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海风呼啸的悬崖上,在众人惊呼声中,他挣脱用匕首威胁他的家伙,然后拉着那个人一同倒往海水呼啸的礁石群。也许是刀锋太过锐利了吧,他竟然一点都不觉得疼,在下坠时鲜血如美丽的血色玛瑙飞向上空,他看到很多悲伤难过的脸,虽然已经决定了,但事到如今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甘心啊,呵呵。不知道是会上天堂还是地狱。
“果然还是天堂好点吧。”
“宝宝,宝宝,你醒了吗?”耳边竟然响起一阵焦急的女声,死人也会有幻听?他奋力睁开眼,一张美得令人惊叹的面孔出现在面前,并且以不足十厘米的距离考验我的心脏承受力。
“那个……”问题还是要问的,不过张口他才发现嗓子疼得不像话,估计是谁恨他恨到乘他睡着了喂他吃火炭。
“不要说话,宝宝才退烧,大概要一个星期才能恢复,还有哪儿疼吗?”
见他摇头,她似乎才松了口气,对他笑笑起身离开。他一慌伸手去抓她的裙角,这一动浑身像是被群殴过一样痛,惊得他蓦然起身,被单滑落露出掩盖下布满无数伤痕的身躯。那个美丽的女人看见了忍不住别过脸,大概在哭泣,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傻楞楞的望着不知何时变小的手掌,无数不可思议的念头划过的脑海。
老实说从前的他也算得上是个名副其实的纨绔子弟了,也许是没有父母的关系,唯一的哥哥特别宠自己,每天只管吃喝玩乐,几乎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现在发生的意外,让他不得不好好重新审视一下自己的人生。
那个美丽的女人据说是他现在的母亲,名唤薇娅,而这副身体的主人名叫赛依,刚满四岁,父亲不详的私生子,几天前被住在附近的小孩欺负,侧腰上最严重的伤口感染导致发烧。如果是从前,跆拳道、柔道和空手道都擅长的他有谁敢惹?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思考……似乎是因为放弃了从前,所以换来了一次重生的机会,果然,自己还是受神眷顾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济条件不太好的原因,薇娅总要兼职很多工作,常常不在家,虽然即使她在家也没有多大的帮助——他从没见过这么笨的女人:煮饭不是煮焦了就是煮成半生的粥,为什么是半生而不是半熟?因为前者与后者的区别在于,一半以上是生的和一半以上是熟的。且不说把糖当成盐之类的乌龙,所以家务事,只要是我能做的都被包揽下来。
你见过一个五岁的孩童在超市里买油盐酱醋吗?连收银员都一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的同情表情。反倒是那个造成这种原因的女人,一脸崇拜的望着他:“宝宝,你好厉害哦!”听得人忍不住翻白眼,不想跟没有生活常识的笨蛋生气。
当然,也有值得开心的事。他独自出去补充家里必需品的时候,遇见了几个从前常把这具身体的主人当沙包的恶童,一群比赛依高出至少一个头颅的孩童把他围在中央。
“哈哈,你们快来看啊,这个杂种居然还敢到我的地盘来。”
“不怕死的家伙,我们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仗着周围的人起哄,不动手就会丢面子了。那个看似是带头的棕发男孩双手握成拳头,慢慢向他走来,蓦然出手。下盘虚浮,底气不足,拳头出力还不错,可惜至少要再练个十年,才能有与他过招的能力,否则……哼哼。
赛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在肥胖的拳头快要揍到自己的脸时,才微微倾斜身体错开,同时快速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一个回转,本想揍他的那只手以不自然的方式向后扭曲,疼得那个孩童只好弯下身,尽量顺着他的步伐以减少疼痛。
原本起哄的吵杂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巷尾秋风扫落叶的声音。其实他完全可以理解他们此刻的心情:一向被他们看不起又懦弱好欺负的赛依竟然以一招就打败了这条街的无敌小霸王,两人的形象瞬间转变——前者从落魄到光彩照人(?),后者从神气到垂头丧气。
他真想告诉他们快点把张大的嘴巴闭上,有小虫子飞进去了。甩开手里制住的人,赛依头也不回的离开,反正要再来他也不怕,就看谁那么皮痒找揍挨。结果往后的一个月内,几乎每天都能接到那个小霸王的挑战,真是屡战屡败乐此不疲,生命力顽强如蟑螂,反正平时薇娅去工作,自己一个人留在家里也无聊就陪他玩玩,打发打发时间也好。
据说他们居住的这条街,连同隔壁的一些街道都是由小霸王家兆着的,估计敢打他的自己也算是这里的奇葩了。出人意料的是,两个人不打不相识,成为了死党,谁说过那句至理名言“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事情的原由还是因为几个小霸王家的小喽罗,自作聪明的想讨小主子的欢心,拿着铁棍在后巷堵他,拖着五、六岁的身体行动自然受了一些限制,等赛依反应过来时,手臂已经挨了一棍,其疼痛程度不压于脱臼。
自从跟小霸王结仇后就再也没有受过伤,这下怎么跟薇娅解释啊。赛依哭丧着脸却不是因为疼痛,那个女人有本事念到你耳朵长茧,而且还是边哭边说自责的话,足以勾出自己所剩不多的愧疚感。
“住手!”眼看躲不过下一轮的攻击,他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这个声音的出现。小霸王挡在赛依面前冲着那几个人吼:“滚开!”事后赛依曾感谢他的帮助,谁知他却一脸爽快的挥手:“小孩子的事,本来就不该让大人插手。”
切~他就是大人啊~此刻赛依终于有了[以大欺小]的感悟,所以他托着手臂对小霸王说:“我揍了你,也被你的人揍,算是扯平了!”
“你耍赖。”半晌小霸王从牙缝里蹦出三个字。被他揍了一个月却因为自己被打了一次而扯平确实不公平……但是:
“我高兴!”第一耍赖的快乐让赛依笑弯了眼,一转头却看见他愣愣的看着自己:“喂,笨蛋,本大爷知道我长得很帅,你也用不着这么敬佩我吧?”
“切~”不屑的瞥他一眼。
呵呵,小霸王脸红红的样子也满可爱的嘛。
一年后,拖着生病的身体工作劳累过度的薇娅终于住进了医院,赛依看着眼前行将朽木的人说不难过是骗人的。上一世他虽然有疼他的哥哥,却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这一世好不容易有了母亲,短短一年却又要让他失去一切。
瘦骨嶙峋的手温柔的覆盖在他的头上,温暖而美丽的笑容像定格的照片,赛依刚想说点什么,就被涌进来的医生和护士推开,一直退到门口。
这一年他失去了这个世界唯一的依靠;这一年他知道了谁是我的父亲,因为他不得不在自立之前依靠那个人。
第二章
白雾皑皑的清晨,树林间偶尔掠过的鸟鸣唤不醒沉睡的梦,初春一切回暖,不再萎靡的树枝有种苍凉的美。这样的天气却远远不足初夏,空气中漂浮了浸人的冰凉。隐隐约约中有座巨大的暗蓝色建筑物,透过精致的雕花铁门,开满火焰般玫瑰的草坪围绕在一条平坦笔直的道路两旁,正眼望过去,墙壁上布满一片或一条常青藤,宛若缠绕的细小血管。
一抹小小的身影突兀的出现在树林中,仿佛无目的地缓缓走到城堡前的铁门边,竟意外发现没有锁。他轻手拿开交错的荆棘藤,已经生锈的滑轮发出刺耳的声音,打破了四周的宁静,虽然仅仅只有那么一刹那,却足以惊动浅眠的克罗斯,他努力提起肥胖的身躯,取过一旁的外套,嘴里嘟囔着“上帝”一边出门看看又是哪位不速之客。
闪耀着一头柔软的纯金色头发,荡漾着如天空般幽蓝的双眼,模样不过五、六岁的小人儿丝毫不害怕的望着眼前的陌生人。而克罗斯看着站在阶梯上的小家伙一瞬间怀疑是否看见了天使,虽然这是被上帝遗忘的角落。
“请问,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尽管有些不快一大早被吵醒,却没有浮现在脸上,仍是礼貌温和的询问。
“苏雷欧?罗森修坦!”单薄的唇轻轻拉开一道缝隙,仿佛在陈述天气的冷暖。刹那间安静的空气像突然被划开了裂痕,一群黑色的蝙蝠无声息从树林中飞往城堡顶端,尽管表面寂静如昔,仍是让人敏感到平静下的波涛暗涌。
“现在主人仍在安睡中,请问您有很重要的事吗?可否改天再来拜访……”真不愧是城堡资深的管家,即使听见主人的名讳有刹那的错愕,却让人看不出来。
“……我是赛依?罗森修坦。”
“啊?”一向面无表情的克罗斯也不禁惊讶,服侍主人几百年了,怎么从来没听说他还有个这样的孩子。最终,克罗斯敛去眼中探索的光芒,礼貌的让开身请这位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入内。
引领赛依进入城堡,克罗斯思索片刻:就算要看好戏也要等到傍晚吧。于是放心的离去,反正城堡里不是有许多的仆人吗?足够盯着眼前的小人儿不让他到处乱跑,却忽视了一个重要的问题——白天是吸血鬼最好的睡眠时间。
比从外面观察更为暗沉的室内,宛如坟墓的阴冷,唯一可见的光泽,是银制的器具。一抹沉静的气息渐渐靠近三楼的主卧室,银光照射出赛依稚嫩的脸庞。走进平时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进入的空间,捏手捏脚的走向躺在未关闭的棺材内熟睡的“人”——合身的黑色布料勾勒出修长的身型,过分苍白的手指交叉在胸前,黑色的长发垂顺在两侧,令人屏息的绝美面容,若不是平坦的胸部,恐怕很难让人相信这样的脸会出现在一名男性身上。
勉强适应黑暗的眼睛似乎并不满足于眼前所见到的一切,快步走到沉重的黑色窗帘前,“唰”的声音中,常年不见阳光的房间似乎第一次接受了光明的存在,赛依转过身,对着惊醒的黑衣人露出无可抗拒的笑容。
心脏剧烈的跳动,赛依不由自主的捂住左边的胸口,虽然比起阳光,棺木中的人更适合黑暗,但能够在光明中仔细观察他的五官轮廓,完美得简直让人嫉妒——当然还有爱慕,就如此刻赛依的心情。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经历死亡和重生,一切都是为了能够与眼前的人相遇。
七百年来,从来没有被人打扰过睡眠,苏雷欧慢慢睁开不适应光线的眼眸,起身盯着站在不远处不怕死的小孩子——“小孩子”?
不等苏雷欧细想,赛依丝毫没有胆怯的样子,径直走到黑色的棺木前,努力向前倾斜小小的身体,粉色的柔软如棉花糖的唇辫轻轻吻在冰凉的薄唇上,随即勾出一抹包含算计的笑容:“从今天起,请多请教,父亲大人。”
傍晚,当低级吸血鬼纷纷离开城堡外出觅食时,伟大的罗森修坦亲王却端坐在长桌的一头,轻抬手立即有人送上一杯还温热的猩红色液体,淡淡的铁秀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本以为,五岁的孩子定会怕得尖叫,然后快速冲出去急着逃走。
一秒、两秒……苏雷欧等到快不耐烦时,赛依却自顾自开开心心的切着小牛排,五分熟一直是他的最爱,所以当他含入口的瞬间,为这许久未再尝到的美味而感动得热泪盈眶。
怕了吧!在心中冷冷哼了一声,自动把眼泪解释为[因为太害怕而强忍着的泪水],苏雷欧轻蔑的望一眼那个自称是自己孩子的人,故意忽略心底产生的复杂情绪,仿佛他很介意被那个小人儿畏惧,甚至很不乐意从他脸上看到害怕自己的神情。
“你家厨子的手艺真好,你要不要也来一份?”本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伟大精神,赛依亲切的询问苏雷欧。当然,他也不是这么好心,最好等他尝过之后,和自己一样喜爱上这样的美味,那么——以后不愁吃不到了。
“……”不自觉挑了挑眉,他不是很害怕吗?怎么还可能这么肆无顾及的笑出来?
“主人……”在一旁看了半天也没看出端倪的老管家克罗斯终于忍不住跳出来,哦不,是恭敬的走近苏雷欧,试探性的询问:“请问,今晚要怎么安排小少爷?”凭他几百年的眼光来看,眼前的小孩子必定是位人类。
一向没有多余表情的亲王殿下难得的皱了眉头。看着小孩子一头的金发也让他终于想起在他无限的生命中,匆匆而过的一名人类女性。能让他记住的人类用一只手就能数出来,而她是其中之一,虽然已经忘了她的名字,却记得她坚定的说出[我会怀上你的孩子]时,自己嘲笑的心态。
因为基因的进化,狼人与吸血鬼、人类与狼人以及吸血鬼与人类之间留下后代已经不是不可能的事,但几率却并不大,甚至有出生就成为死胎的例子。而活下来的婴儿,即使只拥有其中一人的基因,也被称为奇迹的婴儿,据说拥有神秘的力量,却从没有谁见过那是怎样的力量。
“让他住到四楼的……还是算了——在三楼随便找间房给他。”这栋城堡里都是以吸食鲜血为生的生物,住在别的地方,只怕不等天亮他就被吸成木乃伊了。冷冷的交代完,再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兴致,优雅的擦拭嘴角,然后瞬间消失了身影。剩下呆呆站在客厅中央无法回神的资深管家喃喃自语:“第一,主人竟然没有否认[小少爷]这个称呼;第二,居然让他住进不允许别人进入的三楼……”
住在城堡里的大家都明白一件事——只要不惹到主人的禁忌,随便你做什么都可以。而三楼更是禁忌中的禁忌,一向喜欢独居的苏雷欧,像严格掌控自己领地的豹子,绝不许任何人挑战他的权威,所以三楼以上所居住的生物,都是拥有翅膀,可以直接从窗户飞走而不需要走楼梯的物种。
“我要住在他的隔壁。”吃饱喝足的赛依跳下椅子,人矮就是这点不方便。
“……是,请跟我来。”快速恢复神志,保持良好的态度,引领赛依走上楼梯。
此刻赛依心里却想着另外一件事,眼前的老管家应该跟着苏雷欧很久了,如果想了解什么必须要先和他打好关系才行,虽然看上去有点呆,但训练之后应该能收为己用。
第三章
房间比想象中的要好,虽然有些凌乱,但收拾过后,应该有足够大的空间放置杂物。打量一圈,在心里计算一翻后,躺在柔软的床上,如丝羽的棉被,温暖而舒适,想着,竟不自觉的合上了眼,进入沉睡。
黑暗中,一双冰冷的眼一直注视着赛依的举动,静如死水的眼眸,若仔细观察定能发现里面蕴藏着淡淡的疑惑,一闪而逝,快得来不及弄清楚。
历年春天,一个自称名为西多非?路易的人类来到城堡,修长的身材如天生的衣架,经过挑染的棕红色头发,轻飘飘垂落在肩膀上。黑暗中潜伏着蠢蠢欲动的生物,竟没有谁敢明目张胆的站出来。
“路易先生,这边请。”克罗斯礼貌的为其带路,恭敬的态度令赛依满怀好奇。径自走向大厅,来到赛依正躺着看书的沙发前,克罗斯微倾斜身体对赛依致意,随即体贴的放下手中的茶具转身离开。
“你是……?”疑惑的望着端坐在另一边的路易,赛依不好意思的放下书,跟着端正身体。总不好在别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缺乏家教吧。
“小少爷唤我西多非就好,我是来和您谈入学的事情,请问您有特别想去的学校吗?”西多非体贴的拿出一本资料策,每一页除了学校的照片,还有相关的介绍。
“入学?”突然想起之前好像和克罗斯提过,请他向父亲转达,没想到竟然被通过了。不过,六岁的小孩子……应该快读一年级了吧?
“不需要入学考试吗?”
“……只要您选择好,我们会替你办好一切就读手续。”有些惊讶眼前的小孩子竟会问得如此仔细,西多非掩去眼中的光芒老实回答。
“哦。”还真是放心让他选——选错了谁负责?不过这样正好免去自己的担忧,六岁的小孩子却连大学考试的题目都无法难倒,真要闭上眼睛乱填,会让他良心不安的。
“就这所吧。”随手指着一张照片,恩,环境优美应该是不错的选择。
“是,我会尽快通知您确切的时间。”说完,站到跟墙壁一样高的落地窗边,不知说了些什么,收线后走回刚才的座位:“后天开始可以吗?明天会有人送来三年级的书籍和校服。”
嘎!这么快?呆呆的点点头,不过,三年级?呵呵,还好不是幼稚园。大概他也看出了端倪,打算减少让我背受煎熬的日子,不容小瞧啊!
“请问小少爷,来到这里还习惯吗?和您父亲相处得如何?”收拾好一切,本该已经离开的人却突然倒了两杯茶,一杯放到赛依面前,展开出[我很有时间]准备聊天的架势。
赛依慢慢眯着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西多非,发现他真是——很、八、卦!也许刚才精明能干的样子是自己头晕产生的幻觉。
“西多非叔叔,你真是客气,叫我赛依就好。”微抿一口,他继续说:“你帮了我一个大忙,还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呢?”哼哼,转移话题可是他的强项。
“哪里,这是我分内的事。”西多非谦虚的接过棒子。
“西多非叔叔,你帮父亲做事已经有很长的时间了吧?真是辛苦你了。”赛依露出无邪的笑容,故意[天真]的询问。
“是啊,从我曾祖父那一辈开始就一直在帮苏雷欧老爷打理家族事业。”西多非感慨的回想,不是每个人都有他这样的荣幸,从几岁起看着本来和自己父亲差不多模样的人,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也没有衰老的迹象,眼看着自己的外貌仿佛就要比苏雷欧老爷更年长了。
“那你们知道……他的秘密?”不害怕吗?
“是的,路易家的当家人是出生就被选中,进行培养的,同辈中,只有当选者才能知道这个秘密,并且发誓一生的效忠,绝对不会把秘密泄露出去。”眼中散发着名为[忠心]的光芒,看得赛依嘴角一阵抽搐——这人,大概不是很正常。
“真是令人感动。”赛依揶揄着,强忍住想笑的冲动。他知道眼前的人绝对是认真的,如果自己笑出来,后果不可估量。
“以后赛依少爷有什么事请随意吩咐,西多非?路易决不会辜负你的期望。”得到赛依的肯定,无论包含几分真心,对他而言都是值得高兴的事。
送走西多非,赛依急忙奔上三楼冲回自己的卧室。从空余地方分割出来的书房,俨然是一间小型图书室,左边靠墙的桌子上,放着三台电脑,分别用以不同的用途。
输入“西多非?路易”几个字,瞬间整篇网页都是与其有关的新闻报导。点开关于西多非个人资料的网页,一眼就看见那头棕红色的头发。
[西多非?路易]
年龄:三十三岁
职位:克莱斯财团副总裁
国籍:英、法、德等
其他:不详
头痛的看着眼前根本不具备任何实质作用的资料,就赛依所知道的国籍甚至比资料上还多几个。作为逐渐淡出世人眼中的贵族家族,对其继承人的要求怎么会只有三国国籍如此简单。记得克罗斯对他说过,能负责对外一切事物的西多非,至少会七种语言,更不用说是为了方便工作,而注册的国籍。
若有所思的赛依,手指卷着已经过长的金色发尾,露出算计的笑容,如果被人看到一向天真的人竟会有这样的表情,大概会受到严重惊吓吧。不过那些打算是将来的事了,现在比较重要的是——该怎么去好好感谢一下替自己安排一切的那个人呢?
平静过了半夜,凌晨时分,天色善变的瑛多崖开始闪电,呼啸的浪花狠狠击打在城堡下的礁石上,巨大的雷声轰隆回响在黑暗的城堡内。躺在床上被吵醒的赛依,满意的看着诡异的气氛,终于有点恐怖片中的感觉了。随即想到了什么,眼睛笑成明月颇有狐狸的风范,看来老天都在帮他。
顺着微弱的光线,依靠过目不忘的记忆,一点点靠近寻找的位置。刚从外回来的苏雷欧疲惫的脱下微湿的披风,换上漫过脚趾的丝质睡袍,垂在身边的手指几乎不可察觉的扬了一下,面前的华丽棺木缓缓打开,散发出诱惑疲惫者的气息。
下一刻却挑了挑眉毛,难以置信的瞪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自己[床上]的幼小身体,天真纯洁的睡颜,苍白得让他清晰听见血液流动的颈项。
“晤……你回来啦?”睡意惺忪的揉揉眼睛,毫不在意苏雷欧惊异的神色,仿佛他并没有占领别人的地方。并且主动挪开身体,体贴的让出大部分空间。他没想到原来棺材也能这么舒服,不输给高级床垫的柔软,关上之后既安静又没有刺眼的光线,绝对可以一觉睡到醒。
“……”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苏雷欧揉揉眼角,他发现自从这小家伙出现后,自己常常感到以往从未有过的头痛。
“打雷闪电……会怕……”仿佛极为害怕惹苏雷欧不高兴,赛依淡蓝色的眼中渐渐凝聚了透明的液体,宛若受伤的小动物怯怯的望着突然出现在眼前,不知是敌是友的别人。
认命的暗叹口气,苏雷欧躺在空出来的地方,随即一个温热的身体靠过来,柔软小巧的手掌握住袖口的边沿,粉色的唇瓣不经意划过苏雷欧的耳郭,仿佛这才安心的闭上了眼睛,落入沉睡。僵硬的等待身旁的呼吸逐渐平稳,却怕空气不流畅让赛依在睡梦中窒息而不敢关上,伟大的罗森修坦亲王大人,第一次极度疲惫却无法入眠。
第四章
两天后,赛依以转校生的身份踏进了位于不知名小岛上的伊莱利克学院,一入学就被分进了以培养继承家族事业者的皇域,从幼稚园到大学,形成一个统一的系统。作为贵族学院,伊莱利克分为三个领域——皇域、海域、冥域及战域。前三者又分别为:培养继承陆地上家族事业的皇域;
培养海上事业人才的海域;以及统领黑暗势力的冥域。最后的战域却是为了前三者而存在的,用以为一些家族培养贴身保镖及暗杀者等战斗力的地方。
而学院内人群更为复杂:贵族的继承者,商人的后代……一个比一个更自视甚高。在赛依的要求下,西多非特意隐瞒了他的身份,自然被视为[低人一等],甚至传出他不过某个富商的私生子或者落魄贵族后代之类的可笑传言。
赛依发誓,本来他自己是一点也不介意被人鄙视的,最好是无视,那么就可以平凡又平静的渡过这段时光。偏偏有人这么不识相,非要惹皱一片湖水。
赛依靠着冰冷的墙壁,看着眼前形成半圆,把他围困在中间的几个人,思索着他们接下来可能说的话,难道是[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不过好像这里并没有穷到这个地步的人。
“新来的,一点规矩也不懂吗?”
原来如此!赛依在心里扼腕,怎么就没想到这句常见的台词?
“果然是没教养的下等人。”见赛依不言不语,脸上长满雀斑的男孩子对同伴说,然后哄然嘲笑起来。
毫无新意的话让人几乎翻白眼,如果要比三字经,保证骂到你们哭爹喊娘。正想着,突然头皮一阵剧痛,一只手竟然用力的向上拉他的头发。果然是忍字头上一把刀,握着泛白的拳头,在心里默念着:平凡、平静、平凡……将来的生活是否能够如我所希望的,就看能不能忍到最后了。
突然所有声音戛然而止,连在拼命扯他头发扯上隐的家伙也松开了手,慢慢睁开眼,出现在赛依的眼前的是,穿着九年级制服神色如冰块的堂本月,早已听闻过他,皇域的第一秘书,虽然身为学生,但其能力不输给任何老手。
“宙斯要见你。”说完,冷冷望了赛依一眼,不带任何情绪:“这边。”
自然没有任何人敢阻拦,在皇域中谁敢反抗作为领导着的宙斯?就如同在海域无法反抗的波塞东,和冥域的绝对权威哈迪斯,这三个人掌握了整座学院的情况,任何波动都没法逃过他们的眼睛。
穿过宽阔的大理石走廊,一路入眼的花卉都极为名贵,且四季盛开的都有,果然是[四季如春,富贵常在],华丽而不俗气。走进歌德式的大楼,赛依被领进一间宽敞的房间,正对着巨大琉璃窗户的桌子前,有一张只能看到背影的椅子。
望着缓缓转过身来的人,几乎让赛依窒息。宙斯——比他预想的拥有更为出色的外貌,那双镶嵌在脸上的翡翠绿眼睛仿佛要夺走人的呼吸。
“嗨!你好,赛依,我是莱恩,莱恩?威廉狄亚。”他微微笑着,温暖得犹如太阳神阿波罗,然而更让赛依害怕的是那个姓氏,让他惊陷在沉重的回忆里,因为他认识的人不多,其中刚好有个人拥有同样的姓氏,她就是[赛依]的生母——薇娅?威廉狄亚。
“我是你的堂兄。”仿佛还嫌他不够惊讶,莱恩继续笑着,很[仔细]的同赛依解释。
“所以?”他不相信莱恩只是想演场三流的电视剧,阔别多年的亲人再次相认,皆大欢喜感动得抱头痛哭?
“你可以要求补偿。”他停顿一下,似乎在斟酌该如何说下去:“这是威廉狄亚家族欠你们的。”
是啊,出生与大家族的正统小姐,却因为怀上了不知名男人的野种被赶出家门,一家享福一家吃苦,果然是不公平。但他不觉得已经太晚了吗?在薇娅已经去世后,而他根本不是真正的赛依,所以:
“没有必要。”
“你可以提任何要求,没有威廉狄亚家族办不到的事。”看了赛依半晌,似乎在考虑他否认的原因,恐怕是认为他想狮子大开口吧?
在心底嘲讽的笑笑,不过为了按照自己所希望的生活,或许真该要求点什么。
“那么,我希望拥有绝对的平静,你以后当作不认识我好了,这并不难吧。”
“不认识是指……?”
“见面不打招呼,多看一眼也不行。”
“呵呵。”仿佛听到最好笑的笑话般,他扶着额头很夸张的笑起来,片刻后才回答:“如你所愿。”
耸耸肩,即使他不放在心上也无所谓,反正他也没真的期望莱恩在他这个不具备利用价值的人身上浪费时间。走到门口,却听见一声宣告:“我不会放弃的。”转身时不经意的一瞥,却只看见强烈光线照射下,模糊的轮廓。
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那之后赛依的身边果然开始变得很[平静],没有任何找茬的人,甚至连个吵嘴的对手也没有,真是无聊诶……当然,这天堂般的宁静也值得让人觉得幸福。
到伊莱利克学院的第三天,赛依知道了伊莱利克离多瑛崖并不遥远,乘坐直升机来回也不过一个小时,所以他并不用住校,成为伊莱利克有史以来唯一具有[可以每天回家居住]特权的人,当然,这也是瞒着所有人发生的事。
一想到每夜睡觉前躺在自己身边,醒来时却抱着任由自己睡在他胸前的苏雷欧,赛依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容。
四年后,在赛依平淡无奇的丑小鸭生涯中前后认识了五个跟他极像的怪胎,几个宅男宅女相识,大有相见恨晚之感,除了和他同为皇域学员的明清笑之外,还有海域的德林,冥域的卡莲和爱诺,以及战域的多尔。
在学院的学生,从六年级开始男生为了预防意料之外的绑架事件,除了必修的机械、射击、急救、脱困等课程,还拥有大量选修课,而女生则必须学习:针线、识别花卉、礼仪等,听得赛依大翻白眼,还好没有重生为女性,否则那些一听就让人头皮发麻的课程,会让人产生严重想退学的欲望。
学院中只要是人烟稀少的地方,都会有他们[御宅社]的足迹。通常在一起并非游手好闲,认识爱诺后赛依才明白什么叫电脑天才,自诩精通电脑的自己在他面前刹时成了小儿科。有时他变身为网络黑客接一些得心应手的小Case,为社团赚进大笔闲钱。而对经济异常敏感的卡莲和善于最先掌握消息的明清笑联手,把钱翻了几倍,于是几个人决定自己组合一家公司,反正以他们的性格,继承家族事业会觉得无聊没有挑战性,二来也不是屈居下位的料,否则估计不用三天就会主动把老板给炒了。
只有赛依知道自己的原因稍微独特一点——如果想彻底拥有那个人,至少,首先要站在与他同等的地位吧!
又过了五年,赛依开始面对升大学的危机,倒不是怕考不上,他是天才嘛。只是他必须选择继续在这里读完大学,还是转到别的学校,成为赛依心头一大难题。如果要自己在一棵树上吊到死,简直会让他无聊到痛不欲生,哪怕去比不上伊莱利克的学院,他也想多去见见这个自己还不够熟悉的世界。何况卡莲、明清笑、德林已经比他们早毕业两年,分别去了不同的国家,走上属于自己的前途。
几个人合开的[环宇公司]成为连接彼此的无形羁绊,一边读大学的他们,一边打理公司,接工作,看他们那么累赛依也不太好意思,何况还挂着个BOSS的头衔——直接从御宅社社长转变过来的,因为他们都懒得再去花精力定位谁的位置。
最令赛依放不下的是——如果转去别的学校,势必离多瑛崖有段距离,再不可能天天往家里跑,随时盯着苏雷欧,打发出现在他身边的一切花痴。苦恼啊!
第五章
夜幕悄然降临,月光割开夜色照射在站在落地窗旁沉思的苏雷欧身上。远远安静等待着的克罗斯揉揉因惊讶快要掉落的下巴,几百年来惟我独尊傲视世间的主人竟然出现了“沉思”如此人性化的神情,但话仍是要说的,他尽职的打直弯曲的背脊,清清嗓子:“主人,赛依少爷在餐厅内等您,他说想与您共进‘早餐’”。
冷俊的面容几乎不可察觉的闪过一丝担忧。此时早已过了人类正常的晚餐时间,明知道很可笑,却仍然压制不住担心,怕不经意饿伤了那个人的身体。
快速移动,瞬间来到用餐的大厅,一眼看见那个如水晶般清澈干净的少年,不由自主的走到他身边座下,然后无法忽视的察觉到他的喜悦,苏雷欧也不禁有了好心情,虽然看起来依旧面无表情。
从赛衣来城堡到熟悉一切,一恍眼已经过了十年。起初知道自己的父亲竟然是吸血鬼,不是不意外的,那个美丽的女人,也就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赛依的母亲,临死前曾暗示性的告诉过他——你的父亲和平常人不太一样,所以我们不能一起生活,但无论怎么样,都请不要排斥害怕他。
仔细回想了前世所见过的一切奇异生物,猜想再可怕也是个人类吧——却没想到仅仅有个类似人类的外表。据说在这个世界不同物种之间也可以延续后代,而生下的孩子有可能继承其中一方,而赛依虽然有吸血鬼的父亲,却继承了母亲成为人类。
住在城堡的除了我再也没有其他人类:管家克罗斯是一只化成人型的猪;住在地下室的女性吸血鬼喜爱吸食白色小老鼠;侍从和仆人可能是阁楼的蝙蝠或灰色老鼠变的。即使口味和作息时间有所不同,因为苏雷欧的关系,赛依仍是受到了极大的尊敬,哪怕平日里在外人眼中他们几乎没有言语。
而那个人大概也忘记了初次见面时自己对他的宣誓吧。
作为高级吸血鬼,整座城堡中,只有苏雷欧和克罗斯能够在白天行动,但他们却同大部分吸血鬼一样,白天安眠夜晚活动。而赛依很满意自己现在的生活,除了一点:
深夜,地下室阴暗的房间内,暗红色的被褥上,两具苍白的身体纠缠,苏雷欧稍微使劲,身下辗转的人腰被提高了半寸,妖娆的妩媚的露出沉迷的面容,冷俊的面孔没有多余的表情,微微向前倾,坚硬的分身顶了进去,随即在尖叫声中咬开那光滑细腻的皮肤。
“罗森修坦大人……”分不清痛苦还是愉悦的声音,柔得有些甜腻。
半掩的门外,赛依目光冷冷的注视着黑暗中发生的一切,胸口有锐利的疼痛,几乎不能呼吸。果然,听到与亲眼看见还是有太大的差别,总是这样的吧,即使自己看见一个抹杀一个,却无法永远铲除不断出现的女性。
即使知道苏雷欧仅仅是为了满足身体的需要和食欲,嫉妒的火焰仍是快要把理智燃烧殆尽。冰冷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凛冽的银光,本来想一步一步慢慢来,事到如今也只有提前收网了。没有防备的鱼,就算最后抵死挣扎,也逃不过被吃下肚的命运。
难得的进餐时间,几年前开始,彼此之间都有了默契,从不缺席任何可以见面交流的机会。
苏雷欧轻执酒杯,猩红色的液体优雅的滑进淡薄的唇,浓密的睫毛遮盖住暗紫色的眼眸。寂静中,赛依放下餐具,微笑着起身,望向从未被他唤作过“父亲”的亲王,眼睛里闪过一丝狡猾:“父亲大人,塞威利亚已经通过了我的申请,明日我将前往,在那儿度过四年的大学生活。”
这个世界的另一端,与多瑛崖一南一北相互对望。由衷名为[慌乱]的情绪浮现在苏雷欧眼底,没有防备的望向赛依,却只看到冷酷的背影。
不等众人回过神,赛依快速回到自己的房间,紧贴在门后,等待上钩的鱼。一刻不到的时间,走廊的另一头传来意料中的脚步声,匆匆忙忙有些急切。赛依拿出行李开始收拾,轰然被粗鲁打开的木门,摇摇欲坠的抗议不友善的对待。
“你真的要走?”一向冷静沉稳的声音在这一刻有些支离破碎。苏雷欧紫色的眼睛中闪烁着不懂,明明相处得很好啊,为什么他会突然想离开?
“这是难得的机会,不是每个人想申请就能通过的,父亲大人,不为我高兴吗?”刻意强调[父亲大人],满意的看见那个人几乎崩溃的神色,虽然心存不忍,为了以后的幸福也只好坚持演下去。
“不准走。”强硬的按住收拾行李的手臂,语气里撒娇的意味多过命令。
“……”似笑非笑的望着苏雷欧,赛依不是没见过眼前的人即使冷漠起来也有多大的魅力,只不过一个眼神就可以让高傲的美人软下身体,想到此原本平息的心情有多了起伏。“留下来做什么?看你和别人亲亲我我?”
直接的话令苏雷欧有刹那的恍惚,仿佛看见十年前那个如花瓣一样美丽的孩子,微笑着像宣誓般吻上自己的唇瓣。而自己也不过当作一个笑话,随时间而淡忘了。又是什么时候,一直靠在自己身边温暖的身体,在某一天却突然再也不肯向自己靠近?
乘苏雷欧沉思之际,赛依纤细却有力的手臂抓住他的肩膀,略显粗鲁的把他推往银灰色的大床。望进赛依暗到有些幽深的瞳孔,苏雷欧仿佛猛然明白了什么,肩上的重量一减少,慌忙冲向紧闭的门扉,想要逃脱,却被早就看穿他心里所想的赛依更为用力的扑到了床上。
逃跑未果后,苏雷欧安静的躺在赛依身下,似被野兽盯上的美味佳肴,没有逃避的机会。
赛依邪气一笑吞下苏雷欧所有抗议的话语,双手更是紧紧握住他的手腕,细碎的吻落在有些迷乱的五官上,滚烫的手指探进被拉开的领口,揉捏著苏雷欧胸前的挺立。无力的任由赛依在自己身上胡乱的青涩的探索,忍受不了折磨似的抚摩,拱起上半身想更加靠近柔软的唇瓣,终究忍不住发出细碎的呻吟。
仿佛正在进行一场神圣的行礼,赛依轻柔的一件一件剥落黑色的外衣,光洁雪白的身躯没有保留的呈现在眼前。美得犹如一副画,低头含住微颤的红色乳尖,用舌头挑逗着,沿着一路往下,绕过可爱的肚脐,来到男人的两腿间,没有犹豫的包裹住脆弱的分身,伸出舌头时快时慢地舔舐着高高挺立的勃起。
“晤……啊、哈……”再也无法忍耐的快感,几乎快要麻痹神经,眼前一阵白光闪烁,苏雷欧仰着头大叫着射了出来。
即使闭上了眼睛,也听得见彼此的喘息声,还有空气中飘来灼热视线。双腿被用力分开,抬高的腰身被迫弯曲,沾满津液的手指没有阻碍的进入幽穴,似在探索着什么,突然苏雷欧大叫出声,然后睁大眼睛,仿佛在怀疑那是否来源于自己。压在身上的人向前倾斜着身体,两人最柔软的地方来回摩擦。
“看着我,吾爱。”赛依暗哑的声音在苏雷欧听起来格外性感,不由自主的按照他说的话做。
涨得发紫的分身没有犹豫的顶进去,苏雷欧发出尖锐的叫喊:“啊啊啊……痛,好痛……”
从未被开启的神秘领域还不适应新的侵略者,有些怜爱的吻去流出的眼泪,赛依望着身下拼命忍耐的人:“抱着我会好受点。”
抽动的身体没有丝毫停歇的意图,一下又一下激烈地撞击苏雷欧体内致命的性感点。汗液湿润了肌肤,滑腻得让手指抓不住,苏雷欧只好展开手臂,尽量抓住身下褶皱的被褥,用力拉扯撕裂,仿佛想适应这完全陌生的快感。
泪水不由自主的流出来随即被一一吻干,白皙的皮肤被落上不属于自己的汗水,巨大的雄性毫不留情的摩擦著肉嫩的内壁给苏雷欧带来了巨大的快感,之前的疼痛瞬间变得轻微了,哀号的叫声渐渐变成了带有快感的呻吟。
沉迷在欲望中的两个人,意识都随着快感消失,以为似乎永远都不会停止的抽插,渐渐加快了速度,在一记闷哼中滚烫的液体喷薄进体内,仿佛温暖了冰冻几百年的身体和心灵。
第六章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日的黄昏,赛依翻过身左手搜寻着苏雷欧的身体,本该因极度劳累而沉睡的人儿却让他扑了个空。
机警的翻身下床,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大声喊叫着苏雷欧的名字,回应他的是老管家克罗斯冷静的身影,一点儿也不为空气中残存的腥甜味讶异,面不改色的向赛依汇报:“一个小时前,杰利小姐来访,主人尽义务出门音节,并且尽量配合让杰利小姐这几日拜访顺利。”
哼,说得好听,不过又是一个妄图嫁进罗森修坦家的蠢女人罢了。快速的穿好衣服直奔打听,走到门口的赛依突然想到了什么,回望站在身后的人:“克罗斯爷爷,难道你早就知道了?”
仿佛了解小主人在询问什么,只见克罗斯脸上浮出一抹慈爱的微笑:“否则少爷以为是谁在主人的食物中下药,好让你轻易压倒吃干抹净?”这位一向无声无息的管家,其实知道得比谁都多吧。
难道深不可测的管家才是终极BOSS?满脸黑线的赛依此时已经顾不了那么多,气冲冲的去找那个胆敢逃跑的人。
令人畏惧的冷漠的气质、美丽到任何女人都会嫉妒的的脸依然如记忆中那般动人、令人折服。爱蜜莉雅相信,即使没有高贵的身份,眼前这个吸血鬼仍是可以让许多女人自愿献出身体和血液,可惜只有她才能看得清楚他眼底永远不变的冷漠。
可是此刻一向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眸中却有着让人不可忽视的东西,尽管依旧幽雅的进餐,举止完美无瑕疵,但细心观察却能看得出眼前这位亲王正在千年难得一回的走神。
“苏雷欧,你还好吧?”有些担心他的爱蜜起身走到他身边,一只手覆盖在那张永远苍白冰冷的手上。
匆匆走进来的赛依看到如此暧昧的一幕,即使相信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但苏雷欧并不挥开覆盖在上面的手,任由别人触碰他,一想到这里,赛依心中冒出燃烧的火焰。
转念一想,经过昨夜的事情,如果现在随便任性恐怕会把苏雷欧推到更远的地方。
强自压下愤怒,他彬彬有礼的走上前,温柔的托着爱蜜莉雅的右手,在黑色蕾丝上留下轻柔的一吻,随即荡开无人能抗拒的微笑:“不知我是否有荣幸认识这位美丽的淑女?”
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何况几百岁的女性吸血鬼最无法忍受自己变老,一声美丽的小姐哄得爱蜜莉雅心花怒放,掩着嘴呵呵直笑,颇有巫婆风范。
“砰——”清脆的琉璃破碎声回荡在空旷的大厅,两双眼睛带着疑惑纷纷投向座在椅子上的苏雷欧。盛放鲜血的高脚杯仿佛承受了强烈的压力,经不住开始裂缝,最终爆成一堆碎片。
“痛吗?”一小片迸裂的玻璃划破苏雷欧的手指,赛依顾不得刚才还在生他的气,着急的把修长的手指放到自己嘴中,却在即将碰触到的一刹那,被苏雷欧快速退回,后者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望着他。
“怎么了?”没有生气只是不解的望着苏雷欧,下一刻仿佛彼此心意相通,赛依了然的改用怀中的手帕包裹伤口。
温热的手不经意擦过冰凉的手腕,苏雷欧掩下眼帘,逃避混乱的心神。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可以立刻恢复伤口,却没有这么做,反而像期待似的享受着赛依对自己的关心。
竟然会被划伤?若是平时,绝对不可能发生这么意外的事,而刚才本该下意识出现的防卫圈竟然来不及阻止。有趣呵!似乎想到了什么,一直在旁边看着事情发生的爱蜜,露出玩味的笑容。
“许久没来城堡了,不知道有些什么改变了?”仿佛并没有注意到眼前的气氛,爱蜜打开手中的小羽扇,装饰性的扇扇风,微笑着询问。
有些为难的看一爱蜜,又看一眼苏雷欧,后者一直埋着头看不清究竟心里在想什么,果然该放他自己去理清已经变质的关系吗?即使并不乐意,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得罪苏雷欧的客人,赛依放下包扎好的手掌,换上笑容:“由我带领爱蜜小姐参观吧?”
随即等待戴着黑色蕾丝的手挽上自己,极为绅士的带领她从另一道门离开,穿过挂满不知人士油画的走廊,一路走往自己也不熟悉的花园。
“可以取下面具了吗?我不习惯和假人说话。”站在开满暗红色玫瑰的花海前,爱蜜识趣的放开手,随后像早已识透赛依的真面目,不在意的说着。
“请恕我不明白女士的言下之意。”赛依极为无辜的望着爱蜜。
“再装下去就不好玩了,十五岁的小不点就要有十五岁的样子,太过深沉可不可爱。”随意的瞥了一眼,那里面洞悉一切的目光让深埋秘密无所遁形。
“呵呵。”试图掩饰被看穿的尴尬,还不忘拍拍马屁:“爱蜜小姐真是知性和美貌并重的聪慧女子。”
骄傲的微抬高头颅,一点也不谦虚的接下赞美。下一瞬却换下了优雅的矜持,左右望望确定无人之后小步靠近赛依,故作神秘的用扇子遮住嘴角:“你和苏雷欧谁在上面?”
“咳咳……”被口水呛到,难受的扶着胸口。赛依坚决不承认,自己是因为惊吓过度。
站在旁边的爱蜜慢慢挑起眉毛,肯定的回答:“看你(这么没用)……的样子,肯定是在下面罗。”说完还不忘[啧啧]的感慨:“也对,我也没办法想象出苏雷欧被人压的样子。”他那种万年不变的冰块脸,毫无感情的冷冷一瞥,还有谁有胆把他压下去?
“晤……”不好意思的把红透的脸转往另一边,无法承认自己确实做到了一件,在别人看来绝对不可能成功的事。
下一刻,赛依却像被拔了尾巴的马,嗖——的跳起来,任谁被突然摸了那个地方也不可能保持镇定:“你、你、你要做什么?”(被恶霸欺压的黄花小姑娘,泪眼汪汪的注视着眼前明显不怀好意的恶霸。)
“哼哼……”眼睛妩媚的眯着,一脸色狼样的爱蜜逼进赛依:“把裤子脱了!”
“不、不要……”即将被害者垂死挣扎,誓死为苏雷欧保护自己的贞操。
“你就从了我吧?”某恶霸不放弃的劝说。
“晤……”拼命摇头。
“切~~”变戏法似的从随身携带的小口袋中摸出一只圆形的瓶子,小巧玲珑分外可爱:“人家不过是想帮你擦药嘛!做受那里很容易撕裂的诶。”发嗲的声音让旁人立即感到身处南极的寒冷。
下一秒,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赛依从爱蜜手从拿过瓶子,飞也似的奔回城堡。
“……抢劫啊~”留下不明所以的美艳女郎,凄惨的呻鸣。[莱斯特]公司不是为苏雷欧赚进了大笔钱吗?她怎么不知道已经穷到需要小主子大晚上出来打劫了?果然是世风日下唉。
飞快的奔跑在通往三楼的阶梯上,暗骂自己怎么会这么粗心,昨晚因为太过紧张和兴奋,根本没注意是否伤到了苏雷欧。推开门,有些沉重的步伐迈进卧室,冰冷的空气竟突然让他感到有些胆怯,原本快速的步伐也变得犹豫不前。
“有事吗?”听到动静,不用回头就知道进来的是谁,站在窗前的人冷漠的问。
“父亲……”感到苏雷欧的怒气,赛依突然觉得有点委屈,自己把所有心思都放在眼前的人身上,却从来没有任何的回应,就连昨晚也是靠克罗斯自己才能一尝夙愿。
带着哭音的嗓音让苏雷欧浑身一震,转过头望着眼睛闪烁着泪光的赛依,刹那怒极的暗了紫色眼眸:“竟然敢动罗森修坦家的人……爱蜜莉雅?杰利。”阴森的语气让周围的空气顿时降温至零下。
嘎?呆楞的听着苏雷欧阴冷的念出爱蜜的名字,下一刻立即明白苏雷欧误会了什么,着急的拉拉黑色外衫的衣袖,递出刚才从爱蜜那里抢走的瓶子:“她没有对我做什么……这是刚才她给我的药……听说擦在那里会很、很有效!”
万分羞耻的解释完,看着苏雷欧从疑惑到了然的神情,接着很自然的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彼此的身体仿佛都在升温。
“你还好吗?”干涩的声音询问着赛依。
当然,受伤的又不是自己,而是苏雷欧啊……疑惑的抬头,望进一片蕴涵欲望之兽的湖泊,紫得那么纯粹,仿佛会吸去人的灵魂。带着压迫的狡猾物体掠夺着自己的唇,赛依运用模糊的神志终于想到了一件事:男人冲动的,好像是前面而不是后面吧。
被剥光衣服的赛依,正万分羞耻的曲折着双腿,尽量让下半身暴露在父亲眼前。冷得犹如白玉的手指,沾了一点瓶中的白色乳膏,涂抹在粉红色小巧的花朵前,然后对准花蕊,由浅至深的尝试着入侵。
紧窒的小洞反抗着外敌的进入,从未被开发过的领地,被强行占领。清晰的感觉到在体内的物体拥有怎样的形状,疯狂在脆弱的黏膜间拨动,紧紧咬住下唇,支撑身体的手臂似乎也快失去力量,赛依难受的仰起头。
“可怜的孩子……”万分怜惜的说着,却没有减缓手指的动作,反而弯下身体,捏住赛依的下颚转过他的脸,重重吻了下去。没有被抗拒,并且对方极为主动的与自己的舌相嬉戏,压抑不住从心底生出的狂喜,抽出三根进行扩张的手指,番过赛依的身体,让他仰望着自己。
“深呼吸……吐气。”说完以极快的速度冲进了赛依柔软的身体。
“父亲……”压抑着疼痛的沙哑声音,在苏雷欧听起来只有更加催情的效果,咬牙忍了忍,青色的血管就要浮现在白色得透明的肌肤下。
仿佛明白他的痛苦,赛依体贴的吮吸滑在苏雷欧下颚的晶莹液体,无意的举动却成了最好的邀请。紫色的眼眸暗得宛若黑曜石,再也忍不住,苏雷欧埋下头疯狂的抽动。
第七章 布拉德
疼……仿佛全身被坦克压过一般,散架似的疼痛,从头到尾,无一处幸免。估计快瘫痪了吧,居然连抬一根手指的气力都没有,睁开疲惫的眼睛,熟悉的景物映入眼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苏雷欧呢?
“水……”赫——谁的声音竟然如此难听,像鸭子叫?
一旁等候许久的管家,立即拿着一杯水走上前,用吸管一点点沾着水滋润了干涸的唇,才放心的把吸管另一头放到赛依的唇角。即使只是小小的抿一口,却有活过来的感觉,想起身,最后只能颓然的倒在床上。
“赛依少爷已经昏迷了两天了,等会儿我会送粥上来,请您再休息一下。”恭敬的解释完,自行退出门外。自从主人为了赛依少爷一再的退步,甚至允许别人进入三楼禁地,他就明白赛依少爷已经成为主人最重要的存在,而他很愿意看到这样发展,作为吸血鬼亲情或血缘认知本身就很单薄,他只在意主人从此以后会快乐,不再那么寂寞。
闭着眼睛,却听见门开的声音,踩在羊毛地毯上没有脚步的声响,很快闻到属于那个人的气息,睁开眼,果然看到苏雷欧没有表情的脸庞,这一次赛依清晰的看见了不同于外表,那双紫目中的担忧。
冰凉宽大的手抚上赛依的脸颊,满足的叹息着,像猫咪一样磨蹭着那只手,心底荡出名为快乐的情绪。已经不计较苏雷欧到底爱不爱自己了,只要紧紧抓住这一刻已经足够了。
“那天……你为什么要哭?”皱着眉问出埋藏已久的问题。他非常不乐意再看到那天的赛依,仿佛被抛弃的孩子,迷茫无措。
轻轻摇头表示不愿意再谈论这个话题,试着转移注意力:“我怎么了?”
容忍的听完赛依的鸭子叫,苏雷欧皱紧的眉头没有松开:“撕裂的伤口引发的并发症,从[那天]晚上开始,你一直在发烧,今天早上才恢复体温。”
[撕裂的伤口]?恍然大悟的想起是什么原因,赛依很想笑,没想到从小就很健康几乎没生过什么病的自己,也会经不住太过激烈的运动,果然是所谓的[不生病则已,一生定是大病]吗?
不过,都怪苏雷欧啦!幽怨的瞪一眼眼前毫无反省意图的亲王,浑然不知这一眼在旁人看来不仅没有责怪,反而更像撒娇。
“我就说没问题啦!现在相信我了吧?”从未听过的声音突兀的响起,一点也没有破坏了美好气氛的自觉。
根本懒得转头看说话的人一眼,苏雷欧安抚的拍拍赛依的头顶,柔软的发质让他有点摸上隐了。倒是躺在床上的病人,像看到恐龙般盯着出现在自己房间,一身白衣的——人?
也不能怪他太惊讶,在此生活了那么多年从来没有见到第三者进入过这里。却不知道从他生病开始,先后有两个人进入了三楼这片绝对的禁地。
“嗨,小赛依,我是布拉德,你的主治医生!两天前我们就认识了,可惜你一直在沉睡。”笑眯眯的自我介绍完,还不忘加一句:“你可以叫我布拉德哥哥!”说完一脸期待的望着赛依,那双闪光的眼不知为什么让人联想到狼。
“布、拉、德、叔、叔,我、要、睡、了!”一字一句的说完,冲旁边的人安抚的笑笑,然后闭上眼。也许是刚醒来的原因,没有力气仍是嗜睡。
“他叫我叔叔,叫我叔叔,叔叔……”抽搐着嘴角,受到严重打击的人,蹲在墙角,一只手缓慢的在地上画着圆圈,四周被黑色的沉重气氛围绕。
苏雷欧温柔的替赛依盖好被子,出门前不忘把墙角的物体当垃圾般提走,免得他吵到沉睡的人。一直往外没有停歇的脚步,连同医药箱直接丢到楼下大厅,看也不看一眼转身离开,现在他比较想回去陪赛依一起躺在床上。
“被无视了,哈,也许我根本就不在这里,是幻觉,幻觉,哈哈。”眼着被打击到已经快崩溃的布拉德,老管家克罗斯仿佛已经习惯这样的场面,熟练的举起双手在空中拍了两下,训练有素的侍者立即端上一瓶葡萄酒。
“这是地窖里上百年的珍藏,由阳光和雨水最充足的年份里采集的葡萄制成,一直放在阴凉的地方,全城堡也不过十瓶。如果布拉德先生喜欢,可以先座下来品尝。”
刚才还在发神经的人,瞬间变身小狗,闪烁着坠满星星的眼睛,跟在托盘后,快速移往另一旁的偏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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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四季的变化对于罗森修坦城堡而言并不明显,夏天不会很热,冬天也不会冷到令血液冻结。唯一可以体验各季分明温度是城堡旁,巨大的温室花园,由人工模拟四季的情况,从而使不同季节的花卉竟相开放。
此刻温室内正以夏天的炎热为特色,盛开满园不畏烧灼的花朵。如果座在张开遮阳伞的阴影中,躺在凉椅上边喝冷饮也算得上美事一桩,但软软无力的趴在阳光下的巨大毛发动物,正极度幽怨的喷出热气,受不了酷热的伸长了舌头。
而只穿了一条短裤的赛依,正开心的时不时摸摸毛发动物的头,略为坚硬却浓密的触感很好摸。摸了半晌,却不见一点回应,连个责备的眼神都懒得甩给他,这样会很无聊诶……
碧蓝的眼微微眯着,从身后拿出不知道从那里折来的竹子,新生的翠绿叶尖摩擦在毛发动物的嘴角边,却只换来一声响亮的喷嚏。忍无可忍的跳起来,尖锐的利爪从毛发里露出来,庞大的身体略微后倾,露出锯齿的嘴发出“呜呜”的威胁声——虽然不具备任何恐吓作用。如果它可以说话,大概会非常委屈的吼出来[我是狼,不是熊猫!]
座在遮阳伞下的男孩子更为无辜的望回去,随即恍然大悟的扶着额头,略带责备的望着它:“布拉德叔叔,就算你觉得天气很热,脾气稍微变得暴躁,也不可以随便冲我发火啊,又不是我的错。”说完不忘装成受虐的小孩子,怯生生的撇它一眼。
他现在完全可以理解什么叫“气到吐血身亡”了。想他布拉德?塞路德生得英俊潇洒气质非凡,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树见树栽,更是年纪轻轻变获得人类医学界博士的美称,如今却悲惨的沦落到被人当宠物的命运。
记忆倒带……回到两天前,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的赛依,终于获得苏雷欧的首肯可以下床走动。在一旁收拾听诊器的布拉德望着赛依欢快的身影,像笼中的鸟儿重新获得了自由,连他也忍不住感受到这样的氛围。
收拾完了东西,他也不打算这么快就走,扯着灰色过肩的碎发,无不委屈的抱怨:“依靠我的医术,你三天前就可以下床了,我说了苏雷欧还不相信,还说我……”如果可以预想到两天后的惨状,看完诊后他就会以每秒百米的速度逃走了,哪会留下来继续抱怨。每想到此布拉德简直悔不当初啊!
“哦——?他说了什么?”略带危险的声音响起。
“他居然……说我是庸医……该死的!”咬牙切齿的诉说心里的不平,浑然不觉一旁笼罩的黑色气场。
“布拉德叔叔……”异常甜美的撒娇声来到布拉德耳边:“听说你的原形是帅气无比的狼人,是真的吗?”
“是啊!”被一捧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不好意思的揉揉头发。奇怪,小赛依明明笑得那么可爱,怎么会让他觉得背后一阵恶寒?
“那……可不可以变身,让我看一下下?”
“呃——这恐怕有点困难。”为难的想起自己每个月圆之夜变身后,脸上一团团毛发围绕的样子,除非无可奈何时,否则他真不想看到自己那种模样。
“哦——”低落的表示知道了,随即转身扑进对不知什么时候走进来的苏雷欧怀中,扬起可爱的笑容,晶莹的眼睛闪啊闪:“爸爸,我想看布拉德叔叔变身的样子啦!”
苏雷欧冰冷的心瞬间产生了剧烈的动摇,连犹豫都被迅速省略掉,直接走到布拉德面前,伸出两根手指,缠绕住从嘴里飘出的一串符号,然后慢慢一指。布拉德只觉得身体不太舒服,有点像密密麻麻的软刺从身体内部快速向外生长,等回过神,一张开眼睛,就望见房间里巨大的试衣镜,悲惨的叫喊从喉咙里溢出:
“啊——”
而后,他发现自己竟被下了双重咒语:一是无法变成人类的样子;其次如果攻击赛依,全身会像中电击一样疼痛。切~苏雷欧也真是的,难道自己还真会伤害小赛依吗?突然间他有点可怜赛依了,拥有一位对其保护过度的父亲,未必是好事。
一根手指晃悠悠的来到他面前:“第一,苏雷欧是我专属的称呼;第二,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许抱怨;第三,你自由了。”懒懒的伸展身体,赛依突然想到自己是不是[不小心忘记]告诉布拉德,只要过三天咒语就会解咒,其实他完全可以回家等待。
光着身体完全说不出话的人,在心里郑重收回前言,也许拥有这样狡猾的儿子,对苏雷欧大人而言,未必是好事。
第八章 冷战
从冷战开始,已经过了两天了……
无聊的用弯曲的食指支撑着下颚,幽幽的叹息从粉色的嘴唇中冒出,微垂的眼帘遮住蓝色的光辉,明明受到阳光的照耀,从背影看来却忧郁得让人心疼。
两天前,解除了布拉德叔叔的咒语后,玩够了的赛依高兴的回到城堡寻找苏雷欧,一路畅通无阻的回到三楼,然后发现无论是自己或隔壁的卧室都没有见到那抹沉静的身影。
去哪里了呢?随着感情一点一点升温,已经许久没有这样掌握不了对方的行踪。
顺着昏暗的光线,慢慢走近平日一直锁着的房间。等适应黑暗的眼睁开,发现连蜡烛都没点的空间,只有墙上屏幕里闪烁的幽蓝色光亮,西多非没注意到房间内多出了个人,继续汇报:
东边的葡萄园,因为阳光水源充足,今年收成提高了百分之三十;去年收购的环风集团,已经成功完成上市……
座在屏幕前的椅子上,左脚懒散的搭在右腿上,一只手张开手指支撑着头部,极为庸懒的神态仿佛并没有把话听进去。片刻,突然转过头望向门口,冲站在门外的少年招招手:“进来。”
听话的走上前,停在椅子旁边,不知所措的望着苏雷欧,他不是故意偷听的……
放下右腿,伸手轻轻一拉,少年的单薄的身体连反抗之力都没有的落入熟悉的怀中,像被保护的雏鸟。一只手横穿过腰固定他的身体,一只手温柔的抚摩着金色的头发,神情温柔,声音却依旧冰冷:“继续。”
“父亲……”哪怕什么都做过了,却不太习惯在别人面前表现出亲昵的样子。
屏幕另一边的两位倒是无所觉,把手上最新的资料汇报完,反倒不像从前一样急着挂机,微笑着同赛依打招呼:“好久不见,小赛依。”
“你好,西多非叔叔。”看到认识的人,心情自然也没那么尴尬。有些疑惑的望向一直安静站在西多非身后的年轻人。
“啊!忘了介绍,这是我弟弟——贝尼尔?路易。”有些自豪的拉过贝尼尔,后者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轻微点头打个招呼:“赛依少爷。”修长的身体悄然阻隔了赛依与西多非的视线。
不着痕迹的挑挑眉,两个人同类般熟悉的感觉令赛依来了兴趣,看来这位同自己一样是腹黑者啊,啧,占有欲真强,不过自己好像也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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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雷欧难得白天愿意花费精力听报告,于是两个人一整个下午都窝在房间里,一起听肖邦的《即兴幻想曲》。这段感情生温得太快,彼此其实都不太能适应,但很好,至少苏雷欧在学会该如何去爱,总比让他一个人唱单簧的好。
甜蜜的气氛一直持续到晚餐时间。苏雷欧不忍心唤醒睡着的赛依,而自己也没有饥饿感,于是继续任由赛依躺在手臂上,两人相拥而眠。一刻后感到饥肠累累的赛依醒来,正好看到父亲大人观察自己的目光,害羞又懊恼的想到,都怪爸爸啦,无论是抱着的感觉,还是被抚摩头发的触感,都舒服得让人想睡觉。
[怎么还是这么瘦?]苏雷欧皱着眉头,用手指捏捏赛依的脸颊,看他打呵欠的样子,决定今天在卧室用餐好了。
摇摇放在一旁桌上的银铃,很快餐点被送上来,掀开擦得发亮的盖子,除了一杯葡萄酒,还有好几样自己喜欢的食物,不禁胃口大开。早已顾不得仪态,左手塞完又轮到右手的美食。一旁的苏雷欧优雅的抿着血液,宠溺的看着赛依,眼里始终有笑意。
被看得晕飘飘的赛依,脑子突然卡住,决定把思考已久的事情说出来同苏雷欧商量。心满意足后,郑重的放下刀叉(不愧是赛依宝宝,知道说出危险的事情前,要先把美食放到最前面),还来不及吞咽的食物卡在嘴中,鼓胀的腮像土拨鼠一样。
“父亲……”
“恩?”因赛依可爱的样子微笑着,苏雷欧愿意分点心神出来听听他想说什么。当然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顺着小巧的耳郭轻舔它的轮廓,满意的发现身下的少年敏感的轻颤。食欲满足后接下来就是性欲,不是吗?
“爸、爸……”因激动连称呼都不自觉的改了,一边躲开骚扰一边努力调整呼吸:“上次……我和你提到……到的,关于……塞威利亚大学……学事情……啊!”
因突来的快感惊叫出声,在其胸前啃咬的头颅没有移开的迹象,仅仅只有不含情绪的声音让人听出来,他似乎很不高兴:“不许去!”如果不是这件事,他差点都快忘了自己当初是因为什么被赛依吃下去的,俗话说[关心则乱],他是[心慌则乱]。
“可是……我、我想去。”曲折手肘,勉强抬起身,意外的发现压在自己身上的身体开始僵硬:“有些事,无论如何我都要去做。”
然后,终究有一天,能站在离你更近的位置。不想要成为菟丝花,只知道躲避在保护者的羽翼下,而是成为可以对你有用的人,站在平等的位置,我很贪心,想要的是[伴侣]这样奢侈的名称。
“无论如何吗?你那么想离开?”微眯的眼,散发出震慑人的压迫感。
想解释自己并不想离开他,而是不得不去那里,转念一想,现在怎么解释也没办法得到他的谅解吧,于是坚定的点点头:“我要离开。”
“随便你!”冰冷的声音像在宣判谁的死刑,没有情绪的容颜,只有一路上黑色身影路过的饰物,花瓶或桌椅皆化为灰烬,才能看出他的愤怒,简直快达到极点。
……
回忆到此为止,赛依叹口气,想到已经快两天没有见到苏雷欧了,从城堡里全体自危的警戒状态,就知道那位脾气古怪的亲王大人,没少拿城堡里的各位来折磨出气,也不管那些生物与自己等级会不会差太多。
事到如今该怎么办呢?看着温室中盛开的暗红色花朵,再叹口气,大概这几天的叹气次数,比这几年的还多。
从温室通往城堡的唯一通道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靠越近,宽广的空间回荡着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少爷,赛依少爷,救命啊!”
“怎么了?”
“哇——”惊吓的回过头,看见站在自己身后的赛依少爷,克罗斯简直像见到再生父母,激动的双手合十靠在胸前:“请您救救凯尔,他被主人叫到图书室了。”
凯尔是克罗斯半年前捡回来的一只兔子,大概因为是新生的吸血鬼,犹如婴孩一般的脆弱力量没办法靠自己保持太久的人形。克罗斯膝下无子,见了凯尔十分喜欢,就收他为义子。
了解到老管家的着急,赛依也不好拖拖拉拉,拿了早准备好的东西,快速跟着克罗斯的步伐,走向一楼的图书室。一看见他们,站在两旁的侍从立即推开高达近三十米的门,从容的走进去,非常空旷的阅览室,除了中间直通的一条道路,左右两边分为三层,摆放着各个时期收集来的书籍。
原来这几天没事时,苏雷欧就躲在这个地方,大概也是因为知道他觉得这里太大,书太多没有网络方便,而很少来的原因吧。
“砰——”仿佛一个书柜倒塌般的巨大声响,赛依往更深出的发音地走去。
苏雷欧从有人进入室内开始就感觉到赛依的气息,但是又生气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只好背着赛依的方向拼命从柜子里抽出各样书本。
等到少年走近了,就看到这样一副景象:站在楼梯上,从上往下选书的人不停挥动着手臂,而一旁急于接住在半空飞舞的书的凯尔,终于还是抱不动比他还高还重的书籍而被压在下面,最终只露出一截小小的抖动着的兔子尾巴。
从一层层书下救出可怜的凯尔,然后示意他先离开,可怜的兔子连感谢都忘了,逃命似的往外飞奔。已经不想去数今天到底叹了几口气,慢慢走到苏雷欧身边,扬着讨好的笑脸,从身后拿出一束玫瑰。
“这是新鲜的黑美人,我觉得很适合你。”态度自然得好像他们从未冷战过。对付自尊心太强的人,其实只需要态度放软一点,给予适时的台阶下就对了。
无言的接过花束,如果是别人送的,他会捏爆那个人的头,但是赛依宝宝送的,不可否认他有点开心。分离的这段时间,自己对赛依的思念何尝比赛依对自己的少呢?大概早就被料到了,最后妥协的定会是自己吧。
“我不喜欢你离开我的身边,但是你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情,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我和你一起离开。”一口气说完这两天想出的结论和办法。
依旧是云淡风轻的口吻,宛如在讨论天气的变化,那么不关紧要的神情,但赛依知道,父亲为自己妥协了多少。满满的感动快要冲破胸口,好不容易才保持了脸上的微笑,走上前温柔的拥抱住苏雷欧。
翻外
某个天色朦胧的清晨,古老的钟尽职的敲打了四次,苏雷欧处理完事情,从书房走回主卧室,却意外发现,平时这个时候还在睡梦中的赛依却靠在打开的窗棱上,月光上外面一泄而入,只穿了一件睡袍的人被包围其中,快要过腰的金色长发随风飞扬,美的不真实。
只有自己知道那束发是如何柔软,睡袍下的肌肤是怎样细滑让人爱不释手。有些困难的吞咽,努力把欲望压抑下去,慢慢走近赛依。
[爸爸,抱!]转过头的赛依看起来有些稚气,下一秒对着苏雷欧伸出双手,粉红色可爱的指甲摇晃在半空中,像女妖诱惑着水手的靠近。
啊——好可爱!在心里暗暗尖叫一声,努力维持面无表情的苏雷欧仍是露出了一丝笑容,张开双臂抱住了矮自己一个头的赛依。即使对方已经十八岁了,但在自己眼中,赛依永远是那个小小的需要人照顾的小孩子。
[……恩。]因紧窒的拥抱有些不舒服的赛依想挣脱父亲的怀抱,却不知道这样的动作,增加了摩擦,让原本就忍得极为辛苦的人更是难受。
[别动……]几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爸爸……]红润的唇沙哑的呼叫着他,一张一合的像在请君入瓮,不行了,再忍下去就成忍者了,自己是高贵的吸血鬼,干吗没事去学全身包得跟木乃伊似的忍者。在心里对自己的行动给出合理的解释,再也忍不住狠狠吻住赛依的小嘴。
被猛然推倒在床上的赛依,睡袍因为过大的动作滑到半腰,金色的头发四散在黑色的丝绸上,看得苏雷欧眼睛又暗了几分。
[恩……父亲……啊哈……]宛如催情的声音刺激着苏雷欧的神经,身体覆盖在赛依身上,身体完美的契合在一起,又是一场翻云覆雨。
临睡前,苏雷欧朦胧的听见有人在说话,但天色渐亮,习惯的睡眠时间到来,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等到他傍晚之后醒来,正高高兴兴准备同赛依共进晚餐时,才发现不对劲,很不对劲。
平时该座在自己身上,等着他一勺勺喂餐的人,此刻不知道去了哪里,冷冷的目光如扫射枪盯一眼老管家,被无辜责怪的克罗斯擦擦冷汗,恭敬的回话[小主人说要与朋友在外面用餐,请主人自己独自享用。]说完极为委屈的埋下头,呜呜,主人难道想把我冰冻吗?我也只是很尽职的传达小主人的话而已啊。
[哼哼。]极度不爽的扔下餐布,手一抬一对黑色羽翼展现在后面,还不等众人反映过来,早已不见了苏雷欧的身影。
卓家的夏园内,一张桌子被摆放在空旷的草坪上,白色物体在黑夜中分外显眼,且不说关闭了所有灯光,只点了两只烛台六根蜡烛照射着桌上精美的佳肴。两为面对面座着的人平静的用着面前的美食,应该说是非常美丽的画面——如果不是另一边,本该放着香槟的桌面多放了一只盘子,突兀得破坏了美感。
[夏央,这个好好吃,你也多吃一点。]一点也没有身为客人的自觉,赛依切下一快牛排递向右面的人。谁知半途中却被人截杀,流着鲜美味汁的牛排掉落到地上,瞬间成为垃圾。
[他想吃我会给他,不需要你用沾过口水的肉排给他。]头冒青筋的男子,强忍着把赛依丢出去的冲动,狠狠瞪着这个下午死皮赖脸跟着夏央回来的人。
[我的口水有毒啊?]赛依气愤的挥挥手中的刀叉,颇有行凶的架势。
[哼!]没有正面回答,却如同默认更让人气到不爽。正想回嘴,却被匆匆赶来的仆人打断[有位罗森修坦先生指名要找赛依先生。]话刚说完,本该等在外厅的人却从黑暗中缓缓走出,阴冷的面容靠近赛依。
还没反映过来就落入了熟悉的怀抱[你来啦,要不要尝尝夏央家的牛排,三分熟哦!]赛依的诱惑明显没有成功,苏雷欧面无多余的表情,淡淡点头示意[告辞。]
[不送。]苍岩畏搂着夏央,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终于有人把这瘟神接走了,不会再有人来打扰自己与夏央独处的时间了。
被一路同婴孩般被抱回家的赛依,从离开夏园起一直低头不语,两个人较劲似的沉默着,最终还是赛依告输,两眼含着泪水极为委屈的望着苏雷欧[其实……我也只不过想像你一样交很多朋友嘛!]
[朋友?]像听到原来月球比太阳大的荒谬结论,苏雷欧扬了扬眉毛[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有很多朋友?]
[爱蜜莉雅和布拉德叔叔,还有路易叔叔他们也是啊……]更加委屈的控诉。
苏雷欧有些头疼的用手指揉揉眼角,不知道该怎么和赛依解释,却在心里暗暗打算以后要减少本来来往就不多的次数,以至于忽略了一直埋着的金色头颅,和赛依微扬的算计笑容:
哼哼,想靠近苏雷欧的人都去死吧,因为他只能是专属于我一个人的。
坐在温暖的壁炉前,爱蜜突然打了个寒战,来回摩擦着自己的手臂,虽然没有任何作用。那些被赛依点过名的可怜人们,直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惹到这位相识几百年的老朋友了。
第九章
凌晨四点,一架私家飞机平稳停靠在宽广的草坪上。两列从主厅一直排列到草坪的仆人,恭敬的埋下头,一同迎接新主人的到来。当然,为了将来的生活方便,这些仆人是西多非花费九牛二虎之力,加上大笔金钱的诱惑,买进来服侍罗森修坦亲王的,自然他们也知道,未来的主人并非人类的事实。
平日里忙碌的路易兄弟也站在草坪外,指挥着搬运工进进出出,场面好不热闹。
等赛依站在仓门边,准备下飞机时,就看到这样安静又忙碌的画面,真是——太、太、太丢脸了!一转身,看似乖巧的跟在父亲大人身后,实则利用苏雷欧的身体遮挡住旁人好奇的窥视。
“赛依少爷。”把事情交给贝尼尔,西多非小跑到他身边。
“西多非叔叔,叫我赛依就好。”无奈的纠正西多非的说辞,总觉得被叫老了啊~
“小赛依,你还真有办法,竟然能让苏雷欧亲王离开罗森修坦堡,当初我父亲怎么劝说都没用,还以为主人已经厌世到不愿再离开多瑛崖一步了。”
西多非的口吻里包含欣慰,从很久以前他就知道,自己担任的不仅仅是罗森修坦的下属,同时也是保护者的角色。路易家的几代当家都曾担心,亲王会因厌世而自我毁灭。
“厌世?怎么会?”
望一眼与他们有段距离的苏雷欧,对方并没有阻止这个话题,看来也是时候让赛依知道一些事情的时候了。
“您的父亲——苏雷欧亲王,是传说中的血族——Methuselah。总的来说吸血鬼被分为七大类:
第一类:是被称作该隐子孙的[A],他们是最古老的吸血鬼,并且可能是世界上最强大的生物。传说他们是该隐的孙子,第三代吸血鬼,没有人知道这是否只是传说,但可以确定的是,如果他们真的存在,而且介入了当代血族的事务,那么他们一定不会让事情善罢甘休。因为自古以来,便传说这些古老吸血鬼之间一直进行着千年圣战,所有的后代血族在他们眼中都只是傀儡。他们只要说一个字,就可能造成整个血族间天翻地覆。在卡玛利拉习俗中,他们的名字甚至是一个禁制的字眼,顾而用[A]代替他们的名字。
第二类:就是Methuselah——传说中的血族,他们活了一两千年之久,算是第四或第五代的血族。据说他们的身体在长年的岁月中,产生很大的变化。然而很少有人确定他们是否存在,毕竟经过如此漫长的岁月,就算是不死之躯,也可能因为疯狂或厌世而毁灭。如果真有存活至今者,也必然不问世事,不会加入任何组织。而且,无庸置疑地,他们绝对拥有十分强大的异能。
第三类是吸血族的长老们——Elder,通常已活了两百到一千年,他们拥有强大的能力,多半已在血族社会中占有一席之地,掌握了相当的权力。
第四类:Ancilla——新进成员经过五十至一百年后,只要奉守诫律传统,便可能受到长老们的关注。他们虽然还很年轻,但是已经具有相当的能力。这是进阶至长老的中间阶段。
第五类:Anarch——有些叛逆性极强的新进成员会成为叛乱之徒。他们会因为叛乱的作为,而受到长老们的注意。但是他们不可能进入正式政治运作之中。
第六类:Neonate:是刚被引介给亲王的新进血族成员,但还未在血族社会中闯出名号。他们是最年轻的血族,当代的Neonate通常是第十叁代之后。
第七类:Childe:是还未被介绍给亲王认可的吸血鬼,他们也未被自己的尊长所释放。通常Childe是被当作儿童般被尊长照顾带养着。
在血族的世界中,辈份便代表地位以及能力的高低。当然,由于血族不会衰老,所以实际活过的年纪和看起来的年纪没有关系。”
震惊的听完犹如电影情节的事实,没想到苏雷欧是如此强大的存在,就像:“原来我带了颗会移动的原子弹到处乱走。”
“噗——”听到赛依的结论,口中还来不及咽下的一口水直直喷了出来。
想他从屋外说到屋内,说得口干舌躁,好不容易能喝口水,结果还没下肚就飞了出去。有些幽怨的望着刚才为了躲水珠早跑到十米以外的两人,啧,什么态度,还真把他当X病毒了。
嫌恶的看着无一幸免的桌椅,两父子同时想到一件必须做的事——重新换套桌椅。
冲西多非挥挥手,他还想继续去补充睡眠。身后的人终于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今天晚上有宴会,不要睡过头了,二十一点准时开始。”
“什么宴会?”睡意正浓的赛依随口问问。
“商界和政界等要员的聚会,大家都想见见[莱斯特]的神秘总裁到底长什么样。”不知什么时候走进来的贝尼尔解释。
尽管很想睡觉,但赛依灵活的脑子里嗅出一种名为[阴谋]的味道。再看到贝尼尔算计的笑容,他就知道,他就知道,那家伙肯定是怨恨自己和父亲打扰了他们两兄弟的独处时间,所以进行报复。
看来到晚上有得忙了~唉~一想到此赛依往身后一倒,被一双手臂快速接住——为了晚上保持精神打仗,现在就让他好好睡一觉吧。即使被人嘲笑自己像个BABY需要抱着走也无所谓了。
前世的赛依虽然算不上舞会女王,但对于这类宴会也不是没经历过,只能用八个字形容:衣香槟影,人潮如海!
此刻,全身只穿了一条白色小短裤的赛依,正一脸黑线的看着手上极度节省布料的的[猫咪装],除了只到半腰的白色小背心,还有四只做像逼真的白色手掌,最后还需要戴上两只软软的白色耳朵,加上与短裤相连的细长尾巴,完全就是一副全套的——恋装癖者必备收藏!!
“好了吗?”站在更衣间外的苏雷欧敲敲门,等了半天也不见里面的人回应,终于不耐烦的强行打开门,却惊讶的看见一变装后的赛依。
已经快到穿戴完毕的少年,正一只脚跪在一米高的圆椅上,两只戴上了手套的爪子(原谅我这样描述),正在同老是戴着不舒服的一对耳朵奋战,简直就像是夏天庸懒的小猫,时不时搔搔小巧的耳朵。
那副可爱的样子真是诱惑旁人犯罪——在苏雷欧看来。
走进狭小的更衣间,反手关上门,含有明显欲望的眼盯着赛依:“可以吗?”说完伸手一拉,少年的身体契合的紧帖住自己。
这种事不需要问人啦!在心里小小害羞了一下的赛依,很快被苏雷欧拉入欲望的风暴。
只到苏雷欧肩部的身高,困难的搂住苏雷欧的颈项,加深了这个吻——不知不觉间小猫装被退去,只留下头上戴着的两只耳朵。
本来有些羞怯的想遮住父亲的目光,却发现里面[性]致勃勃的光彩,眼珠一转就有了好点子。
对着苏雷欧媚惑一笑,顿时变为罪恶的化身:两只手延着褪去青涩的身体,勾勒出优美的体态。白皙的肌肤光滑如玉,媚眼如斯,胸前两颗蓓蕾早在苏雷欧的揉捏下变得挺立,如盛开的绯红玫瑰。
赤裸的下半身,两条修长笔直的腿,滑进苏雷欧的双腿间,隔着黑色柔软的布料摩擦着鼓胀的下体。双手依附在父亲双肩,粉红色的唇学着自己被诱惑时的样子,温柔的舔着苏雷欧略尖的耳朵,时有时无的的触感更令人抓狂。
[父亲……]
本来靠在墙上准备慢慢享受的苏雷欧,猛然睁大眼睛,像是再也无法忍受,扑向赛依。单薄的肩膀被抓住推向身后的墙壁,因为力道控制得很好,所以并没有猛烈撞击的痛苦。
两人的角色被对调,苏雷欧抬高赛依的身体,冰冷的唇从颈项、喉结、胸口,一直到还未完全发育的性器,并不算温暖却异常柔软的口腔包裹住赛依的脆弱。
“晤……恩……”咬紧双唇像抑制快要窜出的呻咛。
在尖锐的牙齿轻轻咬过铃口时,赛依眼前一片空白,甚至来不及尖叫,白色的欲望喷薄而出。
沾满液体的手指伸向后面,由浅而深的润滑着紧窒的内壁,在充分润滑后,猛然插入自己的分身。
火热的刺激让赛依忍不住叫出来,双手更是用力抱住苏雷欧的身体,托住臀部的冰冷双手,让他更便于张开腿环绕住挺拔的腰身。
一阵子发泄之后,疲软的分身从赛依身体内退出。
感受到还残留在体内的液体,赛依红着脸把父亲推出门外,让他先进会场,否则一看他们同时迟到,那对兄弟一定会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然后用分外促狭的眼光望着自己。
到了大厅,发现包括自己在内,每个人都戴着面具。西多非叔叔真是聪明,用脚指头想也知道父亲不可能为了别人改变自己,一看就知道是吸血鬼的阴冷装扮,既不用化装又不引起恐慌的最好办法,自然是化装舞会了。
不过,主角们都去接待客人了,剩下的他又不认识,还是离开一会儿好了。
幸运的是由于没有正式向别人介绍他的身份,连庄园里的仆人也未必清楚他们的关系,自然轮不到自己去应酬。
走到阳台上,沉重的窗帘遮住了室内的喧哗。
“啊,找到你了,刚才在更衣室的人就是你吧!”拉开窗帘走进来的人,一身合身的黑色衬衣配白西装,一抬头赛依就愣住了:
好怀念的黑目和黑发。
“你是苏雷欧大人的情人吗?”微笑着带有疑惑的询问。
“呃……”有些不好意思的偏过头,却是在心里埋怨:都怪苏雷欧做得太过火了,才会被更衣室内的人听到,这下脸都丢光了。
“我还以为你是更加禁欲的人呢……”
“唔!!”来者不善啊!
“你常常和苏雷欧大人在外面做?不分清场合地点?”用有些嫌恶的目光盯着他,令人觉得非常不舒服。
“这不关你的事吧。”没了吹风的兴致,赛依握着酒杯打算回到房间好了。
“有苏雷欧大人留下的痕迹。”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的人,手指轻轻抚摩着父亲留下来的吻痕,让心都阴冷的感觉,让他下意识的想逃避。
“身上居然有这些明显到不得不遮掩起来的痕迹,真的很丢人呢。”依旧有礼貌的微笑着,明明没戴面具却有种戴着假面孔的感觉。
“呵呵,那一定是因为陈总没有见过全身充满嫉妒的人,那种可怕的情绪,可以让美丽的潘朵拉变成丑陋的美杜莎。”今晚第二个从室内走到阳台上的人,摘下面具冲赛依挤眉弄眼。
竟然是许久不见的明清笑。
刚才还气势凌人的陈敬,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等只剩下两人后,明清笑走过来捏捏赛依的猫耳朵:“下次小心点,跟他正面斗对你没好处。”
挑挑眉,恍然明白:“他是什么?”
“在中国,我们称其为僵尸,与吸血鬼一样,依靠吸食活人的鲜血为生。”
再挑眉,他们都知道他是人类,他却一直不明清笑到底是什么,不过即使问了也没有答案吧!
宴会一直狂欢到凌晨太阳快升起的时候,众妖魔鬼怪慌忙回了老巢,等苏雷欧回到卧室时,早早就上床睡觉的赛依不知道梦到几重天去了。
第十章
从赛依和他父亲来到庄园起,贝尼尔?路易就在考虑一件事情:当初自己肯担任[莱斯特]公司的第一秘书,也不过是为了同西多非哥哥拥有更多的相处时间。
然而要命的是,他发现哥哥完全像是被卖给了[莱斯特]公司,最后连自己也被卷了进去,从早到晚总有做不完的工作,累得像条狗。
作为多原化的上市财团,涉及的领域包括:医疗、机械、娱乐、食品等等,有时候他甚至恶毒的希望[莱斯特]早点垮掉算了。
当然此刻他还不知道苏雷欧亲王的真实身份,虽然有时苏雷欧的饮食习惯让他很奇怪,但没有证实之前,他会保持路易家的良好传统——仅仅是怀疑中。
但自从了解了赛依少爷和苏雷欧大人的亲密关系后,他非但没有一丝嫌恶,反而感到异常高兴,因为——他等了这么多年的时机终于来了!
当赛依办理好入学手续,开学典礼的前一天,包括本该沉睡的苏雷欧在内,四位都很难得的在家共进晚餐。
除了忠心耿耿非常高兴的西多非,其他三个人都诡异的沉默。
“赛依少爷,学校那边准备开学了吧?”扬起自认为亲和的笑容,贝尼尔抬头询问。
“呃……还好。”万分警惕的盯着贝尼尔一副[我是给鸡拜年的黄鼠狼]的表情。
“那……你和苏雷欧大人的相处时间一下子就缩减了很多吧?”重点来了!
“也不会,白天我在学校上课时,父亲在家睡觉啊……反正到了晚上就可以见面了。”
“可是相处不了多久吧?你总不能牺牲夜晚的睡眠一直陪苏雷欧大人吧?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会垮掉,请注意身体啊。”贝尼尔一副已经看到未来赛依累垮的样子,无比痛心疾首。
“哈~没关系,我还年轻,有的是本钱。”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但是只要能打消贝尼尔此刻脑海中的想法,什么都好,他可以肯定自己不会喜欢那个[主意]。
“你想说什么?”一直在旁边沉默抿着红色液体的苏雷欧开口,他既不想让自己的宝贝太累,也不想减少与他相处的时间。
“属下倒有个想法。”眯着妩媚的单凤眼,极为谄媚的献出一计:“反正大一的课程满轻松的,时间也可以自由安排,不如就让赛依少爷有空的时候到公司,以工读生的身份陪伴在总裁身边。”
作息时间相同了,其他顾虑自然也没有了。
贝尼尔的阴谋赤裸裸暴露在阳光下,西多非倒没有异议,他本来就不是总裁,只要苏雷欧大人高兴,去不去公司对他而言都无所谓。
苏雷欧也不介意,反正工作对他来说一点也不困难,能增加与赛依宝宝相处的时间就可以了。
到最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赛依,痛心疾首的觉悟,自己就这样被卖了。
##############
塞威利亚大学,一所为了让狼人和吸血鬼等生物更了解人类的生活,唯一可以允许彼此共同生活在一起的地方,因为基因的进步,人类,狼人或吸血鬼会发生爱情,产下后代,而同为兄弟姐妹,却有可能为不同的物种。当然,每个狼人和吸血鬼都必须隐瞒好身份,否则立即被退学,而暗地里会有组织收拾残留的信息,好一切做到天衣无缝。
某些方面和伊莱利克倒有些相似,不过前者在偏僻的小镇中,后者在海洋中的小岛上。但是塞威利亚比想象中的壮观许多,简直是海市蜃楼中的皇宫。
第一天的开学典礼,首先由学生会会长致辞,然后再轮到这次新生代表发言。等我一看见那个传说中塞威利亚有史以来最厉害的学生会会长,一下傻了眼:
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啊?
不论是那双翡翠色的眼,还是永远都跟在他身后的那个人,都是极为熟悉的。
“那是副会长堂本月。”致辞的自然是我那喜欢搞神秘的堂兄——从前人称宙斯的——莱恩?威廉狄亚。
“你认识他们?”悄无声息走到我旁边的人,推推挂在脸上没有度数的眼镜,视线却明显没注意到我身上。
如果不是太熟悉这样的问候方式,恐怕别人还不敢确定是否问的是自己。
“恩,改天再跟你解释。”我也学他的样子,正面对着典礼台,连眼睛都没斜视的回答:“你不是二年级的学长吗?干吗跑到新生里来?”
“过来和你打招呼啊!”瞬间把责任推到我身上,自己倒干净了:“何况今天卡莲在家补眠没过来,简直无聊死了。”
我才发现在学校形影不离的二人组合,竟然只出现了一位。还想说什么,却发现台上讲完致辞的人,乘没人注意时对我挤眉弄眼。
在心里叹口气,总有种预感,大学生活不可能再像从前我所期望的那么平静了。
果然,刚走进分配好的班级,屁股都没座热,教室门就被用力推开,风风火火跑过来的人在教室外,像招呼自家的小狗对我勾勾手指头:“出来。”
会出去才怪!何况你没指名到姓。
“方学弟,出来一下。”
方理辉是我的新名字,我总嫌罗森修坦这个姓氏太多引人注目,所以换了姓名,染成了黑发,戴上了黑色隐形眼镜。即使拥有略深的五官,最多也只被认为是混血儿。
极不情愿磨磨蹭蹭跟着莱恩走到天台上,一路上,一、二年级的学生全部都冲他弯腰行礼。多有礼貌的同学啊,可惜拜的是只白眼狼。
“什么事?”我有些不舒服的承受着烈日的洗礼,倒不是怕太阳,也不是常年被苏雷欧保养得很好的皮肤经受不起太多的摧残,而是晒太久之后全身会过敏,起难受的红斑。
“啧,不要这么不耐烦嘛,再怎么说我们堂兄弟也很久没见面了吧?聚聚不行吗?”
“……”我从不相信披上人皮的狼就会对人类产生[兄弟爱]。
“你也知道,我绝对不会勉强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摸摸鼻子,想装出很诚恳的表情,最终在凛冽的目光下宣告失败:“你考虑一下要不要加入学生会吧——不过应该没有人会拒绝。”毕竟那帮人都是拥有特权者。
说完不忘再加一句:“明天来报道!你知道地址吧!”
我从没想过赛依这堂兄有严重的人格分裂,自问自答跟唱双簧似的。
“很遗憾的是,我想我必须拒绝。”痛心疾首的搬出早已准备好的理由:“我答应了父亲必须在没有课的时候去公司里帮忙,实在无法分身,也没有足够的能力担任如此重任。”
“没关系。”仿佛早有预谋:“工作内容都很轻松,你可以带回家慢慢做。”
说完,不等我回答,转身就走,速度媲美逃命。
多年后我看到一部名为《活死人莱恩》的电影,才恍然明白,原来名为[莱恩]的,都是吃人不吐骨头之辈。
第十一章
开学的第一天,赛依拉着明清笑到[莱斯特]公司报到。一路上一直沉默的清笑走进宽广的大厅时,只问了一句话,就让他喷了,清笑说:
“你是打算到这里学习管理公司的技巧,还是打算深入了解之后把这里拆了?后者我必须提醒你,可能性不大。”
赛依埋下头摸摸鼻子——这习惯都是被莱恩传染的。
“这是我爸的公司。”他小声的解释,然后如意料的看到明清笑惊讶的目光。
也难怪,和赛依相处了近十年,却还不了解对方的底细,他嘀咕着:“怪不得怎么查你的资料都是一片空白。”
他总不好说自己是个有特殊癖好,喜欢装成穷人的二世祖吧?不过不愧是他的死党,一点也不会因为他背后的家世而歧视他。
理所当然的走了后门,明清笑和卡莲被西多非叔叔安排到第一秘书管理室——实则是让他们两悄悄审理会计师送来的帐本,看得赛依汗颜——还真懂得物尽其用。
而赛依直接进入第一秘书室,可以接触总裁——在旁人看来是美差一份,哪里知道他的痛苦。
“爸、爸……你这样处理文件不方便吧?”此刻赛依正僵硬的被苏雷欧抱在怀里,老实说自从他满了十五岁,就很少让苏雷欧这样抱着了,他这么大个人实在尴尬啊。
“怎么会!”依旧一副悠然自得派的模样,哪里是不明白,只是不想放手而已。
“我、那个……”急急忙阻止往下滑的手:“爸!我真的有事,今天必须把名册准备好,明天要用呢!”
说到这个赛依就呕,是谁当初拍着胸脯保证,什么[工作内容很轻松]、[还可以拿回家慢慢做],前面他是没觉得,后面他倒是很有领悟,拿回家慢慢做——顾名思义——就是在学校做不完还得拿回家继续做。
“宝宝,你最近把心思都放到学校那边去了。”淡淡抱怨的语气。
不知道是不是赛依的错觉,总觉得父亲大人最近越来越会撒娇了。但他哪敢明说?只好拼命摇头:“我只是利用没和爸在一起的一点点时间,用在上面而已。”
“呵呵,宝宝越来越懂得哄我开心了。”苏雷欧扬起淡淡的笑,伸手捏捏赛依依旧柔软的脸颊:“不过不要太勉强,像以前一样太累就不好了。”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高中部举行的游园会,仗着稍好的家世就自诩为美貌智慧集一身的一群孔雀女,跑到他们[宅人社]来挑衅。原本不想理会,因为对伊莱利亚的游园会完全不感兴趣,却在某天中午回社团时,发现他们的[家]被砸后,接下了挑战。
作为绅士他们当然不能对那些泼妇动武,但并不代表没有别的方法取胜。
明清笑打听到她们在游园会上表演话剧[白雪公主],即使感到幼稚好笑无聊,他们却决定克服困难夺得胜利。从那天起,剧本以及各种道具服装都由他们自己准备——因为话剧社没胆得罪学校[高傲的公主们]。
每天晚上,赛依都在灯光下挑战安徒生,每一句台词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必须到位。
游园会的当天,[宅人社]的幕台就搭在孔雀女们要演的[白雪公主]幕台旁。而赛依充分利用资源,让几个人中打扮起来最美的多尔扮演白雪公主,最后打败那群鸟类动物大获全胜,成为伊莱利克的一则传说。
毕竟一个男生打扮起来比女生还美,所以最后传说的内容变为[恶毒的皇后打扮起来都比她们的白雪公主更美]。为此赛依也付出了代价:回家之后突然倒地不醒人事的倒在地毯上,因为熬夜引起的免疫力下降,导致发烧,醒来后全身疼得跟被车压过似的。
“不会啦,做不来的时候,疲惫的时候,我知道还有爸爸在我后面支持我的,对吧?”本来想让气氛轻松一点的,却不知不觉说出感性的话。
“宝宝……”苏雷欧有些感动的抱着赛依,头帖在他胸前。
“哟,好甜蜜呀。”从外面走近来的贝尼尔,边调侃边促狭的看过来。
这只才是披着人皮的白眼狼!只有在他哥哥西多非叔叔不在时,才敢这样调侃,如果西多非在,就装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哼哼,谁这么没礼貌,连进来要敲门都不知道!看来我要好、好、和、西、多、非、叔、叔、讨、论、一、下、了!”
贝尼尔马上变了脸色,心不甘情不愿的解释:“我敲了好几下,都没有人应,我还以为没人呢。”
赛依更加抱紧苏雷欧的身体,挑衅的看着贝尼尔,自从他知道贝尼儿还没把西多非叔叔吃下去之后,就常常这样做,哼哼,嫉妒死你!
一点也不可爱的小鬼,贝尼尔在心里嘀咕一声。
苏雷欧宠溺的拍拍赛依的头顶,望向站在门口的人:“有事吗?”
“这里有份必须马上决定的文件,我拿上来给您。”恭敬的打算放在桌面上,却发现竟然没有地方可放了。
“……”恼怒的瞪一眼贝尼尔,都是他啦,给父亲这么多工作,一累一累的文件加起来都快比他还高了,自己倒和西多非叔叔悠闲去了。
从贝尼尔手中接过文件,以非人类的速度迅速浏览,然后签上自己的大名——T?M。
这不是父亲的名字吧?疑惑的望一眼,等待苏雷欧的解释。
“作为吸血鬼,越高级就越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自己的名字,否则很可能会被那些,心都被黑暗腐蚀了的愚蠢人类利用。”
了然的点头,随即想起了更为重要的事:“我的名册啊——!”
第二天,把花了大半夜才完成的人员安排名册交给莱恩,他竟然还笑着拍拍赛依的头:“我就说很轻松嘛,你不是很快就做完了吗?而且,这本来就是四人份的工作量,我原本还想你恐怕要花掉一个星期的时间,没想到一晚就做好了,你这么拼命,看来是很喜欢学生会的工作嘛。”
他发誓,当初某头猪把名册交给我的时候,千叮万嘱一定要在今天交,否则自己干吗那么赶?
“好吧,为了犒劳你这么辛苦的工作,今晚我请客~去吗?”
去,不去的是白痴~!
一走进PUB赛依就后悔了,怎么就那么笨呢?竟然以为威廉狄亚家族怎么都算个名门望族,家教一定严格,莱恩不可能来这种地方,事实证明思想太过主观,一定会有错误。这完全是个纸醉金迷的世界。
看莱恩自在的样子就像回自己家,赛依拉拉他的衣袖:“太晚回家不太好吧。”
“怎么?你还是个乖宝宝?”他轻蔑的望赛依一眼,看得赛依火气就上来了。
“我说的是你,你家不是有门禁吗?”当然后者是乱猜的。
“看不出来你这么关心我啊?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来~”说完递瓶啤酒到赛依手里。
他还未成年啊,老大~晤~虽然灵魂的年龄早过了~
看到莱恩那么兴奋,他也不好扫兴,下到舞场里玩起来。后半夜有脱衣舞表演,莱恩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大笔钱,塞了一半到赛依手里,两个人随着疯狂的人群,往看中的男模内裤里塞钱。
莱恩偏爱一头金发的小白脸,而赛依更喜欢那个看起来更MAN的棕发男,一双双手往前伸,欲摸上那些让人垂涎欲滴的肌肤,却因为抹上了大量的油怎么也抓不住。
谁知那个棕发男竟然还偏过身子,好让他更肆意的摸,吓得赛依缩回了手,天知道他在怕什么~
他冲赛依眨眨眼,展示出一个健美的动作,让赛依哈哈大笑,有趣有趣~
深夜,顶着吹面的凉风,莱恩挽着赛依的肩膀,两个人摇摇晃晃往外走。其实谁都没醉,但今晚真的很尽兴,突然有人在后面叫他的名字:“赛依!”
转过头,竟然是刚才的脱衣舞男,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小跑到他们身边,很熟练的拍拍赛依的肩:“不认识了?亏我小时候老被你打~”
“雷森?杰特?”印象中棕色头发老被他打的人只有一个……
他点点头。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从他去罗森修坦堡开始,从来没想到过竟然会遇见从前的玩伴。找了一处偏僻的小酒吧,这次只是纯粹的想喝酒聊天。
“你怎么会跑去跳脱衣舞?”这是赛依比较想知道的事情,记得杰特家在这里可是很不错的。
“哈哈,那是我家的产业,不过偶尔去客串一下。”随即又转像莱恩:“不介绍一下?”
竟然忘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指指莱恩:“这是我堂兄,叫他莱恩就好。这是雷森。”
之后多半是莱恩在旁边安静的座着,听他们聊从前,那是他永远无法涉及的领域。
告别时,雷森对他说:“有时间到我家吃个便饭吧,我妈可念你了。”
赛依点点头。他一直很喜欢雷森的母亲,那个温柔的江南女子,矮小的身体却有惊人的力量。薇娅过世时,她一直抱着自己,他没哭,她却哭得一塌糊涂。后来她坚持要收养他,可是那时他却得到了苏雷欧的消息,于是婉拒了她的好意。
第十一章 翻外
赛依宝宝担任编剧的版本,人物分配如下:
白雪的生母:卡莲
国王:西多非
皇后:明清笑
白雪公主:多尔
猎人:贝尼尔
王子:布拉德
魔镜:爱诺
旁白:赛依
由于人手不足,卡莲被分配了两个角色。而卡莲在小学部的弟弟亚莲,利用自己的人际关系,为我们找齐了七个小矮人。
第一幕:
旁白:白雪皑皑的清晨,穿着古代宫廷服的卡莲座在打开的窗户边,穿着华丽服装的卡莲,不对,是国王的皇后,看上去慈眉善目?的女人,她正在缝补一件婴儿的衣服(这个国家看起来不穷,没想到皇后还要当女工)
突然,针尖不小心划破了她的手指,她灵机一动,马上把手伸到窗外,用媲美女高音歌唱家的嗓音唱到:
“我希望将来我的女儿,有一头乌黑的头发~有胜似白雪的肌肤~还有血一般鲜红的嘴唇~她~她将是这个国家最美的女孩子~”
旁白:当然,此时她还不知道她许的愿望,会让自己的女儿陷入危险之中。
之后,她忽然弯下身,抽搐着嘴角:
“救命啊~~我要~生了~”
旁白:然而善良的皇后却在生下白雪公主后,与世长辞。悲痛欲绝的国王马上娶了新的皇后,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现在的皇后是个名副其实的蛇蝎美人,她每天最大的兴趣,就是站在一扇会说人话的镜子面前,重复问同一个问题:
“墨镜~不对~魔镜啊魔镜,请你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是谁?”
魔镜想了一下:白雪公主此时还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算不上是女人。所以它回答:
“当然是您了,我的皇后陛下。”
旁白继续:于是皇后心满意足的退了下去。之后每隔一段时间皇后都会如此询问魔镜,直到有一天,魔镜的答案却改变了~~
皇后:“魔镜啊魔镜,请你告诉我,世界上最美丽的人是谁?”
魔镜:“当然是~~美丽的——白雪公主了,我的皇后陛下。”
皇后:“谁?”
魔镜:“白、雪、公、主!你的继女!”
皇后:“不可能,世界上最美丽的人是我!只能是我!”
说完暴打了魔镜一顿:“哼哼,谁让你说谎来着?”
旁白再继续:但是,皇后还是不放心,于是她走到白雪公主的卧室,看见了躺在上面的白雪公主~
皇后:“啊~~世界上竟有如此美丽的人~~简直就是~~既生瑜何生亮?哼哼,既然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白雪公主醒来,望着皇后:“请问有什么事吗?母后?”
旁白:说完揉揉带有睡意的眼睛,样子可爱得不得了。于是皇后终于忍不住~走上前~一把抱住白雪公主~~错了错了!分开,快给我分开~!
“咳咳~!”皇后继续说:“从今天起,你给我每天挑二十担水,挑不完不准吃饭!”
旁白:于是,从今天起,白雪公主过上了受虐的日子~又N多年过去了~皇后重新来到魔镜前~用力拍打着魔镜~
第二幕:
皇后:“魔镜啊魔镜~请你告诉我,谁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不许说谎!”
魔镜擦擦上次被打上的地方,新仇加旧恨:“当然是白雪公主~说几次你才会明白啊~~年纪轻轻就失聪啊?”
旁白:魔镜不知道它的一翻话让皇后心中的妒火更旺~她走到外面,命人找来一位猎人。
皇后:“你~把白雪公主带到外面的森林,然后杀了她,把她的心脏给我挖回来。”
旁白:猎人点点头,他知道,皇后是个恋内脏癖者。于是他把白雪公主带到了森林外面~
猎人:“你快走吧,皇后叫我来杀了你,如果你不跑回去也是死路一条~记得越远越好~~”
旁白:确定白雪公主走远了,猎人随手杀了路边的一头麋鹿,取出它的心脏~一路扛着斧头往皇宫那边走去~~
猎人:“TMD,我的情人是国王,又不是那个老女人,干吗非要帮她办事?要不是当初亲爱的达令说需要一位替我们遮掩的女人,我才不要他另外结婚呢,最好永远都属于我一个人~”
第三幕:
旁白:可怜的白雪公主一直跑啊跑啊~~终于来到了七个小矮人的家,她吃了小矮人的食物,睡了小矮人的床~~
小矮人:“那就该是我们的人~!”
旁白:不对不对~然后小矮人们回来了,看到了白雪公主的美貌~自卑于自己的身高,不敢对白雪公主有非分之想~第二天白雪公主醒来,很快和小爱人们成为了朋友~以为白雪公主已经死了皇后放心的来到魔镜前~
皇后:“魔镜啊魔镜~请你老实回答~谁是这个国家最美丽的女人?”
魔镜:“当然是您了,皇后陛下,不过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却是白雪公主~”
皇后:“什么?她还没死,看来我必须想个办法,永绝后患!”
旁白:于是皇后乔装成一个老婆婆,来到小矮人的房子前~此刻七个小矮人出去工作了,留下白雪公主一个人在家~
皇后:“卖花罗~卖毛线罗~卖各种各样的杂货罗~价廉物美,路过走过不要错过~”
白雪公主:“老婆婆,这根绳子好漂亮,是用来做什么的啊?”
皇后:“啊~你真有眼光,这是用来作领结的,不如我来帮你绑个蝴蝶结?”
旁白:单纯的白雪公主点点头,转过身任由敌人绑住自己的脖子,还越系越紧~~终于,来不及挣脱的白雪公主断气倒在了地上~~
皇后:“啊~~没想到我竟然如此心狠手辣~~不对~~我该离开了~消灭我来过的证据。”
旁白:很快小矮人们回来了~~看见白雪公主躺在地上,竟然系着一跟非常漂亮的绳子,于是帮她解了下来,瞬间白雪公主恢复了呼吸~
小矮人:“这人真怪~有床不睡要睡地上,如果死了更好,不过东西不要浪费了,能拿走的都拿走~”
白雪公主:“啊~你们又救了我一次,谢谢~非常感谢~”
旁白:可怜一路飞奔回皇宫的皇后,水也来不及喝一口就跑到魔镜面前,却得知白雪公主根本没死后,差点气断气~但她拥有比蟑螂更顽强的精神,于是整装重新出发~~这一天小矮人们又离开了~~剩下白雪公主一个人在家~
皇后:“卖苹果哟~~好看又好吃的苹果哟~口味比过红富士~”
白雪公主:“婆婆又是你啊~现在改卖苹果了吗?那我来一个好了~”
旁白,于是毫无心机的白雪公主拿着苹果,随便在衣服上抹抹就往嘴里送~
皇后:“这么不卫生,拉肚子可不是我的责任~”
第四幕:
旁白:啊~美丽的白雪公主倒下去~了~站在她身边的皇后这次聪明的等到她完全断气~才发出巫婆似的笑声~~傍晚七个小矮人回来了~围着白雪公主~
小矮人一号:“这次是真的死了吧?哪有人老是断了气还能活过来的?”
小矮人二号:“就是,那也太假了!”
小矮人三号:“不知道是谁写的剧本这么~好!”(这是在赛依可怕的目光下,硬生生转过来的)
小矮人四号:“现在怎么办?尸体留在这里会腐烂的。”
小矮人五号:“我有个办法,邻国的王子不是有恋尸癖么?我们把她从过去吧,既环保又能解决问题。”
小矮人六号和七号用崇拜的目光望着五号:“你好~聪明哦!”
旁白:于是六个小矮人合力抬走了白雪公主,五号在前面喊口号:
“一,二,加油!一,二,加油!”
旁白:这时候王子来了~他天生对尸体的灵敏直觉把他牵引了过来~
王子:“啊~多么美丽的人啊~我从未见过如此令我心动的尸体~你们~要多少钱?这尸体我要了~”
小矮人五号跳了出来:“钱就算了~不过从此以后你们不许进入我们的森林打猎~地契也要还给我们。”
王子:“成交~”
旁白:王子开心的接过白雪公主,却没注意到脚下凸出的石头,不小心被绊了一交,而奇迹的是,这一摔让白雪公主内脏犹如翻江倒海~终于忍不住把毒苹果吐了出来~~
白雪公主:“啊~没想到能一死再死,一活再活~人生~多么奇妙的人生~~我决定了~要去寻找命中的真爱。”
旁白:说完,提着裙摆退下,而震惊过度的王子,楚楚可怜的座在地上~
王子:“呜~我的尸体~~我用一大片土地换来的尸体~~这是欺诈~我要到商品协会去告你们~~呜~”
最后~
国王:“我捏?我好像从头到尾都没露过脸?”
第十二章
在睡梦中,赛依清晰的感受到所谓[鬼压床]的感觉,有一只笨重的猫或者兔子类的动物骑在他的肚子上,那种让呼吸都逐渐困难的感觉让他不得不从甜美的梦中醒来。
“晤……走开!”是凯尔么?这个想法随即被他否定,那只胆小的兔子可不敢这么做。
“你醒啦?快起来~”依旧座在自己肚子上的人,抬起屁股又重重座下,顿时,他只觉得内脏受到压迫,翻江倒海的疼。
“滚~找死啊……这是哪里?”睁开眼,眼前看似只有十二岁的小孩子,居然也是一头金发,不过看起来没有赛依的那么纯粹。
不过,此刻赛依没有那么多心思,只是惊奇的看着——这里一看就知道不是他的房间,灰色的墙纸,黑色的围帐,白色的窗帘。[黑白灰]的世界太过沉重,不是他的风格。
“这是[威廉狄亚庄园],你连这是哪里都不知道就随便跟人回来,还真是淫乱啊~”带着极为可爱的脸说出令人非常讨厌的话。
赛依伸手捏捏他的脸:“小孩子懂什么,有些词是不可以乱用的!现在,快给我道歉。”
“我不要~!”挣脱赛依的手,金色的身影消失在敞开的门外。
本来只是想逗逗他,谁知道这小鬼竟然不知好歹~赛依下床穿了鞋,打算抓回他好好教育一翻。
小孩的身影消失在另一扇门后,赛依窃笑着垫着脚尖,猛然推开虚掩的门,谁知门正对着敞开的窗户,刺眼的光芒蛰得他眼睛疼死了,毫不容易适应,眼前的景象更令他吃惊。
宽敞的房间内堆满洋娃娃,让人走入[爱丽丝奇幻仙镜]的错觉,然而这些都不是让他惊讶的原因:四面墙上,包括天花板都挂着巨大的照片,每一张长度都不压于一米——而这些照片的主角都是同一个人,无论拥有什么样的表情,他是绝对不会认错的——因为每天早上自己都会在镜子里看到这张脸。
疑惑的望望刚才的小鬼——他不会暗恋我吧?
“你那是什么眼神?不要以为只有我的房间里有这些照片,这层楼的每一间[玩具]的房间里都帖满了这些照片。”小鬼头皱皱鼻子,站在床上,俯视着赛依:“不要以为你是特别的,你不过想长得有点像照片里的那个人而已。”
那就是我好不好?差点受不住激说了出来。再仔细看看那些照片,果然没有一张是正面的,况且他现在染成了黑发,怪不得没被认出来。
“不过,你说的[玩具]是什么?”这令他比较好奇。
“笨,如果你在庄园里住下来,那么你也会是莱恩主人的玩具了啊~这层楼是特地为[玩具们]准备的。”用一种看笨蛋的眼神盯着赛依,小鬼随即叹口气:“你这么笨早晚会被其他玩具吃掉的哦。”
赛依很想纠正他错误的说法:第一,他不可能留下来;第二,就算是玩具,也是莱恩来当他的玩具~当然如果他愿意当M,他是可以[很勉强]当一次S啦!
“莱恩……恩……主人~到底有多少玩具啊?”很不习惯的说完,不过为了套这小鬼的话,还是勉强忍耐一下好了。
“笨笨,[玩具]也是会被换掉的,没有谁能在这里超过三年,不过最少的时候也有二十个,最多我就不知道了~”小鬼头沮丧的埋下来,看来很喜欢莱恩那头白眼狼。
哇咧~~简直是帝王生活嘛!刚才说错了,不是走进[童话世界],是走进了[现代后宫剧]。
“小鬼,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了?”赛依拍拍他的头,实在不习惯看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臭笨笨,我叫爱伦啦,而且我才不是小鬼,我已经满十五岁了。”生气的打掉赛依的手,爱伦冲他吼,可是脸红红的样子看起来很可爱。
天啊~莱恩~你未免太会辣手摧花了吧?连十五岁的小孩子也不放过!不过就算威廉狄亚家族势力再大,也不可能允许这么荒唐的事情发生吧?
“难道没人管管他吗?”
“有谁敢管族长的事?”他更加鄙视的瞥赛依一眼。
可是原谅他,他怎么知道莱恩这么年轻就成了当家?仔细想想,那家伙也不过大自己四岁,也才过二十吧?真可怜,竟然被压力弄成了变态!
还想说什么,走廊的尽头传来有人大声呼喊的声音,一拨比一拨激动,简直是嫌他不出名,想帮自己增加点名气。
“我在这里!”裂开嗓子似的回吼,一点也没有离开房间的打算,他还想和这小鬼多聊聊呢。
“你就是赛依?你不是金发吗?”小鬼震惊的瞪着赛依,眼神里有很多不同的情绪,不过在他看来,怎么都比刚才故作老成的样子可爱多了。
“是啊,行不改名座不改姓,不过我现在叫方理辉,不叫笨笨,你可以叫我理辉哥哥!而且我染了发,你当然看不出来罗!”笑咪咪的跟小鬼扯东扯西,一点也不管身后急促的脚步声。
“切~~”不屑的撇撇嘴,刚才还带有的敌意慢慢消失了。
唉~谁叫他天生和蔼可亲,小鬼抵挡不住也是正常的~!
“赛依~”
还来不及回头就被人抱进了怀里,有点不习惯,他想挣脱出去,却被抱得更紧。
“放开,想害我生痱子啊?”
“你怎么不好好躺在床上?刚才一看你不见了,我以为……”有些激动的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莱恩闷闷不乐的声音传来。
“还好意思说!昨晚是谁没送我回家,今天早上还不叫我起床,害得我无故逃课一天?如果被记过,也要记你的过,我才不当替罪羊!”义愤填膺的挥挥拳头。
赛依知道自己是在逃避什么,昨晚在莱恩的车上睡着了,是他犯的第一个错误,以为他会安全把自己送回家,是第二个错误。他怎么能要求只狼改吃素?不过还好没被怎么样。
“第一,我不知道你家在哪儿;第二,今天早上我叫了你,是你自己不肯起床;第三,基于前两条理由,埋怨我记过不成立。而且我已经帮你请假了。”压抑的笑声从背后传来,赛依送了口气,抱住自己的手臂也松开。
“去吃饭吧?”莱恩站起身,伸手把他扶起来。
“小鬼,一起吃?快到中午了,你也饿了吧?”冲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爱伦招招手,他实在有些像小时候的赛依,让他忍不住喜欢,当然,这与自恋无关。
刚才还盛气凌人的脸,此刻像是犯了错误的小孩,乖乖站在父母面前,怯怯的望一眼莱恩。后者皱了皱眉,不太乐意,但终究点了头。
一路上,莱恩不顾赛依的反对伸手抱着他的腰,而他一只手抵着莱恩不让他太过靠近,一只手牵着爱伦——三个人以很奇怪的姿势走向饭厅。
整顿饭局比赛依想象的差太多,原本以为莱恩有那么庞大的后宫,吃饭时该极为奢侈,有一个专门尝菜的,一个专门夹菜的,一个专门给他槌腿的,还有一个站在旁边给他扇风,其余的就在周围卖弄风骚。
事实证明,这些想象纯粹是因为自己电视剧看多了。从头到尾,除了站在旁边的两列,端着盘子不停上菜——穿得跟修女似的女仆外,好像后宫完全不存在。
失望的搅拌着盘里浓稠的汤,好怀念在苏雷欧爸爸怀里,被他一口口喂饭的日子哦!即使被贝尼尔或布拉德叔叔他们嘲笑也无所谓。
不过看样子短时间是没办法回去了,果然:
“赛依,今晚你就在这里住下吧,房间我已经命人帮你准备好了。”询问的语气,却是根本没有让人拒绝的余地。
“好啊,反正明天也是星期天,就当我来度假好了。”听完赛依说的话,莱恩很高兴的点点头。
房间从早上睡的那间,换到了隔壁,原来那是莱恩的卧室,怪不得沉重得那么没品位。躺在柔软的床上,一点睡意也没有,现在这种情况叫什么来着?[囚禁]?还是[关押]?
回到卧室前,莱恩还告诉他:“不用担心,城堡里拥有大量的十字架和洋葱。”听得赛依一愣一愣的,该不会他以为他是被苏雷欧爸爸威胁在留在他身边的吧?也对,从常人的角度看,谁会相信一个人类会自愿待在一个吸血鬼身边呢?
看莱恩那么诚恳的表情,赛依都不好意思告诉他,十字架之类的东西只对低级吸血鬼有用,像苏雷欧爸爸那个级别的,完全就是装饰物,何况他以前睡的棺材上,就刻着一枚巨大的十字架,纯粹是因为刻上去满好看的。
想着想着他竟然出现幻觉,看到苏雷欧爸爸站在自己的床边,还开口说话:“宝宝。”
嘎?赛依像座在钉子上,猛然从床上一跃而起,落到了苏雷欧爸爸的怀中。终于有了安全感。
“呜……爸~我好想你。”只有在苏雷欧面前,他才可以放在世人眼中的那个赛依,安心的撒娇。
“可是我看宝宝你玩得挺开心的~连个电话都不记得打回家了~”阴瑟瑟的语气在头顶上盘旋。糟了,他竟然忘记包里还有手机,早知道一醒来就求救了`!
“呜……我错了~”总之先认错:“而且我知道爸你醒来没看到我,很快就会找来的啊!”
噌噌苏雷欧的胸口,即使冰冷却让人觉得暖和的气息。赛依知道现在自己的样子像极了撒娇的猫,但是一天不见,他都不知道自己会这么想念一个人。
“宝宝,打算什么时候回去?”苏雷欧宠溺的揉揉赛依的头发,那是与他一样的发色。
沉默……老实说,会发生这样的事赛依真的很意外,从来没想过莱恩会对他存有这样的感情,怪不得一见他就觉得他像只狼,而自己就是那是傻羊。无论怎么说莱恩都是赛依的堂兄,没有赛依,他就没办法认识苏雷欧,所以对于赛依他是很感激的。
没有办法感谢他,那么就对他身边的人手下留情吧。首先就是找到莱恩会喜欢[赛依]的原因,再一步一步修正这段没有结果的感情吧。
突然想到从前听过的一句笑话——女孩子对喜欢自己的人说:“你喜欢我什么?说出来,我改还不成吗?”
见赛依笑了,知道没事的苏雷欧拍拍他的背:“玩够了就回家。”说完走到窗边。知道他要走了,心一急抓住他的衣服,苏雷欧侧过身,浑然天成的黑色,笼罩在一片银光中,让他有些口干舌燥:“多留一会,好吗?”
“我留下来,不会什么事都不发生的。”宛如盯住猎物的视线,目不转睛的等待着答案。
“我知道~”轻声回答。
带有特殊香味的柔软席卷了甜蜜的唇舌,极为熟悉的口腔的热度,淡淡的不陌生的味道,宛如诱人的麝香,一点点侵蚀彼此的理智。
宽阔的手掌慢慢下滑,狡猾的溜进衣服里,肌肤与肌肤间的特殊触感令人颤栗,空余的手摩挲着往下,落到前面,灵活的手指打开牛仔裤的拉链,抓住里面的东西,温和的包围着。
一瞬间,仿佛所有注意力都被聚集在下面,又好像脑海一片空白,只能听到自己浅浅的呻鸣。
没有谁注意到究竟怎么退去了全身的衣物,修长光滑的四肢相纠缠,如荆棘中缠绕的玫瑰,滚烫的热度,焚烧尽理智和肉体。
“宝宝……”赛依听见苏雷欧如此叫自己,却没有办法回答,思想全部集中在身后,努力适应停留在体内的火热,明明不适应却仍觉得欢喜。
他想他们都疯了,只不过莱恩爱上赛依注定是悲剧;而他却可以永远陪伴在苏雷欧身边,一直走下去。
第十三章
黑色的夜笼罩在[威怜狄亚庄园]周围,亮如白昼的月光透过敞开的白色窗帘泄进室内,停留在米白色的床单上。微微褶皱的被褥上躺着的少年,拥有一头金色微长的头发,精致却有些阴柔的五官,轻浅的呼吸显示正在沉睡中。
床边的椅子上,背对着月光而座的人双手交叉在胸前,似在欣赏这如画的一幕,半晌,终于忍不住倾身向前,左手拘起一缕发丝,摩挲在薄冷的唇边。
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一切美好得不真实,仿佛梦境重现。
莱恩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清晨阳光照射的雨露中,从茂密花丛中走过来的少女,温柔似水的眼眸,绝色的容颜,最引人注目的却是那一头过腰的金色直发,美涣绝伦。
而自己哭泣时,在身处冰雪中的寒冷时,柔弱的身躯带来不可思议的热度,垂落在自己脸上的金丝比想象中更加温暖,于是学会了哭泣,学会了很多原本并不追求的东西,比如权利和金钱,只为了能够再次见到记忆中的身影。
初次在伊莱利克的新生名册中见到那抹熟悉的金发时,死寂已久的心脏重新跳动的刹那,他分明记得那种酸楚般的感动。
命人快速搜集了[他]的资料,然后知道了他的名字——赛依,多么符合他心目中天使的名称。不过六岁的少年,却因为生活贫穷看清人世的冷暖吃尽了苦头。
他曾极力寻找的那抹身影早已回归天国,而[他]是[她]生命的延续,如此很轻易的就爱了,感情汹涌甚至来得有些莫名其妙,却一发不可收拾。
懊恼自己不是从一开始就陪伴在[赛依]身边的人;
嫉妒那个夺走温柔的薇娅姑姑的男人,最后他竟然还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赛依];
痛恨曾经那个眼看着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的自己;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初受尽欺凌只能躲起来偷偷哭泣的孩童,这一次,换他来保护[赛依],他会不惜一切尽所能及让[赛依]获得幸福。
所以,请安息吧,在天堂的薇娅姑姑。
事到如今,无论做出什么天理不容的事,哪怕背离了世人也无所谓,只要是为了他的金色天使,他就可以获得救赎。
有频率的敲门声打断了回忆,莱恩合上眼帘遮盖住眼中的情绪,再睁开已经是清明一片:“进来。”
“有些急件需要您马上处理。”走进一步的堂本月一如既往的恭敬,眼镜后的目光却不经意的往床上撇去一眼。
“走吧。”留恋的再望一眼赛依,此刻莱恩心中生出了从未有过的埋怨,如果自己不是背负着整个家族的责任,一定能有更多的时间陪伴赛依吧。但如果不是身处这样的位置,恐怕还不能带赛依回来吧。
矛盾却又深刻的现实。
“又遭到袭击?”不可思议的惊呼声从电话另一头传来,西多非扶着额头,倒在皮椅上。
“这两天已经是第三次了吧?竟有人敢闯进苏雷欧大人的房间意图行刺就算了,可是用得着这么频繁吗?”连一旁的贝尼尔也忍不住摇头,如果情况继续这样下去,那些杀人不成反被吸干血液的尸体处理起来也很麻烦啊,他是很能干,但有必要用到这上面吗!
和电话另一边的人商量几句挂了电话,西多非一只手支撑着下颚,询问的望着贝尼尔:“如果是你,会怎么处理?”纯粹只是好奇。
本以为有食物自愿送上门,免去了他们寻找血液的麻烦,所以才放水,让那些自以为是笨手笨脚的杀手潜入庄园,甚至让仆人[不经意]的说出苏雷欧大人房间的位置。
没想到的是,一直在背后的人如此没耐心,无视失败再接再厉,现在西多非只关心一件事——他还真怕苏雷欧大人吃撑。
“既然是蟑螂,就没有存在的必要。”贝尼尔小声嘀咕,最好所有的敌人都被吸成木乃伊,当然在哥哥面前他是不会说的:“活捉起来,行刑折磨,给背后的人一个下马威。”
果然是[善良]的贝尼尔,西多非摇摇头,在心里感慨。
整盘谋杀计划中,莱恩?威廉狄亚唯一聪明的地方就是[囚禁]了赛依宝宝吧,却不知道苏雷欧大人早就在他身边埋下一枚监视器,而[那个人]把他的一切行踪都报告给了他们,所以每一次他安排的计划一开始才会那么顺利,最后的失败才会被他归结于亲王的强大——虽然这是大部分原因。
想到这里,西多非按下了紧记于脑海的号码,这是唯一可以联系[那个人]的通讯方式。
“下一次袭击决定好了吗?”即使知道苏雷欧大人并不把这些杀手放在眼里,但自己身为保护者也不能坐视不管。
“恩,这次[他]是决定下重手了,调动大笔资金,从国外请回的杀手——代号为[苍狼],据说是黑道中令人畏惧的角色,虽然已渐渐退到幕后,但影响力仍然庞大,不知道[他]运用了什么手段请来的。”冷清又冷静的嗓音陈述着自己最新得到的资料。
[他]——自然指的是莱恩?威廉狄亚。
极为诧异的挑挑眉,西多非疑惑的望一眼贝尼尔,如果他没有记错,好像自己正好也认识一只名为[苍狼]的[狼],只是这一只不知道是不是那一只。
确定了行动时间,还是想不通的西多非放下电话,愣愣的再望一眼贝尼尔:“同在这个世界上,又在黑道拥有极大影响力,名为[苍狼]的家伙到底有多少?”
推推脸上并不存在的眼镜,贝尼尔表情严肃配合的回答:“据我所知仅有一只并无分号,虽然现在流行伪劣产品,但大概还没有人跟自己可爱的生命过不去,拿来开玩笑。”
“哈哈~”被逗乐的西多非丢了一只钢笔到贝尼尔身上。
这下热闹了,所有人凑在一起,这锅粥的味道一定会很精彩,定叫某人终生难忘。
半夜里睡得不安稳的赛依明显感到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自己的被褥,似狡猾的蛇又如轻缭的烟,然后略带冰凉的身体覆盖在身体上,与仰面而睡的自己相重叠,明明是两具都为男性的身体,却极度合宜的紧帖,仿佛契合的圆。
嘴角不可抑制的上扬,即使眼睛未睁开,太过熟悉的气息仍是帮他了解了对方的身份。
[父亲……]柔腻的声音呼唤着苏雷欧,头却更往冰凉的胸膛里钻,从被褥中抽出双手环住父亲的颈项,此刻的赛依像是嗷嗷待哺的稚儿,可爱得令人忍俊不禁。
亲昵的吻过赛依的额头,到眉眼、鼻梁,最后是柔软芳香的嘴唇。
赛依赤裸的身体摩擦着如丝绸般的布料,似有若无令皮肤更加敏感。
[呼……恩——]有些难过的扭动身体,苏雷欧爸爸冰凉的指尖轻轻划过苍白的胸上凸起的一点,惹来赛依一阵颤栗,身体内像是有人点燃了一把火,极热与极冷的交替让他有些承受不住。
[啊……爸爸!]惊叫着弓起了身体,一瞬间快感直冲脑海,无论如何都没有习惯这样的爱抚——柔软的口腔包裹着自己的脆弱,光滑的黏膜机紧帖着造成奇异的触感,舞动的舌头游离在周围,出其不意的在铃口画着圆圈。
[晤……恩……]忍耐的咬着下唇,发出尽量不要引人注意的呻咛,却无法阻挡一波比一波更为汹涌的快感,突然反射性的扬起头,脑海中一片空白,下一刻赛依全身无力的躺在床上,喘着凌乱的气息。
任由父亲翻转过自己的身体,比以往更为冰凉的液体跟随尖锐的指甲钻入身体内部,褶皱的部分逐渐向外扩展。难受的皱着眉头,因支撑身体抵在床上的双手像要抓住什么似的,紧握着被褥。
[父亲……呜……]温顺的高抬着臀部,身后的人却玩上瘾似的不肯让自己解脱。三根冰凉修长的手指努力进行着扩张前凑,多余的润滑剂被挤到体外,滴落在米色羽被上扩散成深色的圆,另一只手摩擦着刚才释放过,却又再次苏醒的分身。
[进……进、来……吧……]转过头,稚气的眉眼间散发着动人的妩媚。
邪气的扯开一抹笑,苏雷欧抽出手指褪下衣物,分身抵在不停收缩的褶皱前,一鼓作气冲进紧窒的地方。
[啊……]承受不住似的放开了紧咬的唇,微微张开的嘴让放开自己分手的手指有机可乘,胡乱的搅动牵扯着赛依柔软的舌尖,拔出时带着一抹银色丝线。下一刻,有力的手指握住赛依的下颚,让他扭转身体,与身后律动的人亲吻。
高潮的一瞬间,记不得压抑自己凌乱的喘息声,却感觉到自己眼角分明流下的激动泪水,很快被父亲薄凉的唇吻干。
疲惫的窝在父亲怀里,比任何地方都安全,比任何人都更让自己安心。模糊间听到父亲在说些什么,最后却只记得几个字:杀手、苍狼、银箭……
第十四章
不知不觉在[威廉狄亚庄园]待了一个星期,既没有学习的压力,每天晚上还可以和苏雷欧在一起,这种日子还真是惬意。如果没有意外,赛依还真觉得这样的生活不错。
“赛依!”远远的,就听见那个[意外]呼唤他的声音。
“干吗?”此刻赛依正躺在凉椅上,无聊的数着眼前飞过几只麻雀。他不过说想到外面来吹吹风,莱恩就叫人安排了全套[乘凉]设施:遮阳伞、桌椅、水果茶点还附送一位端茶的小男佣——爱伦。
如果他知道此刻自己的腰酸背痛是因为晚上苏雷欧爸爸的劳动成果,不知道会不会发疯?
“想什么呢?这么开心?”莱恩有些好奇的凑过来,突然放大的脸让赛依下意识往后退。
“想什么都要限制啊你?真是比黄世仁还黄世仁。”不乐的瞪他一眼,相处的时间越久越觉得他讨厌。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啧~有这么好命的杨白劳?不用做事情,每天躺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话说回来,你是不是也该付出点什么?”莱恩邪气的笑。
一想到这个变态,对赛依几乎有种病态的执着,就让人浑身不舒服,笼罩在[羔羊落入狼窝]的惊悚感。
他的汉语说得好是理所当然的,除了前世是中国人外,还因为五岁之前,赛依和薇娅都生活在上海,也算是先天加后天培养而成的。可是这家伙,为了迎合[赛依],在十年前他进入伊莱利克起,开始学汉语,十年的基础和学习,居然比他还熟悉中国上下五千年历史。
且不说如此费尽心机,当初也不过是个十岁的小鬼头,竟然可以忍耐到现在才动手,实在太可怕了!
“付什么代价?哼哼,也对,亲兄弟也要明算帐了,何况我们还[不过]是堂兄弟!算了算了,我还是回去叫人把钱给你送来吧!再住下去我怕卖身都还不清债了!”说着作势就要回房收拾行李。
“我开玩笑的!”怕他真生气,莱恩急忙拉住赛依的手:“你爱住多久就住多久还不成吗?而且这里本来就是你家,你能回哪儿去啊?”
当然是回苏雷欧爸爸身边!这话赛依没敢说不口,一来是怕刺激到他,让他做出什么大家意料之外的事情;二来,让他起疑,那么接下来的计划恐怕就会乱成一团。
见赛依不出声,莱恩以为他真觉得委屈,自己刚才也确实玩笑开大了点,哪有人回自己家住还要付钱的。一时间两个人都沉默得很诡异。
站在旁边的爱伦拉拉赛依的袖子,这小鬼,平日里在他面前可嚣张了,一见到莱恩就像见到猫的老鼠,畏畏缩缩。
“怎么了?”
“茶快凉了,到时候就会涩口不好喝。”端着茶杯到赛依面前,大概是想缓和一下这种紧张的气氛。
接过茶,一口气喝下,一点气质也没有,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谁叫自己天生没有这方面的细胞,在外面装给别人看就好。
看着全套泡功夫茶的道具,赛依戳戳莱恩的肩膀:“要真想给我道歉,就泡一杯茶给我好了。”
莱恩有些为难的看着他,半晌也没有下一步动作:“我不会……”天知道他要下多大决心才能在喜欢的人面前承认自己的不足。
当然知道他不会,否则干吗叫他泡?什么叫故意为难,看看现在就知道!
“不泡算了,反正您高高在上,也不用这么委屈的跟我道歉!”冷哼一声,满意的看他困难的拿起茶具,那副样子还真好看,毕竟抛开别的,莱恩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看着泡得乱七八糟的功夫茶,再也没有了兴致,挥挥手:“我累了,回去睡觉!”
爱伦一路沉默的跟在赛依身后,毕竟还只是十五岁孩子,很多事都瞒不住,一走到没人的地方,他很生气的质问赛依:“你为什么要故意为难莱恩?他那么喜欢你!”
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面前聪明却容易信任别人的小鬼:“难道他喜欢我,我就必须喜欢他?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很好却不相配的东西,就像紫沙壶不能配水晶杯。”
解释至此,能不能理解全靠他的造化。伸伸懒腰,往床走去,该好好补下眠了。
背过身还听见小鬼喃喃自语:“可是只要你对他笑笑,他什么都肯为你做……”
果然是冥顽不灵。
接下来的几天苏雷欧都没有过来,他去准备一些将要用到的东西。日子变得更无聊,不知道莱恩究竟做了些什么,那些在爱伦口中比逼急的兔子更残暴的[玩具]竟然没有一个来找自己的茬。
既然山不来就我,那就我去就山吧。
赛依拉着爱伦,从走廊的这头到那边,每一间房都不放过——撕了所有[赛依]的照片,作为赛依身体的[现拥有人],他自觉有权阻止旁人盗窃[自己]的照片。
再深入点,他也不希望这些人为了莱恩那披狼,像个活死人般没有自己的思想和个性,他们生存的价值并不是努力模仿,成为别的人。
傍晚,用餐的时候,赛依很礼貌的提出要求:“如果你想要拿回那些照片,或者你还拥有底片,那么请你尊重我这个当事人一下——就付一百万欧元吧!要现金,谢谢!”
看堂弟如此[诚恳]的同他商量,莱恩哭笑不得的唤人取来一百万。
眯眼,看来这栋房子暗藏玄机,居然可以随便就拿出这么多钱,早知道这些天就不去撕那些破画了,直接找保险柜不是更好!
拍拍手,赛依招呼仆人去地窖里端上等的葡萄酒,庆祝自己进帐一百万。
“收了我的钱,再用我的酒请人庆祝,你还真是不肯吃亏。”摇摇头,纵容的看着赛依,可惜那样的目光放在了错的人身上。
赛依挥挥手让所有人退下,包括爱伦,然后起身到厨房拿了两只杯子。
有些感动的任由自己沉浸在此刻温馨的气氛内,莱恩胸口泛起甜蜜又酸楚的感觉,还以为经过这么多事,赛依会很讨厌自己,但看到他现在的态度,一定是被感动了吧?有些不确定的心中自问。
倒酒的时候,微长的头发掉落在赛依的手指上,已经被洗去染发药水恢复了金色的光芒,让莱恩又一阵迷醉。
握着盛满液体的杯子,看着赛依仰头一滴不剩的喝完,抿一口,莱恩低下了骄傲的头颅,哪怕在赛依面前他从来没有表现得盛气凌人。
沉思半晌,像下定了决心般望着让自己迷恋不已的人:“赛依,如果我爱你……”
你会爱上拥有相似血缘的我吗?可以允许我用这双手拥抱你吗?
下一瞬,空气中飘出危险的气息,然后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两个人都没有发现。安静的空间中,划破空气袭来的是一支夺命利箭,银色的箭身上闪烁出惑人的深紫色光芒。
有毒!猛然反映过来的莱恩试图拉开赛依,却无法扭转成型的命运。细微的呼啸声,尖锐的刺穿皮肤的声响,原本笑着扬起头的少年,下一刻直挺挺的往后倒去。
莱恩飞快接住那具渐冷的身体,耳边回响着一声声叫喊,仿佛不是从自己体内传出去的凄厉声音:“赛依——!”脑海有刹那的空白,颤抖着抱紧怀里的身躯,明明刚才还在和自己说话的少年,明明还对自己笑着的少年,怎么可能发生这么悲惨的事?
听闻莱恩尖锐叫声的保镖们冲进来,空荡荡的大厅回响着巨大的门撞击墙壁的沉闷声,之前还在谈笑风生的少年此刻就那样躺在了莱恩的怀中——紧闭的双眼,白色礼服上衬托着触目惊心的鲜血,宛如盛开的夏日玫瑰,凄厉决绝的美艳。胸口没有气息的起伏,没有了浅浅呼吸的声音,沉寂得如此可怕。
“赛依……赛依……”
哀痛欲绝的呼唤着怀中少年的名字,嘶哑的声音中流泄出来的是无边的伤心。眼神充满绝望和混乱,空虚的心让他已经没有办法再去细想什么,那哀痛之感清楚的蔓延到周围的人身上。
仿佛有什么正在一片片破裂,崩溃,终至湮没一切,心痛到麻痹的人沉浸在绝望之中,那是旁人无法走进的世界。
从头到尾,站在一旁的人群中,有两个人冷眼旁观:一个是突然间褪去稚气,显露出成熟轮廓的爱伦;另一个,是从头到尾一直沉默着的堂本月。
计划始于三天前,在莱恩无自觉的[囚禁]长达一个星期之后,知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的赛依在心中模拟出计划的轮廓,第一枚棋子,当然是对莱恩死心塌地的爱伦。
见识了自己对待莱恩的态度,如果是真的喜欢,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如此一来,他就永远属于你了,等[赛依]死后,他总不会去爱一具尸体吧!”诱惑是甜美的毒药,抑制在内心深处的种子,即使本人如何压抑它的生长,也禁不住阳光与雨水的灌溉,一点点就能让它成长,宛如杰克的豆芽。
“我不想做出让莱恩主人伤心的事。”闪躲着移向沾满毒汁苹果的视线,试图坚定自己的立场。
“……那么,你也不介意有一天被抛弃?{从来没有[玩具]能待上三年}这是当初你对我说的,还是你以为自己能有那么[特别]?又或者你觉得,我留在莱恩身边,他还会对你们这些代替品感兴趣?”依旧温柔的微笑,缓慢说出残忍无比的未来,
被玩腻的玩具,遭到抛弃的玩具,差别不大。何况小孩子是天使与恶魔的结合体,最无心机最单纯的是他,最可怕的敌人最预想不到的背叛也将来自于他。
“如果无法把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中,只能是失败的被动者。”继续煽动着,赛依明白,面对眼前只不过小自己一岁的少年,水妖该唱出如何美妙的歌声,才能吸引路过的水手。
“可是他不会相信的……”
“难道你不明白,何所谓心慌则乱?”浮出脸上的微笑,令人寒彻心扉。
既然背叛了就要背叛到底,既然放弃了天堂就要拉着你陪我下地狱。
等少年的身影渐远,一直躲在树后的人走出来,冷静的脸旁隐藏在阴影中:“接下来,赛依少爷打算怎么做?”
“你心疼了吗?月!”扬起无害的笑脸,赛依对他说。
如果莱恩仅仅只是[囚禁]了自己,还可以看在[赛依]的面子上手下留情;但他竟然对苏雷欧爸爸起了杀意,那么休怪他宁可杀尽不肯放错。
他——赫然是堂本月!也是苏雷欧从多年前埋在莱恩身边的监视器。
在这巨大宽广的[威廉狄亚山庄]能看清楚他的也只有堂本月了。
“不是……只是有些好奇而已。”摇头,堂本月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谁都以为他是莱恩的影子,始终不曾重视过他,却正好给了他隐瞒身份的最好环境。
“继续往后看不就好了……”不可说,说不得。
堂本月无端打了个寒颤,说不定,少主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可怕。
但长久以来的沉默性格让他懂得不需要再问下去,于是从头到尾他成为真正的[旁观者],冷眼看着有人笑有人哭有人绝望有人开心,宛如被割开的血管瞬间又被人一针一线的缝好,漠视的疼牵扯着神经。
如果不是[他]一直存在在自己心中,使它坚定不移,恐怕自己早就被心底叫嚣着的野兽逼疯了吧。
第十五章
在[威廉狄亚庄园]有人哭得伤心欲绝时,庄园外的天空中,一对巨大的黑色翅膀飞驰而过。
被苏雷欧爸爸抱在怀里,一点也不担心安危的赛依惊奇的望着脚下逐渐变小的景物,从前只能在飞机上看到如此景象,此刻他才有真正在[飞]着的感觉,比跳蹦极什么的刺激多了。
被关在庄园内,一步也未离开的这一个多星期实在让他快要闷坏了,这般自由的味道,还真不是平时能享受到的。
开心的侧过头,亲吻苏雷欧爸爸的唇,满意的看着对方把直视前方的眼转移到自己身上来,却仅仅只有几秒钟,平静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宝宝,如果你暂时还不想回家,可以继续。”
这绝对是威胁!故作无辜的眨眨眼,决定暂时放过苏雷欧爸爸,天知道他有多想回到[家]里,多么怀念那张带有苏雷欧爸爸气息的大床。
另一边,从室内默默退出来的堂本月,仿佛极为不习惯那样的气氛,有些不舒服的皱着眉头,呼吸外面空气中夜里静开的花朵的淡淡芳香,习惯性的抬头,看着天空中之前被黑色云朵遮住的月亮,渐渐探出了模糊的轮廓。
苍白又遥不可及,高贵和孤独并存的象征物。
刚才的一刹那,他简直不敢相信那样方寸大乱的人,会是他认识了这么多年的莱恩?威廉狄亚,那么哀伤,让旁人也感受到那份难过的心境。以至于如此简单的布局也没有看出端倪。
想到此,似乎又感受到了赛依少爷,铁石般坚硬冷酷的心肠,因为大概只有他才能明白莱恩对于赛依少爷的喜爱之情。
从九年前开始他就跟随着莱恩,即使是以监视者的身份,这么多年下来,他并非顽石又怎么可能没放下一点心软进去?
以十一岁便进入了九年级的天才跳级生以及[威廉狄亚]唯一继承人的身份,快速成为伊莱利克学院皇域的管理者——宙斯,没有人会用平凡的眼光看待莱恩,也从没有谁注意过他身上所背负的责任,甚至会让一个成年人都敢到吃力。
不知道[那个男人]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让自己从宙斯秘书候选人中脱引而出,从此他所面对的只有庞大的工作量,以及一点点获得莱恩的信任,有时堂本月甚至会想,如果不是处在这样的立场,自己绝对会对莱恩心服口服,全心全意为其效力。
只可惜,他连灵魂都不属于自己,只为了[那个男人]而生存,即使成为令人唾弃的背叛者也再所不惜。
成为宙斯秘书的第二年,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成为监视者,因为[主人]不希望有不可掌握的不定因素存在,而莱恩成为了[主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只因为莱恩为了那个少年,竟然愿意脱去[天才]的名号,从此像普通学生一样,一级再一级的,轮流读完每个年级,尽管那时他已经在攻读大学的课程。
可是被莱恩重视如生命的少年,在堂本月第一眼看来,是如此平凡,除了媲美花瓶的外貌,游离在及格边缘的成绩,显示着他空空的头脑。
本来是有些遗憾的,却在不久后的调查结果里,看出了端倪——驽钝的人怎么可能会有那样清澈得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那是一张偷拍的照片,少年不经意的扬着下颚,似在思考一件忧心的事情。
往后不自觉的开始观察着那个少年,然后发现大智若愚——大概就是形容这样的人吧。明明有比任何人都聪明的头脑,却极力隐藏起来,连过人的容貌,也被悄悄的遮掩。
于是记住了[那个男人]说过,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好的少年——赛依?罗森修坦。
就连这次出动了[那个男人],也是赛依少爷计划中的一步,所有人仿佛都是他的棋子,永远不变的笑容,隐藏着比谁都要残酷的本性。
但是他却偏偏没有办法讨厌,因为在告诉赛依少爷莱恩谋杀苏雷欧主人的计划后,少年眼中的目光与自己如此相似——天地万物也比不过所爱之人,即使毁灭一切,也不愿意让爱的人受到一点伤害。
于是不由自主参与了进去,提供给少年情报,让少年知道了莱恩曾迷恋薇娅的事实,告诉少年莱恩的移情,其实聪明如赛依,怎么可能看不出莱恩眼中的深情早已不仅仅是[移情作用]如此简单,却依旧选择冷酷的忽视。
然后按照少年的吩咐把计划一步步向前推进:
假装不小心让爱伦知道了这件事,然后暗示性的表示[莱恩其实真正迷恋的是金发,只不过赛依稍微比别人多了一点胜算罢了]
再煽动莱恩,让他以为赛依少爷对他已经产生好感,让后来的事情显得顺理成章。
最后把与赛依少爷体形相似的少年送进庄园,再经过法术的遮掩,成功调换了真假赛依,再任由[那个男人]射出毒箭把莱恩最重要的人推向死亡……
莱恩怎么会想到自己深爱着的人,会亲手把自己推下地狱呢?本以为自己是从头到尾的旁观者,现在看来其实也不过是帮凶。
可惜的是,在承受巨大的痛楚与绝望之后,才能更加清楚的看清一切的莱恩,大概很快就会把事情串联起来了吧,而自己能够自由出入庄园,必定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所以再不能待下去了吧!
叹口气,敛敛心神迈开步伐,这也算因祸得福了吧?九年里从不敢回去一次的别墅,现在终于可以回[家]了。
避开楼下关卡重重的保镖,颤抖着手推开记忆中的门,房间内一切都没有改变的痕迹,仿佛回到了九年前,坐在床边的[那个男人]正在擦拭着刚才用来[谋杀赛依少爷]的箭。
“回来了?”小心翼翼的插好涂满见血封喉剧毒的箭头,苍狼头也不回的问了一句。
“恩。”努力压下心里的激动,堂本月学着男人的口吻,淡漠的回了一句。
“你完成得很好,暂时不会再有事了,你先下去休息吧。”淡然的称赞着堂本月,熟悉苍狼的人都知道这已经是极不容易的事了。
“知道了……”收敛好眼里所有的情绪,堂本月恭敬的退下。
躺在阔别已久的床上,蒙住双眼的手已经停止了颤抖,只剩淡薄的唇微微抖动着:“我回来了,阿瑞司。”
阿瑞司?凯瑞——作为罗森修坦亲王手下大将之一的苍狼,负责暗杀等工作,手下有七个堂口,控制着城市中最黑暗的角落,也是亲王殿下身边最会隐藏感情的一位。
有时候甚至让人怀疑他会不会有人类的感情,冷漠如冰,冷酷如狼,大概用来形容阿瑞司最适合不过了。
这样的自己和莱恩何其相似,爱上的都是对自己铁石心肠的那个人,于是一开始就注定与幸福失之交臂。
对他而言,十二岁以前的记忆除了贫穷和饥饿外,只有数不尽的伤痛。他的父亲——一个生活落魄的赌徒,嗜酒,却总在喝醉后,在家里边喊叫着边摔东西,如果不凑巧,自己也在家中,无论躲到哪里都会被抓出来,避免不了一顿毒打。
坚韧的皮带毫不留情的抽打在柔软的皮肤上,不能哭喊不能说疼,否则只会引起那个男人更兴奋的打下来。五岁之后他已经懂得该如何在那个男人喝醉回家前,从窗户逃跑,直到屋里传来均匀的鼾声,才饿着肚子又翻回去,忍受着饥饿睡在坚硬的木版上。
而他的母亲,在记忆中,总是坐在家中唯一的镜子前浓妆艳抹,穿着暴露的衣服,在华灯初上时走出家门,有时好几天不回家,也从不会对他嘘寒问暖。他知道对于这两个人而言,自己不过是意料之外的产物。
母亲企图嫁给父亲,让那个看似小有资产的男人结束自己的卖肉生涯。而嗜赌如命的父亲,也看上了母亲些微的储蓄。两个各怀鬼胎的人走到一起,直到他生下来之后,才发现对方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
失望、愤怒、绝望……结合到一起,两个人之间除了争吵还有殴打和咒骂,而他成了最不该存在的意外,没有谁在乎他的生死。
从他有记忆以来,没有所谓的亲情温暖,所有人都用看垃圾一般的眼神看他,包括自己的双亲。
他拥有父母却生活得犹如孤儿,在这条最堕落的黑暗之街中,其实像他这般的孩童并不在少数,而真正的孤童跟着[大哥],用自己的年幼进行盗窃、诈骗……
他们成为最好最快的生财工具,遇到事情却没有谁愿意出手帮助,在更多人眼中,他们的生死犹如蝼蚁。
从八岁起,他就明白该怎么利用自己比别人更出色的外貌,骗取那些大人的同情心,事实证明他很成功,很多时候,他比同去偷窃的同伙更容易得手。
到十二岁时,四年的盗窃生涯让他已经成为这方面的老手,也许是他太过天真,也许是那天运气真的那么不好,他摸走那个穿金戴银的家伙的手表时居然被发现,那个肥胖的家伙连同他的保镖追了他好几条街。
本来比任何人都熟悉这几条街的他应该很容易逃脱,却没想到那群保镖中有在这条街上混出了点小名气的[宏哥]逮到,他被当成祭品般被丢到了那个肥老面前。
[钱老,这家伙有眼不识泰山,随您处置。以后还要请您多多关照!]谄媚的搓着手,[宏哥]带着人走了,而他被[钱老]身后的两个人架着带到了空荡荡的小巷子里,免不了被毒打一顿,艰难的吐着胸腔里的淤血,下一秒却被一只肥厚的手强迫抬起脸。
遮住眼睛的头发被往后扯去,他根本顾不得头皮的疼痛,因为他看到[钱老]眼中闪过一抹惊艳,曾经他也在[惠顾]他母亲的[恩客]眼中看到过这样的情绪。
带有恶心气味的唇在他嘴中肆虐,[钱老]似乎很满意的尝到了血腥味,竟然兴奋起来。不假思索的,他使劲咬下在自己嘴中的舌头,意料之中的得到了一巴掌,强大的力量几乎让他昏厥。
第一次他有了名为惊慌的情绪,连被人殴打也从没有让他如此惊恐,仿佛预料到了什么,他拼命挣扎想逃离密布的网。
下一刻,他的裤子被人强脱下,赤裸裸的下半身暴露在众人眼前。有什么东西毫不留情的试图插进他的身体,瞬间的巨痛让他绷紧了身体,却得来更无情的对待。没有任何润滑的作用下,两根成年男人的手指强迫插如了他的身体,粗鲁的进行着扩张。
[好痛……不要……]支离破碎的声音求饶,却只会让周围的人露出更加得意的笑容。
痛到他几乎全身都快要失去力气,然后身后的异物退了出去,他刚松口气,下一瞬间,比之前更为粗大的凶器快速冲进体内,撕裂的伤口,喷涌而出的鲜血成为最好的润滑,更加加深了男人的冲刺。
使劲咬出血的下唇也不能丝毫减轻身后的疼痛,更多的是惊慌、害怕,巨大的恐惧模糊了意识,让他忘记了叫喊和哭泣。
如果一出生就死掉该多好,那么至少不用为了填饱肚子而成为小偷,也不会经历现在的事情,这个世界都疯了吧。
一具身体刚离开他,另一具有覆盖过来,带有腥臭的性器穿插在他的嘴中,似乎在弱小身体上肯咬的伤痕都不会疼了,无论睁开眼闭上眼都沉浸在无边的噩梦中,醒不来逃不掉。
求求谁,无论是谁,快来杀了他吧……
比自慰更先了解了什么是性交,比作爱更先知道了强暴的滋味。已经记不得究竟有多少人匍匐在自己身上律动过,仿佛洋娃娃般,空洞着双眼,任由旁人玩弄。
哭不出来,叫不出来……
再次醒来时,依旧空荡荡的小巷只剩下他一个人,哗啦下着的大雨冲刷在衣不避体的身体上,好像在哭泣又好像要冲干净一切污秽的痕迹。
他一直一直睁着眼睛,雨落进眼睛硬生生的疼,他却笑了,凄厉又悲凉的声音宛如哭泣。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男人,仿佛天神般映入眼内。
那双似乎从来没有情绪与感情的眼,冰冷得快要冻结心脏,他在等,他知道那个男人蹲在自己面前,一定有话要跟他说。
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的时间过去了,他终于听到了天神的声音:
“如果你愿意跟我走,按照我所说的去做,那么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无论是报复一切的力量,还是金钱和权利。”
并不诱惑,而是陈述一件事实。
可是他不会拒绝,却也不是为诱惑,从那个男人站在自己面前,决定带自己离开那一刻,他已经死去的生命获得了重生,从此这条命不再属于自己,而是为了那个男人需要自己,这具本该毁灭的身体对男人而言能够利用。
这就是他继续活下去的理由,已经太过足够。
他点点头,看着男人把上好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自己身上,不费力气的抱起他,一点也不在乎弄脏了那套看上去就很贵的衣服。
从来不知道人与人的接触,即使隔着衣料也能如此温暖,滚烫得几乎让他忍不住流泪。
坐进豪华的轿车,男人小心翼翼的抱着他,尽量避免碰触到伤口,再用柔软的毛巾帮他擦拭湿漉漉的头发。明明看上去那么阴冷的一个人,手中的动作却无比轻柔。
再也忍不住,疯狂的尖叫从口中溢出,哭喊着,挣扎着,想要就这么消失在世界上。
紧紧拥抱住他的双臂,很有力,男人阻止了他的自残,把他的头压进自己的胸口。没有说话却胜过千言万语的安慰,让他尽情的流泪,控诉着上天的残酷不公平。
这样对于旁人无关紧要的一段插曲,同时改变了命运的齿轮。
从他来到别墅后,伤口痊愈的时候开始,男人为他请来了不同的家教,从小学到初中的各项科目,他必须在一年内学完别人九年的学习内容,但为了那个男人,他愿意拼尽所有来达到男人的要求。
他的能力及学习的效果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好,偶尔男人来看他,却并不同他讲话,只是安静的坐在一旁,陪他上课,然后露出满意的微笑,很淡很快的一抹笑,却让他仿佛受到极大的鼓舞。
下半年,他又增加了新的科目,是男人亲自授课,关于如何做卧底,如何使用枪械。他从不询问为什么,也知道只有时候带了他才会清楚一切,因为他清楚——他的安静才是男人欣赏他的原因。
很快一年就过去了,他十三岁生日的那天,男人送了他一把曾经自己使用的手枪,他笑着收下,心里有淡淡的苦涩——他知道,男人最擅长使用的其实是箭,含有剧毒的银毒的银色射箭,他多希望有一天男人能亲自把那把箭送给他。
下一瞬间,却为自己的想法而心惊,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想法?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心境一点一点的起了变化?他开始懂得什么是[爱],可是他还有资格去爱吗?
很快,他就接到了第一个任务:接近莱恩?威廉狄亚,成为对方的心腹,然后把一切对付[主人]的行踪向男人汇报。
此时他才知道,男人收养他培养他也不过是为了让他向[主人]效命,原来他一开始就站在需要[被利用]的立场,明明发过誓要听从男人的任何话,事到如今为什么却忽然觉得很难过不甘心?
当男人把资料和新的身份给予他时,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温柔:“从今天起,你就叫[堂本月],总觉得你像月光一样安静又难以琢磨……”
第一次,男人因长期使用枪械而长满茧的手指摩挲在他的脸颊,让他的心里生出一种名为幸福的情绪。
阿瑞司,他在心里呼唤这三个念过上千遍的名字,如果你需要我的生命,我也会心甘情愿的死去,即使你从不知道。
抬头,清澈的眼映入一轮明月,那么明亮那么遥远。
第十六章
缓缓睁开眼,入目的是苍白的天花板,还有镶嵌其中的巨大天窗,透明晶莹的琉璃在雨露和阳光中闪耀着美丽的光泽。
躺在床上的男人体形匀称修长,在床单的遮掩下若隐若显的强壮体格,此刻却如大病一场后般有些无力。握紧了拳头,勉强支撑起身体,覆盖在身上的白色被褥落下,双脚赤裸的踩在铺满柔软羊毛的地毯上。
光洁的落地镜照应出健康的皮肤上青红的斑点,宛如不可磨灭的印记。一丝白色的液体,由于刚才的走动,正顺着大腿慢慢滑落,显示着无与伦比的媚态。
紧皱着眉头,难以忍受的别开眼,此刻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发泄在愤怒上,滑进早已放好水的浴缸中,可以任意调节的水温永远保持着适合的温度,瞬间的舒适感让他松开了眉头。
从来没有谁敢如此对待他,哪怕是那些幼时因他出生而嘲讽欺负过他的人,后来也在他坐上了族长的位置后,虔诚的臣服于自己的脚下。
然而,这一次,他竟然载在以为绝对没有任何威胁的少年手中,当初留下他也不过是因为他看起来同赛依有些相似,却没想到竟会让自己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阴霾的眼泄露的恨意被水雾遮挡住,紧握着的拳头奋力击打在浴缸边沿。
当初他在几乎崩溃的情况下失去了应有的判断力,等到他稍微觉得不对劲时,发现自己已经被下了药。不知道爱伦从哪里弄来的药物,不仅让他失去了一半以上的力气,还把他关在这栋隔绝人烟的房子里。简单说来现在的他犹如无力反抗任人宰割的小绵羊。
绝对没有人可以如此对待他——莱恩?威廉狄亚!他一定要让那个人付出代价!
想到此,从醒来后就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不禁露出一丝冷酷的笑容。
未上锁的浴室门被人打开又缓缓被关上,随后是衣服轻轻坠落在地上的沉闷声,即使闭上眼,想遮住自己的眼、耳、口、鼻,也仍然感觉到那不可忽视的存在,这些日子已经熟悉的淡淡青草气息窜入鼻间,随即一双纤细的手臂环绕住他的颈项,轻浅的呼吸扑在敏感的肌肤上。
柔软稚嫩的舌挑逗着莱恩,从耳朵的轮廓到颈项优美的曲线,来到他的胸膛,徘徊在突出的绯红色茱萸间,没有用力的扯咬着。引得莱恩一阵轻颤,有些难耐的压抑住了即将出口的呻咛。
有些自嘲的扯扯嘴角,这就是男人吧,无论多么不喜欢,只要被挑逗了就会有反应,下一刻,忽然整个人被爱伦拦腰抱了起来走向卧室。
如果是在被囚禁之前,莱恩是绝对不会相信如此荒谬的事的:以自己一米八六的身高,八十公斤的体重,任凭他怎么猜想也不知道看似柔弱的爱伦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力气能够抱动自己。
被温柔的放到床上,尚滴着水的身体覆盖上来,湿润的皮肤轻轻摩擦着。莱恩有些难受的仰起了头,被水浸湿的身体很冰冷,全身的热度似乎都集中到了身下的某一处。
冰冷与灼热的感觉,让他扯住了爱伦的棕金色头发,送上自己的唇,爱伦的身体乘机滑入两腿之间。
莱恩疑惑的看着正细致的抚摩着,努力在自己身上点燃火苗的少年,记忆中单薄的身型已经不再,肩膀略宽了些,脸的轮廓也更深,已经有了将来会极为英俊的雏形。
只有那双眼,隐藏在带有笑意的棕色后面,是如蛇一般,没有尽头的欲望,几乎把自己的一切啃蚀怠尽。
他当初怎么会把老虎当成了没有威胁的小猫的?
不容他细想,一阵轻微的疼唤回了他的注意力,仿佛极度不满的看着莱恩在过程中出神的样子,在并不柔软带有韧性的腰侧留下深红的印记,明天一早起来绝对又是一片青色。
不悦的眯着眼,下一刻却突然睁大了眼睛,坚实的火热猛然插入体内,刚才还来不及清洗的身体内部还残留着今早的体液,借着润滑,爱伦很轻易的全部进入,然后慢慢律动起来。
恼怒的瞪一眼爱伦,责骂的话溜到嘴边又被卷入狂风暴雨之中,他只能闭上眼投入这片刻的快感中忘却自己难堪的处境……
看着即使在昏迷中也紧皱着眉头,无法掩饰痛苦的莱恩,爱伦心疼的吻去他额上的汗珠,这个人,明明已经被他抱在了怀中,用双臂紧紧的禁锢着,无论怎么努力却仿佛只是得到了没有灵魂的躯壳。
半晌,缓口气的爱伦伸手抱起已经疲惫不堪的莱恩,慢慢走进浴室,清洗残留在两人身上情欲的痕迹。
他帮莱恩擦干身上的水迹,看着稍微松开眉头的莱恩,心满意足的吻着他的唇。
看着即使在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也下意识偏过头躲避他的吻的莱恩,爱伦凄惨的笑着,抚摩着对方略显苍白的嘴角:“对不起,让你这么痛苦,但是我爱你呵。”
大白天刺目的阳光透过白色窗纱泄露进房间内,床边的平台上,傲然而立的海芋静静绽放。
被关在房间内与外界失去了一切联系,已经让他分不清具体的时间,在这个小小的世界中,似乎只剩下白天与黑夜的交替仍显示着时光的流动。
浑身赤裸的莱恩从床上起身,随意拿了件衬衣披上,然后站到阳台上,观察四周的环境。
下一刻,他仿佛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四周一望无际的绿色植物,或高或低繁衍茂盛,从上往下去自然形成一片断绝了所有出路的森林,而他所在的位置,正是在这茂密森林中央唯一的巨大建筑内,似巨塔又似城堡的单项建筑。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喃喃自语着,有些不可思议。
身后的门被打开又被关上,手里托着银色盘子的爱伦走进来,微笑着看他:“饿了吧?这是我叫厨房按照你的喜好做的,吃点?”
小心翼翼的询问着莱恩,曾经被当作[玩具]陪伴在莱恩身边有一段时间,对方的喜恶都是他所熟悉的,即使事到如今,表面上他已经控制了一切,但从细节上却仍是不敢违抗莱恩。
缓缓扬起手,却不是去接而是反手把托盘打落在地上,不屑而愤怒的望着少年。
默默忍受着莱恩的言行,再过分他都可以忍耐,正如那个人所说的,他是下了狠心打算陪莱恩耗一辈子。
“你不用摆出一副委曲求全的窝囊样,即使你杀了赛依,我也不可能爱上你的!”眼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恨意,望着爱伦逐渐僵硬的身影。
“……我没有杀他,也没有雇人杀他。”淡淡的语气解释着,却有掩饰不住的疲惫。
仍然没有办法让他爱上自己吗?即使他以为赛依已经死了,即使自己冒着今后可能被杀的危险,赌上了一切,都没有办法改变一点他的心意,是吗?
“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让你见他,不过只能远远的望一眼,我不会给你机会逃跑的。”
“……”
莱恩下意识的别过脸,爱伦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似一团漩涡要将一切吸引进去。
第十七章
仲夏夜[罗森修坦庄园]内灯火通明,不同于以往吸血鬼们开办的宴会那么血腥,反而透露出淡淡的温馨。
罗森修坦亲王的好心情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位,当他举起酒杯宣布宴会开始的刹那,原本安静如无物的大厅内,即刻喧嚣鼎沸。
赛依宝宝难得的露出没有虚假的笑容,被苏雷欧爸爸抱在怀中,随即唇被冰冷的触感所包围,柔软的舌头逗弄着,来不及吞咽的酒沿着嘴角滑下,看起来分外诱人。
“父亲……”毫无抵抗力的任由苏雷欧在众人眼前亲吻自己,周围投来促狭的目光,让赛依瞬间红了脸,把头埋在熟悉的胸膛中。
“瞧,今天的主角——小恶魔赛依竟然也会脸红啊……”抿一口香槟,面容带笑的布拉德调侃着赛依,不出意料的得到几枚[关爱]的眼光。
“布拉德叔叔,能看得这么仔细,想必你的眼睛很好吧!最近的工作都扔给了清笑一个人做,我也感到良心不安,不如就拜托你去帮个忙,想必小小的数字绝对不会难倒你。”
赛依拉开如狐狸般的笑容,眼睛微眯,像极了坐山观虎斗的好事者。他是被关在了[威廉狄亚庄园]一段时间,这并不代表外面的事他就一无所知。
前面一句话倒没什么,不过提到[清笑]两个字时,布拉德挺拔的身躯不易察觉的抖了抖。
“嗨!赛依!”宴会开始后才进入大厅的人,有些歉意的对赛依笑笑,顺便递上准备好的礼物。
这下,连赛依这般恶毒心肠也免不了对布拉德寄予一丝丝同情了,刚才他可没错过,明清笑走过来时眼角余光瞥向布拉德时,对方突然苍白的脸和掩饰性别过头,试图掩盖颈项上可疑绯红色痕迹的举动。
巨大的疑惑盘旋在赛依心中,难道布拉德才是被压的那个?
“不好意思,有点事。”明清笑对赛依和苏雷欧笑笑,强硬的拉着布拉德消失在人群中。
停留在庄园外的黑色加长车内,倍受煎熬的人透过敞开的大门望向大厅,很好的角度因此有了清晰的视野,明白的看见了灯火辉煌内的一切。
之前在自己怀中咽下最后一口气的人,现在正在大厅内接受着大家的祝福,庆祝十六岁生日的到来。
十年来他投入全身心的去爱着的赛依,此刻竟然如此陌生,莫非他从头到尾爱上的不过是自己创造出来的假象?
一切都有了好的解释:为什么赛依会突然改变了态度;为什么他会如此轻易的被爱伦困住;为什么死去的人又活了过来;为什么一向依附他为生的[玩具]会拥有禁锢他的力量……
如蜘蛛丝般细致精密的网一圈圈把他捆在其中,宛如无力抵抗的飞虫,等待着既定的命运。因为爱了,所以才付出了所有的信任,换来的却是毫无顾忌的背叛。
“赛依……”凄凉一笑,万千语言到嘴边只化作一声感叹。
恨,狠不下心;爱,不能继续。或许一开始,他爱的就只是自己这么多年塑造出来[赛依],那个延续了薇娅姑姑血统的少年。
缓缓的,另一只手覆盖在他的手臂上,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仿佛极害怕他会离开,片刻不离的待在自己身边。
月光下,爱伦棕金色的头发蒙上了一层银色光辉,每次在亲吻他时会微微垂下去的长睫毛,总是很容易的覆盖了一切情绪,于是从前总以为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少年,突然变的捉摸不定。
唯一不变的,是那双眼睛中从未淡去的深情和迷恋。
第一次,莱恩开始正视这个一直默默为自己付出一切的人,如果是从前这一切会被他认作理所当然,但现在在他毫无抵抗力的时候,作为报复不该受到更残酷的对待吗?
那双一直被保养得很好的双手,为了讨他欢心而下厨,如今弄得伤痕累累;
总是在他发完脾气后,默默收拾着一地碎片的少年,无论自己怎么任性取闹,仍旧勉强笑着。
“绝对不会让你回到赛依身边去的,要放手除非我死,即使你逃跑了我也会很快追上去的,所以你是无法摆脱我的。”爱伦像小孩子般任性的说着,却不自觉的散发出一种成熟的气息。
莱恩平静的心里突然有丝波动,为了掩饰刹那意外的感觉,他猛然推开爱伦,什么回不回到赛依身边的,简直是知道哪里是他的地雷还故意踩上去。
“谁会爱上禁锢和强暴自己的家伙?即使是狗也会有点尊严的。”皮笑肉不笑的反驳回去,没有移开的瞳孔中泛着浸骨的冰冷。
“对不起……我向您道歉……”不自觉的连敬语都说出来了,两只手分别紧抓着莱恩的衣领和袖口,由于打击苍白着脸的爱伦,放低了身躯,乞求似的呓语:“对不起……对不起……”
眼泪像断线的风筝不住往下掉,原本的强势态度都不见了,反而像个迷路的孩子般无助。
别以为装得柔弱一点,我就会原谅你。莱恩在心里嘀咕着,却没有挣脱紧抓住自己的双手,只是弯曲着手指敲敲隔绝了外面的玻璃,很快车渐渐远离了[罗森修坦庄园]消失在夜色中。
“即使是笨蛋,也有权利获得幸福吧!”感慨的说着,更加用力抱紧了苏雷欧爸爸的腰,把自己埋进黑色袍羽中。
从头到尾赛依都知道停在外面,黑色玻璃隔绝了视线的房车内坐着莱恩,但他不想隐瞒什么,承认自己的欺骗也好,对莱恩毫无歉疚也罢,都不是他最在意的事情。
不过,那个爱伦还真是——自己明明就帮他安排好了一切,不是吗?怎么还会傻到带莱恩到自己面前来呢?难道不怕那个顽固看不清事实的家伙对他旧情复燃吗?
两个傻瓜凑到一起的结果,还真是令人期待。赛依仰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么,至少未来不会太过无聊。
“回去吧?”用披风把赛依稍显单薄的身体包裹住,遮挡了刺骨的寒风,苏雷欧宠溺的望着怀中的少年。
微笑着点点头,下一刻只不过是眨眼间的工夫,仿佛未曾移动的身影已经重新出现在大厅,眼前的景物瞬间变换为人潮汹涌的热烈气氛中。
许多人涌向大厅的一角,在消失的这片刻,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人来了。
“唐氏企业的总裁——唐冥夜,二十四岁,已掌握了整个唐氏的大权,十八岁时已经获得了经济学管理硕士学位,被喻为百年难得一见的商业奇才,不过他的另一个身份也许你更熟悉——他曾是冥域的哈迪斯……”
不知什么时候到来的堂本月,看到赛依疑惑的样子,为其解说,手中没有任何资料,不愧拥有[行动电脑]的美称,记忆好得令人惊叹。
然而赛依注意的却不是众人瞩目的焦点,而是一直站在唐冥夜身后,埋着头颅尽量隐藏自己的人,那头棕色的头发是他极为熟悉的——雷森?杰特。
隔着遥远的人群,对方也发现了他,一段时间未见的雷森用惊喜的眼光望过来,却突然被身旁的唐冥夜发现,带有敌意的探索目光射向赛依。
呵呵,在心底偷笑出声的赛依,礼貌的冲被围困住的两人点头示意,许久未出现的兴奋情绪充满了全身。
接下来,会有更好玩的吧!
第十八章
一大早,阳光温暖的照射在床单上,原本沉睡的少年懒洋洋的翻了个身,顺着搭在自己腰肢上的手臂落入了熟悉的怀抱。几缕纯黑色的长发散落在赛依肩膀上,陪衬着光滑的皮肤宛如上等丝绸。
不自觉的露出温柔的笑容,温和了脸上的眉目,伸手拂开遮住苏雷欧面容的头发。
一丝丝情愫蔓延开来——明明是冷到几乎没有温度的身体,甚至没有正常的呼吸与心跳,却让自己迷恋到无可自拔的地步,为了他,宁愿负了天下人,让自己陷入勾心斗角之中,也再所不惜。
蓦然睁开眼的苏雷欧,两人的视线无声的对视,随即扬起了一抹宠溺的笑容,眼看着一个吻就要落在绯红的唇上,却近在咫尺时被两声有节奏的敲门声打断了苏雷欧的动作,有些懊恼的扶着额头,赛依同样尴尬的笑着推开了父亲大人。
倒不是太过害羞,而是从[威廉狄亚庄园]回来后他们就常常窝在自己的世界中,距离生日宴会已经过了三天了他还没有复学,苏雷欧也同样没有回过[莱斯特]。
与在瑛多崖的时候有些相似的是——庄园内的二楼成为了他与苏雷欧爸爸的私人空间,虽然已不像从前那样只存在在两个人的世界中,但从城堡迁移过来的书房及卧室内的东西,成为不允许别人进入的私人空间。
临时的管家也换掉,与克罗斯一同出现的还有他的义子——多尔。
回到了与从前相似的生活中,只不过时间在一点点向前靠近,伫立千年的大钟从逆时针的方向敲着任何人都听不见的钟声。
一走近饭厅就听到近来常常听到的不讨主人喜欢的声音,放下咖啡杯的布拉德用手臂撞撞明清笑,不忘调侃着从楼梯上走下来的人:“终于舍得下来了,如果不是克罗斯临时插一脚,只怕有的人会在床上[躺]到半夜吧!”
一笑一眨眼间无不充满揶揄,旁边安静涂抹着土司的明清笑只是淡淡的温柔的笑着,并不配合。
准备坐下来的赛依揉揉暴跳的眉角,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让这么个嘴巴永远不会停歇的家伙住进庄园,原因大概是几日前明清笑对自己提出了需要帮助的请求,亦或是自己闲不住的细胞窜出来多管闲事。
所以说,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还是自己?
狡猾的明清笑同学啊……以人类的身份住进[罗森修坦庄园],还引来那个神经比电线干粗,头脑退化到细胞类的狼人布拉德,相处这么久了也亏他竟没看出明清笑仅仅只是与人类[相似]罢了……
下一瞬间,赛依在心里有了慎重的决定:他绝对绝对不会告诉布拉德那只白痴狼,虽然[罗森修坦庄园]内都是以血为生的生物,却不是会失去理智只靠本能行动的死体啊……所以他想以保护者的姿态不得以留下来——根本是不必要的!
要怪就怪布拉德自己[倒霉]的被明清笑看上,反正他除了关于医学方面的事,其他方面都有点呆,正好配狡猾的明清笑也算是种中和……吧?
不过,大概自己又忘记告诉布拉德,以前明清笑在学校有“青色狐狸”之称,是表面人畜无害却从来没人敢惹的,披着兔皮的某种危险动物。
如此想来,最可怜的依旧是布拉德,如今对方的态度也只能说是小人得志,死亡前最后的美味,大概不用多久就会被明清笑当作甜点吃下去了吧……
“你、你不要看着我笑!”惊恐的看着赛依脸上绝对称不上[友善]的笑容,根据他布拉德多年的经验,赛依脸上出现这种表情时,后果绝对是某人会倒大霉。当然此时的他还完全没有把悲惨的未来联想到自己身上。
这种明明白白大不敬的语气没有让赛依觉得如何,反而让苏雷欧亲王感到不舒服,冰冷如万年寒冰的眼神望过来,冻人心扉的凉让布拉德把剩下的话全吞了回去。
在路易兄弟千呼万唤的恳求之下,并不急于回学校的赛依善心大发的陪苏雷欧爸爸进入了许久未来过的[莱斯特]。
赛依先是对西多非和贝尼尔两位看到苏雷欧爸爸犹如在黑暗中看到希望的眼神不解,却在打开总裁室的门口,望着整片化作雪白的室内而惊叹:好厉害,不过半个月而已,这个小小的世界竟然已经被雪白的纸张覆盖了~~
微张着成为“O”型的嘴巴,再揉揉眼期待不过是自己做梦罢了。细想起来好像有谁曾和他提过,貌似自己被莱恩抓走的那个星期,大家都忙着里应外合,似乎、大概、可能、也许就忘记了还有公司里的事情需要处理……
巨大的疑问在赛依心中盘旋——有这样的负责人,为什么还没垮掉?虽然[莱斯特]的盈利每年都在增长而不是大亏……
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一步、再一步……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想让自己主动消失的时刻了,悄悄退出一段距离,却因突然的疑问声,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赛依宝宝,你这是打算去哪里啊?”表面一副[长辈]关心[小辈]的[慈爱]表情,贝尼尔抓住企图逃跑的人,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询问。
开玩笑,他们两兄弟是替[莱斯特]工作,可不是卖给公司当奴隶的,要赶完这些工作非把自己和哥哥累趴不可。
“我是看大家都很忙的样子,不好意思打扰!”
“怎么会!有你在大家的工作效率也会更快,特别是亲王大人,一定会很高兴你陪伴在他身边。”加深了脸上的微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绝对无害,但在赛依眼中,无论从上到下从左到右都看不出一点名为[善良]的小细胞。
一旁的苏雷欧开始考虑一个问题:以后自己的一切都将会要宝宝来继承的吧?从现在开始培养似乎也不错……
逃跑计划胎死腹中,两眼含泪的赛依宝宝在路易兄弟无良的出卖下,开始了暗无天日的辛勤生活,有种那两个人就不要被他逮到把柄,不过这似乎是不可能的,所以,哼哼哼哼……这当然是后话了。
第十九章
夜晚的不夜城聚集了热闹的所在地,霓虹闪烁五彩缤纷亮如白昼暗如深夜,若有似无的勾引着人们伫足。
一间颇为华丽的包厢内,回响着欢快的音乐,坐在沙发上的棕发男人一手环着赛依的脖子,一手拿着麦克风,唱得歇斯底里,已经略微沙哑的声音还不能让他放下手中的麦克风,简直比开演唱会还尽职。
沙发的另一头的男子,很随意的交叉着腿,一手举着玻璃杯,庸懒的一口口喝着上好年份的轩尼诗,神态优雅而帅气。如果不是空气中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这样的气氛还算得上良好。
此刻的赛依已经不足以用头疼来形容他的感觉,背后赤裸裸的嫉妒,仿佛黑色邪恶气压直逼而来,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估计自己早已伤痕累累。
而罪魁祸首还不知情,无比陶醉的唱着歌曲,激动之时更是加紧了环绕自己脖子的力道,让人颇有窒息之感。不仅完全跟[艳福]沾不上边,还得忍受近距离的听破锣嗓子唱歌,其痛苦不能用三言两语形容得完,连他都佩服自己如此有忍耐力。
早知道这样就不出来了,还不如陪在苏雷欧爸爸身边来得自在。
好不容易中场歇息,雷森愿意放过其余两位的耳朵,一旁早已准备好的唐冥夜立即送上一背酒,让某人润润喉。
“最近没在[夜风]看到你了,该不会订婚后就开始学习洁身自好了吧?”有意无意的调侃着,一双眼仍不忘记观察某人的反应。
[夜风]就是他被莱恩绑架之前去过的PUB,那时雷森偶尔客串脱衣舞郎。当然最有趣的事情不是这件事,如果他没记错,前阵子与雷森订婚的那位小姐好像叫……唐微微……来着?
唐冥夜、唐微微——根据那位类似移动活电脑的堂本月得来的消息,这两位可是同父异母的兄妹。虽然只是普通的商业联姻,但也不至于把对方的两兄妹都把住了吧!
“谁说的?我只是换了个场子。”像掩饰什么似的同赛依解释,眼睛却心虚的瞄了眼唐冥夜。
果然,原本神态冷漠的人脸上有了变化,微眯起双眼危险的盯着雷森,看样子他大概也知道雷森有亲自上场的变态嗜好。下一刻唐冥夜的手抚上了雷森的下颚,没费多大力气的固定了他的头,然后毫不在意在场的另一位,轻轻吻了上去。
后者被高超的吻技吻得分不清东南西北,果然被无视了啊……赛依在心里感慨一句,放下手中的杯子,琉璃与大理石撞击的清脆声唤醒了某人的理智。
雷森脸色绯红的推开已经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正在兴头上的唐冥夜不高兴的皱起了眉头,但后者哪里还顾得上他,有些不安的望向赛依,对方不在意的吃着水果的神态让他安心了点,随即掩饰性的拿起了麦克风。
“拜托,你还要来?我怕了你成吗?你还是继续刚才的事好了。”小心翼翼的从雷森手中夺走麦克风,赛依望一眼对面快到烧出火的脸。
比起听力被残忍的扼杀掉,还是冒着长针眼的危险,是人都会选择后者。
这一次的提议得到了旁边虎视眈眈的人的同意。看着再次粘到一起的两个人,赛依无奈的摇摇头,虽然雷森有那么意思意思的抗议了几下,却仍是被唐冥夜抱进了怀里,之后的命运……不说也罢。
识趣的起身走人,还不忘带上门,至于上锁——还是找个侍者在门口充当一下门神好了。
一走出大门,一抹所有人都看不见的黑色身影快速站到赛依身边,与他并排向前走着。虽然很想说话,但在大庭广众之下,而众人又不能看到身边隐去了身型的苏雷欧爸爸,到时候恐怕会被当成疯子吧。
但是这样似乎也不错呢,自己和父亲从来没有一同出现在这样的地方,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们都会让他感到些微的不习惯。对苏雷欧而言,高贵的吸血鬼是不会与人类共同生活的——自己除外。
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一日比一日更加深陷入感情之中的自己,其实还是会希望能得到所有人的肯定,能够肆无忌惮的牵着苏雷欧爸爸的手,出现在大家眼前。
即使沉浸在片刻的幸福感中,却没有忽略身后小小的气氛波动,两三个委头琐脑的男人跟在他身后。
除开苏雷欧爸爸给予的一切,仅仅是赛依总会令人惊叹的外表也常常引来路人的注目,但他一点也不想让那些蟑螂注意到自己啊!
背对着那些人的赛依冷冷一笑,与苏雷欧爸爸在空气交换了一个眼神,就往偏僻的小巷里走去。即使可以轻易的摆脱跟踪,也实在不好意思就这么放走那些猥琐的臭虫。
走到没有通路的死胡同里,缓缓转过身来的赛依带着从未有过的美丽笑颜,瞬间迷惑了跟在身后的三个小混混。如果是布拉德等人看到这样的笑容只怕能闪多远就闪多远,只期望被这个笑容波及到之前,先明哲保身。
只是在更多陌生人眼中,赛依天真纯洁的外貌和妖娆的身段,只会让人产生保护欲或起色心,这三个人明显属于后者。
佯装无助又害怕的慢慢往后退去,却在心里给自己加分:靠着这样的演技,在娱乐圈怎么也能混成个天王级的人物啊!
“你、你们要做……什么?不……要过来……”宛如受尽虐待的小孩子,用无辜的眼睛望着眼前不段靠近的[三只老鼠],只见对方毫不掩饰的流露出下流的眼神,猥亵的笑容。
安静的小巷内,一阵阴冷的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胆小一点的老鼠三号跑到老鼠一号身边:“老大,似乎不太对劲啊……”
老鼠一号不耐烦的吼过去:“哪有什么不对?你少自己吓唬自己!”离今晚的猎物只有几步只遥,他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放弃?
伴随着又一阵仿佛来自地狱的冷风,原本神色极为害怕的赛依突然露出惊喜的微笑:“爸爸,你来啦,我在这里!”
三只老鼠条件反射的往身后看去,却只有风吹拂着随地乱扔的报纸,哪里有半个人影?
“小子,我警告你不要耍……”后面两个字还来不及吐出嘴就被杂成了灰,六只惊恐到极点的眼睛望着明明刚才还在的人,下一刻竟然凭空消失了。
“老、老大……该不会是遇到那个了吧?”抖着嗓子好不容易说完一句话的老鼠二号,更加觉得周围气温下降了好几度。
“这世上哪有什么鬼怪……”努力安慰着自己的老鼠一号,一双贼溜溜的小眼睛却忍不住四处张望,该不会真的这么背?
“不用找了,我们在这里啦!”笑嘻嘻的被苏雷欧爸爸抱在怀中的赛依,正从半空中俯望着三个搞笑的小丑,在六只眼睛望上来时,还不忘友好的招招手。
“妈啊!真的有鬼!”
“有妖怪啊——救命啊!”
“快跑!快跑!”
三只急于逃命的老鼠此刻发现了个更让他们惊恐的问题,不是因为害怕到脚软,却如同脚被灌了满满的铅无法移动。
“才不是妖怪!是吸血鬼!吸血鬼!”赛依气呼呼的纠正这个错误的说法。
苏雷欧爸爸如果是妖,而薇娅却是百分之百的人类……那么,赛依不就成了——人妖或者妖人?
刚才的一刹那苏雷欧虽然没有表情,心底却产生了愤怒的火焰,如果今天不是自己临时起意来找宝宝,那么今天这些人就会伤害到宝宝,即使没有成功,但这样的危险他是绝对不允许出现在赛依身上的,假设也不行。
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脚下肮脏的生物,即使他们是人类却无法勾出一点自己的食欲,望了望怀中正兴奋的赛依:“宝宝,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无邪的眼睛闪了又闪,简直比仓鼠还要可爱的样子,却说出残忍狠毒的结论:“既然他们想用手摸我,就把手经全部挑了吧;既然他们对我意图不轨,那就全阉了!”
身后的苏雷欧宠溺的望了赛依一眼,既然是宝宝的愿望,他当然乐意成全,手指优雅的一挥,一群黑色蝙蝠凝聚在空中,等待它们散去时已不见了赛依他们的身影,只是未散尽的蝙蝠化作几道黑色的烟雾,慢慢靠近被固定住的三只老鼠。
寂静的小巷,清冷的夜晚,外面的街道欢歌笑语,无人注意到半夜时三声冲破云霄的凄厉惨叫,仿佛经历了人生最可怕的梦魇。
第二十章
赛依不是没被人跟踪过,从进入伊莱利克学院开始,走在学校的林荫道和回家的路上,后面总会跟着一两个暗恋他的女生或男生、图谋罗森修坦家族财产的低级魔物、还有想把他整个吞下肚的变态中年大叔……
可是他从来不需要担心,除了用自己聪慧的头脑轻易摆脱之外,总能快速得到消息的苏雷欧,会给予那些笨蛋难以想象的严厉惩罚。而第一类和第三类总是最惨,至于原因——是源于某只高级吸血鬼的醋劲满大的。
大致的情况就像现在,从他步出[莱斯特]公司的大楼外,正准备在周围随便逛逛的时候,敏感的察觉到身后不寻常的空气波动,看似无意的走到一辆停靠在路边的车边,假装是为了整理头发,却是从倒后镜里快速瞥一眼,一直与自己保持了几米距离的几个人。
还真是不够专业的绑匪,在心中冷哼一声。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流行大白天穿黑色西装戴黑色墨镜,而且竟然忌惮着人流不敢靠近,如果今天他一直待在人多地方,那些人还不全部空手而归?
叹口气,慢慢往人群稀疏的地方走去,让他想想,这附近哪里有废弃的建筑?
从修到一半正在停工的大楼里走出来,前后不到五分钟时间,那些人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暗处保护他的人全部抓住,这些人是西多非安排在他身边的暗卫,据说一年四季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会隐藏在周围,简直比坐牢还惨,没想到今天居然还有点用处。
看到那对兄弟平日里看起来很无能的样子,竟然能培养出这些人才,意外啊……
(晴空:赛依宝宝,你也不要太小看路易兄弟了,好不好?)
“把他们交给苍狼。”冲准备询问的暗卫挥挥手,交代了一句,据说阿瑞司的手段非常残忍,其下黑鹰堂的拷问室更是一绝,改天一定要去看看,这几个人将会是很好的借口。
“有没有怎么样?”一回到[莱斯特]顶头的办公室,随即被一只冰凉的手牵着带往室内,一双手还不忘上下摸索,怕有什么伤痕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相较与苏雷欧担忧的神色,赛依倒是一脸无奈,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哪里来的伤口?
“没事!”不去管停留在自己身上的双手,反而捧起苏雷欧爸爸的脸,轻轻吻上去,有些用力的啃咬着触感冰凉的唇,像极饥饿的野兽,然后不出所料身上的手加大了劲。
猛然被苏雷欧拉进怀中,为了方便只好坐在对方的腿上,双手放开捧着的脸,沿着颈项一路往下,温柔的亲吻着苏雷欧爸爸光滑的下颚,来到突出的喉结,张开唇覆盖上去,用力一吸,满意的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发出轻微的颤抖。
赛依不急,现在他很有时间和耐心,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慢慢点燃导火线。
双手来到苏雷欧爸爸胸前,指尖缓缓滑向腹肌处,解开几颗衣扣,狡猾的钻进衬衣的内部,已不似最初时那般冰凉的肌肤,抚摩起来却能引发不可抑制的火焰。苏雷欧向后仰去躺在椅子上,任由宝宝在自己身上为所欲为,唇指到过之处必然滚烫如焰火。
不疾不缓的褪下苏雷欧爸爸的衣服,摩挲着胸膛上绯色的茱萸,俯下身含住无比可爱的一点,用柔软如蛇的小舌挑逗着,无骨滑嫩的接触感引出了身体内,最原始的欲望本能。
银色的痕迹一直往下,赛依伸手解开了苏雷欧的皮带,另一只手滑进了底裤,释放早已高昂着头颅的欲望。从苏雷欧腿上跳下,几乎是脚跟接触到地面的一刹那,妖娆的身体又覆盖了上去。
小巧的舌从嘴中露出,很快被强势的席卷了过去。下体迅速的膨胀起来,湮灭了仅剩的理智,只有彼此藏能让对方产生如此刺激的快感。当赛依温暖的手握住已呈现紫色的坚挺时,来回摩擦的快感让苏雷欧忍不住仰起了头,双手紧握住椅子边沿,仿佛极力压抑身体不反扑过去。
但诚实的欲望在赛依手中跳动,灼热的物体在来回的摩擦中接近崩溃。突然苏雷欧放开了紧握椅子的手,反而弯着身体,钻进底裤中,握住了早已矗立着的玉茎。
比赛依更高超的技巧,逗弄着对自己而言可爱无比的分身,腿软无力的把身体的力量全部依靠在苏雷欧身上,颈项交缠宛如正在交尾的无骨族,赛依身上的热量仿佛温暖了另一具微凉的躯体,温热的气息吐呐在耳边。
相互自慰的快感蔓延在两具躯体间,决堤的一刹那,好似怒放的花朵喷洒出粘稠的液体,极为享受似的呻咛出来,带着禁忌的刺激感:“父亲……”
绝美凄厉的艳丽迷梦了苏雷欧的眼,明明是从自己血骨中分出去的那个人,却轻易影响着自己的爱怨喜怒,恨不得永远抱住,再次连为一体,用不分离。
稍微停歇,缓了一口气的赛依失去力气似的靠在苏雷欧身上,偏头间媚眼如丝,吐气如兰,引出了下一轮的战斗。
挥开桌上繁复的杂物,把赛依放上去,很快的苏雷欧压在了纤细的身体上,夺回属于自己的主动权,唇与唇舌与舌之间疯狂的纠缠在一起,吻得昏天暗地。
邪气一笑,靠近赛依衣衫尽褪的赤裸身体,俯下身吮吸小巧的乳尖,手指徘徊在各个敏感点,点燃着欲望的火焰。
苏雷欧用嘴代替了手,慢慢含住赛依再一次抬头的欲望,挑逗着嘴中怒跳的玉茎,用舌尖灵活的进攻,时重时轻的舔吮,缓缓移动着头部来回的频率,简直无所不用其极,非要让眼前的人尖叫着发疯般喷薄而出。
沉迷在节节攀升的欲望中,胡乱的摇着头,承受不住一波强过一波的快感,紧闭的双眼流淌出晶莹的泪水……
吐出嘴中白色的液体,来到赛依的后面,关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摩擦着紧窒的穴口尝试着进入,有了液体的润滑,慢慢的伸进了第一根手指,试图扩张不肯妥协的洞穴。
温暖的黏膜包围着手指,触感如第一次般让人窒息。明明觉得不太适应,湿润温热窄穴却自行把手指往里送,贪婪的紧吸不放。两个人似乎都到了极限,苏雷欧抬起身体,抓住赛依的脚猛然一挺身,长驱直入直接撞到最深出。
“啊……嗯──啊!”抑制不住的叫出声,混合偷吃禁果般的刺激与微痛的麻痹感,向后仰的头脑一片空白。
沉沦在欲望中的赛依没有发现大门从外面被人打开,看清室内激烈战况的男人,尴尬的快速退后一步关上门,呆呆的站在关闭的门边,拿着手里需要签字的资料,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下一次,他想,一定要记得拿根钉子和一块木板,把它们钉在门上最显眼的地方,上面就写“紧急事件解决中,有事请稍后”
而事后,心满意足的赛依宝宝得出千古不变的真理——勾引术果然是转移注意力的好方法。
第二十一章
一大早手机不停的呼唤,极不情愿的从被褥中露出一头金发的赛依,一边伸出白皙的手臂摸索着声音的来源。
知道他手机号的人不超过二十个,都是极为要好的朋友,况且没有人会无聊到这种时候打来胡闹,再看一眼屏幕的显示,清楚的映出一串细小的字体——雷森。
无奈的把电话凑到耳边:“如果没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我保证让你彻底回味小时候被揍的滋味!”
对方显然不欣赏这个玩笑,努力压抑着用平静的语调询问:“你是赛依?”
“唐冥夜?你干吗用雷森的电话找我?”嗅出一丝不对劲的赛依,钻出了苏雷欧的怀抱坐直了身子。
“雷森被绑架了,我需要你的帮忙。”他那样强势的男人,只习惯发号命令而不是请求,但为了雷森此刻竟然愿意低头,真心不容质疑。
“什么时候?谁做的?”被感染到紧张气氛的赛依下床穿衣,耐心的听着唐冥夜的解释。
“昨天我们闹得有些不愉快,所以他单独回到别墅,周围的邻居说今天早上看到他上了一辆BWM,描述车的颜色和款式与微微的车90%吻合。”已经许久没有遇到过让他如此操心的事了,唐冥夜用手爬爬已经凌乱的头发,吐一口气靠在沙发上:“微微知道了雷有另外的情人,连对方是男性都了解,却不知道到底是谁,在家里大闹了一顿,怎么说也听不进去,我们都想让她冷静一段时间……”
“……却没想到她会走到这么极端的地步。”赛依接下他的话,在脑海里把大致情况整理了一下:“你需要我做什么?”
既然唐冥夜已掌握事态,又何需他出面?还要无端欠他个人情。
“微微以为……那个未曾露面的情人,是你。”皱着眉头把话说完,想到此唐冥夜的心情更加恶劣。
“明白了,我马上过去。”挂了电话,转头望见早已穿戴好站在自己身后的苏雷欧,勉强扯出一抹笑。这淌浑水他还真是不想沾。
三个身影坐在车内,与赛依面对面的堂本月一边抽出资料,一边为其解说:“大概三天前唐微微从私家侦探手中获得了这个消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没有办法承认事实,出钱买通了几个小混混绑架了雷森?杰特少爷,现在关押在东区一座废弃的仓库中……”
断断续续的听着堂本月详细的报告,赛依的心思却飘到更远的地方,无论这场意外到底谁对谁错,他只希望不要有人受伤——那些绑匪除外,嗜血的光芒在眼中闪过,是很好的免费发泄途径。
安排好一切,告别了焦急等待着的唐冥夜,独自走到某一处被蒙上眼睛带往未知的地方,老实说那种滋味真的不太好受。大概再没有像这一刻,庆幸自己刚才没有拒绝苏雷欧爸爸隐身陪伴在身边的要求。
由于无法窥视而变得更为敏感的其它感官,先是闻到浓厚的灰尘味,然后听到巨大铁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一路向前的脚步也终于得以停歇。
蒙住眼睛的黑布被取下,所幸室内本来就很昏暗,很容易让眼睛适应了周围的情况,此刻他们身处的地方是个封闭的小房间,大概是从仓库中隔开用硬纸板搭建的危房。
反手绑着的手已经有些麻痹,赛依移动着身体靠近比他更先坐在那里的男人。
“好久不见!”想了半天,还是吐了这句庸俗到极点却很实用的话。此刻的雷森面容憔悴,早已不是两个星期前见面时那般意气风发,英俊帅气中又添了一抹忧郁的气质。
除了有些狼狈,倒还没有多少受到殴打所留下的伤痕,至少没有缺手断脚。
“看到你这么悠闲,我都开始怀疑,是不是打扰到你[休假]的美好时光了。”宽了心,就有力气打趣,反正也不怕真有什么危险。
“不会不会,我正愁跟这些人玩得有点腻了,你来了正好。”露出一口白牙,只是加上左边面部明显的淤青,看起来有些滑稽。
“哼哼,到现在还能说笑话,看来我该再晚点来,最好是你饿得手脚无力时最好。”皮笑肉不笑的回敬过去。
“最毒妇人心!还是小时候可爱点。”雷森嘀咕一声,看来他与唐冥夜在一起后中文大有长进。
“错了,是无毒不丈夫!不过你也比小时候更菜了,居然会让几个小混混摆平了。”促狭的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雷森撇过头,凭他的身手对付那几个小混混绰绰有余,只是一来他对唐微微少了份戒心;二来他大摇大摆的走出去,估计这件事永远都没法解决了。
“幸好不是请的雇佣兵,否则就头疼了……”像是自言自语般,赛依的目光望向不知名的一点,思绪飞往遥远的地方。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雷森偏过头望着他:“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救人心切什么准备都没有就上来了!”
“我看起来有那么笨?请你不要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别人身上,也不要用你的智商来猜测事情的发展。”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以鄙视的目光瞥一眼雷森。
“那你说接下来怎么做?”
“无论等一下发生什么……”赛依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你最好先跟唐微微把话说清楚,你们遮遮掩掩不想让她知道事实,害怕伤害她,却只会把伤害的程度加大,她走到这一步你们不是没有责任。”
会这样的说,是因为第一次见到唐微微的照片,赛依就知道她与从前的自己有极其相似的一点——不是输不起,而是无法释然被欺骗,并且是同时被最信任的两个人欺骗。
被背叛的痛大于嫉妒的火焰,却可以焚烧尽所有理智。很多时候,并不是人人都有足够的宽容一开始就谅解,往往需要很多的时间去学习尝试着原谅。
“……”这一次雷森没有回答,只是头向后仰假寐,背靠在冰冷发霉的墙壁上。
远远的听见外面仓库门被打开的声音,很轻,随后又被关上,鞋跟踩在水泥地面上的声响,清脆的回荡在整个室内,一瞬间赛依和雷森都绷紧了神经。
来了!赛依冲雷森使个颜色,早已解开绳子的双手悄悄放在背后,怕被人看出端倪。
唐微微非常美丽,至少在赛依看来,比照片上更为漂亮。略带褐色的卷发配上秀丽的面容,绝对是会让人眼前一亮的美人。
对赛依而言,称得上美丽的女人有三种,一种是纯粹的花瓶;其次是因为有内涵,从内而外的散发着特殊的气质;最后一种人,不会美到惊为天人,也没有太过丰富的阅历,却融合了前两者,独树一帜。
唐微微无疑是第三种人,并不妩媚的五官,站在那里,却莫名让人觉得优雅,让人有理由相信,若不是面对这样的打击,他该是如何一个天真的女子。
赛依站起身,他想这儿暂时不需要他了,这两个人需要足够的空间和时间好好谈谈。至于他,现在更想找人解决一下刚才被人绑住的窝囊气。
一走出门,才发现唐冥夜站在外面,周围都没留下谁,估计是利用刚才短短的几分钟解决完了。僵硬的对赛依笑笑,天知道现在他多么想冲进去,却怕又刺激到微微毫不容易缓和一点的情绪。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赛依看的出来这个男人正在努力压抑自己,冲着他对雷森的这份心,就足够让他说几句安慰的话:“MISS唐本来就不是拿得起放不下的人,只是暂时被恨意蒙蔽了双眼。”
至于后面已经不是自己所能涉及的内容了,回头望一眼苏雷欧,因为隐身的关系只有他能看见的身影,突然从心底生出一股复杂的情绪。
果然,有些事不该太过强求,有眼前的这个[父亲]已经足够了。
第二十二章
夜晚的风和煦而温柔,宛如软绵绵的手吹拂在脸上,四周没有人声的吵杂,草丛中的虫鸣在安静的氛围中格外清晰。
虽然早已过了探病时间,医院的大门外仍旧停留着一辆车,在夜幕的遮掩下躲开了旁人的视线。站在车边的三个人,赫然是赛依、雷森和唐冥夜!
“我们不上去了,麻烦你。”雷森递出一束鸢尾,宛如蓝色火焰,姿态骄傲而优美,三片花瓣分开,似丛中飞舞的蝴蝶。
那天在他离开之后又发生了什么,赛依隐隐约约从堂本月那里听到一些事,但无论情况如何惨烈,对于未参与进去的他而言,都犹如一场电影,有眼泪、有悲痛、有愤怒与哀伤,不是体验过类似情节的人,又如何能理解其中的感情?
在唐冥夜打点过后的医院走廊,比室外更为寂静,鞋跟在地面上敲出有节奏的声音,配合着心脏的跳动。若不是已想好该如何说服唐微微,他才不会愿意接下这名为[安慰]的苦差事。
泛着暖色晕黄灯光的房间内传出一首旧曲子,女歌手轻缓的嗓音带着淡淡愁绪,宛如诉说着遥远的故事:
时光已逝永不回/往事只能回味/忆童年时竹马青梅/两小无猜日夜相随/春风又吹红了花蕊/你已经也添了新岁/你就要变心像时光难倒回……
他推门进去,专属的私人病房,有独立的洗手间,与病床相对应的电视,一旁的桌子上还放着电脑和几篮水果。若不是弥漫满室的消毒水味道,还颇有度假小屋的味道。
望他一眼,唐微微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手中的书上。被当作隐形人的赛依也不气恼,走过去把花瓶中快要枯萎的郁金香抽出来扔了,也没换水,直接把鸢尾插进了进去。也许明天一早就不行了,但他不在乎,反正礼已经带到,他又不是来做保姆的。
做完手中的事,赛依侧过脸,不可避免的看见对方左手手腕上醒目的白色纱布,已经不再渗血,然而将来即使动手术,也难免留下浅色的痕迹。那是在知道自己真正的情敌竟是唐冥夜后,乘人不注意割下的,全然不若外表看上去那么柔弱,做起事情拥有唐家人的决绝与狠劲。
也幸亏这一刀早一步割了下去,在知道之前跟踪绑架赛依未遂的计划出自唐微微之手后,苏雷欧的愤怒可想而知,若非赛依一再劝阻,申明这件事不许其他人插手,后果可想而知。
一支微带重量的黑色物体落在白色被褥上,唐微微的视线终于从书上移开,望向赛依站开和煦笑容的脸上,略显吃惊的神色很快被隐藏的平静的面容下。
“星式DKL 9mm袖珍手枪,产自西班牙斯塔—博尼法乔厄谢弗里亚公司,不含弹匣时只有42KG,枪身长度不过145MM的DKL有6发子弹,弹头初速每秒可达270
米,非常适合用于杀伤近距离有生目标……”像武器制造商正在试图向客人介绍新产品,末了,赛依不忘再加入一句:“当然,自杀更是不在话下。”
认真的介绍,诚恳的态度,一直不曾退去的笑容,若是推销员,唐微微大概真会被打动,然而此刻赛依的任何动作都让她从内心深处感到毛骨悚然。这个人,绝对是认真的,不含弹匣只有42KG……可是落在脚上的重量绝不止42KG,若只是为了试探她求死的决心,有谁会用真枪实弹?
“你想做什么?”此刻她再也不能保持面无表情的冷淡,漂亮的黑色眼眸中隐藏着恐惧。也许一开始她是真的打算放弃自己放弃这个世界,然而从死亡边沿拣回一条命后,她开始反思并且懂得了生命的宝贵,只是心有不甘。作为唐家受宠的公主,她的生活每一步都由旁人精心设计好,圈在完美的框架中,犹如一副收藏珍品,一举一动都背受关注,围绕在她身边的永远是崇拜与仰慕的眼神。
雷森或许是个意外,从小她就知道这个男人会在自己的生命中占有很重要的位置,虽然一开始不过是双方父母以商业交易为基础的联姻,她却是真的爱上了那个男人。桀骜不逊的神态,像太阳般的发光散热体,又似无法捕捉的风般自由,与自己完全是相反的存在,但从什么时候起她的眼睛再也没移开视线了?
真相仿佛炸弹一样震碎了她平稳的世界,她甚至狠毒的猜想在自己向哥哥坦白自己的心声时,那两个人是不是在背后嘲笑她的愚笨与痴傻。
“错了,不是我,而是你到底想怎么样?”赛依嘴角的笑变为嘲讽的弧度:“被人当宝贝捧久了,连脑子都开始腐朽,还是你以为全天下的人都该奉承你的小把戏,陪你玩下去?真是不好意思,你是生是死跟我都没关系,我来这里也不过是为了帮两个傻子来探望你,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近距离观仰遗容。”
唐微微的脸色从黑到红再到青,好不精彩,有愤怒,更多的是被人说中的难堪。她是不打算真的死,但是也不肯放过雷森与唐冥夜,既然她还在痛苦中,那么谁也别想好过,即使明知道她并没有真的想死,猩红的液体仍是威胁到了那两个人,于是沉溺在深度的自责中,心灵的煎熬最磨人。
“你别以为我不敢!”她是动了真怒,眼前比她年少的少年,拥有天使的外貌,却有比恶魔更黑的一颗心。
“需要我帮忙?”赛依示意她久久未曾拿起的枪,黑色的光泽泛着死亡的浓厚气息。
僵硬在空气中蔓延,想叫他滚出去,可是如果他是这么好说话的人也不会把她气得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对方一副不见她死不罢休的姿态,叫她哪里有选择的余地?只是片刻,唐微微的心思已经千回百转,各种念头在心口飘过。
“明天早上我要喝蔬菜粥配水晶饺。”突兀地句话,带着某种无力的妥协,但这并不代表她已经原谅了一切。
赛依笑笑,收回了枪,想吃东西了,代表着对活下去的欲望,反正她也没指名道姓,楼下的那两个傻子也会兴高采烈的去准备吧,最重要的是,让那两个人亲眼看见她求生的欲望。
只要活下去,事情总会得到解决的,不是吗?为什么从前他就没想通如此简单的道理。
走出沉闷的医院大楼,等候在外面的身影靠在车边,脚下凌乱的丢弃着几只烟蒂,一看见赛依,两个人立刻走过来,等听到赛依的话后,放松的神情出现在唐冥夜脸上,那个人毕竟是他妹妹。而雷森笑得无比灿烂,仿佛近日的阴霾天气终于转晴。
赛依扬起一抹坏笑,盯着唐冥夜:“举手之劳而已,只是这么晚了浪费了一点点睡眠时间而已,大概不会太疲惫。”
“你想要什么?”唐冥夜很干脆的直点主题,他本来就打算尽快还了这个情,欠人恩情不是他的作风。
“这几日[莱斯特]为了打通市场的事,把大家都累得快趴下……”
“我会保证[莱斯特]会很快在这里站稳脚跟。”他怎么会不明白赛依的意思,好笑的扯开嘴角许下诺言。
下一刻,赛依扬起了明媚的笑脸,那神情像极了偷腥成功的猫。快步走上前拍拍唐冥夜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我家不肖子就交给你了!”
完全无视一旁还弄不清状况的雷森就把他双手送出去了。
第二十三章
在那次下午茶的聚会中,几个人本来是很无意的聊到了禁忌之词——死亡。神、人、魔、妖四界中,数人类的寿命最为短暂,相对其他三界而言,不过是朝生暮死转瞬即逝。
总结下来,竟只有赛依与苏雷欧之间的距离最为遥远,本该最没有交集的两个点,却拥有奇妙的血缘关系,然而亲情对于吸血族却没有任何实质的作用,真正成为两点之间的羁绊却是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爱情。
“没有关系啊,大不了到时候同化好了。”赛依笑着耸耸肩膀,这个问题对于他而言虽然在不得不考虑的范围,却还遥远。
“从人类到吸血族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布拉德收起了平日不正经的笑脸,英俊的脸上布满严肃的神情:“从人类变成为吸血鬼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转化的过程中,生为人类时的道德观、善良与对人生的看法都会成为以后痛苦的来源,无法抗拒的过程,看着另一种陌生的东西一点点侵蚀自己的身体,不好好掌控只会导致两种后果:一种,是完全同化后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意识,沦为只靠本能行动的野兽;另一种,是留有生为人类的意识,却只能依靠本能行事,最后慢慢疯狂。”
赛依怔了怔,第一次发现自己对于这种生物的了解似乎太少,从电视或书本上获取的知识,他自以为是的了解,有多少是假象?
“毕竟不是谁都能拥有最纯种的血液,可以看见最古老的事,对于我们,主人的血液就像燃烧的火焰一样,毕竟对于更多从人类转化为吸血族的Childe而言,那里除了黑暗与冰冷的不朽荒地,什么都没有。”手臂上搭着一块白色毛巾,一直站在旁边为各位倒茶的克罗斯也插了一句善意的提醒。他能够像现在这样再次在阳光下走动,正是经历了在黑暗中等待的漫长过程。
“不用担心,如果你不在了我也会尽快赶到你身边的,我知道你怕孤独。”感受到赛依投来担忧的目光,正埋首书中的苏雷欧抬起头,宠溺望着赛依,露出淡淡的令人惊艳的笑容,没有起伏情绪的口吻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事实,却没有人去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
猛然扑进苏雷欧的怀中,赛依的脸埋在如上等丝绸的黑发中,看不出情绪也无法发出声音,只是紧紧的抱住苏雷欧,再也不愿意放开。自己何其幸运,竟然能遇见这样的伴侣,所求的不是旁人眼红的永远,心意相通,一个瞬间就是几亿光年。
日落月升,穿着宽松的浴袍,顶着一头还没擦干滴着水珠的头发,赛依站在窗前望着一轮胶结明月,仿佛是一把钥匙打开了蒙着厚厚灰尘的铁盒。被尘封的记忆,代表着前世的过去,那时的他还不叫赛依,而是有着另一个名字——程断云。
原本他拥有一个很完整的家庭:拥有父母以及一个哥哥,普通的小康之家,算不上富裕但其乐融融,严父慈母,头脑很好的哥哥,无论从什么时候看都是幸福一家四口。
也许是因为太过幸福,遭到老天的嫉妒,那一天高高兴兴外出买东西的父母再也没有回来。平常少有来往的亲戚并未对这两个孤儿有多好的脸色,搬出各种各样的借口拒绝给予帮助,也曾有人提出收养程断云,毕竟他年纪更小,而更为重要的理由是,鲜少有人能负担起两个人的生活费及学费。这样的要求被程断风全部驳回,因为年纪尚小的程断云拉着他的手,哭嚷着不要和哥哥分开。
微薄的保险金与积蓄仅够维持艰难的生活,于是刚上大二的程断风毅然担起家庭的重担,每天除了来往与学校和家庭,更是兼职了数份工作,辛苦的抚养着当时还不满十一岁的程断云。
即使再苦再累,程断风也没有抱怨过一句,一边代替父亲的责任在外赚钱,一边依照从前母亲在时的样子,每天为程断云准备好了早餐和午餐才出门,他们的晚饭通常是程断风从打工的地方带回家,餐厅的老板和员工知道程家的状况,对于这两兄弟还算照顾。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们居住的家离断云的学校和断风工作的地方都有段距离,可是程断云怎么也不愿意搬离曾经生活过的家,这里有着四个人幸福生活过的记忆,程断风只好退了在大学附近比较便宜的房子。
有一天程断云放学回家,等了很久也没见哥哥回来,一直座在客厅等候,看见外面慢慢下起了雨,程断云想到还在外面工作的哥哥,拿了伞乘了很久的车才到程断风工作的地方。
天色已经很晚了,这条街上仍旧灯火通明,有下班之后想来放松一下的人,也有专门来寻乐子的人。年纪尚小的程断云举着一把伞顺着道路走下去,他曾来过这里一次,依稀有些印象。远远的就看见了哥哥的身影,此刻的程断风完全没有了平时精神熠熠的样子,反而虚弱的靠在另一个人身上,程断云记得,那是与哥哥在一个地方打工的朋友。
“你还在发烧,还是继续去里面躺着,晚点回去吧?”还穿着工作服的小安扶着程断风,瘦弱的身体承载了大部分的重量。
“不好意思……不过,我真的没事。”脸色呈现出不正常红晕的程断风却异常坚持。
“虽然知道你是为了你弟弟才这么拼命,但你努力得也太过头了,要是再乱来的话,可是会像今天一样晕倒的。”小安担忧的看着程断风一直摇晃不稳的样子。
“我……打电话回家却没人接,我想快点回去。”没有掩饰的担忧的神色,程断风顾不得身后小安的呼喊,急急的往回家的方向走去,却错过了拐角处被主人遗落下孤零零的雨伞。
从家里到大学,单程就需要花费两个小时,所以从前的哥哥每个星期只回家一次,现在不仅每天必须回家居住,一手包办了所有的家务事,不管是白天空闲的时间,还是晚上自己睡着后的时间,从早到晚一直在拼命打工的哥哥——和父母健在时一模一样的平稳生活,都是建立在哥哥的牺牲上得来的!
都是因为自己任性的说要留在原来的家里,都是因为他哭得太厉害,都是他害的……缓缓飘落的小雪坠落在睫毛上,很快凝结成水珠,陷入深深的自我厌恶中的程断云没有发现逐渐靠近自己的身影,很快一件温暖的外套被披在肩膀上,但更快的,一双比任何东西更能让他感到温暖的手臂环绕住断云小小的身体。
“找到你了,小云。”温柔的声音包容了他任性的出走举动,仿佛他们之前不过是在玩一种名为[捉迷藏]的游戏。
“哥哥,对不起……”我会变得什么都会做,所以约好了——不要分开。
程断云内敛而沉静,却无法掩饰他的出类拔萃,十六岁时就被国外知名大学破格录取,然而即使学费减免,高额的生活费仍是令人头疼的问题,于是他悄悄把录取证书压到了厚重的书本下,就像埋葬了一个不真实的美梦。
生活像天平的两端,两个人为了保持而努力维持的平衡,却因为另一个人的闯入而缓缓倾向一方。一笔为数不少的钱和录取证书被同时放在自己面前,程断云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程断风。
“你不用担心,这笔钱足够你读完大学。”程断风宠溺的微笑着,看着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那你呢?”难道生活费都不用了?
“不用担心,风由我来照顾。”一直没有做声安静待在旁边的男人,温柔的拥着程断风的肩膀。
程断云惊讶的望着莫邵泽,他是哥哥的同事,曾经有几次遇到却从未说过话,他和哥哥究竟是什么关系?竟然有种说不出的亲密。程断云望望眼前的两个人,一向对人礼貌却有冷淡的哥哥在这个人面前竟然放下了疏离感。
如果是现在的赛依必定能轻易看出端倪,只可惜那时的程断云还太过年轻,张狂又爱意气用事。
在外求学的程断云很少与哥哥联系,每年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回国一次,每当这个时候程断风都会亲自下橱,让那两个白吃的人到外面走走,度过做晚餐前的空余时间。
两个有些生疏的人,唯一的联系是屋中做饭的男人,莫邵泽摸摸高挺的鼻梁,风还没有把他们的事情告诉弟弟,所以对于程断云的感激,他受得有点惭愧。不过怎么说也不过是刚满十八岁的少年,想想,莫邵泽伸手拍拍程断云的头:“我知道你怕给别人添麻烦,但不要把所有事情都压抑在自己身上,有时也要懂得放下。”
刹那在心底闪过的震惊,很快被程断云掩饰过去,一句随意的话在平静的湖面掀起巨浪。他竟然懂得,自己极力隐瞒的秘密,几乎病态的执着,不希望成为别人的负担。于是轻易的就动了心,为了莫邵泽一个不经意的温柔眼神,和看穿了自己的眼睛。
却没想到这样的插曲,带领三个人走向了痛苦抉择的道路,无论如何也不愿放弃哥哥的莫邵泽,在心中埋怨哥哥的程断云,和左右为难的程断风,随时间推移转变成的悲剧,是以程断云自杀式的死法,而放弃了所有,换来了宝贵的重生,然后终于遇见了那个属于自己命中注定的人。
赛依有时会想,或许这是上天的恶作剧,只是包含了许多的悲伤与眼泪。但正如凤凰盘涅,让他更懂得如何去爱苏雷欧。
那天夜里赛依做了一个很有真实感的梦,梦里莫邵泽依如从前一般模样,时间的流逝仿佛并未在他身上留下痕迹。等走近了,他清楚的听见莫邵泽说:“对不起,断云,我并不是不喜欢你,只是我爱的断风。”
然后送给了他一个拥抱,很温暖,却再也没有心跳的悸动。
赛依微笑着原谅从前的所有,包括那时任性的自己,让过去随风而逝。慢慢推开拥抱着自己的身体,曾经真正喜欢着的两个人,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能原谅的呢?胸口满满的沉浸着的感觉,无法用语言表达清楚,边笑着边落泪,然后清楚的说了句[再见],这一次一定能好好的道歉,然后不再错过幸福的滋味。
所以,再见了哥哥,也许某一天还会在某个不知名地点遇见,到时候没有任何心结隔阂在你我之间,我可以很坦然的笑着祝福你。
再见了莫哥,你一定要连同我的份,努力带给哥哥幸福,否则即使分隔在不同的时空,我也不会放过你。
第二十四章
整晚沉浸在梦中,虽然影响了睡眠,却因为是好梦导致心情异常的好。赛依翻过身,身后的的触感消失,这才发现平日里总会拥抱着自己的苏雷欧竟然不在!
克罗斯曲着手指在门上轻敲两次,等到回答后,微笑着走进室内。赛依目瞪口呆的看着一连串人影走进卧室,手中捧着让人莫名其妙的东西:正式的三件式礼服还有——化装盒?
在赛依反应过来之前,双手被人从床上拉起来,然后犹如傀儡娃娃般任由旁人在自己身上扑扑弄弄,谁来告诉他,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巨大的轰鸣声打破宁静,透过侧面的窗户望过去,一片片拼命晃动的大树,一架直升机盘旋在外缓缓降落。
“主人留下了命令,请少爷务必参加他的婚礼。”不受噪音干扰的管家尽职的传达着消息,面部没有多余的表情。
婚礼?他不过是睡了一觉怎么一睁开眼睛就风云色变?条件反射的寻找可以查询日期的东西,左边没有右边也没有,等候在一旁像是看穿了赛依心思的克罗斯轻轻扔下另一枚炸弹:“小主人已经沉睡了三天,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一些事情。”
三天!怪不得这段时间,他总觉得自己徘徊与梦境和现实之间,仿佛感觉不到时间的流动,甚至连最基本的饥饿感都没有。能做到这一点的,也只有苏雷欧了吧,轻易操纵着自己的梦,只是此刻他已经顾不得羞愧或生气,一边拉着颈部的领结,一边大步跨向停留在外面的直升机。
被风吹拂着的碎发打在脸上生疼,耳边回响着的却是心脏来回撞击胸口,一次又一次震荡产生的波浪强烈的回音,仿佛要震碎耳膜撑破胸膛。垂下头揉揉有些发疼的头,接过不知谁递来的粥,填补了三天未进食的空虚感。
很华丽的衣服,上等的布料和一流的剪裁手法,一眼便知决非凡品,只是此刻的赛依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欣赏。叹口气,努力压抑窜上胸口的惊慌失措,苏雷欧结婚的消息,震的他失了判断力。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不过短短三天的时间,为什么他却像是错过了一个世纪,强烈的,无法掌握的无力感跳跃在指尖,握紧的五指一松开却什么都没抓到。难道苏雷欧看见了自己的过去,无法容忍自己曾那么深爱过一个人,所以愤恨的想给予报复?
心中一阵无奈的苦笑!如果真是报复,他不得不说苏雷欧还真的做对了,如果任由他和别的女人结婚,自己一定会痛不欲生。虽然平时的苏雷欧对旁人很冷淡,几乎鲜少表现出情绪,可是正如他对自己的了解一样,了解苏雷欧的赛依又何尝不明白那个人一旦决定了某件事,天崩地裂也无法改变。
生气了吧?很愤怒吧?若是自己大概也无法谅解自己所爱的人,曾为了别的人而轻易抛弃生命。缓缓地闭上眼睛,在这里着急也于事无补,现在他将面临的是一生中最艰难的一仗,也是不能输的一场仗,无论对方是谁,也要把苏雷欧从那个人手中抢回来,然后再也不分开。
越过常人无法窥视的屏障,越来越熟悉的景物映入眼睛,过了这么久之后又回到了瑛多崖。快速跳下直升机,奔跑于再也熟悉不过的路途上。静得不太寻常的罗森修坦城堡,仿佛平常在暗中等待猎物的黑暗生物都消失了,紧闭的大门前站着一个人,竟然是此刻绝不会也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克罗斯!
穿戴得一丝不苟的管家笑咪咪的注视着停在门口喘气的赛依,弯下腰做出一个引路的动作:“这边请——”
不对劲,灵敏的嗅觉闻到了空气中一种名为[阴谋]的味道,一定有什么被他忽略了。赛依握紧了拳头,汗津津的手心有些滑腻,心脏跳到了嗓子眼,没有出声的跟随着克罗斯的步伐。
无论是外面或室内都太过安静,仿佛一座死城,又好像捕食者潜伏着等待猎物的光临,婚宴现场不是该歌舞升平的吗?
眼睁睁看着克罗斯伸手缓缓推开了沉重的大门,一想到最令人恐惧的画面将会呈现在自己面前,赛依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愤怒,难道从头到尾只有自己想着不离不弃。
没有自己意想中昏暗的室内,反而因琉璃和烛火而异常明亮,柔媚的光线洒落在大厅的每一个角落,不需要适应就可以清楚的看见每一张面孔……
西多非、
贝尼尔、
明清笑、
布拉德、
还有那个自己最熟悉的人——苏雷欧。
只是现场却并非如赛依所想那般,没有艳丽妩媚的新娘,俊美的亲王大人孤零零的站在高台上。而在场的每一个人因赛依的到来,明显的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堂本月从后面推推赛依的肩膀:“快去吧,亲王大人已经很不耐烦了。”
“是啊,如果刚才你还不出现,只怕现场会从喜宴变成冰宴,我们快被某人的眼神冻结了。”布拉德依旧一副没有正经的表情,调侃着赛依。
苏雷欧站在那里,穿了一身与赛依相对的黑色燕尾服,剪裁合适的衣服服帖的衬托出他的完美,匀称有致身材和巧夺天工的五官。一直高悬着的心平稳的回到了属于它的位置,埋藏的阴云被风吹散,赛依露出许久未曾展现过的,没有虚假的笑容,那是集合了孩童的纯真、少年的羞涩与成熟男性的魅惑的笑容,异常动人。
慢慢走向等待了他很久的苏雷欧,沉稳的步伐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阻隔,遇到了本来一生一世都不可能遇见的另一半,然后终于融合成一个完整的圆。
等待赛依走近了,苏雷欧扬起一抹很浅很淡的笑:“你来了。”
“我来了。”
“怎么才来?”
“好像……睡得太沉了。”赛依白皙的皮肤上显出淡淡的红晕:“我是打算来带你回去的,如果站在你身边的不是我。”
“还好没有睡过头,否则婚礼的地点就要改了。”
这下无法掩饰的红晕蔓延到了赛依的颈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那为什么你一直不告诉我真相?”
“……”一开始是觉得没必要说,再后来却演变到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你隐瞒了十四年。”不是控诉的陈述却更让赛依心虚,一点点的愧疚感从仅剩的良知中冒出头。本来该是他埋怨苏雷欧偷窥了自己尘封的往事,现在却成为自己因隐瞒而觉得对不起他。无论经过多少年,外人眼中的恶魔赛依也没有能力战胜真正的恶魔,根据赛依以往的经验,最后道歉的必定是自己。
“给我戴上戒指吧。”赛依笑着伸出左手,反正转移话题的强项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训练出来的。
装着两枚戒指的丝绒盒被堂本月双手端到新人的面前,在古老的吸血族面前,放弃了神灵的他们不需要神父的赐福,心意相通胜过一切。
修长的手指不费力的拿到了戒指,另一只手执起了赛依的手,大小极为合适的戒指顺利的穿过了微抬的手指,明明是冰凉的温度,却让人觉得有些发烫,烫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
由黑耀石雕刻而成的戒指,呈蝙蝠的形态,不让人觉得阴森恐怖,反而异常优美华丽。圆圈内侧在皮肤的触感上凹凸不平,一串小字映出瞳孔,上面刻着——给永远的爱的赛依。
即使没有宣誓,却获得身边所有朋友的祝福,会幸福的吧?一定会很幸福的。话来不及说出口,就被截断吞进了苏雷欧的腹中,温柔的拥抱着这个从自己血骨中分割出去的人,从小小的不可思议的生物长成了把自己迷惑住的美少年,连对神灵嗤之以哼的苏雷欧也不得不赞叹人类这种生物的神气。
放开恋恋不舍的唇,赛依落入一双溢满深情的眼睛,眼睛的主人说着让人无法逃离的咒语:“我爱你。”
“我也是。”直到我的生命终结。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