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没有任何抗拒的娇躯放在床上,恒子野俯视蓝品蕙红得诱人的脸庞,徐徐出声。「一直不说话代表你的决定不变吗?要知道,过了今晚,我们的关系就改变了。」
比起其他主动上门的女人,眼前的小女人显得被动多了,可偏偏从第一次见过她後,他便对她有著异常浓厚的兴趣,只是向来上他床的女人个个皆是心甘情愿,绝无勉强,所以即使他早已感觉她对他并非无意,可他还是想确认一下,不想事後落个「强迫」的罪名。
迷蒙的美眸迟钝地微睁,回视他几乎灼烫她的眼,她的心跳狂奔,身体发热,渴望被他拥抱以及全身充斥陌生欲火的感觉,让她惊讶羞赧地说不出话来,但觉脑中一片浑沌混乱、昏昏沉沉又飘飘然……
男性紧盯的眼没有错过她的任何一丝表情,恒子野勾唇一笑。「我不会再问你了……」话落,他毫不迟疑地俯下头吻上她的红唇,舌尖强肆探入她的口内翻搅,探寻每一处柔嫩私密,纠缠她娇怯小舌,贪婪地啜饮她口中的甜蜜津液。
热烈、充满欲望的吻让她全身发软,两人唇瓣相接处断续传出娇吟喘息声她感觉晕眩,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可却犹是不受控制地回应他热情唇舌攻势,与之一同嬉戏、纠缠……生平头一次她体验到何谓欲火焚身的感觉。
他将她压在床上,充满热欲的唇吻著她,纠缠吸吮柔嫩如花朵般的唇瓣,而她的回应则是让他愈发狂野掠夺,大手毫不迟疑地扯开她身上的衣物,推高胸罩,炽热唇舌立刻含住她白皙、丰满乳房顶峰上的青涩蓓蕾,恣意吸吮、咬囓著。
「啊……」骤然的裸露以及体内瞬间传来强烈的酥麻快意,让她惊慌又快意地娇吟出声,身体自有意识地拱起迎向他,感觉体内泛起一波又一波的快感热潮。
她的娇吟声如此销魂诱人,更加刺激恒子野体内高扬的欲火。「今晚……我要你成为我的!」他咬著她敏感、充血的蓓蕾宣示著。
「啊……」又麻痒又刺痛的感觉让她难受地蠕动身躯,感觉四肢酸软无力,清明理智在他的热吻、咬囓及爱抚的刺激下全然消失。
突然,他移开唇、挺起身,大手两三下便将她身上的衣物全部扯落,然後快速脱下自己身上衣物并甩开,重新压上她,变深的琥珀眸子俯视身下人儿,浓烈视线紧紧盯著她,迫使她回视。「要我吗?小蕙。」
紧闭的美眸缓缓张开,迷蒙的眼中布满惶惑及不知该如何熄灭的欲望。「我……」强烈的感官刺激使得她整个脸颊发烫泛红。
除了感觉他赤裸身躯的坚硬肌肉贴著自己一丝不挂的胴体外,她更加无法忽视他下腹炽烫的男性勃起正贴在她的腿间磨蹭,种种不熟悉的男女接触方式让她全身上下的肌肤无法抑止地热烫烧红,泛著诱人瑰丽红潮。
生平第一次她感受到纯然的欲望,原来她会想要答应他的提议,是因为她也想要他,想知道被他拥抱在怀中的感觉。
她种种彷若未经人事的生涩反应,让他明白她对男女情事的陌生,而这个发现不知怎地竟让他的心中升起一股野蛮的满足感。
他再次低头占据她的红唇,唇舌享受她口中的甘甜滋味,大手顺著她的胴体曲线抚摸而下,然後拨开她的双腿,肆无忌惮的手指探进双腿间的女性私密花丛,很快便触摸到已然泛著湿意的层层花瓣……
女性私处被侵犯的陌生异样感觉先是令她浑身一僵,下一刻瞬间在下腹爆开的快感,让她全身不住颤抖起来。
她的反应大大满足了他,鼻间嗅闻著她身上的幽香,让他体内燃烧的欲望更加炽热他的唇下滑,湿润的舌尖含住她的乳房尖端,不断舔弄,牙齿轻囓那已然变得硬挺的蓓蕾。
「嗯……啊……」阵阵酥人快意窜遍全身,令她不由自主呻吟著。
圆润的她肌肤细致光滑,令他爱不释手,覆在她私密花瓣处撩拨的手指捻住敏感花心挑逗揉搓,激发她体内情欲,直到感到指间被她体内不断沁出的爱液沾湿时,他才满意地顺著滑液迅速刺入她的花径内。
「呃……」花径被异物侵入的微微刺痛,让她呻吟出声,细致眉心不自觉蹙了起来。
感觉她体内肌肉抗议地紧紧裹住他的手指,那又湿又热又紧的感觉令他销魂不已,再不迟疑地抽动起来,拇指则是停留在敏感的花心上轻揉按压著。
然後他再吻住她,纠缠她的小舌,舔弄丝滑颈肩肌肤,吸吮咬囓胸前充血绽放的蓓蕾,直到她渐渐放松,逗留她体内的手指开始加速抽动进出,引发她的热情回应。
「啊……」小手抓住他的上臂,她急促娇喘,窜遍全身上下的快意让她遵从本能地拱起身子,迎向他在她体内肆虐的手指。
看她娇吟的媚态以及全身泛红的娇躯,再加上耳边传来的销魂呻吟声,他一边吸吮逗弄那已经变硬的红艳乳尖,一边持续在她花径抽送撩拨。「舒服吗?喜欢这种感觉吧?」他的嗓音低沉,充满欲火,感觉自己下腹的男性越来越炽热,骚动难忍。
体内热潮汹涌,需索的压力愈筑愈高,使得她整个人颤抖不停,下身不自觉摆动迎合,让那快意更加充斥全身上下。
然後,就在她愈发娇吟喘息之际,体内的压力线猛地崩断,一波强烈的快意让她尖叫出来,感觉体内不断涌出热液,肌肉强烈收缩又收缩,让她体验到从不曾感受的肉体欢愉滋味。
趁著她犹沉醉在高潮余韵之中,他由她体内撤出手指,拉高她的双腿,调整下身就位,一个用力前挺,将自己已几近爆发的男性勃起用力送进她的体内,而直到感觉自己碰到那层他未曾料到的薄膜时,即使心中万分诧异,他仍是没有迟疑地用力刺穿,直抵她的体内深处。
「啊……好痛!」出乎意料的剧痛猛烈袭来,让她叫出声,十指指甲深深陷入他的肌肉里,直觉地扭动身子想挣脱造成痛楚的元凶。
她的挣扎反倒带给他摩擦的快感,使得定在她体内等她适应的男性忍不住稍稍抽出,用力挺进,然後再次静止不动。
「乖,先别动……」他以男性身体的重量压制她挣扎的娇躯,低语的嗓音紧绷。
他一向不会要求和他上床的女人要多么纯洁无瑕,有时甚至还颇欣赏某些经验丰富的女人在床上取悦他的创意,所以即使已经察觉反应生涩的她并没有太多男女之间的经验,可却想不到与他年纪接近的她竟然还是个处女。
不过不可否认,当他发现这个事实时,他的心底确确实实浮起一股男性的自得与满意感觉。
思及此,再也拦不住体内亟欲破闸而出的欲兽,他开始由她的体内缓缓抽出再挺进。
「啊!不要……」虽然没有方才的剧痛,可他的动作仍是带来阵阵不适痛楚,让她抗议地叫出声来,可却无法阻止他持续的移动抽送。
「别怕!放松……」他捧住女性臀部,将他的坚挺由她的体内抽出来,随即再深深贯入。「很快就不痛了……」
抚慰的嗓音低哑,他的唇覆上她的红唇热情吸吮纠缠,下身一再挺动,在她湿热紧窒的花径内深入浅出,摩擦她纤细敏感的内壁肌理,挑弄她的感官神经,撩拨女性热情指数。
「啊……」强烈快感逐渐凌驾於痛楚之上,刺激著感官知觉,使得她的下腹肌肉纠结抽搐不已,口中呜咽出声。
坚硬的男性在她体内深处厮磨著,他的热唇不住在她身上挑逗,张口含住她胸前一只柔嫩挺立蓓蕾吸吮逗弄,以齿磨蹭咬囓,手掌则是占据另一只乳房揉捏把玩,拇指与食指夹住顶峰摩挲,持续挑逗她的欲望更加高扬,好使她体内沁出更多爱液来舒缓初次欢爱的疼痛。
然後,他感觉她渐渐放松了身躯,於是他再也无法延缓那特意放慢的速度,开始加快抽送动作。
他握紧她的腰臀,男性腰杆大幅度摆动,从她的体内撤出、再重重刺入,动作迅速猛烈地来回冲刺。
「啊……」快感充斥全身上下且愈来愈来增强,先前的刺痛逐渐减轻消逝,阵阵快意冲击她的感官知觉,身躯自有意识地扭动起来,反应他的热情攻击,口中逸出欢愉娇吟喘息。
她的反应更加刺激他体内欲兽,令他的动作更加狂炽,他拉高她的双腿架在自己肩上,一手掌住她的腿侧,男性臀部强力摆动,使劲地在她体内抽送,一手则是探进两人身体交接处,拇指压在花丛前端最敏感的花心上摩挲揉蹭,同步撩拨她体内欲望……
一次又一次的冲刺进入她体内最深处,感受被她紧窒湿热的内壁肌肉紧紧箝住的销魂感受,直到感觉她高潮的抽搐痉挛,他的冲刺更加猛烈有力并寻求自身的解放,直到汹涌的快感直冲体内,他才低吼出声地冲进她的体内深处尽释而出……
◆◆ ※ ◆◆
恒子野很满意与蓝品蕙在一起的现况,一个星期有三、四晚溜进她所居住的客房过夜对他是一种新鲜的经验,宛若偷情的行为让他觉得既刺激又有趣,更重要的是,跟她在一起,除了两人之间热情欢愉的肉体关系外,她也是一个可以天南地北闲聊的对象。
更奇异的是,即使两人聊的只是一些芝麻小事,他发现自己原本紧绷的精神就是可以从两人不著边际的闲聊中彻底放松下来……很奇怪,可事实就是如此。
另一方面,由於蓝品蕙好友的丈夫恰好是「恒恩综合医院」知名外科医生,藉著对方的引荐,在寻求专业医生帮助母亲这件事亦进行得十分顺利,最後在他的评估同意下,他们找到一位适合、适任且可以被母亲接受的心理医生,来照顾母亲隐藏在心里的问题。
经过一周三次的谈话治疗,两个多月下来,他发现母亲记忆错置的情况已大大减少,再加上蓝品蕙的陪伴以及她不时带著母亲出门走走,以往精神不佳的母亲变得轻松快意,而见此情形,他总算稍稍安下心来。
而此刻坐在办公桌前,他心不在焉,无法控制地想起昨晚因为被公事耽误,以致直到午夜过後才溜进客房吵醒已经入睡的小女人,当时她惺忪脸上惊讶的表情,以及今早相对精神奕奕的母亲、她那显得萎靡的脸庞……他的眼底不觉闪过笑意。
突然,内线对讲机传出声响扰动他的思绪,让他回过神来,这才惊觉抵达公司这一个小时里,因为「胡思乱想」,他的工作效率几乎等於零。
他按下通话钮。「什么事?」
「老板,东京国际造船公司的恒灿文恒会长在线上,请问你要接吗?」潘秋琳询问的声音传来。
恒子野挑高眉。「好,接进来。」好个打坏心情的来电!
他按下免持听筒键。「喂?」
「子野吗?我是爸爸。」恒灿文的声音很快由扩音喇叭中传了出来。
「有什么事吗?」爸爸?!他什么时候承认这个人是他爸爸了?
「子野,我有事想与你商量一下。」恒灿文的嗓音泄出一丝紧绷。
「请说。」他靠向椅背,口气平淡。
「子野,其实你对造船业一窍不通,是吧?」恒灿文立刻导入正题,说出自己打这通电话的目的。「我是不明白我的公司怎么会成为你收购的标的?但是我愿意留在公司帮助你经营管理公司,至於我的头衔与待遇完全不重要。」
「你想留下来?」他不会是打算以哀兵之姿求得留在公司,然後再伺机作乱好夺回公司吧?
「是的,这家公司对我有很特殊的意义,所以我想留下来。」恒灿文软声说道。
「『东京国际造船』对你有很特殊的意义?是什么意义?」恒子野无谓地问道。
恒灿文在电话中犹豫了一下,「这家公司是我太太家的产业,我岳父在临终前,将这家公司交到我手上,特别叮咛我要好好经营下去。我如果不能留下来,将来在九泉之下,我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我的岳父与岳母。」
恒子野盘起双手。「哦,是这样,所以你想留下来?」听起来他的「父亲」还真是「有情有义」呢!
「是,我知道我对不起你跟秀静,但是可不可以看在我是你亲生父亲的份上,让我留下来?」恒灿文口气带著央求。
「真的这么想留在公司?头衔与待遇都不重要吗?」
「是的。」
「你确定?」
「是的。」
恒子野眼中露出嘲讽之色。「那么如果我决定让你当工友、警卫、管理员或是一个小科长,你还是选择留下来吗?」
「……」恒灿文顿时默然不语。
「怎么突然没声音了?回答我呀!」
「子野,不要这样对你爸。」恒灿文嗓音无奈又无力。
「不要这样对你?奇怪,我是怎么对你了?那么或许你可以提醒我一下,我该怎么对你?」恒子野嘲讽语气显露无遗。
「子野,我求求你……」
恒子野冷笑起来,「还真奇怪,过去三十年来,你对妈妈跟我不闻不问,现在竟然会上门来求我?你不觉这种现象还真是有趣吗?」
「子野……」
「当年你抛弃我们时,恐怕不会想到你也会有反过来求人的今天吧?嗯……不如这样,如果你去向妈妈下跪,求她原谅你,或许我就愿意考虑考虑你的要求。」
一听到事情有转圜余地,恒灿文的嗓音立刻变得激动著急。「我去求她!你妈妈现在在哪里?」
眼底蓦地涌上怒火,恒子野语调霎时森冷如寒冬。「为了留在公司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你还真是个现实的家伙!若我不提出要你向妈妈下跪,当作我考虑让你回公司的条件,你恐怕一辈子也不会问妈妈在哪里吧?而为了想留在公司才询问前妻下落的『表现』,你以为我真会考虑让你回来?」
「子野,你不要生气,我可以今天马上飞去台湾,当著你的面,跪著求秀静原谅我,只要你答应让我回公司。」
「这么放低身段、委曲求全求我让你回公司,该不是背後有什么特殊隐情吧?」恒子野冷冷问。
恒灿文窒了下,随即迭声否认。「隐情?呃,没有隐情,绝对没有。」
「恒先生,别把我当傻瓜了,你的一切我都已经调查清楚。」恒子野直接说出事实,嗓音冷冽又不屑。「前几年,你与『雷曼兄弟东京分公司』进行一项暗盘交易,接受大笔贿款後,用自己百分之百持有的『东京国际造船公司』的资本,以高於市场成交的价格,去购买『雷曼兄弟』发行的低评等公司债。之後发生了全球金融风暴,去年雷曼兄弟倒闭前,你赶紧将捅了娄子的『公司债』以高於市场的价值卖给自己担任会长的『东京国际造船』,将自己投资的巨额亏损转嫁给『东京国际造船』来承担。所以你苦苦哀求留在公司,其实是打算想要隐瞒这项黑箱交易,是吧?」
恒子野直接说破的事实让恒灿文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声音传来。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实吧!上礼拜我特地到东京一趟,已经在上星期五将你这项交易的细节向东京证交所与首相府检举了。大概再过几天,这事就要见报了。所以我就直言好了,你就不要痴心妄想再回公司了。」
「你……你……你说什么?你怎么可以血口喷人,胡栽罪名?你到底做了什么?」恒灿文声音发抖地怒骂。
恒子野索性不客气地将他的好朋友——美国银行亚洲区总裁盖林交付给他的资料,以及「东京国际造船公司」总经理智雨吉人及财务长山下青对他的自白过程说给对方听清楚。「看来恒灿文先生就要身败名裂了。」
「你……你这不肖子!」终於明白自己的盘算早被对方看穿,万分惊骇的恒灿文又怕又怒地骂出来。
「恒先生,你的话还真可笑哩!从我出生之後,直到在东京那一天,我才第一次见到你,你有什么资格骂我『不肖子』?真可笑,充其量你只不过是提供制造我这个人的精子罢了!因为,从我出生到现在,我只有妈妈,没有爸爸,所以你就省省口水吧!」
恒子野嗤笑一声,语气中充满浓浓的嘲讽。「另外,顺便告诉你一声,我已经打算把『东京国际造船公司』拆解成数等份,准备将公司所有的造船厂、设备、土地资产与债务,分别卖给韩国的『现代造船公司』、东京的地产开发商跟杜拜的金融公司,算算整个公司解体卖掉之後,扣掉我所有的成本,我不但没赔半毛钱,最後大约可以小赚个三千多万美金,但最好的是,我不需要花一毛钱,就把你从云端上一脚踹下来,想必听了这些话後,此刻的你一定很难受、很後悔当初生下我吧?」
「你……你打算把公司拆解卖掉?」不敢相信耳朵才听见的话,再一个打击轰顶让恒灿文又气又急,气喘吁吁的质问声音充满惊骇。
「对,等东京与香港的法律事务所完成一切手续後,再过几个月就要签约了。看来你将来下地狱时,恐怕真的无法去面对的你岳父和岳母了!」
「你……」恒灿文已经气得讲不出话来了。
「现下,恒先生你该担心的事不是能不能回到公司,而是眼前即将面临的牢狱之灾吧?」恒子野说完後直接将电话切断,随即按下内线对讲机交代秘书。「潘小姐,以後这位恒灿文打来的电话,我都不接,记住了!」
恒子野挂上电话,想起年幼时亲身感受母亲无法走出被抛弃的伤痛,一股为母亲「复仇」的愉悦感闪过心头,心中暗忖让抛弃母亲的男人身败名裂应该算是替母亲出了一口气了吧?
不过,这些事他并不打算告诉母亲,尤其在她好不容易找到平静与快乐的时候……
◆◆ ※ ◆◆
「叩叩!」突然,门外传来敲门声打断他的思绪。
「请进。」恒子野说道。
专务秘书潘秋琳走进来,反手将门关上并落锁,转过身一脸幽怨地看著恒子野。「子野,我好想你,你还要让我等多久?」
「你说什么?」恒子野扬眉看向突然口出非公事言词的潘秋琳,然後才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这位秘书穿著打扮已经与以往不同,不再是上班族的制式套装,而是稍显暴露的轻薄洋装,让她显得娇艳且诱惑力十足。
潘秋琳直接越过大办公桌靠近坐在大椅上的男人,双手如藤蔓般攀住恒子野并大胆地在他的腿上坐下,下巴微抬直接朝他的嘴唇贴了过去,娇声嗔道:「人家好想你,跟你这个……坏家伙!」边说她的一只手指在他的胸前画来画去,再一路往下朝他的男性象徵摸了过去。
冷芒在眼底浮现,恒子野瞥眼看著不请自来、主动赖在自己身上的「秘书」。「你以为你在做什么?」
潘秋琳被他眼底的冷芒扫得心口一颤,可心底的希冀让她迅速镇定下来,张著媚眼不依地抗议道:「子野,才短短时间,难道你已经忘记我们之间的事了吗?」
「我们之间的事?我们之间有什么事?」恒子野语调冷淡,隐含一丝对她逾矩行为的不满。
「不久之前在这里,我们曾经做过的事我不相信你已经忘记了!」潘秋琳挺起丰满的胸部诱惑地磨蹭他,媚眼暗示地瞟向他。
眼眸朝下睨著她。「哦,你指的是那天我和你在这里『玩』了一场那件事啊!怎么样?」
「子野……你怎、怎么这么说?」没想到他对那天的事如此淡漠以待,措手不及的潘秋琳顿时慌乱起来地望著恒子野不为所动的脸庞。
恒子野依然以冷眼睇著她。「秋琳,我们之间是老板与秘书的关系。那天的事只是单纯的男女肉体运动而已,你情我愿的事,你突然来问我记不记得是什么意思?」他没兴趣和她玩游戏,直接把话挑明。
他的冷酷言词及不耐烦反应让潘秋琳心中愈发升起恐慌,原本打算找适当时机才吐露的话顿时脱口而出。「子野,我爱你,从我进入公司工作後,就一直默默地爱著你,想成为你的女朋友。」
「一直想成为我的女朋友?」恒子野挑高眉。「我记得之前你才订过婚不是吗?现在突然又说你一直爱著我,如此矛盾状况还真让人不得不怀疑你爱的是我身後所代表的一切,还是爱我这个人?」
娇艳脸庞浮起著急之色,潘秋琳抗议急道:「子野,你怎么这么说呢?我当然是爱你的人啊!当初会答应和别人订婚,是以为再也没机会和你在一起才做下的错误决定,相信我,我是真的爱你。」除了彻底迷上他的男性魅力外,当然他身後的巨大财富也是她的标的物就是了。
想起此刻正黏在自己胸前的女人前未婚夫还算丰厚的身家背景,恒子野唇边不觉勾出一抹讽刺线条,实在很难相信她「真的」爱上的是他这个人。
「秋琳,如果你找上我的目的只是想和我上床,我可以考虑,但是要成为我女朋友的话就不必再提了,我没兴趣。」恒子野盯著她的眼直言,冷酷光芒在眼底闪动著。
「你……」潘秋琳脸色刷白,没想到会被拒绝得如此彻底。
恒子野推开潘秋琳变得僵硬的身躯。「这辈子我不打算结婚,日常需要的只有床伴,所以你大可不必计画想成为我的女朋友,然後再嫁给我,因为我不相信男女之间有爱情的存在,我说得够明白了吗?」
「子野……你不要生气。」听出他语气里的冷酷,潘秋琳一阵心慌意乱,开始後悔自己太操之过急了。
「我没有生气。」恒子野淡淡瞥她一眼。「不过你记得,除非你不想在公司继续工作下去,否则在上班时间我们之间只能是老板与秘书的关系,我无法忍受逾越的举动,方才你公私不分的行为就算了,但绝对别再犯了,知道吗?就算将来我再找你上床,也一样不会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这么说你应该懂了吧?」
无情的话语让自尊重重受伤的潘秋琳几乎忍不住气愤的泪水,勉强硬声回道:「是,我知道了。」
「懂了就好,你可以出去了。」恒子野摆摆手赶人。话已点明,他不想再与她纠缠下去了。
冷眼看著潘秋琳走出办公室,恒子野不觉冷哼一声。
他已经看过太多了!每个女人都一样,只要有过关系,没多久就会以「爱」为名来跟他要求东要求西的,至今从没有一个例外,哼!他最厌恶女人总是以「爱」为名来「勒索」他!
◆◆ ※ ◆◆
潘秋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後,气愤的泪水已经散去,心中感觉强烈的失望与焦虑,更加怨恨恒子野的无情冷酷、不留余地,连一点希望也不给她!
想著自己因他而牺牲了可以为她带来荣华的前一段婚约,她就愈来愈懊丧、生气,浓浓的失望恼恨逐渐被强烈的报复心取代……
一辈子不想结婚是吧?可以,她一定会留在他身边来确保他绝不会改变这个决定!
既然她得不到他,那么谁都不能得到他!
第七章
由於多花了一些时间评估一件新呈上来的投资案,恒子野待到比平时更晚时间才离开公司,偏偏一路开车返家又碰上交通打结大塞车,所以等他回到家里,已经超过晚上八点了。
他才踏进玄关,耳边立刻听到由餐厅方向传来阵阵笑声。
咦,怎么回事?家里有客人吗?
他嘀咕著直接走进餐厅,立刻看见母亲与蓝品蕙及负责厨房餐点的老朱、打扫的毛妈、司机郑太禹与管家曾彦汝六个人围坐在餐厅大桌上,正因某件事笑成一团。
「妈,我回来了。」恒子野走过去。
曾彦汝、毛妈、郑太禹与老朱听到老板的声音,四个人不约而同地起身向恒子野打招呼。「老板。」
「你们今天兴致倒是很好呀!我可不可以也听听这个让你们笑得很开心的笑话?」恒子野走到母亲身边,低头亲吻她的脸颊後道。
管家向恒子野、卢秀静与蓝品蕙点点头。「老板、夫人、老板娘,我们先下去了。」语毕,她带著其他三人很快离开餐厅。
「我还没吃饭,老朱,请你下碗面,再弄些青菜来。」恒子野叫住老朱吩咐著。
「好的,老板,马上就来。」老朱点点头後即直奔厨房。
「子野,今天回来的比较晚,累了吧?」卢秀静关怀地看著儿子。
「我不累,妈,你今天好吗?」
「很好啊!下午睡完午觉起来,小蕙就到家了,有媳妇陪著我,怎会不好?」卢秀静笑咪咪地道。
看著母亲脸上轻松的笑容,恒子野安心之余不觉以著感谢目光看向蓝品蕙。「你今天好吗?」
恒子野专注的目光不知为何让蓝品蕙脑中突然忆起每次两人裸裎相对时他盯著她看的感觉,她的双颊不觉赧红起来。「我很好,谢谢。」
蓝品蕙娇赧的模样让恒子野心中为之一动,突然有一股想将她拥进怀里怜爱一番的冲动,但转念又想到早上在办公室潘秋琳找上他的那一幕,心中旋即升起一股对女人这种动物的不悦厌恶感。
他遂转过头看向母亲,「妈,一进门就听到你们的笑声,刚才你们在聊些什么啊?」
卢秀静立刻漾出笑容。「小蕙今天回家後,拉著我说了一些她今天在幼稚园看见的趣事,凑巧毛屏的孙子也在上幼稚园,就跟我们一道聊些小孩子喜欢搞怪的趣事……」
卢秀静对儿子描述著稍早家中充满欢笑的谈天内容。「子野,想想人家毛屏、老朱、明义跟司机小郑,每个人不是有儿有女,就是抱孙子、孙女了,就只有我,到现在连个孙儿影子都没摸到。你不要整天忙东忙西的,赶快和小蕙帮我生个白胖小娃儿,来陪陪你妈比较重要啦!」
「恒妈妈,你说到哪儿去了?」话题突然扯到生孩子的事,让蓝品蕙大感尴尬,脸色变得窘然不自在。
「妈,这事我一个人办不来,更何况我又还没结婚,要怎么给你添个小娃儿呢?」恒子野不为所动地微笑道。
卢秀静瞪眼命令出声。「我叫你赶快和媳妇给我生个小娃儿,你别在那里扯东扯西、顾左右而言他的,听到没?」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恒子野表情无奈,语气敷衍地回应。
就在这时,老朱推开餐厅与厨房之间的门,手上的大餐盘上放了碗冒著热气的雪菜肉丝面和两盘刚起锅、热腾腾的菜肴走进餐厅。
「老板,我炒了牛肉及青菜,如果不够我再去弄两个菜。」他边说边将大碗和菜盘放在恒子野面前。
「这样就够了,谢谢。」恒子野拿起筷子,心中庆幸老朱的出现打断母亲就同样话题再说下去的可能性。
看著低头淅沥呼噜吃著雪菜肉丝面的儿子,被引开注意力的卢秀静对蓝品蕙道:「小蕙,让子野吃饭,你陪我到花园走走。」
「好。」蓝品蕙如释重负地立即走过来扶著卢秀静由椅子上站起身,搀扶著她朝外走去,一边听到卢秀静边走边叮咛儿子:「子野,慢慢吃,又不赶时间,别吃那么快。」
「好,我知道。」满嘴食物的恒子野含糊应道。
卢秀静与蓝品蕙离开餐厅後,恒子野随即放下筷子,拿张纸巾抹了抹嘴巴,发现自己已经没了食欲。
真受不了!早上潘秋琳公私不分的纠缠已经够烦人了,晚上回家,蓝品蕙更厉害,竟然使心机利用母亲目前记忆错置、宛如孩童心性之时,让母亲「催」他跟她生小孩!' D2 |8 P' S2 T
哼!说到底,她与其他女人有何不同?心中想的亦是踏进恒家门!看来每个女人都是一样的,他实在不该认为她会有什么不同。
◆◆ ※ ◆◆
蓝品蕙陪卢秀静在花园中散步聊天,看看时间已晚,她先送卢秀静回房间休息,接著也回自己房间沐浴,作睡前的准备。
盥洗完毕後,她坐在客房的小起居室沙发上,手上拿著一本书,打算阅读一下再就寝,可惜看了几分钟後发现自己还是静不下心来,脑中一再想著自己与恒子野现下的关系及两人相处的情况,心中不觉再次纳闷起来,不明白她怎么会让自己陷入目前这种暧昧的状况?
而她与恒子野到底算是什么关系?男女朋友?还是她之於他根本只是个暖床的对象?还有,他今晚的态度与之前不同,非常奇怪,一下子用那种会烫人的目光看她,让她浑身不自在,可下一刻仿佛与她有仇似地又对她不理不睬,把她当成了路人甲!
这般突然的改变与翻来覆去的态度,实在令人不解也难以适应。难道这就是陷入一段单向式的感情所必须承受的精神折磨吗?
她不觉叹了口气,对自己摇摇头。唉!实在没必要再否认了,早在第一次见到他时,她就已经中了爱情魔咒,爱上那个至今显然对她依旧没有同样感觉的男人!
依这段日子观察他个性所产生的些许了解来判断,希望他回予她同等感情纯属天方夜谭,是绝无可能发生的事,唉……这真是可悲的领悟!
可既有如此认知,那为什么她觉得自己的心底隐隐还是抱著希望呢?
她左思右想,激烈责备自己对这个男人的「著魔」与「执迷不悟」,直到时间慢慢过去,她终於觉得有点累了。待她查看了下时间,赫然发现胡思乱想还真浪费时间,现下竟然已近午夜,而她早该在床上熟睡了。
将手上没有读进一字的书放在一旁,蓝品蕙正准备由沙发上起身,客房门上传来声响,下一刻,整晚盘旋在她脑中的男人推门而入。
「还没睡?」恒子野口气微讶,似乎有些惊讶她仍旧清醒。
原本盘腿坐在沙发上的蓝品蕙看著走向她的男人,赶紧将脚放下来,直觉应道:「你也没睡?」
唇角微勾,恒子野在她身边坐下。「等我?」
听出他语气中的揶揄意味,蓝品蕙摇摇头。「不是,想些事情。」不想承认自己整晚都在想他,她抓住脑中闪过的第一个思绪回应他。
「想事情?」恒子野眸光闪动一下,想起稍早母亲的「命令」。她该不是也打著这种主意吧?「想说出来谈一谈吗?」
蓝品蕙窒了一下,总觉得他询问的嗓音隐含著某种怒气,给她一种战栗的感觉。
见她迟疑的表情,恒子野再道:「如果不方便讨论就算了。」
「没有不方便,我只是想著恒妈妈最近的状况。」她赶紧将原本就打算徵求他同意的事提出来。
一听她提起母亲,恒子野立刻正下脸色。「我妈怎么了?」
「恒妈妈很好,我只是想问你,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偶尔带恒妈妈到我工作的幼稚园去?」
恒子野扬眉。「为什么?」
「心理医生说过,恒妈妈的状况大半是因为心中郁结难除所造成的创伤这阵子我感觉恒妈妈的心情显著改善许多,除了依旧当我是她的媳妇这一点没有改变之外,之前记忆错置的状况几乎已不曾再出现了,所以我想,或许可以带她出去走走,而我觉得一开始可以跟单纯的小朋友相处,也许有助纾解她的心境,你觉得如何?」
恒子野看著她。「听你的口气,你已经问过医生了?」
蓝品蕙点点头。「我的确请教过医生,可恒妈妈是你的母亲,我当然还是得徵求你的同意。」
「既然医生不反对,我也没有必要阻止,对吧?而且如果我没记错,你其实已经带我妈去过幼稚园一次了吧?!
脸上闪过不自在,蓝品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是前几天的事,恒妈妈很喜欢跟小朋友相处既然你不反对,我会不时带恒妈妈过去走走。」
恒子野点点头没应声,双眸紧紧盯著她,半晌後忽道:「其实你刚刚在想的并不是这件事吧?」
出其不意的问话让蓝品蕙仿佛做坏事被抓到般愣住,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不明白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看她反应,恒子野眼底倏地闪过一道寒光,蓦地对她露出一个奇异笑容。「我猜对了。那么让我再猜猜,你整晚在想的……是我妈说生一个小娃儿的事?」
他的话让蓝品蕙露出惊讶表情。「当然不是。恒妈妈说那些话只是闲谈笑语,我想那些话做什么?」
「可是有很多女人希望有这种机会替我生下小孩。」恒子野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她。「起码我很确定我妈所说的是很认真的。」
而且他一点也不相信她可以对母亲说的话无动於衷,不打任何主意!
终於听出他话中带著不屑的讽刺意味,蓝品蕙脸色一僵。「你在暗示什么?」
「不是暗示。」恒子野偏头睇视她。「何必否认呢?毕竟,跟我在一起的女人会这么想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即使说著不中听的话,可唇角微微勾起笑容的他,仍然散发出一股强烈的男性魅力。
「你……」过於惊讶让她结巴起来。「你、你在胡说什么?我才没有想过那种事呢!」
她一向喜欢小孩,当然幻想过有天与心爱男人生几个小孩的景况,可绝不是在两人关系未明的现在或是用来当成求取感情、婚姻的手段,因为那违反了她的做人原则!
玩味地看著蓝品蕙脸上表情的变化,恒子野徐徐漾开一抹邪肆笑容。「别急著为自己辩解,或许我并不反对让你为我生个小孩,你可曾想过这个可能性吗?」
仔细想想,既然他从未打算结婚,那么为了母亲势必会产生的期望,他早晚得和某个女人变出个「孙子」来,而如果对象是她,很奇怪地,他倒是一点也不排斥。
蓝品蕙惊讶地张大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他的意思是说……他想和她生个小孩?她听错了吧!
看她吃惊表情,恒子野蓦地笑了出来,男性脸庞慢慢朝她接近,低语道:「想达成愿望就看你日後的表现了,愿望真的有可能成真哦……」最後一个字落在她的口中。
大掌握住她的後脑勺,火辣的唇舌直接攫住她的,舌尖横行无阻地侵入她的口中翻搅摩擦,宣示欲望的索求。
强大的火力让她颤抖起来,瞬间感觉呼吸急促、心跳狂奔,体内血液沸腾奔窜,眼前一片天旋地转,整个人沉沦在他创造出来的魔力之中漂浮著,而她从来都无法挣脱……
久久,勉强压制几欲挣脱的欲兽,恒子野拉开唇,看著瘫软在自己臂弯里的甜美女人,那每回看见时总令他控制不住被情欲染红的小脸及迷蒙的美眸,让他粗喘一声,迅速将她由沙发上抱起,直奔邻近的大床……
◆◆ ※ ◆◆
十几分钟後,当他开始咬起她小腹柔嫩的肌肉时,女性沙哑诱人的喘息呻吟声在偌大的空间蔓延开来……
「子野……」他火热激昂的挑逗让她体内欲望热潮汹涌翻腾,拍打著她每一条感官神经,让她血液沸腾、欲望难耐。
没有拖延太久,他很快便满足她地分开女性花丛,热烫舌尖探入其间,找到那最敏感之处,深深吸吮、挑弄。
「啊……」强烈快感猛烈传来,窜遍全身上下,让她不由自主扭动身躯,挺起小腹迎向他强力挑弄的舌尖,口中不自禁发出阵阵愉悦嘤吟。
她热烈的反应让他的舌尖更是一遍又一遍地折磨著她的敏感私密处,挑逗她的情欲感官知觉,一只手指更藉著滑液探入她的花径之中,来回滑动、抽撤。
强烈欢愉使得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全身感官知觉只专注於那不断筑高、要求释放的情欲索求压力。
蓦地,压力猛然爆开,强烈高潮直袭而来,令她小腹痉挛抽搐,全身颤抖……
恒子野炽热的目光盯著她获得满足的脸庞,几乎忘了自身迫切需要解放的欲望……他怎么也看不腻她这个表情。
「子野……」眼前一片昏花,她努力喘息,在争取多一些空气之间,她的两只小手揪著他的身体往自己贴近,以行动表明要他进入她体内的迫切需求。
「就来了,宝贝……」他粗喘的嗓音带著一丝隐约笑意。
做好防护措施,他拨开她的双腿,男性硬挺尖端在变得湿滑肿胀的花瓣间戳刺、寻找……
「要我吗?」他粗哑的嗓音充满诱惑。
「是的……」双手揪住他结实的肌肉,她毫不掩饰需要地挺高臀部。
她那同时诉诸言词与肢体动作的表态大大满足了他,他开始摆动腰杆推进她的体内……
她主动挺起身躯迎接他,催促他加快速度。
身下娇躯的积极让才缓缓推入一半的他再也忍耐不住地一击而入,直达她的体内深处,感觉那柔嫩的内壁肌肉紧紧包覆著他的男性,令他一阵昏眩,销魂不已。
「子野……」她嘤吟唤著,感觉心跳愈来愈快,如万马奔腾,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动了起来,从初始有节奏的慢慢摆动抽送,再缓缓加快速度……之後,在某一个时间点,他突然失控地开始施压,大手抓高她的双腿架在自己肩上,强力摆动腰杆撞击她,每一回都比前一回强劲有力,一次比一次更加快速狂野、深入……
被他制造出来的情欲魔力包围操控,她呻吟著迎向他,一次又一次。
当再一次的欢愉高潮淹没她的感官知觉时,她的十指深深陷入他的肌肉里,感觉眼前一片眩黑,火焰般的热潮全然包覆了她……
然後,耳边传来男性解放的粗哑叫声,那种两人相融合的激昂狂喜,令她紧紧闭起的眼底涌上感动的湿意……
◆◆ ※ ◆◆
欢爱气味犹未散去,客房内已再次回归平静。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恒子野以为身旁的人已经睡著时,她突然翻身侧躺面向他。「心情不好?是今天的工作不如意吗?」她的小手轻搭在双眼盯著天花板的男人手臂上。
男性身躯几不可察地微震了下,恒子野倏地转过头,目光和蓝品蕙接触时,清楚看见她那闪著关怀的温暖眸光,一股不知名的情绪涌起敲打著他的心。
「为什么这么问?」他直视她的双眼。
「一种直觉吧!」蓝品蕙眨眨眼,没有逃避地回视他强烈到令人不自在的目光。「就是感觉你心情不好,有心事。」
方才两人的欢爱十分激烈,虽然他仍是不失温柔地并没有伤到她,可从他的肢体动作与全身散发出来的张力,她就是可以感觉出某种藏在他骨子里隐忍未发的激昂情绪,於是直觉上她就是知道他的心情不佳,她只是不清楚他究竟是为了什么事不高兴。
定定凝视她,恒子野沉默不语,心中真的惊讶她竟然可以看穿他锻炼多年、喜怒不形於色的表相下的真实情绪,明明还在为稍早前发现她对他的「不良企图」生气著,可不知怎地,生气的情绪竟因她的关心询问而消失,而无论是真诚或是伪装,眼前这双充满情感的温暖眼眸仍是重重撼动了他的心。
他有多久不曾在一个女人脸上看见如此纯净真挚的眼神?
「你怎么了?」他一瞬也不瞬、直勾勾的目光,看得她全身泛起阵阵战栗,心中愈发觉得他今天的情绪真的有些不对劲。
「今天恒灿文打电话来。」恒子野突然开口道。
心中一凛,蓝品蕙看著他蓦地转为无情无绪的眼。「他要什么?」她轻声问,希望自己说话的语调够稳定,没有显露心中的惊讶。
由於对他的感情渐深,相对地对他周边发生的事亦是关切,因此私下里她一直利用自己对网路的操控能力来了解他以及他的事业。
由查出的资料加上他偶尔透露的讯息,她非常清楚他和出生後便从未谋面的父亲关系有多么「冷淡」,更别提他利用公司大股东身分毫不留情地开除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当然更加造成两个虽有血缘关系却无亲情的男人之间的嫌隙与「仇恨」。
另外,凭她的「技术」,她亦查到了恒灿文担任造船公司会长时私下做出危害公司、图利自身的违法事实,也知道恒子野已公事公办地将恒灿文犯下罪行的罪证交给日本当局,而由此种种,恒子野对他父亲的观感已显露无遗,那么,今天恒灿文打电话来一定讨不到便宜,甚至可能还有不愉快的场面发生……这就是他心情恶劣的原因?
不过让她真正感到惊讶的是,一向不轻易显露真实情绪的他竟然愿意告诉她恒灿文来电的事!
「他希望能回到『东京国际造船公司』工作……」恒子野将今早与恒灿文的通话内容简单说了一下。「他八成认为我和我母亲一样容易操控,所以才会以著若无其事的态度打电话来要求『复职』,等到发现不对,竟然愿意顺著我随意说出口的条件,去求他自离婚後便不曾再理会过的前妻……」
他的语声渐歇,始终未曾自她脸上移开的双眼清楚看见她温柔眸子里慢慢渗出的体谅与安慰。
今晚充满紧绷情绪来找她,原本是打算直接警告她最好别利用他母亲来逼他和她生孩子或是娶她!可才进入她的房间,和她交谈几句,他不仅忘了一切地抓她上床欢爱,接下来还在她关怀的目光下毫不考虑地将引发他心情不好的原因告诉她……
他不解地自问: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每回和她在一起,他总会做出让自己也吃惊的异常行径?完全不明白一向意志坚定的自己为何如此轻易受她影响而变得愈来愈不像自己了?
她轻声开口,「就凭他对『东京国际造船公司』的财务损害行为,你当然不会答应他。」恒灿文难道不知道自己将为所作所为付出牢狱之灾的代价?这时来要求返回公司根本是多余的。
「当然。可就算他没有做出有损公司财务的事,我也……」他的眼中蓦地升起疑惑。「不会答应他回公司。」
恒灿文对公司财务动手脚的事极为隐密,她是怎么知道的?
「是因为他对恒妈妈的背叛伤害?」她可以理解他想替母亲出气的决心,否则他何必买下「东京国际造船公司」的债权再转换成公司股权,为的就是将以欺骗手段抛弃、伤害母亲的男人踢下主事者位子,达成替母亲「报仇」的目的!
「你似乎很清楚我做这一切的原因与理由。」他的眼神变得深沉。「你怎么知道恒灿文对『东京国际造船公司』的财务造成伤害?」
就是因为这件事很隐密,所以当他揭出後恒灿文才会有那么惊恐的反应。
蓝品蕙一愣,脸上闪过不自在。「呃……就、就说我的消息很灵通吧!」
她发现自己无法坦白告诉他,因为太关心,所以具备骇客能力的她不时破解安全防护、偷溜进入他公司的电脑系统里,除了查看现况,当然无可避免地也看见不少公司业务尚未曝光的机密内容。
所以除了由他口中得知他个人的一些往事让她对他本身有近一步的了解认识外,他公司内部的大小状况,包括过去与现下即将进行的业务内容她都「读」得很清楚,只可惜这种不光明的窥视行为让她实在很难对他承认,而这个「坏习惯」也是两人在一起後至今她唯一隐瞒、不敢告诉他的事。
他毫不掩饰眼中的怀疑。「消息灵通?」从她不善遮掩的表情看来,她显然没有对他完全坦白,一阵失望蓦地袭向心房。
「……对。」既然选择隐瞒,她也只好硬著头皮点头了。
「『东京国际造船公司』远在日本,为什么你会想知道这间公司内部的消息?」抑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恒子野眼神冷静地看著她,没有再追究下去地转而问起别的。
「起初只是因为……呃,你的关系才好奇地去了解,後来知道愈多,对公司的状况也愈清楚,然後,当我知道了一些你正在进行的事时,总觉得……呃……」除了瞒住自己如何得知他公司内部事情的方式,她尽量对他坦白自己关心的心情,而既然说起这家公司,或许她可以藉这个机会跟他说说她想了很久、也一直想找机会问他的事。
「想说什么就说吧!」她欲言又止的表情让他不觉好奇地扬眉。「既然你对这间公司已经有了这么『深入』的了解,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带讽的语调让她微微瑟缩一下,可这件事一直卡在心里,让她真的无法装作不知情地不去问他她当然清楚自己这种直接的个性很不讨喜,尤其在眼前这位从不容许他人干涉已经决定的策略的男人面前,她知道一旦提出这件事来肯定会惹火他,可天生个性使然,她就是没办法装聋作哑,就算捋虎须也得硬上了!
「我知道你最近几次飞去日本都在忙些什么。」她决定直言。
「我最近的确跑了几趟日本。」恒子野语调乾脆,边说边从容起身靠坐床头,冷眼看著她那双明亮清澈中闪动著慧黠的眸子里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似地终於正视他。「而既然你已经『探听』得很清楚,当然不需要由我来告诉你我到日本是为了什么吧?」
清楚听到自己语气中那藏不住的嘲讽,他发现自己对於她竟然对他隐瞒某些秘密的事实,比对她竟然清楚日本那家公司业务内幕的情形更加愤怒。
看他已变得毫无情绪的眼神,依现在对他的了解,她知道此刻的他已迅速抛开几分钟前犹存在两人之间的亲密感觉,准备好和她谈「正事」了。
她跟著坐起身,抓来床单裹住自己。「我知道你到日本几趟是为了处分『东京国际造船公司』的资产。」
「你果然『消息灵通』。」恒子野牵动一下嘴角,语气仍显出讽意。「没错,我正在处分『东京国际』的资产,等拆解完毕後就会卖给几家有兴趣接手的公司,这一点你应该也很清楚,不是吗?」
蓝品蕙点点头,突然沉默下来,只是看著他,仿佛正在考虑什么似的。
与她对视一会儿,恒子野语气粗鲁地开口。「你到底想说什么?」他已经不想去研究自己为什么每次面对她时总是会先心软、先让步。
静了下,她轻声开口。「我想问你是不是可以考虑放『东京国际造船公司』一马?」
恒子野十分意外地扬高眉。「你说什么?」他再怎么想也料不到她想说的是这个。
「我知道你爸爸当年背叛了恒妈妈跟你,但是现在你不仅如报章杂志所说的『王子复仇记』般成功报复你的父亲,两母子的生活更是优渥无虞,何不就此打住,不要把一干无辜的人一起拖下水陪葬?」
恒子野脸色一变。「陪葬?!解释一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蓝品蕙一凛,见他似乎动了气,不自觉语气小心地轻问:「你生气了?」是她的措辞太严厉了?
「没有。」没有表情的眼睇著她,语气命令再道:「把话说清楚!」
说是没有生气,可由他身上强力辐射而出的张力还是让蓝品蕙忍不住咽咽口水,目光小心地看了他一下,这才轻声开口,把她憋在心里好一阵子的想法说出来。
「我知道你打算把『东京国际造船公司』拆解再卖掉,虽然你可以因为这项交易,在短时间里赚上数千万美金,但是根据保守估计,这家公司里最少有三分之一的员工,会因为与韩国造船厂的合并案而失去工作。当我知道这种情形之後,一直很想找机会跟你说,请你不要把这家造船厂拆解掉,给这些员工继续工作的机会,毕竟去年才发生的金融海啸仍余波荡漾,现在不论在哪个国家里,工作都很不好找。
「所以我想请你别因为先前这家公司的主事者是你的父亲而迁怒,他底下的员工是无辜的,不应该因为你父亲犯下的错负起连带责任。而且如果我没弄错,其实你并不是真的缺这笔进帐,再加上这家公司原本状况就不差,你为何不考虑把公司留下来继续经营,反正你要报复的对象再也无法回来了不是吗?如果你肯重新考量,『东京国际造船公司』里的那些员工跟他们的家庭就不会受到太大的冲击,这样不好吗?」
说完,心中做好承受他的怒气的准备,她慢慢抬眼看向他,随即发现他原本不露情绪的眼已变得又冷又硬,一股在她看来应该是怒气的情绪由眼底涌上,直直朝她射了过来。
恒子野定定看著她好久後终於出声,嗓音森冷,如从地狱发出。「你是依恃著什么来确定可以干涉我已经做下的决定?或许你觉得因为目前和我的亲密关系,足以让你有资格插手,告诉我怎么经营我的事业?」
宛如一阵寒风吹过,蓝品蕙猛地打了个寒颤,亲身领受到在商场上他是如何对付敌人的。这种杀人不见血、以言词来打垮敌人的方式还真厉害,她觉得自己好像被人狠狠刮了一层皮下来,还真是痛啊!
「我从来没这么想过。」她轻声说著。「我只是不希望看见你日後後悔时,事情却已经无法挽回。」
即使现下生气的他听不进去她的话,她还是尽力解释著,因为已有些了解他,她真的不想看见当他恢复理智时却发现事情已来不及挽回的懊悔心绪。
恒子野冷睨她,愈发不客气地质问出声。「你真的以为可以操控我的想法?告诉我怎么做决定?真以为你说的话这么有分量?」
蓝品蕙摇摇头。「我没想要操控你,我只是同情『东京国际造船公司』里那些即将失去工作的员工。」
「你那是什么表情?你不是我,你无论如何也无法体会当发现自己的亲生父亲是为了一家公司才会抛弃你及你的母亲时心中的感觉!你又如何知道我心中那家公司等同恒灿文一般,都是我立志要毁灭的对象?别以为你懂、有同情心,其实你什么都不懂,起码你不懂一旦我做下决定,谁也无法再让我改变主意!所以你是白费力气了。」忿忿看著她脸上失望的表情,恒子野没有察觉火气上扬的自己已不自觉透露出心中真实的心境。
她的眼中情不自禁流露出怜惜之色。「子野……」他的话证实了一直以来她对他个性的看法,当初他的父亲对他母子的抛弃行为绝对不是没有影响到他,甚至进而反应在日後他处理自己事业上的方式与做法。
瞥见她眼中神色,恒子野胸口猛地窜过一阵躁火,出口的话语更加不留情。「跟我上了几次床不代表你就是最特殊的,甚至可以干涉我的事,你以为你是谁?再也不准跟我讲这些事了!」
话说完,他随即跳下床,抓起随手丢在地上的衣服穿上,转身便离开了客房,留下措手不及的蓝品蕙在黑暗中怔愣深思,久久无法回神。
第八章
那天夜里的交谈导致恒子野不悦地拂袖离去,并没有如以往留在蓝品蕙身边过夜。之後,他虽然没有因生气而断绝两人的亲密关系,可两人之间的相处却产生了些许变化,变得有些怪怪的。
蓝品蕙想了很久,只能承认自己不够敏锐,根本说不出来到底怪在哪里。但若撇开这一点不谈,她住在他家中的这段日子其实是十分愉快的。
过去这段日子来,蓝品蕙每天一早先是陪卢秀静吃完早餐,然後再让司机开车载她下山到幼稚园上班,而因为已经徵得恒子野的同意,所以卢秀静亦常常跟著她一起去上班,与小朋友相处玩耍,直到卢秀静觉得累了,再请司机来接她回家,若不累就等蓝品蕙下班,两人再一起回家。
一开始蓝品蕙当然也担心这种行程会让卢秀静过於劳累,可看见卢秀静因为和小朋友相处而愈变愈开朗,也不想破坏她的乐趣,只得更加仔细盯著卢秀静的体力状态,一旦察觉些微疲态显露,她便立刻通知司机来接人。所幸至今使用这个方法的结果还算不错,她终於也稍稍放下心了。
至於没有跟到幼稚园的时候,卢秀静好吃好喝,喝茶赏花,甚至午睡,在在显示心情的愉悦与精神放松,种种进步让大宅里每个服侍她的人都松了口气。
蓝品蕙每天与卢秀静相处的时间不少,宛如母女般的生活更让两个人的感情愈来愈好,卢秀静很快地也喜欢上「儿媳妇」的好朋友江凯莉,在幼稚园里,常见她们三个人就像三个小女生似地叽叽喳喳聊个不停,像是有聊不完的话题似地聒噪得很,後来,在卢秀静的坚持下,司机郑太禹接送蓝品蕙的行程又加入了江凯莉一员。
而卢秀静的种种行为状况,当然也由司机郑太禹之口转述给家里每个看见她精神一天开朗过一天、关心她的人耳中。
「你们注意到了吗?夫人的白头发愈来愈少了!之前还以为是错觉,可那天我跑去偷翻夫人以前的相簿,才发现夫人的白头发真的变少很多。现在她只有额头两边还有点斑白,其他地方都是乌溜溜一片。」厨房里,趁著员工一起用餐时,管家曾彦汝将她的发现告诉大家。
「我也有注意到。太太现在的胃口也好很多,以前每餐我一再减少餐点分量,夫人还是吃不完,一定都会有剩菜端回厨房现在可不同了,看夫人胃口变好,我开始增加餐点分量,结果夫人都吃得乾乾净净的,真是太好了!」负责厨房的老朱接口说道。
「对呀,我看夫人现在如果不跟蓝小姐下山的时候,每天都会花一个多小时在花园做运动,我来这里工作这么多年来,还真的从来没看过夫人这么主动积极,现在夫人变得好有精神、好有体力。」园丁老洪亦道。
看大家热烈地讨论卢秀静的转变,司机郑太禹也将他每天在车上所见分享给大家听,「夫人现在每天都笑咪咪的,快乐得像个小女孩似的。以前载夫人出门,不论远近,夫人从上车到下车,前後说话一定不超过五句。两三个月前你们任何人来跟我说夫人会变成现在这么快乐的模样,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就是,小郑说的对,现在夫人不仅变得开朗,还不时要我把我孙女的照片给她看,然後一直跟我说,等哪天她的媳妇生了小娃儿,一定会跟我的孙女一样,白白胖胖地惹人爱。我记得以前夫人好像不是很喜欢小孩子,若你们以前跟我说夫人喜欢小孩子,我也是绝对不会相信的。」毛妈笑得眼瞇瞇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欣喜地说著卢秀静的改变,然後管家曾彦汝下了结论。「其实我觉得夫人所有的改变,都是蓝小姐付出爱心与耐心所带来的影响,你们同意吗?」
「我同意。」
「我也觉得是。」
「对,是这样没错。」众人纷纷点头,异口同声地回应。
「蓝小姐不但有耐心、有爱心,对人更是一点架子都没有。从上个月开始,每个礼拜六、礼拜天一大早,她都会主动来花园帮我整理草木,每回都弄得全身大汗,却也丝毫不以为意,以现代普遍不喜欢做劳动工作的年轻人来说,蓝小姐还真难得。」老洪说道。
毛妈立刻接口说道:「对,这个蓝小姐人还真是好。每次看到一得空她就帮著扫地、擦地,我都叫她不要弄,可她总是跟我说:『毛妈,没关系,房子这么大,我帮著做一些事,你也不会太累。』你们说说,这么好的女孩要去哪里找?」
「蓝小姐不但跑去帮老洪跟毛妈,每天晚上吃完晚饭,她都会趁夫人上楼刷牙漱口的空档,跑来厨房帮我洗碗、擦桌子、整理厨房,还直跟我说她闲不下来,不做事很难受,要我让她做,真教人不知该怎么拒绝咧!」老朱无奈摇头。
「还有,蓝小姐在幼稚园当老师,薪水也不见得有多高,还常常买点心回家请大家吃。我叫她不要破费,她却跟我说不过是一点小东西,就是觉得好吃所以买来给大家尝尝,这女孩除了善良之外还很大方。」曾彦汝再道。
「说真的,像蓝小姐这样的女孩,这种功利社会里真的不多见啊!」郑太禹由衷赞道。
曾彦汝突然叹了声。「可惜蓝小姐终究不是老板的太太,目前这种状态又能维持多久呢?唉……」
「也是……」
「我说,彦汝,我们这些人中,你最常见到老板,老板也最信任你,有机会你何不在老板耳边敲敲边鼓,鼓励老板追求蓝小姐?」毛妈提议道。
曾彦汝很快摇头。「这我可不敢!老板心思深沉似海,我根本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甚至他是不是喜欢蓝小姐,我也弄不清楚,要怎么敲边鼓?再说我们只是下人身分,老板喜欢什么人或是想追求什么人,我们哪有资格说话?而且,这里的工作待遇这么好,如果跑去干涉老板的私事,得罪了老板被赶走的话,我要去哪边再找个待遇这么好的工作?」
「彦汝讲的对,老板给我们每个人的待遇,都是外面相同工作的好几倍,为的就是要求我们确实把自己的工作做好。所以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只要努力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就好了,还是别乱出主意管老板的私事比较好。我们只能希望老板自己能体会到蓝小姐的好,主动追求她,追上了,是老板的福气,追不上或是没兴趣追,只能说他们没缘分,一切都由老板自己做主,我们只能旁观,没权利干涉的。」郑太禹说出自己的想法。
「嗯,太禹讲的很有道理……」
接下来,边用餐边拿蓝品蕙这位「好」女孩当配菜的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热烈讨论,根本没有察觉不知何时便站在厨房门外的恒子野,已经将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听进耳中了……
◆◆ ※ ◆◆
「小蕙,最近子野是不是又惹你生气了?」坐在花园凉亭里,卢秀静拉起蓝品蕙的手忽问道。
蓝品蕙心中一惊。「没有,我们很好啊!」
「连假日都不在家陪你,哪有很好?真有什么委屈尽管跟妈说,妈妈替你做主。」
蓝品蕙有些不自在地点头。「我知道,有什么事一定会跟你说,恒妈妈放心。」
这阵子恒子野对她的态度改变,除了偶尔碰上面他会打个招呼外,其他时候他对她根本不理不睬,与之前的态度差异让家中每个人想装不知道都不可能。
而众人不知道的是,他连夜里对她的「造访」也停止了,她感觉不解、迷惘难受,却什么也不能说。
「小蕙,不要瞒我了,前阵子子野几乎每天都会赶回家来陪我们一起吃晚饭,这两个礼拜来,他连一个晚上也没回来吃晚饭,每天都不知道在忙什么?早上碰面打招呼的时候,也不像以前一样跟我们有说有笑了。唉!实在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今天晚上我一定好好念念他。」卢秀静拍拍蓝品蕙的手背,嘴上叨念著。
蓝品蕙摇头阻止。「恒妈妈,我们真的没事,你不要担心了,我想最近子野应该是为了公事在忙,你去质问他不是让他为难吗?」
「是这样吗?」卢秀静半信半疑看她。
「当然是。」蓝品蕙用力点头。「恒妈妈不是知道他一向就很忙的,是吧?」
卢秀静想了想後点头。「说的也是,我大概想太多了。不过我一直想叫你请个假,然後让子野抽出时间,我们三个人出国去走一走,让子野也休息休息。」
「可以啊!」蓝品蕙赶紧点头附和。「这事我们再讨论,现在恒妈妈你该做的是不要胡思乱想,喝口好茶,享受春天的风吹在身上舒服的感觉。」
她边改变话题,边端起放在石桌上的茶杯递给卢秀静。
「好,好,喝茶。」被引开注意力的卢秀静很快露出笑容,接过杯子啜了口茶水。
「对了,今天早上我看到房子另一边那丛玫瑰开花了,很漂亮哦!恒妈妈要不要去看看?」蓝品蕙再接再厉提起另一个话题。
「真的?好,好,我们过去看看。」喜爱花朵的卢秀静马上同意地站起身。
「好。」总算将恒妈妈的注意力转移,蓝品蕙暗自松了口气。「我带你过去。」
◆◆ ※ ◆◆
「盖林先生,难得你拨空到台湾来,我可得带你到南部跟中横走走,好好招待招待你。」恒子野对著电话笑道。
「哈哈,那就麻烦你啰!只是我这次来台湾停留的时间很短,恐怕没时间跟你到南部去,下次好了。」盖林豪爽的笑声由话筒另一端传来。
「不能去南部吗?明天恰好是周末,那不如到我家来,我找大通的约克和东尼他们一起过来,大家来个BBQ聚会好了。」
盖林大笑出声,「好!好!你还真了解我,知道我一向对BBQ这种聚会无法抗拒,太好了,就到你家去聚聚。」
「既然不反对,那我明天派司机去饭店接你。」
「好,明天见。」
恒子野挂了电话後,马上拨电话回家,吩咐管家为明日的BBQ聚会做准备,然後再按下内线键。
「秋琳,明天美银的盖林要来我家BBQ,将之前汇整的资料准备好,明天把资料带来我家,顺便来BBQ。」
「知道了,老板。」结束通话後,潘秋琳眼中慢慢浮起一抹深思。
◆◆ ※ ◆◆
恒子野与美国银行的盖林与台北数家外资银行的负责人在自家大花园的BBQ区边吃边聊,管家指挥著手下与几位临时雇请的服务人员井井有条地轮流烤肉、拿饮料与端食物而一向不喜欢参与公事宴会的卢秀静则是跟大家打过招呼後就回自己房间去了,且告诉蓝品蕙不用陪她,要她去陪恒子野跟他的朋友。
蓝品蕙见恒子野愉快地跟多位发色、眼色各异的外籍贵客喝啤酒、吃烤肉,想起最近两人僵冷的关系,并不认为他会高兴自己厚著脸皮跑去凑热闹,於是转而走向烤肉炉所在,想要帮忙烤肉。
「蓝小姐,我来就好,你别靠太近,这个烟会把你熏得全身烤肉味的。」正翻动烤肉的老朱阻止道。
「没问题啦,朱伯伯,晚一点洗个澡就好了,让我帮忙吧!」蓝品蕙挽起袖子笑道。
老朱无奈地瞥了一脸坚持的蓝品蕙一眼。「好吧!那你先去厨房的冰箱里,帮我端些腌好的肉片出来。」
「好。」蓝品蕙跑去厨房,从冰箱中端出两大盘看起来很可口、已腌好的牛肉与猪肉肉片当她端著盘子朝花园走去的时候,一直在恒子野身旁陪同他与客人应酬、长得十分美艳的女人恰好朝屋子方向走过来,一见到她就露出一个友善笑容。
「蓝小姐,请问洗手间在哪里?」
「一楼有三个洗手间,最近的一个从这边向右直走就到了。」由於两手端著盘子,蓝品蕙只好以下巴指点方向。
「谢谢。对了,怎没看你过来吃东西,在忙什么呀?」潘秋琳拨拨头发,微笑再问。
潘秋琳早已知道这个幼稚园老师住在恒子野家中有一段时间了,而且由前一阵子恒子野排除夜间行程、天天回家吃晚餐的行径看来,她早怀疑跟住在他家的蓝品蕙脱不了关系,今天好不容易因公事得以过来,经她仔细观察後,发现即使两人几乎没有互动,可她还是看出这两人之间绝对已经超越主雇关系了,而证实自己心中怀疑的事,让她满心充斥著不悦与嫉妒。
蓝品蕙笑了笑。「看你们聊得那么愉快,我如果过去恐怕也插不上嘴,只会破坏气氛而已,所以还是帮忙端端盘子或是烤肉好了。」
「你说的也对,坐在旁边都插不上话的感觉实在不好但是你可以来前面陪陪老板呀!」潘秋琳建议。
「你们在讲公事,我还是不要去凑热闹比较好。」蓝品蕙摇头,为什么眼前这位小姐口中的客套话让她有种在讽刺她的感觉?「对了,我一直不知道怎么称呼你,请问你是……」
「对,我们一直还没正式介绍过,我叫潘秋琳,是恒先生的专务秘书,处理安排恒先生每天行程之类的事,对了,忘了问你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潘秋琳又问。
「你知道我住在这里?」蓝品蕙感到手上端著两大盘肉的重量逐渐增加,手臂开始微微发酸。
「当然,你住在老板家是为了陪伴他的母亲这件事也算是公事,老板自然没有隐瞒……」
潘秋琳见蓝品蕙的脸色慢慢改变,看出盘子的重量已经影响她了,心中暗暗一笑,心想:这还真是个整她的机会啊!於是,她开始与蓝品蕙聊了起来,一下问她的幼稚园在哪?一下问她家中有多少成员?又问她平常都做什么消遣娱乐……东拉西扯、不著边际地拉著蓝品蕙说个不停。
蓝品蕙不知道潘秋琳为什么突然对她这么热络,一直缠著她说个不停,但是她知道自己端盘子的双手跟腰已经快支撑不住了,她找个空档插话进去。「潘小姐,可以等会儿再跟你聊吗?我想先把手上这两盘肉端出去,免得烤肉区那边等太久。」
「啊,我忘记你手上还拿了两盘肉,对不起哦!那我们待会儿再聊。」潘秋琳说完,迳自朝洗手间方向走去。
见她走开,蓝品蕙喘了口气,鼓起余力正要朝花园方向走去,冷不防手肘被人一推,手上两个盘子蓦地失去控制翻跌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啊,对不起,突然想问你一件事,不好意思害你把盘子打翻了。」潘秋琳故作惊讶地说完,随即走开。
措手不及的蓝品蕙怔怔地看看散了一地的肉片跟破碎的盘子,然後看见潘秋琳竟然没去洗手间,反倒走向闻声瞥眼过来的恒子野及客人身边,再看见她指著自己方向对众人说了几句话,所有客人全笑了起来,而跟著客人露出笑容的潘秋琳也迅速朝她丢来一个仿若「示威」的眼神,不知怎地竟让她全身泛起一阵寒颤。
这一瞬间,她终於明白刚才自己的感觉没有错,这位潘小姐确实对她怀著某种敌意。
蓝品蕙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恒子野,却只见到他连她的方向也没看上一眼的冷淡脸庞,心中蓦地一痛,她抿抿唇,弯下身收拾地上一片狼籍,再没抬头。
◆◆ ※ ◆◆
中午的BBQ结束後,盖林与一众外商银行负责人在大客厅听音乐、喝红酒闲聊,恒子野则回书房,将方才议定的一些条款加入文件上并签名。
潘秋琳站在恒子野身边,一边核对、一边指出文件上需要改正及签名的地方。正当恒子野专心看著文件内容时,潘秋琳突然瞥见蓝品蕙的身影出现在书房门口,她的眼神一转,立刻拉起恒子野一只手,身子一扭坐上他的大腿,双手搂上他的脖子,香唇直接吻上他的嘴。
过了数秒,恒子野猛地将潘秋琳推开,口气不悦地质问:「你是怎么回事?」
潘秋琳眼角瞥向已经空无一人的书房门口,拉拉稍显凌乱的洋装,娇声说道:「没什么,只是想你。」
「想我?」恒子野冷睨过去。「看来你忘了上次我告诫过你的话了。」
「我没忘,可现在我们又不在公司。」潘秋琳抗议。
恒子野眼神一厉。「别告诉我你弄不清楚今天这场聚会的真正目的。」假若她老是分不清楚自己该扮演的角色,那么这种公私不分的员工,即使能力再强他也不想留。
潘秋琳脸色微变。「你一直没找我。」她的语气软了下来,透著幽怨。
「现在我需要把公事完成,没兴趣讨论私事。」恒子野说完,又低下头继续仔细读著文件内容。
被他的指责气得牙痒痒的潘秋琳无从发泄心中愤懑,只得呆呆站在一旁,心中唯一聊感安慰的是方才让蓝品蕙看见她跟恒子野亲热的画面。
哼!气死你!既然怎么也得不到恒子野,再怎么也轮不到你这个样样不如我的幼稚园老师!
◆◆ ※ ◆◆
当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时,躺在舒适大床上的蓝品蕙正努力挣扎著从一场恶梦中醒来……
梦里,她骑著马追著前方骑著白色骏马、穿越旷野的王子,她让身下的马儿拔足飞奔追赶时,青天突然一个霹雳打下,惊吓到她的马,接下来突然马失前蹄,她连人带马滚下山坡,坠入无底深渊……
那种无尽头的坠落感觉真是有够恐怖的!真怪,她怎么会作这种梦?靠坐在床头的蓝品蕙仍是心有余悸。
下午在恒子野书房门口见到他跟那位长相美艳的女秘书激情拥吻,她无法否认自己心中升起的剧痛大到让她无法承受地立刻逃回房里。毕竟骤然见到自己心爱的男人抱著别的女人亲热的画面,内心受到的严重冲击比起其他打击都具杀伤力,她无法控制那种心痛得几乎要死掉的感觉。
她头一次因情伤而落泪,从小到大,从求学到出社会,身旁虽然不时有爱慕者的追求,但是几次交往都是不了了之,总觉对方就是无法触动。有时不免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挑剔了,可心底深处还是隐隐希望有天能碰上一位真正的「白马王子」,然後像她父母般,恩爱地度过平凡的一生。
直到碰上恒子野并爱上他之後,她开始了解自己的私心愿望已不可能实现了,因为她爱上的男人并没有和她一样的感觉。
一直以为两人目前的僵局是因为他仍旧因她所说的话而生气,而对於让他生气的那件事,她亦反覆想了许多回,还是觉得听从自己的心说实话并没有错,但是或许这真的不是她该过问的事情,心中也曾想过要找个机会跟他解释,为自己犯了他的禁忌说声对不起。
可下午亲眼目睹的那一幕,彻底让她认清了自己的天真可笑。
原来她不过是他的床伴罢了!是她没把情况弄清楚,才会幻想把两个人发生关系与爱情结合在一起。最後证实这场她自愿投入的关系,原来只有她单方面在努力付出情感,对方自始至终想的恐怕只是游戏一场而已。
下午她愈想愈伤心,尽情将泪水释放,藉由泪水洗涤破碎的心与感情,认清现实。後来哭累了,不知怎地竟然睡著了,却因作了个恐怖恶梦而惊醒。
思及此,睡意全消的蓝品蕙这才发现窗外一片漆黑,太阳已经下山,她连忙跳下床,打算到浴室梳洗一下,突然听到房门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她吓了一跳,走过去打开门,便看到管家曾彦汝神情紧张地站在门口。
「曾管家,怎么了?」
「蓝小姐,夫人出事了!」
蓝品蕙脸色一变。「出事?出什么事?」
「夫人刚下楼准备吃晚饭,才出电梯人就昏倒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她边叫著边迈步朝楼下方向冲。「恒妈妈现在人在哪里?」
管家一边跟上一边道:「已经叫了救护车,司机车子也准备好了,老板叫我上来叫你,让你一起跟去医院。」
「好,我们快走。」
◆◆ ※ ◆◆
经医院紧急检查後,发现卢秀静的昏倒是因为脑中有个小血块压迫血管引发类似中风现象所造成的,建议动手术取出血块以预防日後再度发生同样状况,於是蓝品蕙紧急联络及拜托好友,请来好友的知名外科医生丈夫来动这个手术,顺利自卢秀静脑中取出血块。
「恒先生,手术非常顺利,卢女士现在已经推到恢复室休息,等她麻醉退掉,人清醒之後,我们就会把她送回病房静养。因为卢女士体能状况很不错,所以应该不需要住院太久,就可以出院回家了。」
应爱妻要求临时接下这个手术的沈闳中,照例向家属说明病患状况。
「谢谢你,沈医师。」总算松了口气,恒子野诚恳致谢後又懊恼地摇摇头再道:「我妈妈突然昏倒把我们都吓坏了,我们根本不知道她的脑中竟有血块存在。」
「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人没事就跑去检查脑部的。恒先生,你母亲这次昏倒算是个预警,其实也可以说是幸运,所以才能及时检查出她脑中有血块存在,并在第一时间开刀取出血块降低脑压,手术後影响的范围相当小,也不会有什么後遗症,对你母亲未来的生活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沈闳中顿了下,再道:「至于卢女士脑中的血块并不是什么血管病变,应该是很久以前她曾经跌倒撞到头导致脑内轻微淤血扩大所致年纪大的人禁不起跌倒,日後要多小心才是。」
「我知道了,谢谢沈医师。」恒子野点点头。「其他还有什么要注意的事?」
「就如同一般有点年纪的人,平常多注意她的血压与饮食,多动一动,最好不要感冒。」
「好。」恒子野颔首。
「那么,我先离开了。」说完,沈闳中朝恒子野点个头便转向从头到尾只是旁听而没吭半声的蓝品蕙。「品蕙,小蓉说好久没见到你了,有空过来家里坐坐吧!」
一颗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因为听到卢秀静没事而落下,再听到沈闳中的邀请,蓝品蕙愣了下,随即点点头,露出一个感谢微笑。「好,谢谢你。」
沈闳中摆了下手便离开了。
「我们该到病房了吧?还是你还有什么话要跟沈医师说?」看她盯著沈闳中离去的方向发起呆,恒子野无法控制自己略嫌暴躁的口气,只能归咎于太担心母亲所致。
似乎没有察觉他异常的语气,蓝品蕙转回头看著他点头。「好,我们回病房等恒妈妈。」
一个多小时後,恢复意识的卢秀静终於被推回病房。
「恒妈妈,觉得怎么样?还会冷吗?」蓝品蕙拧来温热毛巾替卢秀静擦著脸。
卢秀静没作声,温驯地任人摆布,一双眼却直勾勾地盯著照顾她的女子。
终於察觉躺在床上的人始终没有出声,蓝品蕙担心地看向她。「恒妈妈?」
「你……你是谁?子野请来的特别护士吗?」
卢秀静出乎意料的两句话让蓝品蕙当场怔住,连站在一旁的恒子野亦惊讶地扬高眉。
第九章
「你没必要搬走。」站在客房门口,恒子野有些暴躁地说道。
看著蓝品蕙收拾行李,不知怎地,他的心里就是感觉不舒服。
蓝品蕙瞥他一眼,收拾动作没有停住。「当然有必要,我不认为恒妈妈出院回家时会乐意见到家里有个陌生人。」
也不知是不是手术造成影响,卢秀静从麻醉醒来後,家里什么人都认得,就是不记得蓝品蕙了,所以当然也不乐意让蓝品蕙接近她,这般突发的状况让众人顿时慌了手脚。
「就告诉妈妈说你是我请来照顾她的人。」沉默一下,恒子野再道。
「欺骗恒妈妈?」蓝品蕙摇摇头。「这样不好,何况我每天还得到幼稚园上班,又要怎么解释?」
恒子野盯著蓝品蕙的一举一动,心中烦躁愈来愈深。「你可不可以不要弄了,停下来好好说句话?」
蓝品蕙摺衣服的手一僵,顿了下,猛地放下衣服转过身面对他,一双平和的眼无畏地直视他。
「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也很清楚恒妈妈一向不喜欢和陌生人相处,现在恒妈妈已经不认得我了,我怎么还能住在这里让她在自己的家里感觉不舒服?我当然得在她出院前搬走,而且、而且……」她顿住,眼中浮起一抹灰心和黯然。
「依我们之间的现况,其实我搬出去也比较好,或许恒妈妈不认得我也不算是坏事。」她苦笑一下,感觉说出这句话时心中实在很难过。
她当然希望恒妈妈认得她,毕竟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已经将恒妈妈当成自己的母亲一般,有著深厚的感情,现下突然说要割舍,当然感觉非常难过、舍不得,可她更难过的是他此刻挽留她的态度,仿佛她只是个受雇於他的员工,而不是前一阵子还跟他在床上缱绻的情人。
与他在一起时,大部分的时间她都感受不到他到底对她有多少的喜爱,可某些时候,她真的清楚看见他眼底闪动的情感,让她觉得他并非那么不在意她但是此时此刻,当他开口说著挽留言词时,脸上却是毫无感情的冷沉模样,对一个依恋他的女人而言,没有什么比他脸上表情更伤人的!
她的话让恒子野心中一紧,脸色更加沉郁,甚至透出一丝不悦。她提起两人的关系是打算藉此提醒他,要求他给出某种承诺吗?如果她是这种目的,也未免太天真了!
「如果你要我说出某些你希望听到的话,那么你可能要失望了。」
他脸上的表情、浑身瞬间散发的抗拒气息以及说话的口吻,让她眼神一黯。「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并没有希望你对我说什么。」
她沉默了一下,抿抿唇後迟疑地开口再道:「另外有件事我想告诉你,我发现目前正接受调查的恒灿文私底下密谋、暗中动手脚,试图对付你以及『东京国际造船公司』,你先做点防护措施,以免被他暗算了。」
恒子野面无表情,眼神转为森冷地看著她。「连你怎么得知我公司内部秘密这件事我都没有荣幸得知了,你指望我会相信你说的话?」
蓝品蕙与他对望,沉默很久,突然坦白道:「打探你公司的情况是因为关心,而得知的方法是骇进你公司电脑被层层保护的档案系统里……我是个骇客,一个很难对他人启齿的坏毛病。至於我说的有关恒灿文的事,就算你不相信,还是请你依常理想想,一个被你夺走一切的人怎么可能不思报复?无论如何还是留意一下比较安全。」
说完,她默默转身重拾先前打包行李的工作,数分钟後,她听见他走开的声音。
◆◆ ※ ◆◆
「吼!这段时间里,我们也不是没见过面,直到今天才突然把一切告诉我,还真是个惊人的『故事』啊!」
周薏蓉坐在自家客厅沙发上,满眼惊叹地看著甫进门不久的好友蓝品蕙。
「你也觉得很扯吧?竟会被人误认为媳妇,说出去恐怕不会有人相信吧?」蓝品蕙耸了耸肩。
即使好友努力装出轻松口吻,可了解好友个性的周薏蓉怎会听不出她那蕴含在话语中的难受情绪?好友明明情伤难抑却强装开朗,将陷入爱情的始末如他人故事般讲出来,让她为蓝品蕙的坚强觉得心疼。
周薏蓉仔细观察著蓝品蕙。「所以这件事在可爱的恒妈妈突然不认得你之後,就只能变成『故事』了?」
「我请教过关於恒妈妈为何会失去和我相处这段时日的记忆,沈医师解释现代医学对大脑的了解还是太少,而因为恒妈妈血块形成的地方恰巧是人类大脑存放记忆的地方,所以当血块去除後,他虽然肯定恒妈妈不会因为手术产生什么後遗症,可却无法保证记忆一定没有损伤,所以建议我们再观察,他认为恒妈妈失去的记忆有可能会慢慢恢复才是。」
蓝品蕙解释完,又摇摇头。「就是因为事情已经结束了,所以我才会说告诉你一个『故事』。」包括她与恒子野的关系,在她搬出恒家时也算是彻底结束了。
「那你和他呢?你确定也变成一段『故事』了?」周薏蓉眼神关切地问。
蓝品蕙眼中透著无奈。「依我搬出来之前我们的情况,我知道我和他之间发生的一切只能当成『故事』来说了。」
毕竟,她都离开数个星期了,却始终没有等到他的消息。最後,她只能狠狠浇熄心底深处的冀望而死心了!
周薏蓉静静看著好友,毕竟自己也曾经历过情伤,她可以体会好友此刻的心情,知道什么安慰都解除不了心中那股仿佛永远不会停止的强烈刺痛,唯有时间才能缓和痛楚的方式。
仿佛感受到好友无言的安慰,蓝品蕙苦笑一下。「记得当初你和沈医师在一起时,我曾建议你何不好好利用这个机会来争取他的心吗?当时我说得多么轻松啊!怎知当自己碰上时,才知道整个过程是多么大的精神煎熬。」
更别提她和他只在夜晚亲密、不曾公开的不平等关系,更加增添争取他的感情的困难度,如今失败也不意外。「想想,若我自己曾经历过这种状况,恐怕不会有勇气那样劝你,不过之前既然选择踏进这段关系、努力争取,如今失败了也只能说我和他无缘了。」
如今她只能安慰自己,世间失恋的人多不胜数,现下不过又多一个罢了!
「你现在的心情,有打算休假几天调适一下心情吗?」周薏蓉建议。
蓝品蕙摇摇头。「不必了,失恋而已,又不是世界末日,没事因心情不好而请假岂不是很不负责任吗?」就算园长是自己的表姊,她也不喜欢因心情不好就任意请假。
周薏蓉点点头。「也是,不如这样,下班有空就到我家来,我们喝茶聊天,陪我度过这段被某人强迫『安胎』的日子。」她很快就想出一个可以转移好友心情又可以解除自己现况的办法。
「安胎?」蓝品蕙立刻会意。「又不是第一胎,沈医师这么紧张啊?」
「他很紧张。」周薏蓉笑叹。「我怀双胞胎时他没在我身边,这一胎算是他的第一次,所以他特别紧张。你来陪陪我吧!免得我都快被他管得喘不过气来了。」
「对了,我们都聊了半天了,双胞胎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也没看到他们?」心情郁闷的蓝品蕙吐出心事後,终於想起自己疼爱有加的两个小家伙。
一提起孩子,周薏蓉柔柔笑开了。「因为我怀孕了,所以我老公帮我找来一个好厉害的保母,把双胞胎管得乖乖的……」
「真的假的?赶紧介绍给我认识,让我向她请益几招吧!」
◆◆ ※ ◆◆
恒子野走进母亲最喜欢逗留、被花木包围的亭子,看见母亲坐在铺著软垫的椅子上,神色安祥地小口喝著茶。
「妈,你找我?」
卢秀静抬起头来,「不找你,你会记得你的母亲跟你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母亲揶揄的口气让恒子野微蹙了下眉。「妈,你怎么了?我们每天都有见面啊!」
「每天跟我道个『早安』後,就自顾自神游太虚去了的见面?」卢秀静笑睇儿子。「过去几个星期来,你每天在公司忙得七晚八晚才回家,周休在家就整天关在书房,好像得了自闭症般连露个脸也吝啬,我记得我儿子的个性很开朗,没有这么『闭塞』才是。」
一抹郁悒闪过眼底,恒子野无奈地对母亲笑了笑。「我最近比较忙,等过一阵子……」
卢秀静没等他说完藉口便打断他。「忙著病相思,想著某人?」
恒子野身躯一僵。「妈,你胡说什么?你真的找我有事吗?」
「当然有事才找你来。」卢秀静噙著笑,疼爱地看著儿子。「我找你来是想问问你,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要接我的好媳妇小蕙回家来?」
卢秀静的话让恒子野当场怔住,好半天才有些结巴地出声。「妈,你……你说……媳妇?你还记得小蕙?蓝品蕙?」母亲不是把有关蓝品蕙的事全忘了?
「当然记得。」卢秀静笑著点头,然後再叹了口气。「我现在才知道我生了个笨儿子,连自己喜爱的女人都抓不住。我都给你那么多时间了,你还是没想通!」
什么意思?恒子野瞪著母亲,完全说不出话来。
「自古以来大家都说陷入爱情的男女会变成傻瓜,看来我的儿子也不例外。」卢秀静摇摇头,口吻有些责备。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小蕙之间发生什么事吗?你妈妈我可没有老眼昏花,我很清楚小蕙那孩子对你的感情,可你这个孩子不知道是太笨、太迟钝还是在犹豫什么?明明也喜欢人家,却始终委屈小蕙,不肯公开你们的关系,让我这个做妈妈的只能在一旁乾著急,只好趁著这次手术装作不记得她,让失去小蕙的你好好想一想,认清她在你心中到底有多少分量,不要再笨下去了,也让我有个真正的媳妇。」
卢秀静将数星期前自己决定装失忆的原因揭开,恒子野花了好一会儿时间终於消化了母亲的话。
「妈,你这么做一点意义也没有,我跟小蕙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我对她就跟对……对一般寻常女人感觉一样,没什么特别……」
听著儿子如同小时候不想承认某些事却又遮掩不住变得僵硬的声音,卢秀静叹了口气。「子野,我早已醒悟,在你的成长时期一直让你听到我对你父亲的怨恨,是一种最糟的示范,我一直逃避不肯对你承认,还害得你打定一辈子不结婚的主意,我……」
恒子野立刻握住母亲的手,「妈,你别这么说,我不想结婚跟你没关系,我根本就不想娶那些觊觎我的身家才对我示好的女人。」
「可小蕙不是那样的女人啊!这一点根本不必我来告诉你对吧?」卢秀静急声道,然後便看见儿子来不及掩饰的神情。「而且,你也很中意她不是吗?那为什么你宁可每天苦苦想著她也不肯找她回来呢?妈在旁边看得已经快急死了,你却只会窝在书房里却不行动。」
「妈,我没有想她……」他话未竟就因为母亲看他的眼神而哽住,心田掀起惊涛骇浪。
何必再否认下去呢?数个星期的无眠、失神,满脑子她的影子挥不去,苦苦的思念影响他的心神,让他的工作效率降至最低,他吃不好,睡不著,种种的精神折磨凌迟,他还能否认她在他的心中真的毫无分量吗?
见不到她的日子,他焦躁不安,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在这般愈来愈失控的状况之下,他还要再否认自己一点也不思念她吗?
「快把她找回来!」卢秀静拍拍儿子的手背。「我相信我的儿子不是那种不敢面对自己感情的男人。」
「妈……」母亲的话宛如拿著一支大槌敲上他的脑袋,敲醒了他已经钻了好几个月牛角尖的脑袋。
就如同成年以来,他靠著决心闯过一道又一道的难关,终於达成今天值得自傲的成就,难道他就不能鼓起勇气面对自己其实早已陷落情网的事实,难道他就没有能力经营自己的感情,回应一份早已送到他面前的真挚爱情吗?
他真的要放掉那位好不容易出现在他身边,努力了解他、关心他的可人儿?
◆◆ ※ ◆◆
快步走进起居室,蓝品蕙困惑地看向原本面对窗外,却因为听见脚步声而转过身的恒子野。
「你不是告诉我恒妈妈突然恢复『记忆』、因为找不到我而气得身体不舒服?为什么曾管家却告诉我恒妈妈没事,人正在午睡?」
恒子野突然来电,让她又是惊讶又是感伤,一方面她好高兴听到恒妈妈终於记起她,一方面却也感伤、失望,只有因为母亲的缘故,他才肯找她……
可一听到恒妈妈因为见不到她,气得大发脾气导致身体不适时,她还是担心到顾不得心中实在没有再见他的意愿直奔而来谁知等她踏进恒家,事情却完全不是她所想像的样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知不知道在明知他根本不在乎她的事实下,要面对他是—件多么难受的事?
「妈妈没事……其实是我想见你。」恒子野温声坦承,眼底闪动著一丝激烈,直直盯住她。
「想见我?」心脏突然加速猛跳,蓝品蕙眼神更加困惑。「要找我可以直接说啊!」
「不抬出妈妈当理由,我怕你根本不会答应见我。」恒子野语气迟疑,不自在的大手爬了爬头发。「对不起,用这种方式骗你过来。」
由於她的视线不曾离开他的脸上,所以她清楚看见他脸上虽不明显、却实实在在存在的尴尬,不知怎地,一股想笑又甜蜜的感觉窜上心头,某种她不敢去期盼的可能性开始在心田深处酝酿,开始对他如此急切、甚至用欺骗手段找她过来的原因充满希望。
「那么,你找我做什么呢?」润润唇,她的嗓音不自觉地放柔。
恒子野盯住她,一股渴望闪过眼底。他沉默著,仿佛不知该怎么说,先是脸上浮起无措表情,过了半晌,他猛然大大吸了口气,宛若很不甘心地吐出一句话。「没有你我生不如死,我要你回到我的身边!」
蓝品蕙当场呆住,感觉脸上血色褪尽,全身发软,完全想不到这种话会由他的口中说出。
说完话的恒子野全身紧绷,一瞬也不瞬地盯著她脸上的表情。
愣了半天,蓝品蕙终於回过神,慢慢开口。「你……想要找我回来继续当你的情妇?」
即使对他感情的深度不变,现下的她也不认为自己有办法再做到像之前那般委屈地当他偷偷摸摸的床伴。
「不!」恒子野急道:「我想要你真的成为妈妈的好媳妇,答应我的求婚。」
「因为你妈妈?」如果说之前只是心跳狂奔,现下心脏已经直冲上咽喉,快要跳出来了。
她没听错吧?他真的向她求婚?谁来打她一巴掌,让她快点从梦中醒过来吧!
「当然不是!要你嫁给我是因为我……我爱上你了。」他终於说出来了。
仿佛见到天开了,蓝品蕙瞪大眼,心神震撼地脱口而出。「你……你说真的?」
他的求婚换来的第一个反应竟是她狐疑的眼神?!恒子野暗叹一声,伸出双手握住她的双臂,生平头一次坦白且用力将心中的话对一个女人说出来。
「你知道我的顽固个性的,心底就算清楚自己已经爱上你,却死也不肯承认,因为我不想输,可眼看你走出我的视线,我发现输赢根本不重要了,我只要你待在我的身边就好,可是……」
他自省地摇摇头。「个性使然,我仍然继续挣扎、死撑,直到妈妈终於看不下去,那天她把我叫去说了一顿,我终於认清自己是个没有勇气的懦夫,连承认自己的感情也不敢,所以我决定争取你。我承认骗你过来这个做法很卑鄙,但我真的很害怕被你拒绝……你可不可以暂时忘了这个事实,先考虑我的求婚?」一口气说完,他直直看著她,眼底浮现一丝恳求。
蓝品蕙盯著他久久,突然笑了出来。「你真的不擅长求人是吧?」
原以为无望的爱情突然开花结果,此刻她感觉欣喜若狂。
脸上闪过尴尬,恒子野柔声道:「小蕙,我爱你。我们以後一定还会有争吵,因为我不能保证我一定可以改变自己这种不愿认输的个性,但是我答应你,我会尽量……改善。」
蓝品蕙眼中感动与笑意加深。「恒妈妈真的恢复记忆了?」他真的不擅长求人耶!
「妈妈根本没有失去记忆,她是看不惯我亏待你,才藉此让你离开来让我认清对你的感情。」他解释母亲的「计谋」,心中紧张地记挂著她并未回应他的求婚。
边听边笑,蓝品蕙睁著大眼下了结论。「原来恒妈妈什么都看见了,她比我们每个人都聪明。」
「小蕙……」为什么还不回答?
「对了,恒灿文的事你解决了吗?」她突然又想起一件事。
恒子野深深看了她一眼,暂时忍耐她再次岔开话题。「你是个『骇客』,怎会不知道我有没有处理?」深知她对他的感情,他相信她一定有留意他是怎么处置打算暗算他的恒灿文。
蓝品蕙眼神严肃地看著他。「你不在意我是个……骇客?」
恒子野摇摇头,再也忍耐不住地问:「小蕙,你到底……」
不待他说完,蓝品蕙猛地扑进他的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仰头看进他灼热煎熬的眼。「愿意!我当然愿意嫁给你。你一定早已知道,我是这么地爱你,不顾一切也想要拥有你。」
眼眶涌起一阵灼热,他闭了闭眼,再睁开,迸出深挚爱意的眼与她对视。
「我曾说过上过几次床、不代表你就是特殊的,这句话是世界上最大的谎言。事实上,我心底真正想说的是,你就是最特殊的那个,特殊到让我害怕。我爱你,小蕙,你是上天可怜我,所以特别为我安排的灵魂另一半。」
说完,他已深深吻住了她,倾泻满腔的感情与深深的思念。
蓝品蕙热烈回应他灼烫索求的唇舌,喜悦的心狂跳不已。
原来美梦是会成真的,她真的得到她专属的白马王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