不出什么,所以把目标转向了我。哈,以为我就很好欺负吗?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哎呀,感觉自己此时是酷到了极点,琢磨着是不是再要喊几声:共产党万岁?
“你不知道?”
“废话嘛,我又不是将军,更不是王爷,我怎么会知道他们的作战计划呢?”
“你不会武功,却带你一起去放火烧营,聪明的王爷怎么会做这种蠢事?”
“那是我硬要他们带我去的!”
“不对,”皇帝微笑着摇了摇手,“那是因为这个计划是你想出来的,你才是最重要的。朕说的没错吧,凌飞玉?”
犹如一个惊天响雷,炸得我愣在那里,连话也说不出。
他居然能猜得出这个计划是我想出来的,这个皇帝果然不简单,比我见过所有的坏人还要阴险,狡诈!
“那么,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朕了呢?”
“就算我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大不了你再拔我的牙齿,我要是皱一下眉,就不算好汉!”
“呵呵,”皇帝轻笑着,将嘴凑进我的耳边,吐着气说:“朕在想,如果‘上’了你,你会不会说呢?”
什么???


39

“你敢!!!!”我凶狠地瞪着皇帝,恨不得把他脸上的肉一块块地咬下来。
“呵~~你说朕敢不敢。”一只软绵绵的手已经沿着大腿缓缓地抚动上来,啊!!!好恶心,我差点当场吐了出来。
“住手!佐罗,你敢碰他?”
“哦,朕倒差点忘了,这里还有如此美味可口的月王爷呢。”皇帝邪笑着,起身放开我。
“我警告你,”神月抬起羞愤的脸,“你要是敢碰凌飞玉一根汗毛,我绝不会放过你!”
“既然月王爷都在如此邀请朕了,朕岂有拒绝之理?”
皇帝微笑着,忽然做了个手势。旁边的两个壮汉立刻恭身走了出去。不一会,抬着一张巨大的床走了进来,轻巧地放置在地上。
阴森黑暗的牢房中突然放进这样一张巨大而华丽的床,实在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
接着,两个壮汉快步走向吊着的神月,将他慢慢地放了下来,随即又将他双手捆在了铁制的床架上,神月只能动弹不得地仰躺在床上。
再白痴的人也看得出皇帝想要干什么。“住手,放开他!你这个混蛋,畜生!”我气愤地开始大喊大叫起来。
“如果你愿意说的话,我可以考虑放过他。”皇帝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我说,你……”
“不准说!”神月的声音一下子打断了我的话,“记住,玉,不管我被怎么样,你都不准说!不然,我决不会原谅你!”
“月……”
“呵呵,好倔强的月王爷,朕倒想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随身话语,一阵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很快,神月一丝不挂地瘫软在床上。
“别看……”神月的声音听来是如此的虚弱。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说吗?把我一切所知道的事情告诉皇帝?但是,这样的话少十三他们就会有危险,整个大神天下也会有危险。难道我只能眼看着神月遭受皇帝的凌辱?
毫无办法的我只能无奈地闭上眼睛,因为我知道,如果我看着,会让神月更觉得羞耻。
“佐罗,你敢破坏……”
“呵呵,这是我应得的……月……你欠我的……”皇帝低喃道。
空气中随即传来神月吃痛的闷哼声。
虽然神月刻意不发出声音,但是我敏锐的神经也能感受此刻床上所发生的一切。
悔恨,悔恨,除了悔恨,还是悔恨,从来没有如此憎恨过自己。
如果,没有我的提议,没有我的多事,这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而现在,我只能眼睁睁看着神月遭受如此的屈辱。
“怎么,凌飞玉,现在想说了吗?”皇帝的声音仍然异常的冷静。
身体一颤,我猛的张开眼睛,迎面对上了那意料之中淫秽不堪的画面。
神月大大地张开双脚被压制在皇帝精壮的身躯下,被迫接受着一下又一下猛烈的撞击。浑身上下布满了青紫的淤痕,下体更是一片狼籍。
但是,看向我的那双眼睛仍然是那么清澈,那么高傲。不—准—说!那双眼睛似乎在无形地告诉我绝对不可以轻易妥协。
忍住心里的悲痛,我再一次地闭上眼,任凭泪水滑落下脸颊。
“呵呵,很顽强啊,月,朕很想看看,你到底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呢?”
……
直到天已大亮,室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这间牢房,皇帝才停止了对神月的暴行,而神月早已经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了。
“看不出啊,凌飞玉,你居然也能忍到现在,到底是和少十三在一起时间长了,连冷血的性格都一模一样,哈哈哈哈。”说完,得意地走出牢房,临走前还吩咐门口的士兵解开我的链子,“去照顾下神月,朕还不希望他那么快死掉!”
混蛋,我忍着浑身的麻木和酸痛,冲到床边。暗叫一声,再次闭上了双眼,床上的情形只能用惨不目睹来形容,
我红着眼睛,从身上撕下一块干净的布轻轻地擦去他身上的血迹和那个狗皇帝留下的精液。
神月的脸色苍白得犹如死人一般,那双眼睛紧紧的闭着。
“月,没事了,月,醒醒。”
“玉……”好久,他才慢慢睁开双眼,轻唤了我一声后,又陷入了昏迷。
“月……”我拼命地忍住不让自己哭出来,结果断了线的泪珠还是止不住的滑落下来。
我决心要想尽一切办法,带神月逃离这里。
又不知过了多久,神月缓缓地从昏睡中醒来,“玉……”
“啊,你别动,也别说话,就这样躺着休息。”我连忙按压住神月想要爬起来的身体。
“恩……”虽然疼得满头大汗,但神月还是忍着不哼一声。
“你叫啊,疼就叫出来,这样会好受一些。”控制不住的泪珠又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哭什么,傻瓜,我是个男人,这种事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只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为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泪水更是止不住,流得更凶了。
“因为我喜欢你呀……一直都好喜欢你,虽然你选择了十三,但是只要你幸福,……我就十分满足了。”
“月,你才是傻瓜!”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只能用力地搂紧了他。



40

忽然牢门被打开,进来一个内监打扮的人,手里端着一盆子东西。
“你来干什么?”我将神月护在了我的身后。
“皇上吩咐,派我来送药。”说着,内监放下手中的盆子,将药放在了我手上。
“哼,这个皇帝还真会装好人。”虽然一百个不愿意,但为了让神月身体早日恢复,我还是帮他抹上了药。
当我抹到他私处时,神月忽然挣扎起来,有些羞赧地说:“不要……玉,我自己来。”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好意思。处理这个我很有经验的啦,不会弄疼你的,放心啦!”感觉神月直愣愣地看着我,我才反映过来自己又说了蠢话。什么叫“处理这个我很有经验”,摆明了告诉人家你已经和少十三做了N次了!
掩饰自己的窘迫,我连忙将神月翻了个身。
“哎哟……”神月紧紧皱起了柳眉。
“啊,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小心,手脚重了点。”我一边结结巴巴的道歉,一边抬起神月的臀部。
好惨~~~小小的菊穴被撕裂了好几道口子,鲜血混着精液正不断地往外滴落。
定了定神,我先用布轻轻擦去鲜血和精液,接着在中指上涂上了大量的药膏,往菊穴里缓缓插入。
“唔……”感受到神月的身躯不断地颤抖,我尽量动作轻柔些。好不容易将药膏涂进菊穴里,我也累得满头大汗了。
“好些了吗?”将神月重新仰面安置在床上,解下身上的裘皮披风盖在了神月的身上。“好好休息,放心吧,月,我一定会想办法逃出去的。”
天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屈指算来,关在这里也已经两天了。神月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很多,奇怪的是,那个皇帝每天都会派人送东西来,什么药啊,衣服啊,食物啊,惟独不再见他的人。
等神月沉沉睡去后,我缓缓踱步到门口,想看看蛮族国的士兵都在干什么。忽然,听到两个守卫在大声议论着什么。
“这几天皇帝陛下都没有出兵嘛,怎么回事?不打仗了吗?”
“不是,你没听说吗?大神国的少十三王爷准备向我们皇帝投降了也。”
“什么?”我一把抓住说话的那个士兵,“你再说一遍?少十三王爷怎么了?”
“我说你们的少十三已经要向我们的皇帝投降啦!!”
“投降?十三投降?”犹如晴天霹雳的消息,震得我眼前阵阵发黑。“怎么会?他怎么会投降?”
“他已经损失了一半的兵力,再加上我们皇帝手中还有你们两块王牌,他能不降吗?哈哈哈哈哈!原来大神国的王爷也不过如此,一个做了阶下囚,一个向我们投降!看来江山注定是我们月落国的!”
已经听不到士兵放肆的言语,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少十三投降,少十三投降!不会的,他绝对不会主动投降,一定是被逼的。是的,一定是那个狗皇帝拿我们的性命来逼迫他的!
不行,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了,我们一定要马上逃出去,要在少十三投降之前阻止那个狗皇帝的阴谋。
回到床边,发现神月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坐在床上。
“月……”
“我已经听到了,什么也不用多说,今晚马上逃离这里。”
“可是你的身体……”
“不碍事,现在最重要的是考虑如何逃出去。”
“我刚才四处看了看,发现戒备松懈了很多,可能是因为听到十三要投降的消息吧。”
“恩,我来烧营的时候,发现过一条暗道,直接通向外面,可能是他们以备不时之用吧,正好可以帮助我们逃脱。我这里还携带了一些软骨散,幸好没有被他们搜去,等他们送晚饭来时,再开始行动。”
“好!”我用力地点点头,暗下决心,这次绝对不能因为我再失败,哪怕牺牲我的性命也要让神月安全地回去。


41

暮色渐深,夜色将临。
夜色突然就像是一只黑色曲巨手,攫取了整个大地。
我和神月静静地站在牢房门后,手里俱捏着一把软骨散。
“吱呀”一声,牢门被打开,两个守卫将饭送了进来。神月微一点头,我们立刻将手中的软骨散迎面撒去。
“哎呀。”两个守卫避之不及,被撒了个正着,很快就缓缓地躺倒在地。
“耶!!!成功了!!”
“嘘,轻点,不要惊动其他人。快,换上这两个人的衣服,马上去找那条暗道。”
“好。”
我们七手八脚地把两个守卫的衣服剥了下来,穿在了自己身上,随即拿起放着空碗的盘子,大模大样地走了出去。
果然,一路上警戒非常得松懈,几乎看不到什么巡逻的士兵。我们很轻松地找到了神月所说的那条暗道。
“月,我们似乎也太容易就逃出来了吧。”一边跟着神月在黑暗的通道中摸索,一边我仍然不敢相信自己已经逃离了敌营。
“凡事百密总有一疏,他们太低估了我们,这是个致命的错误!”
“是这样吗?”
“别多想了,快看,前面出口到了。”
抬头一看,果然,一个小小的出口隐约地出现在一丛丛藤蔓的后面。
奋力扒开藤蔓,我和神月依次从洞口钻了出去。
外面正是广阔无垠的粉妆世界,柳絮般的飞雪依然纷纷扬扬地飘落着。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冰冷而舒适的空气,不禁感叹道:还是自由好啊。
但是,很快,另一个问题就来了,这里是哪里呢?我茫然地看着四周,都是白皑皑的一片,往哪个方向走才是回去的路?东在哪里?西在哪里?啊,完了,虽然我们逃了出来,却到了一个完全不知名的地方。
“月,月,这里是哪里啊?我们该往哪里走?”
神月冷静地打量了一下四周,说:“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们绝对不能在这里逗留太久,走一步,算一步,先往这边走吧。”
不会吧,又要开始赌运气了?发现自己最近霉得很,担心这次又会赌得满盘皆输。
没走了几步,我忽然发现了什么,连忙大喊起来:“等等,月!”
“怎么了?”
“让我看看,”说着,我连忙奔到几棵被风吹得歪斜的大树旁,细细的观察了一阵后,我知道自己的推测没有错,高兴地大喊起来:“我知道东面在哪里了?”
“哦?你怎么知道?”神月惊讶地看着我。
“你看,月,这几棵大树歪斜的方向是一致的。现在是冬季,吹的必然是西北风,我可以肯定风是从这个方向吹过去的,所以树才会往那个方向倒,因此,这个方向就是西北方向,而这里必定是东南方向。那么按照两军对垒的布局,我们的营地应该是在东南方向吧,所以应该往这里走。”
“哇,玉,你果然好厉害,真不简单,常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方法。”神月高兴得一把搂住了我。
“嘿嘿,怎么样,还是得靠我吧!”我又开始恬不知耻来。
“是啊,玉……说实话,我真后悔一开始的放手,不过……还来得及……”神月说得很轻,很模糊。
处于极度兴奋状态的我根本没心情去揣测他的意思,只是一心想快点回到少十三身边。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回到少十三身边后,所有的一切全部改变,命运的磨难就此开始。


42

沿着东南方向,我扶持着神月奋力地飞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些找到少十三的军营。
终于,在前面远处,影影绰绰地看到一些零星的火光,虽然不是很清晰,但依然能看出四周一排排的半圆形营帐。
“我们找到了,月,太好了。”
“是的,玉……”神月话还没说完,忽然猛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似的。
“月,月,你没事吧?”
“没事……”神月虚弱地朝我微微一笑,不露痕迹地擦去嘴角边的一丝血迹。
这时,我才发现扶着神月背的手上有些黏湿的感觉,他出汗了?疑惑地抬起手一看,竟是满手的鲜血淋漓。大骇之下,连忙细看神月的背,原来在刚才如此一番激烈的奔跑下,背上的鞭伤早已经裂开,但神月却强忍着一声不吭。
暗暗责骂自己的糊涂,我连忙扶着月,轻轻地让他卧在我的肩上。
“月,你忍耐一下,我背你回去,营寨就在前面,你忍住啊。”
背负着比我高出半个头的神月,我异常吃力地一步一挨地向营地走去。
狂风夹杂着雪花狠狠地迎面扑来,所有裸露在风雪里的皮肤似乎都已经冻僵,但是背部却能感受到神月异常炽热的体温。我知道,他在发烧,人也似乎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不快点不行,猛吸一口气,我加快了步伐。
忽然,前面涌出一群手拿刀枪的士兵,大声吼道:“什么人?敢夜闯少王爷的营地?”
原来是少十三手下的巡逻士兵,我欣喜地回答:“我是凌飞玉,这是神月王爷,我们从敌人那里逃回来了!”
“什么?”几个士兵微微一愣,随即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眼,显然不相信我的话。“你说你是凌大人?还有月王爷?哼,身上还穿着蛮族国的衣服,就想来骗我们。我看你们分明是奸细,来人,把他们给我抓起来,细细的拷问!”
天呐,怎么走到哪里都有这种愚蠢至及的人?根本来不及解释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冲上来拧我们的胳膊。
突然一声大喝:“发生了什么事?”四周的士兵立刻停下了动作。
好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展揄扬?
“展揄扬,是我,我是凌飞玉,我和神月从敌人那里逃回来了!”我连忙放开喉咙喊了起来。
展揄扬微一皱眉,“凌大人……?”
“对,对,是我啊,我们刚从敌营里逃出来,所以还穿着他们的衣服。展揄扬,快带我去见十三!”
话声中,展揄扬已经大步走到我面前,仔细一看,眼里顿时一阵欣喜,“凌大人,果然是你,你居然能平安的逃回来,太好了……”蓦的发现趴在我背上的神月,眼神一暗:“月王爷?怎么了?”
“月受伤了,伤得很重,你快把他抱进去,请医生治疗,还有,我要立即见十三。”
“是的,凌大人!”展揄扬打横抱起脸色苍白,星眸半闭的神月,快步往里走,嘴里还不忘吩咐:“马上请少王爷和宣太医!”
“是!”几个士兵领命而去。
随着展揄扬踏入一间豪华的帐篷,小心翼翼地将神月平放在锦榻上。很快,就听到帐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飞玉!!”随着惊喜而有些颤抖的呼唤声,少十三一步抢入营帐内。
“飞玉,飞玉!太好了,你没有事吧。我真的好担心,好担心怕你出什么事,现在你总算回来了。对了,他们没有对你怎么样吧?你是怎么逃回来的?”少十三紧紧地抱住我,仿佛生怕我再次消失似的死命贴在他胸前,全然不顾旁人的在场,将唇一遍一遍地印在我脸上的每一个角落。
“咳咳咳!!你搂得那么紧干吗,想谋杀啊??”羞红脸的我奋力想要推开少十三的禁锢。
“不要,不要再离开我了。你知不知道,看到你被抓的那一刻,我的心似乎停止了跳动。但是我却无法救你,我好后悔,也好痛恨我自己,为什么保护不了你。”少十三的声音有些颤抖,能感觉到他的身体绷得死紧,像是片刻也不肯放松,沉重的呼吸声说明他的情绪正处于极为激动的情况中。
我不禁有些心软,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也顾不上什么羞耻,主动地偎进了他些,仰起头送上一记淡淡的亲吻。
“飞玉!”后来,我才发现,此举无疑是在煽风点火。
少十三将我搂得更紧了,毫不预兆的狂吻猛然落在我的唇上。
“哟!”眼尖的我一眼就看见梦情缘和绝痴心跟着太医走进了营帐,看到这一幕,都不禁有些吃惊加好笑地张大了嘴。
“唔……不……有人……”在少十三猛烈而凌厉的攻势下,我根本没办法开口表达我的意思。
随着他越来越狂热的索吻,我感觉自己渐渐开始呼吸困难,手脚似乎都已经失去了力气,若不是靠着少十三的支撑,说不定此刻的我已经躺在地上了。
皱着眉看向四周的人,希望他们谁能来中断这场火辣辣的“激情表演”。哪知,这些人全有默契地看着其他地方,摆明了不会有人来帮我。
“混蛋,一个个都他妈的没良心。”嘴不能言,我只能在心里把他们连同祖宗十八代全都忿忿地骂了一遍。
“飞玉,你不专心哦!”仿佛惩罚似的,少十三吻得更深,更激烈。我不得不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来支撑我越来越发软的身体。我真的很担心,照这样发展下去,这个色魔会不会在这里就要了我?
啊啊,不要,我不要啦!!
忽然,一声轻微的呻吟划破了这个气氛热烈而尴尬的场面。躺在锦榻上的神月似乎微微动了动。
啊,糟糕,我居然把重伤的神月给忘了,在这里和少十三大打KISS
“神月,等等,十三,月受了重伤了,先去帮他治疗。”
“自然会有太医帮他看的,……”少十三依然追逐着我的唇。
“我靠!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发情!月为了我受了重伤,你关心他点好不好。”一把推开少十三,不顾他可以杀人的目光,我径直走到月的床边。
太医已经揭开了神月白色的衣袍,正在为他做检查。胸上,背上,腿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仿佛再一次提醒我神月为了我曾遭受过怎样的待遇。
“月王爷,怎么了?他,怎么弄成这个样子?”梦情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再白痴的人都看得出怎么做才会留下这些痕迹。
“他,他……为了保护我,被……敌国皇帝……”我嗫嗫嚅嚅地,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不……要说……”神月勉强撑起上半身,急切地对我摇了摇头。
“可是,不说出来,我会难过一辈子的。”
“傻瓜……我不是说过了嘛……只要你没事……”
“月王爷……”四周的人都发出难以释怀的叹息声,梦情缘更是无奈地摇摇头:“月王爷,想不到你也是个那么傻的人。”
只有少十三没有开口,仍然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张俊脸却是越来越阴暗。
他……好象在生气?我不禁有些茫惑,为什么呢?
或许都感受到了少十三浑身的阴悚之气,没有人再敢开口,只有太医为神月处理伤口时“悉悉簌簌”的声音。
时间在无声的尴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终于如愿地看到了太医直起身,说:“伤口已经处理妥当,月王爷没有什么大碍了。”
如同下了赫赦令一般,所有的人,除了我和少十三之外,全都走得一干二净。
“飞玉,你先出去。”少十三突然开了口。
“呃?”我一愣,少十三叫我先出去?
“你先回自己的帐篷休息,我和月有些话要说。”
又有话要说,又要瞒着我,究竟这两个人之间有些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我有些不满的皱起了眉头。
“听话,我一会就来找你。”少十三的语气里有着不容抗拒的味道。
没办法,我只好走出帐外,把帘子合上。
外面依然很冷,静寂的夜空,只有晶莹的雪花无声无息地飘舞着。
一堆堆熊熊燃烧的篝火旁,围坐着耐不住寒的士兵,他们有的大口喝酒,有的高声谈笑,还有的放声歌唱,看来真是逍遥悠闲得很。
受此感染,我也不由自主地向他们走去。早有眼尖的士兵发现了我:“啊,凌大人,您也来啦。”“来来来,凌大人,和我们一起喝酒解愁!”
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人已被他们拉着坐下,手里也塞进一葫芦的暖酒。
“喝呀喝呀。”在士兵热情的催促下,不太会喝酒的我“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半。
略微辛辣的酒顺着我的喉咙缓缓流下,仿佛一道温暖的甘泉,使我浑身冰冷的身体渐渐舒泰起来。
“好酒!”感觉自己仿佛成了绿林好汉,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豪迈之气油然而生。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侧耳听。钟鼓馔玉何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好好,今天我们就和凌大人同销万古愁。”士兵们又开始互相敬酒。
“人生就是这样,及时行乐,何必整天给自己找麻烦。一天到晚勾心斗角,密谋商量,这样的日子难道过着不累吗?看透红尘,笑行天涯,十三,这也不是你说的吗?不行,我不能再让你和月商量什么大事了,我要阻止你们!”酒气完全上涌的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了。
踉跄着脚步,我跌跌撞撞地向帐篷走去。蓦然,被里面的争吵声所吸引。摇了摇头,我仔细倾听着里面的动静。
“你要是敢怎么做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发出最后一声大吼的是少十三,随即传来神月轻微的闷哼声。
少十三在做什么?想也不想,我立刻掀开帘子冲了进去。眼前的景象让我立刻呆愣在门口!怎么会


43

想也不想得冲进帐篷,眼前的景象却令我呆愣在原地无法移动。
少十三一手狠狠地揪着神月的前胸衣襟,几乎要将神月从床上拖了下来,而神月则趴在床边不住地咳嗽着,一丝鲜血从苍白的嘴角边滑落下来。
“十三,你在干什么?”又惊又怒的我一把拉开少十三,将整个身子挡在神月的前面。
“飞玉,不是叫你回房休息的吗?”少十三有些讶异地看了我一眼。
“我在问你,你在干什么?月受了重伤,回来后你没有慰问过他一句,现在又对他那么粗暴,如果不是我回来,真不知道你还想干些什么!!你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处处争对月,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少十三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随即淡淡的说:“什么事也没有,飞玉,你先回去休息。”
“你已经快揍他了,还说什么事也没有!!你还骗我!”
“不要胡闹了,飞玉,马上回房!”少十三脸色倏的阴暗下来,不悦地眯起了黑眸。
“除非你今天把话说清楚,不然我绝不会离开!”
少十三脸阴沉得更可怕,眉头锁得死紧,抿着唇,沉默不语。
“没话说了?还是又开始把我当成影子,或者隐形人?”感觉怒火一点一点的在心里蔓延,我也开始冷嘲热讽起来。
少十三紧抿薄唇,敛下眼波,沉默了很久,一时间,偌大的营帐里寂静的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忽然,一个士兵匆匆忙忙地奔进营帐,打破了原本诡异的寂静。
“月王爷,少王爷,圣、圣旨到!”
什么?圣旨?还由不得我们惊讶,两个内监已经大摇大摆地跨进帐内,细声细气地喝道:“少十三听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下十二道御令,着命少十三即刻领兵返京,不得有误,钦此!”
要少十三立刻返京?还下了十二道御令?不由想起岳飞就是被皇帝用十二道军令强行召回京,随即被害的。难道?皇帝想对少十三不利?蓦然的,一股强烈的不安从心底油然而升。
“要我即刻回京?”少十三阴暗的眸子迸射出一道寒光,讥诮地扬起嘴角:“哈哈哈,这道圣旨来的还真是巧,看来皇上早就算好了一切,是吗?神月王爷?”
突如其来的,少十三把最后一句话的矛头指向了神月。
我一愣,不明白少十三为什么会这样说。
神月微微扬了扬眉,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十三。”
“不明白,你会不明白,哈哈哈哈。”少十三突然狂笑起来,“神月,你真是演戏的高手。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策划的,你居然说你不明白?”
什么???
有那么一刹那,我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策划的”,是我听错了吗?或者是少十三说错了。
转动因震惊而僵硬的头颅,我愣愣地开口问:“你再说一遍你刚才的话,十三。”
“你很吃惊吗?飞玉?我也很吃惊!”少十三闭了闭眼,“其实我早就该想到了。”
“十三,我看你似乎很累了,应该早点去休息。”神月没有一丝惊慌,依然脸色平静地说。
“十三,你是不是有些发烧了,怎么会这样说?”从极度震惊中恢复过来的我不由得怀疑少十三这句话的可信度。整件事是神月策划的?这可能吗?毕竟,在我眼里,他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人,总是那么温柔体贴,彬彬有礼,这样的人会做出这种事情吗?
“飞玉,你不相信?你仔细想想,皇帝莫名其妙地赐封,赐婚,这一切只不过是为了让神月提出让我领兵打仗而找的借口,接着火烧敌营计划的泄露,你和神月的被捕,又如此轻易地逃出,月落皇帝逼迫我投降,最后陛下急召我回京,你不觉得,这完全是一个阴谋吗?”
阴谋?阴谋?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阴谋?脑中一片混乱,怎么也无法理清所有的思绪。是真的吗?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神月所为?少十三的话听来似乎很有理,但是……但是……
眼光不禁瞥到神月伤痕累累的背部,腿部,心蓦然一抽,会吗?如果整件事都是他策划的话,怎么会受到如此的羞辱。哪怕只是演戏,也有演到这种地步的吗?
所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看着神月平静而清澈的眼眸,我更确定自己的想法。
“十三,如果你说的是别人,我也许会怀疑,但是,月,我相信他,他绝对不会是这种人。”
“你……相信他?”少十三的声音阴冷得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戾寒气息,一张俊脸更是铁青至及。
被少十三可怕的样子吓到,我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开口:“十三,你也只是猜测的而已,对吗?凡事要讲究证据啊,你无凭无据的,可不能随便乱说。说不定这一切都是那个什么月落皇帝的阴谋呢?故意放我们回来,就是要让我们产生误会,彼此猜疑。”
少十三的脸色难看到了最高点,浑身上下的阴悚之气越来越烈,感觉随时有爆发的可能。
“哈哈,哈哈,神月,你果然厉害,也不知你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能让这个天下第一大傻瓜如此相信你。”
“十三,你说的太过分了!为什么你总是对月心存芥蒂呢?宰相肚里能撑船,你好歹也是个王爷,就不能像月一样,气量大点吗?”
“是的,我的确不如他,没他温柔,没他秀雅,也没他这么有气度,那你干脆不如选择他!”
“啪!”
少十三尖锐的嘲讽让我立刻失去了理智,想也不想,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了少十三的脸上。
“啊……”急步跨进帐篷的梦情缘正巧看到了这一幕,随即发出了不敢相信的惊叫声。
“你,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无法相信刚才自己的行为,我呆呆地看着自己发颤的手。我打他了?我打他了。
扶着帐帘的手指渐渐收紧,指关节已发白,碎裂的布条丝丝片片从指间滑落。少十三黝黑的眸中似有光华掠过,久久的瞧着我,没有任何浓厚强烈的表情,只在眉梢眼角带出了一丝丝的倦和伤。
看了很久很久,仿佛有一个世纪的那么遥远,少十三缓缓的闭上眼,蓦然转身跨步。
“别走……”
几欲呼唤出口的呐喊却突然被一个唐突的声音打断。
“少王爷,月王爷,骠骑大将军杨天宏奉皇命护送两位王爷回京。”话声中,一个身材异常高大,满脸剽悍之意的大汉跨进帐内。
少十三脸色微微一变,冷冷道:“将军是来监视我们的吧。”
“不敢,皇上得知两位王爷战局不利,损失了一半兵力,生怕蛮族国偷袭,因此特派卑职护送两位王爷回京。”
“如果我说我不回去呢?”
“王爷还是以大局为重,皇上曾经吩咐过,王爷的一干宠臣皆在京城等候王爷,期盼王爷的早日归京。”
一干宠臣?是指小小他们吗?皇上难道以他们的性命要挟少十三?
“你在威胁我?你以为我会在乎那些人的死活?”
“卑职不敢,卑职只是希望王爷以大局为重,回京面圣。”
“好大的狗胆!”少十三眼中的戾暴之气越来越浓,衣袍下摆也已无风自动。
“不要……十三。”我哀求的看向少十三,“还有小小,橙衣,他们都是无辜的。求求你先回京,见了皇上把一切说明后我们就离开这块是非之地。我答应你,以后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相信,……所以,我们回京吧,相信皇帝一定会谅解我们的。”
少十三静静地站了许久许久,忽然走向门口,冷声吩咐:“展揄扬,传令下去,整顿三军,即刻起程回京。”
“是!”
谁也没有看到,神月和将军脸上皆露出一丝狡狭的微笑,那是看到猎物落入自己设的网时才会露出的微笑。
只是可惜,少十三没有看到,我也没有看到,所以我从来没有想到,我这个错误的决定令我后悔、愧疚了一辈子。


44

很快,我又坐上了来时的那辆马车,唯一不同的是,马车里还趴了一个受伤的人,神月。
雪依然纷纷扬扬的下着,似乎没有疲倦的时候,遥望着粉妆玉砌的原野,回想着刚才的争吵,我不禁微微叹了口气。
“对不起,玉,让你和十三起争执了。”一直趴着没有出声的神月忽然开了口。
“没什么,这不管你的事,月,是十三太任性了些。”心里感激着神月温柔的体谅,不禁又有些抱怨少十三的霸道和无礼。
“别在意,玉,十三他就是这个脾气,高傲的他容不得半点失败。”
“可是,他有时真的很过分呢。我也觉得奇怪,你们既然是兄弟,他怎么就不能像你,多一点点温柔,多一点点体谅。”
“我毕竟是哥哥嘛,从小到大,父母都是比较宠他,所以就养成了这样的性格。”
“哎,我也很担心呢,真怕他回宫见了皇上又开始出言不逊,其实很多事情好好解释就很容易弄清真相。”
“不用多担心,玉。”
“哎,…”我又重重地叹了口气,觉得自从随少十三上京后,就开始变得像个老太婆,一天到晚在叹气。
其实心里一直有些后悔,那时不提上京该多好,也就不会发生那么多的事,而现在更是前途渺茫,不知接下来还会发生些什么。
强烈的不安再次在心里弥漫。
掀开窗帘,一眼就看见少十三骑着马跟走在马车旁边,听见了我这边的动静,不禁抬头看了我一眼。
“小心冷……”淡淡的一句话,仍然是面无表情的在说,但看着我的那双坚定的黑眸仿佛在诉说着他对我坚定不移的爱似的。
“十三,……”心头一热,我不禁有些哽咽。
“对不起,打你了!”
“别说傻话了,飞玉,我只想让你知道,我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所以,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要相信我。”
恩……不能再多说什么了,我惟有以用力的点头来表达我内心的激动。

回去的路显然走得快多了,没几天,已经能看见巍峨高耸,器宇非凡的皇宫。
扶持着神月下了马车,随着少十三,梦情缘,绝痴心和展揄扬走向午门。
“少王爷,请止步,皇上有令,除了两位王爷和凌大人外,其他人员一律在此等候,不得入内。”几个大内侍卫拦住了我们。
“你说什么?你敢不让我们进去?”一旁的梦情缘首先发难。
“这是皇上的旨意,卑职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哼,好一个狗奴才。”
“情缘、痴心、展揄扬,你们就等在这里,如果两个时辰我还没出来,你们就先走。”
“是,堡主!”展揄扬恭身说。
于是,我和神月,少十三在侍卫的领路下一步一步地向危机四伏的皇城。
忽然想起一首诗词,最能恰当的形容此时的情景了。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话刚出口就后悔了,我呸,这个乌鸦嘴,不是在咒自己出不了皇宫嘛。于是又连忙喃喃自语:“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少十三和神月皆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本来气愤凝重的场面忽然变得有些滑稽起来。
走过白玉桥,传过长生廊,蓦然发现跟在身边的大内侍卫越来越多,一个个都面色沉重,手紧握腰间的剑鞘。
皇帝究竟想干什么?疑惑,不安,各种思绪在我心中交织。
渐渐走到一座大殿前,里面走出一蓝衣太监,高声宣叫:“皇上宣少十三王爷进见。”
整了整衣饰,刚想举步跟在少十三的后面,忽然一侍卫拦住了我,“对不起,凌大人,皇上只召见少王爷一人。”
“什么?”我一愣,不禁看向已经准备跨入大殿的少十三。
少十三也停下了脚步,冷冷扫了众侍卫一眼后,随即黑眸又定定地看向了我,从他的眼神中,我知道他在对我说,等我,我一定会出来的。
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我也在无声地告诉他,我一定等你出来!
“说吧,叫少王爷一个人进去,皇上究竟有什么打算。”等了片刻,一旁的神月忽然开口。
“月王爷果然聪明,皇上在后殿召见月王爷和凌大人,两位请。”一位看似侍卫总管的人低头哈腰的说。
“皇上在后殿召见我们?他不是在召见十三吗?难道已经召见好了?那十三为什么还没出来?”
“凌大人不必激动,等见了皇上一切就自然分晓了。”我靠,皇帝手下的人倒都是一个个油嘴滑舌的,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神月握了握我的手,示意道:“先进去再说吧。”没有办法,我只好扶着神月随侍卫走向后殿。
跨进殿门,高高坐在龙椅上的果然是那个美得有些邪气的皇帝——神轩。一张俊美无比的脸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
“十三呢?他在哪里?”我不客气地直冲到皇帝面前,大呼小叫起来。
“你还想见十三?既然你都告了他一状了,还会不清楚他现在在哪里?”神轩微微地勾起了嘴唇。
“什……什么意思?”没听懂皇帝的话,我傻傻地再问了一遍。
“呵呵,真不明白呐,既然你都告诉我少十三整个叛变的过程,那你还会不知道此刻他人在哪里?”
“我、我告诉你少十三叛变的过程?皇上,你在说什么啊?”
“敢作敢当,卿家难道没有听到过这句话吗?”
“放屁!什么敢作敢当,我凌飞玉做过什么了,你倒说说看。”
“不得对皇上无礼!”两旁的侍卫冲了上来。
优雅的摆摆手,神轩示意他们退下,然后接着说:“卿家真是健忘,不是你发了一道密奏回来,告诉朕少十三企图谋反,趁你和月被擒之日,投降月落国,朕才能及时拿下这孽贼,卿家难道都忘了?”
“你,你,你,你简直在胡说八道!”皇帝的一席话听得我身体发颤,手脚冰凉。
“原来,原来有预谋的是你这个狗皇帝,你勾结蛮族国,利用他们的进犯,故意给十三施加压力,让他领兵出战,然后趁我和神月被擒,逼迫十三投降,然后就可以利用我诬陷他叛国之孽,将他治罪。你果然打的好注意,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为什么要陷害我们??”眼红的我全然顾不得什么君臣之尊,冲上前去狠狠地揪住了神轩的衣襟。
“大胆!”侍卫再一次冲上来,死命地将我双手拧在背后。
“告诉我,告诉我啊!”我一边拼命挣扎,一边嘶声力竭地吼着。
“你很想知道?”神轩缓缓站起身,修长的手指抬起我的下巴,“朕想让他尝尝被爱人背叛的滋味!哈哈哈!”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为什么?因为他,朕从小就没有享受过亲情的温暖,在父皇母后的眼里,只有他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朕恨着他,一直恨着他,朕也要让他知道,没人爱的滋味是如何的。”
“但是,你的父母不是把皇位传给你了?那就说明他们也是爱着你的呀!”
“哼,皇位,如果不是一开始他不想当皇帝,这个皇位哪里会轮得到朕?朕知道,他始终会来取回本该属于他的位置。果然,他来了,他不甘心受封做王爷,他想做皇帝。这个位置是朕好不容易得来的,朕岂能让出?所以朕一直在策划该如何除掉他。哈哈,真是老天助我,他居然会对你动感情,会为你放弃一切,甚至屈身于朕。”
“那你还对十三如此绝情,他已经发誓效忠于你,不是吗?”
“只要他在身边一天,朕就一天不得安宁,他太危险了,朕怕养虎为患,所以一定要除掉他。”
“你,你简直太卑鄙,太无耻,太下流了!你简直不是人,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我气得直发抖,只恨不得撕碎神轩那张丑恶的嘴脸。
“禽兽不如吗?呵呵,说的好,朕会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禽兽不如。”神轩一把掐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让我皱起了眉头。
“你,你想干什么?”
“朕要为这场完美的计划补上最后一个结局。来人,把少十三带上来。”
“你到底想什么?”
“你不是想见少十三吗?只可惜他现在武功尽废,经脉俱断,想站估计也站不起来了。”
皇帝的话犹如晴天一个霹雷,震的我呆愣在那儿。武功尽废,经脉俱断?
“啊啊啊,混蛋,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十三?你这个混蛋!!”
“安静,那你还想不想让少十三恢复呢?”一掌抽在我脸上,神轩依然保持着绝美的笑容。只是这笑容在我眼里比地狱饿鬼还要丑陋,还要可怕。
“你会让少十三恢复?”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神轩满意地微笑着:“很好,朕只要你在少十三面前承认一切都是你的阴谋,朕就放过他。”
身体再次不可抑制地颤了颤,我缓缓地闭上眼睛。我知道,为了少十三,我没的选择,所有的一切都是我惹出来的,是该我去收拾的时候了。
“我答应你,但是我有个条件,你不但要让少十三恢复功力,还要让他安全地离开皇宫,从此不再纠缠。”
“朕可以答应你。”
“……带他上来吧。”


45

很快,少十三被带进了大殿,经脉俱断的他几乎是被人拖着进来的。
在侍卫的扶持下,少十三勉强站稳了身子。身上没有任何伤痕,脸却苍白的可怕,惟独那双眼睛依然是那么黑亮,那么冷傲。
“呵呵呵呵,想不到高贵傲气的少王爷也有如此狼狈的一天。你一定不相信朕的话吧,所以朕让你看看清楚,你的爱人是怎样背叛你的。”神轩露出一丝得意的狞笑,随即将呆立在一旁的我推到少十三的面前。
“十三……”一看到他那双深邃如星空的黑眸,我的心不由得慌乱起来。
“说吧,飞玉……”神轩如恶魔般的声音再度在我耳边响起,仿佛是在提醒我一般。
我狠狠地闭了闭眼,一字一句地说道:“少十三,皇上说的都是事实,……是我设下的圈套,诱你投降,陷你入狱!”
冰冷的黑眸瞬也不瞬地盯着我,少十三苍白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继续说,你背叛他的原因。”
“少十三,对你我已经厌倦了,没想到你会放弃荣华富贵,甘愿平淡一生。但是我不要,我要高高在上,我要飞黄腾达。所以,我利用你对神月的猜疑策划了这起阴谋,只要除掉你,我就可以跟在皇上身边,我就可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所以,少十三,要怪就怪你太相信我了。”
几乎是忍着针烙般的刺痛才勉强说出这段违心的话,怎么也没想到,明明是被他人利用却要说成利用他人,但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由于我的任性所造成。
狠狠地纂着拳,才勉强让自己不把内心的痛苦泄露在脸上。
“哼哼,听到没有,三弟,你的爱人早已经不爱你了,不过也是,哪个人不爱权利呢?凌飞玉早已经是朕的人了,只可惜你还蒙在鼓里!哈哈哈哈,可笑啊!!”神轩放肆的笑着,蓦然拉过我,示威似的狠狠吻上我的唇。
“不要……”我下意识的往旁边躲闪。
“你还敢躲?”轻轻的却充满威胁的口吻。
猛的一震,我顿时僵立在原地,只能任凭神轩嚣狂而得意地亲吻。
对—不—起,眼角的余光看见少十三更加苍白的脸色,我只能发出无声的呐喊。
心里已经变成了一片空白,只有一股刺心的痛在身体里蔓延,直刺入我的四肢,我的骨髓。四周再也感觉不到什么,只有黑暗,一片冰冷的黑暗,我沉了下去,沉在这冰冷的黑暗中。
少十三仍然面无表情的站立在那里,他心里是愤怒?是悲伤?还是痛苦?我不知道,我无法看出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只是静静地站立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
“哈哈,怎么了,少十三,被吓傻了吗?一句话都不说?”神轩忽然放开我,神色倨傲地跨步到少十三面前。
“皇上已经让我看了一场好戏,现在是不是该让我回牢里去,不耽误你们的好事了?”少十三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却是浓重得令人寒颤的讥诮。
“少十三,你现在是手无缚鸡之力,倒还是嚣张得很。哼,看来牢狱之苦还没有把你的锐气磨平,来人,押回天牢!”
“是!”两旁的侍卫立刻架起少十三就往外拖。
“不要,住手!”
“凌飞玉,你想做什么?”神轩阴恻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身子一抖,我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十三,你……恨我吗?”巍颤着开了口,我好怕,好怕少十三会中了皇帝的奸计。
没有转身,少十三沉默了半晌,才幽幽地开口说:“没有爱,哪来的恨,凌大人多虑了。”
眼前一黑,身体不可抑制地往后踉跄了几步,“没有爱,哪来的恨”,少十三的话不断地在我脑海里盘旋,我知道我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不是的,十三,我没有陷害你,我是被逼的,你要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指甲几乎已经掐进了皮肉,我才勉强将这欲呼出口的话咽回肚里。
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暗暗告戒自己一定要冷静,否则不但害了自己,还会害了十三。现在已经不用多想什么了,当务之急就是要尽快救出十三。
稳定好自己的情绪后,我再次开口:“很抱歉,十三,我有我的苦衷,但是,我希望你还记得你对我说的一句话,那也是我对你要说的。”
背对着我的身子忽然轻微一颤,少十三缓缓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仅仅只有一眼,随即转过头,被侍卫架出了后殿。
虽然只有一眼,但是对我来讲已经足够了,因为我知道他已经明白我要对他说的最真实的一句话——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要相信我。
够了,这样就够了,只要你能够平安,只要你能够信任我,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你可以履行你的诺言,放了少十三。”转过身,我冷冷地对上了神轩。
“经脉朕可以让他恢复,至于他的武功和自由,朕还是要从长考虑。”神轩露出一丝狡佞的微笑。
我面色一变,怒吼道:“你想食言?”
“朕乃当今天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凭什么和我谈条件?朕留下少十三的狗命,已经仁至义尽!你听着,凌飞玉,从今天你必须待在‘冷玉宫’,没有朕的口喻,不得踏出宫外半步,想要少十三保全性命的话,你就好自为知。”神轩神色凌厉地说完,随即一甩长袖,大声吩咐:“来人,送凌大人前往‘冷玉宫’。”
“是!”几个侍卫上前一把拉住我就往外拖。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挣扎中蓦然发现神月还虚弱地靠在一边的柱子上,连忙伸出手:“神月,月,和我一起走。”
“哼,大胆!”下一刻,神轩飞身至神月面前,一把将他拉到自己身边。
“你想干什么??”这个死变态的臭皇帝,不会是想对神月做什么吧!!!
“朕想干什么?朕和月王爷可是兄弟呐,叙叙情也不可以吗?不用罗嗦,带走!”
被侍卫推搡着出了殿门,我仍不忘回头大声喊:“月,你千万要保重自己,我一定会来救你的!”
“哈哈哈哈哈哈……”神月没有开口说话,身后只传来皇帝得意而嘲讽的笑声。


46

距皇上寝宫“天安宫”最远的称之为“冷玉宫”,住的都是犯了错或惹圣颜不悦的失宠的嫔妃们。就像是犯了滔天大罪,被判无期徒刑一样,没有皇上的赫赦,一辈子也别想从这里走出去,死也要死在里面。
我慢慢地走进冷玉宫,四周是一片杂草丛生的野地、间杂着几棵大树,中间三幢相连的茅草屋子,而屋后则是一片森幽的竹林,这地方一看就让人感到荒凉,真是做为冷宫最适合的地方了
走进正中大厅,抬头看了遍厅内,注意到这屋里少了张木椅,想是坏掉不能再修了所以被丢弃;而窗子的破洞更大了,桌几也歪歪斜斜的,表示这半年来,宫里的工匠仍是没来边
宫修补过东西。
“今儿个又送什么人来了?”一个又尖又细的声音突然响起,让人一听就知道是个太监,而且还是个老太监。
“管公公。”几个侍卫见了他连忙恭敬地打招呼。
嘿,一个冷宫的太监也这么得势?我略微好奇地上下打量了一下他。
“怎么回事?”同样,那个被称为管公公的老太监也在不断地打量着我,“皇上怎么会将一个男人贬到‘冷玉宫’来?”
“管公公,此人是少王爷的情人,皇上特将他禁于此地,要挟少王爷。”
“原来如此,那么,你就住西边的厢房。东边住的都是皇上的嫔妃,虽然都是失宠之人,也不是你所能见的,所以,没有我的吩咐,不得随意走出西厢房。”
我靠,一个太监还那么嚣张,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怒火,我冷哼一声,向西厢房走去。
房间内也是非常的简陋,连半个侍女都没有,无暇顾及这些,我慢慢地在床边坐下,试图理清脑中混乱的思绪。
目前来看,皇上虽然暂时不会威胁到少十三的性命,但是夜长梦多,恐怕最后还是会下毒手,所以一定得在皇上下手之前想办法联络到梦情缘,将少十三救出去。
但是该如何出宫联络梦情缘呢?我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不会武功的我既不可能仗剑冲出皇宫,也不可能施展轻功潜逸出皇宫,怎么办呢?
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对了,可以去找神月帮忙。他既然被皇上留在宫里养伤,就一定是住在皇亲国戚住的“承玉宫”里。我可以利用天黑悄悄地溜出这里,去找他商量对策。对,这真是个好办法,就这么办!
打定主意后的我就乖乖地待在房里等待天黑。
夜已很深了,冷雾也不知是在什么时候升起,迷迷散散地飘摇在凋零、荒凉的庭院中,更增添了几份阴森之气。
我静静地站在浓雾之中,等着四周的烛火一点一点的熄灭。
终于,整个“冷玉宫”陷在了一片黑暗之中,没有星光,也没有月光,黑暗得可怕。但是对我来说,正是执行计划的最佳时间。
沿着墙根,我悄然无声得溜出“冷玉宫”,凭着仅有的一点记忆,寻找着“承玉宫”。
传过几条长廊,正欲跨上九曲桥,忽然听到一旁的庭院中传来一丝微弱的呻吟,声音很轻很轻,若有若无。
有人?脑中警铃顿时大作,连忙闪到一边的树丛中,仔细往里探望。
果然,庭院深处,躺拥着两个人,一人在上,一人在下,而呻吟声似乎则是从下身一人发出。
他们在干吗?略微好奇的,我不由得再往里走了走,仔细观望。
不看则已,一看把我吓了一大跳,这两个人纠缠的躯体,沉重的呼吸,分明是在“做爱”。该死,我暗暗地咒骂着,红着脸连忙往外退。
忽然,身下的那人又发出一声急促的呻吟,传入耳里,蓦然觉得声音非常熟悉。难道是我认识的人?我停住脚步,眼光向身下那人瞄去。
清秀白皙的脸庞,赢弱纤细的身材,这赫然是小小。
“小小?!”


47

“小小??”怎么也想不到,被侍卫压在身下肆意凌辱的人竟然是小小。
一个箭步冲上去,冲侍卫惊愕之际,猛然一记手刀敲在他颈背上,让他成功地昏厥过去。
“十?十六公子?”小小抓着破烂的衣衫遮掩着赤裸的身躯,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你,你什么时候回皇宫的?”
“我早就回了,到是你,怎么会在皇宫里?怎么会被这种人凌辱?”
“公子,你和少王爷前往北方边境不久,就传来消息说少王爷投降叛国,皇上就派人将我们全部抓进了皇宫。公子?难道少王爷真的叛变了吗?你也是被皇上抓回来的?”小小急切地抓住我的手。
“小小,十三从来不会做不仁不义之事,所有的一切都是皇帝的阴谋,他怕十三抢夺他的皇位,就设下圈套诬陷十三。”
“什么?居然有这种事?”
“小小,现在十三已经被废尽全身武功,经脉也已俱断,但是那个狗皇帝还不打算放过他。所以你一定要想办法去找梦情缘把他救出去!”
“少王爷?武功尽废,……经脉俱断?……”小小轻颤着嘴唇,抓住我袖子的小手也在不断地发抖,“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都是因为我……如果一开始我就能听十三的话,一开始就不惹那么多的事,十三他也不会……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了,今晚我想办法带你出宫,你一定要尽快找到梦情缘!”我边说边脱下外衣给小小穿上。
“那你呢?公子?”
“我暂时还不能离开,等十三平安得逃离皇宫后你们再来接我。”
“恩,知道了。公子,我知道有一条通往后宫门的路,很少有人去,我们从那里出去。”
“好!”拉起小小的手,我掉转方向,随着小小向那条路奔去。
穿过一座又一座的庭院,绕过一道又一道的长廊,一路上,不知躲避了多少队巡逻的侍卫,好不容易来到通往后宫门的路。
刚想停下略作喘息,忽然从远处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喊声,随即四周灯火大亮。
我大吃一惊,连忙拉过小小隐藏在密密的树丛后面。难道被发现了?随着侍卫脚步声的渐渐逼近,我的心也越跳越快,仿佛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似的。
“有刺客,有刺客!”一队侍卫凌乱的脚步声从前面“噌噌噌”的走过,紧接着,又有一队侍卫急匆匆的跑过。但是谁也没有注意到躲在树丛后面的我和小小。
难道他们说的刺客是另有其人?按捺住心中的好奇,趁侍卫走得不见人影后,连忙拉着小小沿着树丛继续向前奔。
“什么人?”忽然,喝声中,两条黑影蓦然落在我们的面前。
被发现了,这是心中第一个涌起的念头。怎么办?怎么办?大惊之下的我只能牵着小小一步步地往后退。
“似乎是宫里的太监!”其中一个黑衣人说。
“先问清楚,再杀!”另一个黑衣人冷冷地接道。
冰冷却清脆如黄莺般的声音,又是感觉那样的熟悉。猛一抬头,对上了黑巾蒙面下的一双黑眸。
这……不是梦情缘吗?
“凌?飞玉……?”梦情缘似乎也认出了我?
“是的,是我,你果然是梦情缘!太好了,太好了!”欣喜若狂的我大步跨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
撕下脸上的面巾,那张绝美无比的脸欢欣而又焦急地看着我:“小玉玉,没想到会碰到你,看来你似乎没什么事。师兄呢?他怎么没和你在一起?那天我和痴心,展揄扬等了你们好久,结果宫内侍卫硬把我们哄出去,说少王爷不会再见我们了。我们总觉得其中有诈,所以决定夜闯皇宫。你怎么会在这里?师兄呢?”
“情缘,事情现在变得很糟糕,你听我把话说完。”当下,我把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
听完后,梦情缘脸上已笼上了浓重的煞气,“好个阴险的狗皇帝,我真该一剑杀了他。”
“别冲动!现在当务之急是把十三救出去。”
“凌大人说的对!我们应该先去救少王爷。”另一个黑衣人开了口,原来是展揄扬。
“好,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你们谁认识去天牢的路?”
“我。”又是小小开的口,“虽然被关在皇宫里,但没有被禁足,为了能尽早逃出皇宫,我早已熟悉皇宫里的路,我带你们去。”
“好,那快走。”
为了省事,梦情缘一把抱起了小小,而展揄扬则抱起了我,两人贴着屋檐向着天牢的方向急驰。
很快,阴森、潮湿的天牢出现在我们面前,利落地解决了几个守卫的士兵后,我们悄悄地进入了天牢。
刚踏入牢内,一股浓烈的霉湿味迎面扑来,让人几欲作呕。
勉强压抑住胸口的不适感,我匆匆寻找着牢房里熟悉的身影。
看到了,虽然只是一身白色而破旧的单衣,虽然四肢俱被铁索捆扎着,但仍掩饰不住高贵冷傲的气质,宛如乌鸦窝中飞进一只金凤凰,在牢狱中是那么的引人注目。
“十三,十三。”劈开牢门后,我立刻飞扑到少十三身边轻轻地呼唤。
少十三微微睁开眼看了看,随即又缓缓的阖上。
“十三,是我啊,你睁看眼看看啊!”我用力摇动着他的身体。
但少十三仍然无动于衷,闭着眼没有任何的举动。
“等等,少王爷似乎中毒了。”一旁的展揄扬发觉有些不对,一手抚上了少十三的额头。
这时我才发现少十三的脸色有些发青,手下的肌肤更是炽热的烫人。
“果然!”展揄扬一搭脉搏后,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那,那怎么办?”我开始慌乱起来,虽然猜到皇帝会对少十三下毒手,但绝没想到会这么快。
“我们先把少王爷救出天牢,然后再想办法帮他去毒!”展揄扬仍然是一脸的冷静,弯下腰抱起了少十三。
“那十三就交给你们了,无论如何你们一定要救活他。”紧紧握住少十三的手,我一脸郑重地对梦情缘和展揄扬说。
梦情缘微微一愣,“你不和我们一起走?”
“现在不,皇帝一定还不知道十三被救走,我留在这里还可以拖延真相,你们就有时间救治十三,等十三平安了你们再来接我。”
展揄扬深深看了我一眼,说:“也只好这样,凌大人,自己小心。”
随着他们走出牢房,吩咐小小立刻带他们前往后宫门。梦情缘,展揄扬对我微一点头后,展开身形,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怔怔地站了半晌后,我慢慢地走回“冷玉宫”。
还没走进自己的房间,大门猛得被推开,大批侍卫涌了进来,嘴里大声喝道:“皇上驾到!”
“冷玉宫”里的人俱被惊动,一个个都满脸惊诧地走了出来,跪下行礼。
很快,一身白色锦袍的神轩走进“冷玉宫”。
“凌飞玉……”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在喊我的名字,神轩的脸上有着明显的怒意。
他居然这么快就得知少十三被救走的消息,我不禁心里有些暗暗担心,不知梦情缘能否顺利地将十三救出皇宫。
“你似乎很不专心,还在想其他的事情!”阴冷的声音飘进耳孔,感觉自己的下颔被用力地抬起,对上那张满脸寒气的脸。
“不知皇上驾到,有失远迎,望皇上恕罪。”我故意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别跟朕打哈哈!”被捏住的下颔传来一阵刺痛,神轩恶狠狠地看着我,“你应该明白朕。”


48

春天,艳阳天。
阳光灿烂,天空澄蓝,柔柔的微风轻轻地吹拂着大地每一个角落。
但是从那一晚后,我的世界就永远处于冬天的冰冷,不笑、不哭、不闹、甚至不再说话,仿佛整个人被抽掉了魂似的,成了一具只有生命的木偶。
“凌大人,外面天气很好,我扶您去散散步吧。”几个宫女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茫然地看了她们一眼,我继续斜倚在床柱上。
“求您了,凌大人,如果被皇上看到,奴卑又要受罚了。”
微微闭了闭眼,我直愣愣地下了床,任凭宫女们将我扶出房间。
屋外强烈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多日不曾走动的身体居然有些虚浮。勉强靠坐在亭子里,我微微地喘着气。
多久了,从那天到现在已经过了多久了?没有任何少十三消息的绝望让我几乎断灭了求生的欲望。一次次的自杀,一次次的被阻拦,原来想死也是那么困难的一件事。
看着手腕间狰狞的伤疤,我不禁露出一丝嘲讽。
“皇上驾到!”不远处,一袭宫女太监簇拥着一个明黄色的身影缓缓走来。
我知道,是神月来了,“圣者为王,败者为寇”。自从神轩被杀死后,群臣立刻拥立神月为皇,那时,我才知道,其实宫里的每一个人都早已被神月买通。
为什么我会看不透这一切呢,为什么会被他温文尔雅的假像所迷惑?如果不是我的愚蠢、任性,这所有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心一阵刺痛,我不可抑制的猛烈咳嗽起来。好痛好痛,仿佛千万根针扎似的。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洒在白色的衣襟前。
“玉,玉,你怎么了?”神月大惊失色地急奔而来,欲扶起我软倒的身体。
微微一侧,我硬生生地避开了他的双手。
脸色一僵,神月轻叹口气说:“玉,到现在你还不肯原谅我。”惟独在我面前,他从不自称“朕”。
恍若未闻,我静静地看着远处碧波荡漾的小湖。
“玉,只要你在我身边,即使是你会恨我一辈子,即使我永远也得不到你的心,我也不会后悔。”神月扭回我的脸,明亮的双眸温柔地看着我。
微微怔了怔,我一把推开他,挣扎着站起身。
“玉!”神月的声音中有了些怒气,一把扣住我的腰,猛然将我抱起。
下意识的一记挣扎,接着便一动不动地任他把我抱在怀里。
“为什么不抵抗?为什么不说话?你的伶牙利齿呢?你的乐观精神呢?很好,你喜欢漠视我,我会让你记住所有的一切。”神月的怒气再一次爆发,冲进寝宫,将我猛摔在床上。
又要来了吗?早已习惯身体上的屈辱,我已经不再震惊,漠然地闭上眼,准备承受熟悉的行为。
好痛,这副不知被贯穿多少次的身躯,依然能感受到强烈的痛楚。不止是肉体上的,还有心上的。
“十三,十三……”似乎只有叫着他的名字,才能减轻这份不堪忍受的痛苦。
“他对你就这么重要吗?就是这个时候你想的还是他?”仿佛是为了惩罚我似的,神月的抽动更加猛烈。
小穴被撕裂地更厉害,我甚至能听到血流出来的声音。
好痛苦,好痛苦,为什么……不让自己死?“杀了我,杀了我吧……” 已经无法忍受着屈辱的、绝望的一切。
“我不会再放手,就算是死,也要和我死在一起。”神月冷冷地说着,再度举高了我的腿,让欲望更深地插入。
清楚的感觉到抽插在自己体内的分身膨胀地更加厉害,头又开始昏昏沉沉的。对,昏过去就好了,只要昏过去……
宛如游荡在天堂与地狱之间,一次次的昏迷,一次次的苏醒,反反复复地折磨着我。
终于在神月最后一次的喷发中,我如愿的昏迷过去。
当我再度从黑暗中苏醒过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四周早已点起了明亮的火烛,照得寝宫分外耀眼。
神月正坐在床边一脸担忧地看着我,见我醒了,不觉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微一颦眉,我缓缓地转过头。
“玉,今天我有些事想跟你说。”神月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十分郑重。
心里一怔,我依然没有转回头来。
“少十三没有死,他已经被救活了,而且还恢复了武功,治好了经脉。”
什么?这个消息令我吃惊地坐起身,全然不顾下身传来的疼痛,哑着喉咙问:“你说什么?”
“果然!”神月苦笑一声,“只有听到少十三的消息,你才会和我说话。”
“快说,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神月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自然是真的,因为少十三已经和月落国勾结,攻进我大神国。而如今,叛军已经离京城不远了。”
原来,原来少十三没有死,而且还恢复了武功,太好了,真是太好了,长久的绝望担忧顿时化作两行热泪滚涌而下。
“……我在想,如果我拿你做人质,少十三会不会就此罢手呢?”
“你敢,如果你这样做的话,我一定会自尽在你面前,同样的事我绝不会让他发生第二次。”
“哈哈,……”神月忽然仰天一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吗?玉,明天我将带领所有大臣将士御驾亲征,所有的恩怨情仇,到时候一起算清吧。”
随即长袖一甩,大步走出寝宫。
明天,明天,无法想象那会是怎样的场面,惊慌恐惧让我无法抑制的身体轻颤。

一夜无眠。
整整三天,我再也没有看到神月回到这座寝宫来。难道和十三的战争还没有结束,还是神月遇到了什么不测?
试图询问几个宫女,太监,得到的回答俱是不知道。
紧张、担忧,不安,那种熟悉的感觉再一次侵犯我的心扉,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直到、直到第五天,听到几个太监惊慌失措的尖叫声:“少王爷已经攻进皇城啦,大家快跑啊。”
少十三攻进了皇城?也就是说他取得胜利了?不敢相信的我拖着虚软的身体,一口气奔向午门。
朱红色的镏金大门正被缓缓推开,黑压压的军队整齐地走进来,一面面飘扬的旗帜上印着硕大的“少”字。队伍正中间的白马上赫然坐着的是高傲俊美的少十三。
“十三……”无法抑制的泪水成串的落下,我颤抖着呼唤眼前思念许久的人。
“玉,你还在皇宫里?”少十三身后忽然冒出梦情缘,一下掠到我身边,欣喜的看着我。
“是啊,情缘,你们都没事吧,我听说十三坠下悬崖,真的好怕,幸好他没事。”
“玉,十三他……”梦情缘欲言又止。
“十三他怎么了?”我疾步向少十三走去,却被梦情缘一把拉住。“等……等,玉。”
“情缘,你在干什么?旁边与你拉扯的是何人?”马上端坐的少十三忽然冷冷的开口。
猛的一惊,我硬生生地停下展动的身形。“十三,你在说什么?”
少十三略微打量了我一下,皱了皱眉,冷冷说道:“大胆,居然敢直呼本王的大名。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我是何人,十三居然问我是何人,我最爱的人,日夜思念的人居然问我是何人。一股尖锐的刺痛扎入心中,我不由得仰天大笑起来。
“十三,我天天盼着你,梦里遇见你,希望你能平安无事,早日回来接我。如今你是回来了,但是却已经不认识我了,你为什么那么狠心,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失控的我发狂似地拉住少十三的衣袖。
“放肆!”一声叱喝,少十三从马背上掠起,飘落地上。强涌而来的内力将我震退好几步,原本就虚弱的身子被这么一冲,鲜血又无法控制地喷洒而出。
“玉,玉!”梦情缘吓的尖声惊叫,连忙冲过来点住我止血的穴道,“你怎么会变长这样?你的身子怎么会那么差?”
“情缘,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一把抓住梦情缘的手,猛烈的咳嗽着,“为什么,为什么十三会不认识我?”
“玉,……自从师兄坠下悬崖被救起后,就失去了记忆,他完全失去了所有与你有关的记忆,也就是说,现在的他根本不认识你,你在他眼里,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啊啊啊啊 ……………………”陌生人,我现在对他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痛苦的揪着头发,我仰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声。
那声嘶喊冲向了天,穿过了层层乌云,犹如惊雷般震撼天地。伴随着“轰隆”的一声巨响,骤然下起了倾盆大雨,豆大的雨点好像要把一切都冲走似地冲刷着大地,
用尽全身力气嘶喊的我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把跌坐在了地上,脸上早已经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悲伤、绝望、无助,经历了一层又一层打击的我再也无法忍受眼前的一切。“不要了,不要了……老天,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意识已经完全朦胧的我,喃喃着陷入了深深的昏迷。


49

如果我就这么沉沉睡去,永不醒来该多好,至少梦中不用面对如此残酷的现实。
睁开眼眸,看不到那张熟悉而温柔的面容,只有梦情缘坐在床边担忧地看着我。
“……十三呢?”我吃力的张嘴问道。
“他还在早朝之中,你已经昏迷三天三夜了,别多说话,好好休息。”梦情缘的眼角隐隐有些泪光。
“如果一直不醒,该多好……情缘,十三是不是登基帝位了?”
“是的,”梦情缘点点头,“这本来就是他遇到你之前最大的心愿。”
“那神月呢?”虽然神月如此对我,但潜意识里我总还是放不下他。
“他已经被囚禁在月落国皇帝的寝宫内,再过几天,月落国皇帝就将他带回国。”
原来神月已经落入了那个叫佐罗皇帝的手中,不行,神月是何等高贵之人,岂能让那狗皇帝再三的凌辱,虽为败者,也要让神月死的有尊严。
我勉强坐起身,说:“情缘,我想去见十三,你能帮忙吗?”
“这……”梦情缘略一思索,说:“好吧,我陪你去见皇上,只是你的身子……”
“我的身子没问题,你快带我去吧,”
“好吧。”梦情缘无奈地点点头,小心的扶着我下了床。
一步一挨,很快又来到熟悉的“天安宫”前,也不等太监的通报,梦情缘扶着我径直往寝殿走去。
还未到门口,就已经听到从里面传出来的声声淫媚的呻吟。我脸色大变,抓住梦情缘的手也在不住的颤抖。
“情缘,这……这是……”不敢相信耳边听到的声音,我转头看着梦情缘。
梦情缘也微一皱眉,拉着我轻轻地走进门口。
桃红色的层层薄纱后,两条赤裸交媾的身体一览无余,高亢甜腻的呻吟声正是从底下的人影嘴嘴里流逸出来。
“啊啊啊啊啊——”在长长的尖叫中,终于两人都静止不动,许久,高大的身影开始起身穿衣。
挑开纱帐,走出来的高大俊美男子正是少十三。一眼瞄到呆立在门口的我和梦情缘,不禁皱皱眉,随即在一旁的御榻上坐下,冷冷的开口:“情缘,你带他来干什么?进来也不通报,似乎也太随意了些。”
梦情缘这时想省悟过来,连忙恭身说:“师兄,啊,不皇上,玉想见你。”
“见我?”少十三剑眉一挑,“你是叫凌飞玉?听说你是神月身边的人,本来是该将你问斩,但是看在你曾救过朕的一面上,朕就放过你,从今天起,你就留在‘天安宫’伺候着。”
十三,你真的把我忘了吗?你真的忘了你曾经有多爱我吗?看着那双曾经含情脉脉看着我的黑眸如今没有半分感情,心又不可抑制的抽痛起来。
“十……皇上,月在哪里?”
少十三眼中闪过凌厉的寒光,沉声道:“你还想和阶下之囚有瓜葛?是不是朕对你太客气了?”
“不是的,皇上,求你,别把月交给佐罗,求你让神月有尊严的死。”
少十三挑了挑眉,冷冷道:“看不出,你对月倒是一往情深,不过可惜,他现在是战利品,是月落国皇帝协助朕登上皇位的一次交易。”
胸口猛的一窒,我悲哀地看着少十三,“为什么?……十三,为什么你什么都记着,惟独忘了我?忘记了你曾经对我许下的诺言:笑行天涯,相伴一生,忘记了你今生今世最爱的人是我,忘记了还有我在皇宫里苦苦地等候着你……”
“你说朕……爱着你……”少十三微微一怔,随即脸色一暗,“在朕的面前你还敢如此胡说八道,简直无法无天!”
“十三……如果所有的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我好恨,好后悔,……是惩罚,是老天给我的惩罚吧。”悲痛的泪水滚滚落下,“所以、所以,求求你,放过神月吧,纵然他有千万的不是,也都是因我而起,十三,……”
少十三的脸色越来越阴暗,额头上的青筋隐隐的抽动着,“……你一边口口声声地说爱着朕,一边还在为神月求情,你把朕当猴耍?拖出去,重责二十仗!!”
“不要,皇上!”一旁的梦情缘惊叫着飞身扑倒在地,“求皇上,求师兄开恩,玉身体还没有复元,不可以……”
“住口!情缘,连你也替他说话?他究竟是什么人,让你们一个个都为他求情。”少十三显然已经失去了冷静,猛的从御榻上站起来,“拖出去,拖出去!!”
“等等,皇上”忽然,纱帐里另一个清朗的声音阻止了侍卫的动作。
帘子被掀开,从里面走出一个穿着白衣的少年,秀丽的脸庞,白皙的肌肤,因情欲后的淡淡红晕显得更加的娇媚动人。
“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不想见血,皇上就放过他吧。”明亮坚定的眼眸,平淡清雅的声音,感觉似乎有点熟悉。蓦然,一个人影划过心头,橙衣?就是那个因为有些像我而受十三宠幸的少年?
“橙衣?……”我呆呆地看着他。
“你还记得我,凌飞玉,不过现在我已经不叫橙衣了,皇上赐了我新名,叫做少玉!”少玉淡淡地笑着,让人难以相信他和一年前那个眼里只有仇恨的少年会是同一个人。
“少玉?……你怎么会在十三的身边?”
“有些事说来话长……”
“玉,你也认识他?难道说他真的是朕认识的人?”少十三微皱着眉,一把拉过少玉。
看着两人亲密无间的动作,抽痛不已的心再度被狠狠的撕裂开。深深的喘着气,我努力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形。
“是的,皇上,您的确认识他,不过那已经是过去很久的事了,所以,放过他吧。”
少十三转过头,静静地看了我一会,随即点点头:“好,就依你,朕放过他。情缘,把他带出去!”
不知道我是如何回到自己的屋子的,浑浑噩噩的我已经无法分清何处是东南西北了。
“玉,你别这样!你清醒点!”梦情缘又气又急地摇动着我麻木的身躯。
“他选择了橙衣,他还赐给橙衣新名,他真的忘记我了,彻底的,毫无保留的忘记了,连我的一线影子都拒绝再留在脑海……我,现在只是他眼中的一个陌路人而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头一仰,竟不受控制地边落泪边笑了起来。
“凌飞玉!”梦情缘的一声大喝,硬生生地将我从疯狂中拉了回来,“你振作点好不好?少十三只是暂时失去记忆,我们只要想办法让他恢复记忆,他不就又可以回到你身边了?”
心田如闪电划过,豁然一亮,我一把抓住梦情缘的手,颤抖着说:“对啊,只要让十三恢复记忆,……我还是有机会的,还是有希望的……”
“傻瓜!终于想明白了?”梦情缘无奈地点了点我额头,:“哎,世人总是看不透个‘情’字,所以会被‘情’所困。”
“不错,所以才会有人即使爱到伤痕累累也不肯放手。”随着清朗的声音,少玉缓缓的跨进大门。
“少玉?你来做什么?”梦情缘微微将我护在后面。
“我有些话想和凌飞玉说,请梦姐姐暂时回避好吗?”
“这……”梦情缘有些犹豫的看着我,见我点了点头,只好无奈地说:“好吧,不过,玉身体不太好,让他早点休息。”
“我知道了,梦姐姐。”


50

大门被轻轻掩上,屋里只剩下我和少玉两个人。
静静地看着飘逸跃动的烛火,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人生有时真的很难捉摸……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在十三的身边?”少玉侧过身看着我。
“……你来不就是想告诉我这个吗?”
少玉淡淡地笑了。“那天梦情缘和展揄扬来救十三和小小时,也一起将我救了出去。所以,自十三坠下悬崖被救上来后,一直都是我在照顾他。我一直都没有想到,一贯冷酷无情的他也会有如此温柔的一面,我竟然被他深深吸引了,而他也正好失去了碰到你后的所有记忆。因此结果怎么样,我想不说,你也应该知道。”
“……”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想,其实在他心灵深处的某个角落应该还残留着你的记忆,不然他不会为我取名玉,也不会在你提到神月时如此的发怒。”
“真的么……?泪水再度滚落,却蕴含着一丝欣喜。
“所以我想,如果你多接近他,一定会让他恢复记忆的,但是!”少玉的语气忽然一变:“你有没有想过,你可不可以这样做?为了你,他放弃了皇位,为了你,他屈身于皇帝,为了你,他背上叛国的罪名。忍受着爱人的背叛,被拷打,被折磨,甚至被逼落悬崖,这所有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你!哈,你还想让他恢复记忆?你还想让他回忆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屈辱和痛苦?还想在他已经鲜血淋漓的伤疤上撒一把盐?你为什么那么自私?因为你爱着他吗?这就是你爱着他的表现吗?……凌大人,我求求你,放过他吧,别再去敲醒他已经封尘的伤心,让他重新开始,做一个大神王朝最威严的皇帝。”
少玉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枚锐利的钉子,重重地,毫不留情地打进我的心脏,尖锐的刺痛,噬心的悲哀让我无法遏止地抖动着身躯。是的,的确是因为我,才会让高贵的他遭受如此的羞辱。
该放手了,即使千百个不愿意,也该放手了,十三,一直都是你在保护我,而如今,轮到我了……
缓缓的抬起头,我一字一句坚定地说:“我……不会再去找他了,但是,你……一定要让他幸福……还有,放过神月……”
“我答应你!”
“很好,你走吧。”
看着少玉消失在门外后,我再也无法勉强支撑虚软的身体,颓废地跌坐在床边。
“十三,十三……”喃喃自语的抱着膝盖蜷成一团,仿佛不胜秋风萧瑟。泪水,无声无息地掉落,一遍一遍地沾湿衣襟。
放弃了他,我放弃了他,那刺骨锥心的痛,悲哀到绝望的无助压抑得我喘不过气,张大了嘴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我能承受吗?将来的他不会再爱我,将来的他会温柔的喊着另一个人的名字,这所有将来的一切,我能承受得起吗?
“十三,你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吗?如果哪天你不爱我了,我就会再死一次,永远离开这个本不属于我的身体。现在,似乎已经到了极限的时候了。”
惨然一笑,我挣扎着站起身,摸索着抽出一直放置在枕头底下的碧玉刀。
如果就此死去,是不是从此再无伤心牵挂?……微微笑着,我毫不犹豫地狠狠举刀划下。
鲜血喷涌而出,像画笔似的在四周雪白的纱帐上烙上一朵一朵艳丽的红梅。
静静地躺在床上,感受着体内的生命一点一点的流逝,脑海中不禁回想起与少十三的点点滴滴。
回想起他的冷傲,他的霸道,回想起他的温柔,他的誓言,回想起他如何一遍一遍地亲吻我,如何一次一次地与我合为一体。
够了,这样就足够了,能够带着爱的回忆离开人世,哪怕是下地狱我也不会害怕。
朦胧中,感觉门忽然被推开,一个白色的身影直冲进来。
“玉,玉。你怎么了?啊啊!!?你,你为什么,为什么做这种傻事?你你……”梦情缘被眼前的景象惊吓得话都说不完整。
“痴心,痴心,来人呐,快宣太医!”梦情缘一边手忙脚乱按住我涌血不止的手腕,一边撕心裂肺地大声呼叫。
“不要……情缘……”我吃力地张着嘴。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做这种傻事?”晶莹的泪珠从绝美的双眸中簌簌滴落下来,“是不是少玉逼你的?我去找他我去找他!!”
“不是……,不要去找他……不要告诉十三,不要让他记起我……”
“傻瓜,你这个傻瓜!”梦情缘一把搂住我,放声大哭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接着又有许多人冲进大门,皆呆楞在床前。“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展揄扬和绝痴心不敢置信的看着我,眼里有着和梦情缘同样的悲痛和迷惑。
蓦然“皇上驾到!”一声高昂的宣叫惊醒了傻站着的人们,连忙纷纷跪下迎接圣驾。
十三,是你来了吗?原来在我死前还能再看到你最后一眼,苍天还是待我不薄啊。
很快,一脸阴沉,皱着眉的少十三来我的身边,微微一怔,随即冷冷说:“为什么要自杀?”
呵呵呵呵,我无声地笑了,这个问题已经不知是第几个人问了。
少十三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你笑什么?”
“十三,你还记得我对你说的话吗?只疼我一个,宠我,不会骗我。……答应我的每一件事情,都会做到;……对我讲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不气我,不骂我,相信我。……有人欺负我,你会第一时间出来帮我。……我开心的时候,你会陪着我开心;我不开心,你也会哄得我开心。……永远,都觉得我最漂亮;做梦,都会梦见我;在你的心里,只有我。……”
少十三脸色微微一变,动了动嘴唇,却什么也没有说。
“你还记得吗?……我说过,如果哪天你不再爱我了,我就会再死一次,……永远离开这个原本就不属于我的身体。……” 身体越来越轻飘,意识越来越沉重,我知道我的生命已经到了极限的地步。
“现在我要走了,但是……我不怪你……因为我……你才会坠下悬崖,失去记忆,……虽然我很想与你……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但是我恐怕不能陪你了……答应我,一定要做个好皇帝……”
“玉,玉……”梦情缘哭得更伤心了,一头扑到了绝痴心的怀里。
痴痴地看着少十三有些发怔的脸,我满足地叹了口气,用仅剩的最后一点力气喃喃道:“汴水流,……泗水流,……吴山点点愁。……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月明…人…倚……楼……”
意识完全陷入了一片黑暗,再也看不到少十三呆呆发怔的脸,听不到梦情缘悲恸无比的哭声,我知道,我终于解脱了……


51

第二次经历了死亡的遭遇,感觉仿佛只是长长地睡了一觉。我怎么也想不到居然还会有恢复意识的时候。
缓缓地睁开沉重的双眼,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耀眼的雪白,刺得我眼睛发痛。闭了闭眼,我再度缓缓张开,发现原来是一间白色的屋子。
白色的墙壁,白色天花板,白色的窗帘,白色的门,与皇宫截然不同的装饰。空气中似乎还飘散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怪异味道。
天堂?大脑停止三秒钟后恢复机能运转的第一个反映。
不会吧,难道我凌飞玉的命真的那么好?还是可以上天堂?
微微撑起手肘,想要抬起感觉酸软不已的身躯,却被眼前突如其来的昏晕让我再次躺倒在床上。
“飞玉!”
恩?全身的血液倏得凝固,我一下子呆愣在那里。飞玉?有人叫我飞玉?难道我没有死?难道我还是被救活了?
天呐,我不会那么惨吧,又一次的自杀未遂!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苦笑着闭上了眼。
“飞玉,飞玉,你终于醒了,太好了,我这就去叫医生来。”一个感觉很陌生却又有点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谁?绝不是梦情缘,也不是绝痴心,更不是少十三,那究竟是谁?会对我的安危如此的关心?
好奇的张开眼睛,看到了一张即惊喜交加的脸。浓密的剑眉,挺直的鼻梁,健康的肌肤,灿烂的笑容,好一个阳光青年,可这是谁呢?我不禁有些迷惑的看着他。
见我傻愣愣地看着他没有反映,阳光青年吃惊的张了张嘴:“飞玉?你不认识我了?不会吧,你被车撞傻了?还是失去记忆了?”
失去记忆!!这几个字重重地敲击着我的心房。骤然感觉心底未愈合的伤疤又一次被硬生生的拉开。“不要再说了!”捂着脸,不让眼泪再度流出。
“飞玉,飞玉,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哪里又难过了?”青年的声音听来是如此的惊慌。
“没,没事……”吸了吸鼻子,努力让眼泪回到眼眶中去。
“真的没事?你都出汗了。”他居然将我眼角边的泪珠当成了汗水,还拿过一块白色的手巾帮我擦“汗”。
抿嘴想笑,却忽然觉得这个青年的穿着有些的怪异。
黑色的短下摆外套,黑色的长裤,里衬一件白色的中衣,居然有着奇怪的领子,领子上还套着一根奇怪的长条“绳子”。
这,这身衣服,虽怪异却似乎感觉异常的熟悉,好象,好象是……“西装?衬衫?领带?”忽然我想到了这是什么衣服。
“飞玉,你在说什么啊?”青年更是一脸的困惑。
没错,这是西装,这是衬衫,这是领带,这完全是现代的打扮。难道,难道……我回到现代了?
极度震惊的我猛的坐起来,重新打量四周,白色墙壁,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窗帘,白色的门,空气中隐隐飘散的怪异味道。
顿时我知道了,这里是医院,这是医院里的一间病房!
“我回来?我真的回来了?给,给我镜子!”
“啊,哦,好好!”青年虽然异常吃惊,但还是很快的从抽屉里拿出了镜子。
一把抢过来,立刻放在我的面前。
“啊啊啊啊啊啊啊!!!”下一刻,控制不住的惊叫声从我嘴里发出。
果然,果然我回到了现代,回到了自己真正的身体里。镜子里那个漂亮白皙的青年正是我真正的脸。
“我真的回来了?原来只要死亡就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喃喃自语着,我一遍一遍抚摩着那张几乎快要淡忘的脸。
“飞玉,你究竟在说些什么啊?难道你真的被汽车撞傻了?”
啊,是的,我本来的身躯是遭受了一场车祸,看来这场车祸没有夺去我的性命,可能只是让我一直昏迷着吧。
缓缓转过头,看着急得快要发疯的青年,淡淡的说:“没有,我只是刚从梦里苏醒,一时没有恢复罢了。”
“哎,不过只要你能苏醒就好啦,你可是整整昏迷了一年了,医生都说你不会再有希望恢复意识。总算苍天有眼啊,你终于醒过来了。”
“都一年了?多亏你的照顾,谢谢了。”
“你说啥?”青年一副下巴脱落的傻样直瞪着我,“你你你,不会把我给忘了吧,居然开口谢我?说,我是谁?”
眼前的青年的确感觉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是谁。“呃,你是我的熟人吧……”
“废话!说,我是谁!”
“恩……”我使劲地按着太阳穴,“同学……?”
“好你个凌飞玉,亏我们做搭档那么多年,还这么辛苦地照顾了你一年,你倒好,一醒来就全把我给忘了!!你说,你怎么对得起我?”阳光青年大有将我大卸八块之势。
蓦然,闹中灵光一闪,多年的搭档,难道是乔……伟?
“是乔伟……?”
“啊揶~~~你终于认出我了,也不枉费我这么苦心照顾你呀!”乔伟又露出了那一脸灿烂的笑容。
“乔伟,你变了好多哦,越来越有男人味道了。”被他的笑容所感染,我也不禁扬起了一抹微笑。
“那是,我要让自己变得强壮些,这样才可以更好保护你,让你不再受到伤害。”
心猛的一下刺痛,想起了十三曾经也是这样温柔的对我说要保护我一辈子,让我不受到任何伤害。而如今,人已去,楼已空,一切都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飞玉,飞玉,你没事吧?”一旁的乔伟担心的看着我。
“啊……没事,”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我连忙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爸妈……这一年好吧?”
“恩,很好,两位老人家虽然一开始很伤心,但也总算渐渐平静下来,如果他们知道你醒来的消息,不知道会有多高兴呢。对对,我这就打电话通知他们,还有凯米,玲玲,让他们一起分享这个好消息。”说着,乔伟就立刻跑到走廊上去打电话了。
轻轻叹了口气,让身体软软的斜躺在床背上,原本惊慌、悲痛的心情已经渐渐地平静下来。没想到自杀后的我居然能回到现代,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十三,这一切是不是命中注定我和你今生无缘呢?
苦涩的一笑,我喃喃道:“就这样吧,十三,就让我们都重新开始吧。如果真的有缘,今生的遗憾就让我们来世去填补,去圆满,……来世再爱吧……”


52

已经习惯了一年多的古代生活,骤然回到现代,似乎感觉有些很不适应。
微微叹了口气,我摁了摁有些发痛的太阳穴,重新躺回了床上。
“没事吧,飞玉。”乔伟有些担心的看着我,“早知道你身体还没复元,就不叫这么多人来热闹了。”
“没事,只是睡多了,身体有些发软而已。”
“是呀,所以整个晚上,你不知打碎、打翻了多少东西呢,害得大家后来都不敢叫你动手了。”
“呵呵……”想起那些令人发窘的场面,我的脸不禁有些发红。
“那么……你就早些休息吧……”乔伟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有点欲言又止的感觉。
“恩,有什么事吗?”
“啊,没什么没什么,伯父伯母我请他们回家了,所以今天晚上还是我陪你,我就睡在外面的沙发上,有什么事你就叫我好了。那么,晚安。”仿佛掩饰着什么,乔伟快速地说完这一切后,立刻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真受不了他,”无奈地摇摇头,我躺倒在宽大而柔软的床上。
好静,没有半个人的房间居然是如此的安静,耳边只有自己轻微的呼吸声。
习惯了身边一直有某人陪伴,习惯了临睡前某人深情的呢喃,如今只剩我一个在黑暗中,竟然是如此的不习惯。
“十三……”下意识的,悲哀的轻唤从口中逸出。
猛的一怔,一把捂住自己的嘴,我刚才喊了什么?喊了他的名字?怎么会这样?不是已经准备放弃他了吗?为什么还会呼喊他呢?难道我的心里终究是放不开他?
不,不要再这样了,不要再折磨我了。“不要……”控制不住的呐喊脱口而出。
“不要什么??”门忽然被撞开,一脸惊吓的乔伟出现在门口。“出什么事了??”
“乔伟……进来陪我一起睡好么?我……有点害怕一个人……”
“啥??”乔伟一脸像见到鬼似的表情错愕地看着我,“你,你再说一遍。”
“扑哧,”我看到乔伟那呆呆的傻样,不禁笑出声来,这个傻小子,果然还是没有变,反映总是比别人慢三秒。
“我说外面沙发睡了会很不舒服,这张床很大,你就进来和我一起睡吧,就当是陪陪我,我不太习惯一个人睡。”
“我,我陪,陪你一起睡?”此时的乔伟简直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面红耳赤地站在那里。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拘束了?我们都是男人也,干脆点好不好?”我有些不耐烦起来。
“啊,好,好。”乔伟结结巴巴地说着,衣服也不脱,就爬上床来。
“你穿衣服睡?”
“啊,哦,对对,脱脱。”乔伟手忙脚乱地扯下外套,拿下领带,手却在皮带处停了下来,“呃,裤子,裤子也要脱吗?”
“哈哈哈哈哈!”我实在忍不住的爆笑起来,“拜托,不脱裤子你怎么睡觉!别弄得我想要非礼你。”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啦……”乔伟涨红了脸,“我,我还没有洗澡,怕身上的汗水弄脏你的床铺。”
“哎,随你啦,裤子皱了我可不管哦。”翻了翻白眼,我往里躺了些。
“嘿嘿,嘿嘿,”傻笑着,乔伟轻轻地侧躺在我身边,却是一身僵硬地一动不动。
“恩,转过身点,拿手搂着我。”
“哦,好好,”乔伟笨重地转过身,将手搭在我的腰间。
好舒服,虽然并不是熟悉的怀抱,但充满阳光的温暖感觉让我不禁心神放松,不自觉地向他怀里更蜷缩了进些。
渐渐的朦胧中,我无意识地呢喃道:“十三……”,全然没有感觉到身后乔伟明显的一僵。
似乎,似乎一直在奔跑着,一直在浓重的黑色雾气中奔跑。好累,好累,感觉心脏不住的狂跳,似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感觉就像在迷宫里转圈一样,始终找不到出口。出口呢?出口在什么地方?
蓦然,眼前射出一道亮光,啊,太好了,那一定是出口,不假思索的,我举步往那里奔去。
出口的另一边竟然是个精致幽雅的庭院,争奇斗艳的鲜花,玲珑有致的假山,飞檐琉璃的楼阁,清澈的湖水,曲折的小桥,眼前的一切竟然是如此的熟悉。
这里,这里到底是哪里?难道是我曾经来过的地方吗?疑惑着,身体居然不受控制地沿着长廊往前走。
突然,一座精巧的楼阁出现在我眼前,门口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上书三个镏金大字“弄玉轩”。
“弄玉轩”?好熟悉的名字,恍惚中,似乎记起少十三曾经说过要为我建造一座寝宫,就叫“弄玉轩”。难道这眼前的阁楼就是少十三为我建造的?那……难道说这里是大神皇宫?难道说我又回到了古代??
一连串的震惊让我呆立在阁楼前,傻傻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时,熟悉的宣扬声传来:“皇上驾到——”
皇上?难道是十三?我真的又回到了古代?为什么我只是睡一觉就又回到了古代?不敢置信的看着不远处走来的一簇簇人影,僵硬的身体怎么也无法移动半分。
是他,果然是他,记忆中那张熟悉的脸庞再度出现在我面前,依然是那么俊美,那么高贵,只是似乎有点瘦了,眉宇间也带着些淡淡的哀愁。
“十三,难道你过得也不好吗……?”痴痴地望着他,截然没有察觉泪水早已流满了脸颊。原来我还是爱着他,无论怎样也放不开他,那试图封尘的情感再次赤裸裸地占据了我的心房。
直到十三快走到我面前,我才瞬间惊醒,不行,被他发现了,他会怎样走向我,会对我说些什么,竟然有些期待的,我颤抖着看着他一步步到走进我。
没有想到,他居然看也不看我一眼,径直向房里走去,就连他身后的宫女、太监也不朝我这个方向瞄一眼。
我惊愕地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走进“弄玉轩”,感觉已经麻木的心再度被撕裂来。为什么?为什么不看我?把我当成隐形人?难道你的心中真的不再有我?连看我一眼都觉得没有必要?
悲愤的,我张口想喊十三,却发现喉咙里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我哑了?为什么会发不出声音?再次震惊的我一个箭步冲进了“弄玉轩”。
屋子内,十三正静静地坐在床边,一脸温柔地看着躺在上面的一个白衣人,嘴里喃喃道:“我又来看你了,今天觉得怎么样?奴才们有好好伺候你吧。”
是少玉吗?那个躺着的白衣人,我不由得笑起来,还以为这“弄玉轩”是十三为我造的,原来是给少玉的,我还真会自做多情。
哈哈哈哈,再也没有比这更有趣的事了。心里疯狂地大笑着,脸上却流满了绝望的泪水。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一幕,我已经逃脱了,为什么还是逃不掉?木讷地站过身,我失魂落魄地往外走去。
忽然,下一刻传来的少十三声音让我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飞玉,你今天还是没有醒啊……”
身子猛然一抖,难道十三终于认出我了?不敢相信地转过身,却发现少十三的眼睛仍然望着床上的人,温柔而深情,甚至还有悲痛与自责。
他看着床上的人叫我的名字?难道床上的人和我长得很像不成?惊讶中,我缓缓走向床边,仔细一瞧。
啊啊啊啊,床上的那人分明就是我,是我在古代的另一个身体——龙飞烟。蜡黄而瘦削的脸,紧闭的双眸,英挺的剑眉,薄薄似乎带笑的嘴唇,没错,这正是我,正是古代的我。
我既然就躺在那里,那站立在这里的“我”又是谁?为什么我能看到古代的我?被眼前诡异的一切搞的莫名其妙,我只能一头雾水的呆立在床边。而眼前的十三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仍然看着那个我。
忽然,瞥到一旁的铜镜,惊愕地看着里面映出一个漂亮白皙的青年,原来这里的我是现代的“我”。那现代的“我”怎么又会到古代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我是在做梦?
还无暇去理清这些混乱的思绪,少十三悲痛欲绝的声音让我一下子惊醒过来。
“飞玉,为什么还不醒来?明明你还有呼吸,你还有笑容,可你为什么不肯醒来?你是在惩罚我吗?惩罚我竟然把你忘记,害得你自杀?不要,飞玉,我知道我又做了让你伤心的事,可是你要惩罚的话也醒来再狠狠惩罚我好吗?为什么要折磨自己?为什么不再给我个机会……醒来啊,飞玉!!……”少十三的声音渐渐哽咽,眼角也有晶莹的光亮闪动着。
十三,你恢复记忆了?你想起我了?你终于想起我了?积压了许久的悲伤、痛苦、孤独、委屈在刹那间骤然迸发,身体不可抑制地剧烈抖动着,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伸出手去抚摩那个呜咽得像个无助小孩的十三,却惊讶地发现无法触摸到他,自己的身体似乎是透明的。难道我真是在梦中,在梦中看着这一切?
难道这所有的事情都是古代的我死后才发生的吗?是你透过梦境让现代的我看到的吗?还是这所有的一切只是我梦里的幻想?
不过,这样也够了,能看到我期盼已久的场面,虽然它来的太迟了,但我也心满意足了。
还想再轻抚那感觉有些虚幻的十三,忽然四周场景一变,又成了开始漆黑的一片,浓重的雾气四处飘散着。
“十三,十三?”人呢?“弄玉轩”呢?刚才的景色都到哪里去了?我又开始发疯似地拔足狂奔起来。
“十三,十三,你在哪里?回答我,回答我啊!!!”感觉自己再度开始在迷宫里转圈。
“飞玉,飞玉”忽然有人抱住了我。
“十三,是十三吗?是你吗?”大喜过望的我一把搂上那人的背,呜咽着说:“不要,不要再离开我了,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不会,不会丢下你,我的一直陪着你。”他边拍我肩膀边温柔地说。
“恩,……”有了他的承诺,我的心渐渐地平静下来,却蓦然感到拥着我的人与少十三截然不同。
抬起头,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乔伟焦急的脸,见我醒了,松了口气说:“飞玉,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原来我真的是在做梦……


53

“做噩梦了吗?”乔伟替了擦了擦布满冷汗的脸,明亮的黑眸中尽是浓重的焦虑。
“恩,……没什么……”我逼开他的眼睛,有些心虚的回答。
“是吗?……已经不早了,我要上班去了,你好好休息,我晚些来看你。”
我点点头,看着乔伟有些不舍地关上门离去。
长长吐了一口气,我有些无力的斜倚在床背上,脑中的思绪又飞回昨晚的梦中。
究竟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境?我发现,我已经不能分清了。梦中的一切似乎是那么的真实,十三的温柔,十三的微笑,所有期待已久的美好再度展现在我面前,可又是那么的虚幻,我接触不到,感受不到。究竟是梦里的幻想,还是现实的预现,或者说是上天对我的怜悯,让我在梦里感知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一切。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再让我感知一次吧,贪心的我想要看到更多的温情。
这样想着,我不禁又闭上了眼睛,睡吧,快点让我睡着吧,让那期待已久的场面再次出现在我梦里。
恍惚中,感觉自己又开始奔跑在迷雾中,“弄玉轩”呢?它在哪里?心急火燎地寻找着,只为早点看到迷失许久的天堂。
终于又来到了熟悉的庭院,熟悉的长廊,熟悉的阁楼。
“飞玉……”又看到了少十三静静而坐的孤寂身影,笼罩着哀愁的憔悴脸庞仍然深情地望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我”。
微微颤抖的指尖轻抚着“我”苍白的脸颊,嘴里一遍一遍的呢喃着:“飞玉,我答应你说的话:只疼你一个,宠你,不会骗你。答应你的每一件事情,我都会做到;对你讲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不气你,不骂你,相信你。有人欺负你,我会第一时间出来帮你。你开心的时候,我会陪着你开心;你不开心,我也会哄得你开心。 永远,都觉得你最漂亮;做梦,都会梦见你;在我的心里,只有你……”
我呆呆地看着十三,怎么也不敢相信他居然能把我才说过两遍而且这么长的一大段话原封不动的说出来。原来他一直记着,哪怕是失忆了,仍然将它深深的埋藏在心底。
无声地笑着,却不知泪水早已挂满了脸颊,只是这次的泪水包含着幸福的满足,久违的充实。一种叫甜蜜的东西悄然溜进了我的心房,流连着不肯离去。
“十三……十三……”嘴里逸出无声的呐喊,双手轻抚着那虚幻的身影。一遍又一遍,想要将他的样子刻印在我心里似的不肯放手。幸福来临的时候谁肯罢手?
“飞玉,我会一直哄着你、呵护着你,用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来弥补你,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的伤害了……”
少十三痴痴地看着古代的“我”,而现代的我则痴痴地看着少十三,如果此时时间能够停止该多好,不需几辈子的纠缠,只要真心的相爱,哪怕只有短暂的一会儿。
时间在充满温馨的房间中悄然地流逝着,就这样沉睡下去吧,无法在现实中得到的能让我在梦中体验,我也已经很知足了。脑中的思绪早已停止了一切的运转,满足地沉迷在浓浓的幸福之中。
忽然,一个略微焦急的声音将我从美梦中惊醒,眼前的景色骤然失去了踪影,“十三……十三……”慌乱中,我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被一只手紧紧握住。
“飞玉,你醒醒!”身体也被猛烈地摇动了几下。
是乔伟的声音,倏的睁开眼,我不满地看着他:“死小子,干吗破坏我的美梦!”
“还美梦??”乔伟一副惊诧的模样瞪着我,“你睡了多久了?午饭、晚饭都没有动过,别告诉我我前脚走,你后脚就又睡了。”
我只是想感受虚幻的幸福…………张了张口,却硬没说出来。
“你是不是哪里还不舒服,总觉得你醒来就像变个人似的……”察觉到自己的失言,乔伟倏的住了口。
变了吗?淡淡的笑了,经历过这样一场撕心彻骨的爱情,任何人都会变的吧。
“飞玉……”
“来,乔伟,”我拍了拍床,示意他坐下,接着说:“想听故事吗?”
“恩?”乔伟一时没听明白我的话,直愣愣地看着我。
“有个人遇到了车祸,本以为该进入了天堂或地狱,没想到,他的灵魂进入了另一个身躯。在那个世界里,他遇到了两个深爱他的男人,他选择了其中一个,却伤害了另一个。另一个不甘心,想要夺回属于他的一切,于是设计陷害其中一个。但是由于这个人的愚蠢、任性,让他和爱人产生了许多误会,最终使爱人坠下悬崖,失去记忆,再也想不起他。禁不起折磨,禁不起惩罚,这个人选择了逃避,再度以死来解脱。但是,没有想到的是,解脱的他居然又回到了原本属于他的身躯里,又一次地复活在现实中……”
停住了话头,我静静地看着一脸迷茫和诧异的乔伟。
直愣了半晌,乔伟才结结巴巴地开口:“呃……这个,飞玉,你的故事,我似乎没……怎么听明白,什么意思啊?”
“你真的不明白?我遭遇车祸昏睡了一年多,然后又突然苏醒过来,对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不习惯,你还会不明白?”
乔伟的脸色更加苍白可怕,颤抖着说:“难道,难道你说的故事,就是发生在你身上的?你遇到车祸昏睡的一年多时间其实是在另一个身体里生活?现在你又突然的苏醒是因为你的那个身体自杀了?”
“是的,乔伟……”
“我的天……”乔伟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头,“怎么会有这种事,该说你睡傻了还是我耳朵出问题了……”
“我没有睡傻,而你耳朵也没有出问题,这一切都是千真万确的。”我平静地解释说。
“可能吗?这一切都是真的?世界上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吗?遇到车祸灵魂飞到另一个身体,在那个身体死后又回到自己身体,这种事,只有在科幻小说上才能见到,现在你让我现实中就碰到了,你叫我怎么不吃惊,怎么能相信!!!”
长叹一口气,我无奈地说:“我知道你不能接受,说实话,连我自己也不敢相信这所有的一切,但是,它偏偏就发生了。”
“……”乔伟终于冷静了下来,沉默了半晌忽然问道,“你选择的其中一个是不是叫十三?”
猛的一怔,我抬头望着乔伟,“你……怎么知道?”
乔伟苦笑了一声说:“那天你要我陪你一起睡,结果你睡梦中一直在喊他的名字,就连刚才我喊醒你之前,你也在喊他的名字。我从来没有想到过,你会爱一个人爱到如此痴迷的地步,能够为他了结自己的生命!”
痛苦的往事如潮水般涌来,我呻吟着捂住了脸,大声叫着:“别说了,别说了……”
“为什么还记着他?他如此对你,逼迫你自杀,而且你还选择了离开他,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为什么还要想着他?还放不下他?还眷恋着他?就因为他曾经对你的好吗?那他能给的,我也一样能给,他是怎样爱你的,我也可以怎样爱你,甚至比他更爱你。飞玉,忘记他好吗?从你醒来的那天起,你就重新开始了人生。这个新的人生路,让我来陪你走完吧。”乔伟抓住我的肩膀,炯炯的目光定定地看着我。
“你……”乔伟的话让我错愕了半晌,他什么时候对我产生这样感情的?难道我就像一个死人般躺在床上的模样也能让他喜欢上我?
“不,乔伟,别开玩笑了。”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飞玉!”
看着乔伟充满期待的明亮双眸,我狠狠心说:“对不起,乔伟,我一直都把你当我最好的哥们,现在是,将来也是!”
那张神采飞扬的脸立刻黯淡下来,乔伟愣愣地呢喃着:“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故事还没有结束……”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继续说:“虽然我回到了现代,回到了自己的身躯,但是我和他仍然在梦里纠缠,我又看到他的温柔,他的微笑,他的承诺。我知道,这不是梦,十三真的恢复记忆了,真的又想起了我的事,虽然我再也回不去了,但是我能在梦里感受到这所有的一切。放不了,我一直都放不了,如今看到他的悲痛无助,我更是放不了。我好想回去,回到他身边,告诉我还活着,告诉我从来就没责怪过他……”泪水又一次无意识的爬满脸庞。


54

想回去,想回去,想回去,这个念头就像疯长的野草般狠狠地盘踞在我的脑海里。
在一次又一次比现实还真实的梦境里,看着少十三无心国事,无心他人,无心所有的一切,只是整天守着我的身体。看着他一天天的憔悴,一天天的消沉,昔日那锐利,冷傲的双眸早已不复存在,如今剩下的只有悲痛、哀怨、绝望。
大臣们束手无策,梦情缘束手无策,所有的人都不知该怎么劝阻少十三,只能任凭他这样继续放纵着自己。
此时的他多像那时的我,痛苦、忧郁、无助、孤独、绝望,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我能感受得到,那种几欲发狂的滋味我能体会得到。可是,这并不是我要的结果,希望你能快乐,希望你能成为一代骄雄,所以我忍痛放弃了你。但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果?难道我这一次的选择又错了,而且错的离谱,错的更加无法挽回吗?
不要,我不要这样的结果,我不要看到如此痛苦、如此憔悴的你,我要看的是充满自信,意气风发的你。所以,我要回去,我要回到古代去,再一次回到那个龙飞烟的身体里,亲口告诉你我没有死,还有,我爱你。
当乔伟第N次将我从甜蜜的梦境中唤醒后,终于忍不住发火了,“飞玉,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整天沉迷于梦境中。你这样和没有苏醒的你有什么区别!!为什么不多看看现实,而要留恋不可能实现的过去?”
“对不起,乔伟,过去我实在放不开,而且也不能放开。”
“那你要怎么放不开?你现在都已经回到了现代,回到了这个身体里,难道所谓的放不开就是整天睡觉做梦?”
“我已经有了主意……”我目光灼灼地看着乔伟。
乔伟像想到了什么似的脸色一变,“什么主意?别告诉我你想回到那个世界去!”
“不是想,是一定回去!”
“你疯了??”乔伟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再次回到那个世界?这个世界就如此不值得你留恋吗?回去,你如何回去?”
“为了爱,疯一次又何妨?我决定的事不会改变,现在我所考虑的也是该如何回去。”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乔伟。
半晌没有说话,乔伟用古怪的表情死死地瞪着我,抓住我肩膀的双手越来越用力,似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一样。
忽然,乔伟长叹一口气,幽幽说道:“我明白了,虽然我不甘心,但是我知道,只有他才能让你恢复成原本那个充满笑容、古灵精怪的凌飞玉。回去吧,只要你能幸福,剩我一人又何妨?”
“乔伟,……你真好,不愧我最好的朋友……”哽咽着,我主动环上了他的怀抱。
乔伟苦笑一声拉开我说:“如果可以,真不想做你最好的朋友,我不是什么圣人,你这样会让我把持不住的!”
微红着脸缩回手,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你准备怎样回去?”还是乔伟打破了有些尴尬的场面,“难道再……?”
“两次皆因为死亡而进入不同的身躯,我想只有再死一次才可能回到古代吧。”
“再死一次……?你真的疯了?毕竟死后能进入不同的身躯是事实还是纯粹的巧合,我们不知道,万一这次你死后没能回去呢?万一你是真的死了,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那样的结果我想都不敢想。”
“……”乔伟的话说中了我的心思,的确我担心害怕的也是这一点,死了真的能再次回到龙飞烟的身体里吗?万一回不去了呢?这个选择犹如一场危险的赌博,一旦走错了就满盘皆输,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蓦然,脑海里回想起那次闯敌寨时十三的话:还有机会逃脱,我决定赌一次,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赌?十三为了我能赌一次没有胜算的挑战,为什么我不能呢?微微地笑了,我在心里问着:十三,我还有机会回来,你愿不愿和我一起赌?
看着我欣慰地笑容,乔伟顿时像明白了什么,脸色大变地又一把拉住我:“飞玉,别告诉我,你决定再死一次!”
微笑着看着他,我缓缓而坚定地说:“为了他,我愿意赌一次。”
“你,你什么都为了他!那你父母呢?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年迈的他们能经得起一次又一次的丧子之痛?”
心骤然一怔,对啊,还有我的父母!这次醒来,发现他们老了很多,原本乌黑的头发都已经出现了白雪的痕迹,我能再让他们伤一次心吗?
茫然中,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和犹豫。一边是爱人,一边是父母,无论哪一边我都无法割舍,怎么办?我究竟该怎么办?我痛苦地低吼着。
不知道乔伟是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父母是什么时候来的,整个脑海中只有挣扎和犹豫不住的翻滚着。
“飞玉,在想什么事?”门被推来,高大而慈祥的爸爸微笑着走进来。爸爸果然老了,头发有些花白,身体有些佝偻。
“爸……”
“总觉得你最近有些魂不守舍的,等身子好透了,我们一家出去旅游几天散散心。”
“爸,我一直昏迷的时候,你和妈是不是很伤心?”
爸爸微微一怔,随即爱抚着我的头说:“是啊,尤其是你妈。不过我们都相信,你一定会醒来的。”
“如果哪天我又出了点意外,开始昏迷了,你和妈妈会怎么样?”
爸爸的脸色有些凝重起来,“为什么会这样问?是不是有什么事?”
“不是……我只是随便问问……”
“别骗爸爸,爸爸从小把你带大,你的心思我还会不知道?究竟有什么事?”
犹豫了半晌,我终于开口:“爸爸,我有些事要去处理,可能会有些危险,但是如果不去做的话,我会抱憾终生。……对不起,爸爸,我不能告诉你什么事,但是我一定会回来的,我保证,我一定会回来的。”
“……儿子,你最近心不在焉的就是因为这件事吗?是连爸爸都不能说的事情?”
我点了点头。
爸爸长长叹了口气,“你已经25岁了,爸爸无权干涉你什么,但是你一定要记住你对爸爸说的话:平安的回来!别让你妈妈再次伤心!……”
爸爸温柔的抱了抱我,随即站起身,打开房门慢慢地走了出去。那一刻,我觉得爸爸的背影是如此的悲伤,寂寥。对不起,爸爸,我没有对你说实话,我又要让你和妈妈再一次的伤心,请原谅儿子的不孝,如果赌成功了,我一定会回来向你们亲口解释这所有的一切。
快速整理好我所有的物品,将我几年的积蓄全都放置在了桌上,随即又压上了一封分别给父母和乔伟的信,最后换上平时我最爱穿的衣服,梳理好散乱的头发,平静地打开通往阳台的大门。
天还没有大亮,青灰色的天空还隐约闪烁着几颗星星,月亮也即将退下舞台,结束一晚辛劳的工作。四周非常的安静,从高空望下去,让我感觉仿佛置身于山间悬崖边。
第一次,面临死亡的感觉竟是如此的平静,如此的安逸。微微眺望着远方,似乎能看到熟悉的庭院,熟悉的长廊,熟悉的阁楼。
对不起,爸爸妈妈,对不起,乔伟,十三,我回来了!不再犹豫,我闭上眼睛,猛地跳下楼去。耳边的风“呼呼”地吹着,感觉身体就像凌空飞翔的降落伞不断地下坠着,强劲的空气阻力冲击着我有些头发昏,朦胧中似乎听到乔伟撕心裂肺的呐喊声“飞玉!!!!”
感觉不到,什么都感觉不到,四周是一片的灰白,只觉得自己飘飘忽忽的沉浮着,朦胧中,猛然感到一股拉力将我拼命往下拉,身体仿佛要被撕裂似的异常疼痛,我来不及喊叫出声,随即被卷入浓重的黑暗之中。
“汴水流,……流到瓜洲……点点愁。思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人倚楼。……”恍惚中,总觉得一直有人在我耳边呢喃。
是谁?十三吗?我是不赌赢了?又回到了古代?好想张开眼睛,但沉重的眼皮怎么也不受我的控制,浑身就像散了架似的动弹不得。
动啊,让我动啊!我拼命努力着,用尽全身的力气一点一点地睁开眼睛,由灰暗到朦胧,由朦胧到清晰,眼前的焦距一点点的集中,我终于看到在我旁边的人了。
俊美憔悴的脸,神采不再的双眸,长满胡碴的下巴,眼前的那张脸正是在梦里回忆了千百遍的幻象。
“十三……”艰难的呼唤着,我露出含着泪花的笑脸。
“……飞!玉?……飞玉?……”少十三微带血丝的眼波凝滞了,他缓缓转动着,怔怔地瞪着我,半晌,他举起手狠狠捏了自己一把,喃喃道:“好疼,我没有再做梦?……”
“没有,……十三,是我,我回来了!……”吃力地伸出手,抓住他的手掌,让他感受我真实的体温。
少十三茫然相望良久,终于开始渐渐反映过来,他狂喜地大叫着,狠狠着抱住我,狠狠地捏我的脸,捏我的手……
“飞玉,是飞玉……软的,热的,身体……飞玉,是你,活生生的你……你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少十三嘶嘎地痛哭着,用力抱紧了我,又狠狠托起我的下颌,把我所有的声音都锁进了唇间。
从来没有想到,这个从来都是高傲冷酷得过头的男人,会哭得如此悲恸而不加掩饰。滚烫的泪,剧烈的吻,用力到几乎让我窒息的拥抱,都一再地告诉我十三是如何的深爱着我。
“十三、十三……”神智无法凝聚,过往的一切都融化在一片空茫之中。闻着深刻于心的熟悉气息,躺在深爱之人的怀里,这时的我是无比的幸福。
我喃喃地叫着少十三的名字,在他的怀里,感受到他的呵护疼爱,享受着他温柔的亲吻……
泪水慢慢止了,少十三紧抱我的双臂却收得更紧,仿佛一放松,我又会消失不见似的。
四周早已站满了闻讯而来的人们,梦情缘,绝痴心,展揄扬……皆震惊得看着这一幕,眼角不自觉地落下说不出滋味的泪水。
什幺是幸福?
这就是幸福……


55(完结篇)

当没根的孩子拥有了家,这就是幸福。
当绝望的爱情又出现了一线生机,这就是幸福。
当此生有个相伴到老的人,这就是幸福。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没想到苍天还是如此的眷顾我,”少十三略微颤抖的指尖缓缓划过的的眼眸,鼻梁,嘴唇,下巴,一遍一遍,仿佛要将我的容貌深深烙印在他脑海里似的。
“飞玉,你可知我盼这一天多久了?我简直都快要发疯了!”灼热的吻全然不顾旁人的存在肆无忌惮的落下。
“十三……”我羞红着脸躲闪着,旁人立刻心有灵犀的避出门去,还不忘将房门带上。
“不要躲我!”少十三沙哑着喉咙,霸道地扭回我的下颔,猛然堵上我的嘴唇,咬噬着我的唇瓣,纠缠着我的舌头。
“唔……”久违的甜美气息让我抑制不住的颤栗起来,不自觉地追逐着他的舌头,贪心的想要更多。
“飞玉……飞玉……”少十三一边呢喃着,一边加深这个原本就火热不已的吻,直到我整个人被亲得发软,意识一片混沌地瘫倒在少十三的怀里。
“飞玉,飞玉……”碎念着,少十三火热潮湿的吻顺着颈项缓缓滑向已经敞开的胸膛,在玫瑰色的突起上流连不去。双手早已解开我的衣袍,褪下了我的贴身衣裤。
“不要,十三,……”我有些无力的拒绝着,想到苏醒后第一次见面,就要进行一场床戏,就不禁有些羞赧。
“不要,不要拒绝我,不要离开我……”少十三略微悲哀的请求让我一阵心软,微叹口气,我主动搂上了他的颈背。
少十三重又亲上了我柔软的唇。一只手悄悄滑下我的身体,握住了我已有些抬头的分身。
当自己火热敏感的部位一被握住,快感如电击,沿着脊椎直窜入脑。我一下绷紧了全身,气更粗了。
“啊……啊……不……”在少十三强有力的揉搓下,无法克制的快感席卷而来,我扭动着浑身犹如着火的身子,啜泣般的呻吟着。
忽然,双股间感到一阵清凉,中间隐隐夹着疼痛。原来是少十三用手指沾抹着药膏缓缓往小穴送去。他的动作是那么轻柔,那么仔细,仿佛是在呵护着一件珍贵的宝贝似的。
能清晰的感觉到十三在里面搅动着扩张着,尽力打开那久没有外物进入的地方,将药膏涂抹在里面的每一寸壁肉上。同时俯下身子,将我硬得如铁似的分身含入嘴里。
“啊啊啊啊啊……” 前后强烈的刺激让我所有的挣扎报废,我猛地弓起身子,激烈地颤抖着,再无力地瘫倒回床上。过大的快感让我再也撑不住了,脑袋里一片的空白,尖叫着宣泄出我强烈的欲望。
恍惚中,感到十三亲柔地吻着我,随即抬起我的双腿,一个挺身间,伴随着尖锐的钝痛,他的铁棒长驱直入,直撞到我柔软体内的最深处。
“呃…………”我紧皱着眉,手指死命地抓住身下的床单。剧烈战栗的身体让我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没有停顿的,少十三扶住我的腰肢,开始缓缓抽动起来。由开始的小心到逐渐的加快,到最后是不知节制地猛烈冲撞着,一次又一次,让他尖挺的欲望直刺入我的身体,仿佛要穿透我的全身般。
后面抽插磨擦带来的刺激直接而强烈,不可言喻的快感夹杂着钝痛,逼得我不可抑制的失声叫喊出来。
急剧涌上来的情欲让我感觉到死亡般几乎灭顶的快感,除此以外什么都无法思考,连灵魂也仿佛完全被漂白。
直到少十三狂射而出,将炽热的液体灌入我身体的深处……
连续两次高潮让我全身无力的瘫痪在床上,脑子里一片迷朦,只能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喘气。
“飞玉,飞玉……”少十三也粗喘着,轻轻抽出他的欲望,低下头,频频亲吻着我,把我小心地抱到怀里。
慢慢回过神的我见到少十三虽是衣襟大敞,却还穿着完整的龙袍,而自己却是不着一缕,全身赤裸地暴露在明亮的日光下。我不禁又气又羞地蜷缩起身体,伸手拉起身下的被子遮住自己。
少十三好笑地看着我:“遮什么?你全身上下早就被我看光、摸光了!”
“去死吧你!”一个枕头飞中了少十三的胸膛,却也让我发出难以抑制的惨叫声。“好疼!”
“很疼吗?”少十三有些惊慌地掀开被子,“让我看看是不是流血了。”
“不要啦!你这个冷血大恶魔!”我羞窘地拼命推开他那双不规矩的手。
“呵呵,好怀念这样的称呼,好久没听到了!”
果然还是那样的白痴和变态!我翻了翻白眼,说:“好啊只要你喜欢,我以后天天叫给你听,你这个冷血大恶魔!”
“嘿嘿,既然我是大恶魔,那么是否无须再客气?那我们再做一次吧!?少十三不怀好意的笑着,一双手又开始不规矩起来。
“啊!!不要……”拒绝的话消失在他的狼吻之下,丝毫没有抵抗力的我只能在他另一波强有力的冲击下呻吟呐喊,很快迷失在情爱世界里。
当我只能被少十三抱着去参加所谓的欢庆大宴时,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看到梦情缘,绝痴心,展揄扬,小小,皆一副了然的模样看着我,我就恨不得在地上打个洞钻进去。
而那个该死的始俑者却仍然白痴的问我:“飞玉,你的脸怎么那么红?是不是不舒服?”我还没说什么,却引来梦情缘一阵猖狂的大笑。
“笑笑笑,总有一天笑死你,”我恨恨的嘀咕着,故意不去看她那张简直就是欠扁的脸。
“恭喜圣上,贺喜圣上,找回至爱之人!”忽然四周的群臣一起跪下,大声的呼喊着。
“朕,宣布,从今以后,飞玉就是大神王朝的皇后,母仪天下,朕此生不会再另纳后妃,今生今世只疼你一个,宠你,不会骗你。答应你的每一件事情,我都会做到;对你讲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不气你,不骂你,相信你。有人欺负你,我会第一时间出来帮你。你开心的时候,我会陪着你开心;你不开心,我也会哄得你开心。 永远,都觉得你最漂亮;做梦,都会梦见你;在我的心里,只有你……”
“十三,……”我感动地笑了,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吻,又引来梦情缘夸张的惊叫声。
“小玉玉啊,真是不敢相信,你还是能醒来,看来师兄深情的期盼还是起作用了嘛。哈哈,以后我又有可以玩弄的对象了!”
玩弄?你当是我玩具啊!!瞪了她一眼,对她的调笑充耳不闻。
环顾四周,忽然发现少了什么人,“十三,月呢……?”
少十三微微一怔,随即淡淡地说:“他和月落国皇帝回他的国家了。”
“什么?十三,……为什么还不肯放过他?”
“月自己愿意和月落国皇帝回去,我并没有逼他,无论怎样,他是我的兄长。”
“那他为什么 ……?”
“其实,你看不出来吗?月落国的皇帝一直喜欢着神月,所以才会答应替他出兵。我想,那里才是月最好的归宿吧。对了,月临走前有样东西要我给你。”说着,十三将一块白布包着的东西递给我。
我颤抖着接过来,小心地打开白布,只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对晶莹剔透的白玉玲珑佩,精致的造型,夺目的光辉,看来一定是价值连城。
玲珑佩下面还压着一张檀香纸,打开一看,上面龙飞凤舞写着几行字:玉,对不起,我现在明白了,不属于自己的要放手,属于自己的一定要抓牢。这对玉佩送于你和十三,答应我,一定要幸福,月亲笔上。
喃喃地读完这些话,眼眶不禁有些湿润,现在我知道神月为什么会愿意和佐罗回月落国,他也想去抓住他的幸福。月,你一定会幸福的!
我轻轻拿起白玉玲珑佩,为少十三别上一枚,另一枚佩我身上,随后握住他的手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十三,我一定会陪你走完今生的路。”
是的,不需要来生,只要能把握住今生的幸福。

(全文完)


数日后……
皇宫
“弄玉轩”里传出少十三的一声怒吼:“你不是说要陪我走完今生的路,干什么又要自杀?”
而我只能一旁小心的解释:“呃,我不是自杀啦,我只是回去看看我的父母。”
“回去看父母为什么要自杀?”被怒火冲昏头的少十三没有明白其中的意思。
“可是,你应该知道的啊,我要回到自己的世界中,我必须要自杀,只有自杀,我才能回去嘛!”我有些无辜地看着他。
“你你你……你忍心让我再受一次打击?”
“可是,我父母也受了几次这样的打击啊,他们年纪大了,我再不回去,他们会……”我故意开始使用眼泪攻势。
“可是,可是,看着你死……”
“哎呀,”我蹭了蹭少十三,“我死着死着你就习惯了嘛,不多说了,我去死拉!”手起刀落,我“啊”的一声倒在地上。
少十三呆怔半晌,随即才发出不知是悲伤还是发疯的狂叫声。
于是史官这样记载道:某年某日,皇后突然举刀自杀,皇上大悲,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声。
数月后,弄玉轩
“十三,我去死啦!”
“哗啦!”东西掉在地上,“又要死?”
“哎,我也没办法,我也不想死啊,可是我答应爸爸妈妈2个月后去看他们。就这样啦,拜拜!”
“你……”
于是史官再次记载:某年某日,皇后再次举刀自杀,皇上无奈摇头。
一年后
弄玉轩
“十三,我去死啦。”
“哦,好的,早死早回,路上小心……”
“知道了,拜拜!”
于是史官再度记载:某年某日,皇后自杀第N次,皇上习惯成自然。

——本文完——


番外  我要回‘家’啦

大神王朝
皇宫 弄玉轩
“怎么还没有回来呢?”少十三微微皱了皱眉,看着仍然沉睡不醒的凌飞玉。
今天是凌飞玉约定回娘家的日子,但按照以往的惯例,这个时候凌飞玉应该早就回来。
“你还要在那里待多久啊?”显然已经失去耐心的少十三阴着脸看着外面越来越暗的天色。“哼,居然拖延那么久时间,等你回来看我怎么‘教训’你!”
“皇上,可以用膳了!”一个内监小心翼翼地走上来说。
“不吃,不吃,不吃,胗现在没心思吃饭!飞玉不回来,绝对不许开饭!难道你连这个也不知道?”少十三将一肚子的怒气全部发泄到这个可怜的太监身上。
“是,是,奴才遵旨!”太监战战兢兢地连忙退出殿外。
“怎么,凌大人还没有醒吗?”等候在门外的展揄扬一把拉着太监问。
“是啊,展大人,所以现在皇上心情糟到了极点!”
“啊,幸好我没有进去,不然就成了发泄的靶子了!”一旁的梦情缘耸耸肩,一脸庆幸地说。“不过话说回来,这次小玉玉怎么回来得这么晚?难怪师兄生气哦!”
展揄扬打量了一下殿内的情形,微叹口气说:“再等等吧,凌大人不回来,我看皇上是绝对不肯吃饭的!”
此刻的凌飞玉……
缓缓睁开眼睛,却发现展现在眼前的不是以往熟悉的景色。
没有少十三的笑脸,没有绣龙的黄色顶盖,没有梦情缘促狭的调笑,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截然不同。
灰暗沾满蛛蛛网的屋顶,灰暗班驳的墙壁,更可怕的是旁边居然站着一个长满皱纹的老宫女,一见凌飞玉醒来了,立刻叹了口气说:“谢天谢地,你总算活过来了。”
“这、这是……?”凌飞玉被搞得一头雾水,这里是哪里啊?怎么看上去那么破旧?而且十三?情缘呢?这个又老又丑的宫女哪冒出来的?
“你是谁啊?十三呢?哦,不,皇上呢?”
“你……!!”老宫女立刻两眼睁得大大的,吃惊地说:“你、你、你发疯啦?竟然直呼皇上的名字?还问我是谁?”
“什么跟什么啊?”凌飞玉嘀咕着坐起身,不就回来晚了一会儿,怎么会出现这种事。
“我不跟你多说了,我去找皇上!”
“你你你你!”老宫女满脸惊骇的拉住凌飞玉,“你说什么?你要找皇上?难道你真的发疯了?皇上是你这种人见的吗?”
“喂喂喂,什么叫皇上是我这种人见的吗?我天天都在他身边,天天都见得到他,难道你新来的?连这个都不知道?”
“……可怜的孩子,居然失宠到发疯了……”老宫女一脸悲伤同情地看着凌飞玉。
“你……”凌飞玉闭了闭眼,决定不再和这个白痴老宫女多纠缠,当下翻身下床,准备自己去找少十三。
没走几步,忽然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停下脚步,仔细打量了一会,下一刻,可怕的惨叫声从凌飞玉嘴里冒了出来。
“这,这,这,这不是我的身体?这不是龙飞烟的身体?”一身翠绿的长裙,胸口多了本不该有的东西,以及腿间没了本该有的东西,这副身体赫然是个女子的身躯!
“这,这这个身体……”凌飞玉惊骇地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哎,可怜的孩子,好不容易救回了一条命,没想到却发了疯,果然深宫多怨女啊……”老宫女叹息着,一步一颤地走了。
“难道,难道……因为这个身体的主人也自杀,结果我进到这个身体里来了?”凌飞玉猛的冲到铜镜面前,里面果然映出一个清秀女子,苍白的脸色,哀怨的双眸,脖颈中明显的扼勒痕迹说明她的确是刚从上吊自杀中解救出来。
“怎么,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完了,完了,……”凌飞玉喃喃说着,一屁股又跌坐回床边。“不行,我要去找十三,让他想个办法!”
提起衣裙,凌飞玉站起身就往外跑!
“想到哪里去啊?小青!”一个又尖又细的声音突然传来。
凌飞玉一愣,转头看去,太监总管王大富正阴着脸站在那里。
“啊,王公公,是你,太好了,快带我去见皇上。”
“大胆,皇上可是你说见就见的?”
“哎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我是凌飞玉,王公公,我现在要去见皇上!”
“你说什么?你是凌大人?”王大富一脸惊讶,“哈哈哈哈,我还是神月王爷呢!怪不得李么么说你发疯了,果然是这样!”
“没有,我没有啦,不知为什么,我进入了这个宫女的身体,王公公,你要相信我啊!”凌飞玉觉得自己真的快急疯了。
“闭嘴,大胆小青,竟敢在此胡言乱语,来人,把她拖去‘冷玉宫’!”
“是!”几个太监立即冲了上来!
“混蛋,放开我!”虽然现在是女人的身体,可凌飞玉的本事还是有的,每几个回合,这几个太监就被他扔了出去。
“王公公,你现在该相信了吧,本来这个身体的主人是没有那么大本事的吧?”
“你你你你……”王大富翘着兰花指指着凌飞玉,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发生什么事了?王公公?”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绝痴心?转身一看,果然是他。
“痴心!”凌飞玉欢呼着扑了过去,全然忘了这个身体是女人的。
“你,你是谁?”绝痴心也一脸吃惊地看着凌飞玉。
“痴心,我是凌飞玉啊!”
“凌……飞玉?”
“是啊,是啊,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我真的是凌飞玉啊,你的老婆是梦情缘对不对?你和他是师兄妹对不对,还有十三也是你们的师兄!”凌飞玉着急地一口气说了一大串。
“……难道,难道你真的是凌、凌飞玉?”
“什么叫难道,我就是啊!不知为什么,我居然回到这个身体里,都怪这个身体的主人啦,好死不死的这时候死。”
“说实话,我实在不敢相信,但是你对我们又那么熟悉,让我不得不相信。”绝痴心还是一脸的吃惊,“怪不得你自己的身体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皇上都愤怒到极点了!”
“什么?十三生气了?哎呀,我就知道了,快快快,带我去见他啦。”
“哦,好好好!”两人快速地向弄玉轩奔去,留下一脸迷茫的王大富。
弄玉轩
少十三仍是一脸阴寒的坐在床边,而一旁则不知道打翻了多少东西,看来他的怒气实在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了。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十——三——,十——三——!!”
少十三一愣,霍的站起身,大步走到殿门口。
只见一个披头散发,衣衫破烂(为了跑快点,小玉玉自己撕的……)的宫女满脸狂喜地向自己奔来,一边跑还一边双手挥舞着。
什么人?竟敢如此放肆!!原本就已经怒火中烧的少十三更是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额上青筋直冒,幽黑的眼眸里闪着骇人的煞气。
“来人,拖下去,斩!!”
“是!”一旁侍卫立刻奔向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靠,混帐王八蛋,我好不容易回来,你就要砍我?干吗?这么不想见我啊?”奋力摆平了那几个侍卫后,凌飞玉怒气冲冲,双手叉腰质问少十三。
少十三脸上立刻黑线无数条,恨不得亲自动手将这个女人大卸八块。
在一旁察言观色的侍卫收到皇帝这个讯息后,再次举刀挥剑地向凌飞玉冲去,就在刀剑快招呼到这个宫女身上时,被一声大喝所阻止:“慢!!!!!!!!!!!!!!!!!!!!”
众人回头一看,绝痴心气喘吁吁的奔来。
“皇上,……等等,……别杀他(她)?”
“痴心?”少十三眼眸半眯,铁青着脸叱喝道:“这个女人究竟是谁?竟敢如此放肆?”
“皇上,她是飞玉,她是凌飞玉凌大人!”
“什么??”本就铁青的脸变得更加乌黑了,“她是飞玉???凌飞玉??她浑身上下哪个地方像凌飞玉的?”
绝痴心微微叹口气说:“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还是让凌大人自己说吧。”
“让开,让开!”凌飞玉狠狠的推开几个碍眼的侍卫,还不忘在上面加一脚,接着走到少十三面前,“呐,你听好了,你答应过要相信我说的所有一切,所以不许耍赖哦。”
“哎,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到这个身体里去,我从爸妈那里死好回来就发现在这个身体里了!!都是因为这个身体的主人好死不死的这个时候死,结果我就跑到这里面来了。十三,现在怎么办啊?”
“会有这种事……?”少十三冷眼睨着我,“还是你想用妖言还迷惑朕?”
“啊,你这个大笨蛋!!白痴都看得出是我啊!你还不相信?好,我可以证明给你看,我就是凌飞玉!你的屁股左侧有个红色的痣,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你、你怎么会知道?”少十三一脸惊诧。
“废话,我都说我是凌飞玉了,天天看着你的裸体,怎么会不知道,还有啊,你的胸口乳头上有根毛,对不对?”
“你你你你……”原本乌青的脸刷拉一下涨的通红,少十三结巴着说不出话来了。
一旁的绝痴心和侍卫更是听的目瞪口呆。
“怎么样,现在相信了吧!”凌飞玉得意洋洋的笑起来。
“飞玉,你你你,你怎么可以把这种事说出来啊!!”少十三则是一脸的欲哭无泪。
“咦,谁叫你不相信我啊,没有办法,为了证明我就是凌飞玉,只好拿最隐私的事说啦!”
“你……你们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退下去!”看到那些侍卫还傻傻地愣在那里,少十三窘迫地怒吼着。
“啊啊,是是是,臣告退!”那些侍卫终于如梦初醒,强忍着笑意退了下去。
估计明天整个皇宫里的人就知道皇上屁股上有颗痣,胸口乳头上有根毛。
“飞玉,这次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哎,紧急情况嘛,没办法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我回来啊!”
“对,这的确是个重要的问题,那么该如何让你回到自己的身体呢?”
凌飞玉沉思了一会说,“我再死一次吧,先回去,再死回来。”
少十三一怔,担忧的说:“这样能行吗?”
“哎,不管了,死马当做活马医吧!”凌飞玉快步走到床边,抽出匕首,手起刀落,“啊”的倒在地上。
很快,从黑暗中苏醒过来,只看见爸妈一脸惊疑的看着自己。
“怎么了?孩子,和十三吵架了?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是,不是,我回去的时候不知怎么回事,进错了身子,所以重新回去一次。不多说啦,安眠药给我。”
“哦,给你,这次可要小心啊!”
快速吞下安眠药,如愿以尝的拥抱了黑暗。
再度醒来,小心翼翼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一张模糊的人脸。
努力调整视线,对准焦距,赫然发现仍不是少十三的脸,而是一个青白脸色、像鬼一样的太监。
“啊,你,你是谁?”凌飞玉吓得翻身坐起。
“哎呀,太好了,小安子,你终于醒了。”那个太监露出了可怕的笑容。
等等,好熟悉的对白,……一个不好的念头钻进凌飞玉的脑海,颤抖的往下一看,……
天呐……我这次居然跑到太监身体里来了。
“这,这个人是不是刚刚自杀?我靠,为什么,为什么又有人自杀啊!!!我怎么会那么惨啊……”
于是,历史再度重演,凌飞玉惨叫着奔进弄玉轩。
“又是什么人在放肆?”少十三压抑许久的怒气顿时爆发出来,今天怎么回事,每个人都吃错药了?怎么到处有人鬼叫?
“十三,是我啊!”凌飞玉边哭边奔向十三。
少十三的脸顿时抽筋,“别告诉你是凌飞玉,又进了别人的身体。”
“呜呜呜,可是问题就是啊,我真的是凌飞玉,你不信,我可以拿证明,你……”
“啊,够了够了,我相信,我相信,你就是凌飞玉,只是你回来的时候这个太监又自杀了!”少十三迫不及待的阻止了他的话,上次的打击对他的影响实在太深了。
“恩恩恩,十三,你果然聪明!”凌飞玉含着眼泪拼命点头。
“那,现在怎么办,再死一次?”少十三狠狠吸了口气,他觉得自己都快发疯了。
“只好这样了,不过十三,这次千万不可以再有人自杀或被杀,不然……”
“我明白了!”少十三大手一挥,下达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吐血命令:“从即日起,皇后娘娘自杀至返回之时,任何人不得死亡,违者斩无赦!钦此!”
“臣……遵旨!”
呜呼,为了让小玉玉顺利地在婆家和娘家之间来回,所有人不得轻易死亡,要死也得先打报告,批准了才允许!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