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逾本分的“宠物”
既然知道我大哥没什么事儿我就放心了,接着夏御的话问他,“你说不是这么回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夏御依然沉默。
我没心思跟他玩儿“我猜我猜我猜猜猜”的游戏,取出来手提电脑就开始准备写网游公司那篇稿子——再不写出来,韩姐肯定又拿巧克力扔我,而且还得是最大套盒的那种费列罗巧克力!——我依稀记得以前因为拖稿曾经被砸过一次,倍儿疼啊!
还别说,有时候心情好了效率就自然很高——今儿去游乐场我是真的玩儿舒心了,虽然最后那三场太阳神车整的我精神萎缩无比,但是酣畅淋漓的感觉让我敲击键盘打字的声音络绎不绝、接连不断。
于是,就在这一片可以称作诡异的气氛中,过了一个半小时——直到家里的大门被人打开。
抬头一看,我大哥带着明显的倦意推门走了进来。
他看都没看夏御一眼,直接对我说:“咖啡。”
还咖啡呢?都一脸疲惫成这样了……我转身到厨房给帝王大人热牛奶。客厅那边儿,我哥哥开始把手里带回来的资料分类整理。
一边等着热牛奶,我一边在心里佩服夏御——我大哥回家都这么会儿了,他居然吱都不带一声的。
牛奶里了加了可可粉,我端过去放我大哥手边。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昨天没回来?”
我点了点头,“嗯,跟人约好了去游乐场玩儿,所以没回家,一起床就直接过去了。”
我大哥笑了,“游乐场?林洛见你真会玩儿——我记得,你小时候那会儿,就是我带你去游乐场别回来你那个自闭的臭毛病的。”
夏御看着我们俩都没有开口的意思,下唇狠狠地被咬在牙间,一脸的强忍——
真的不怪我目中无人,只是一牵涉到我大哥私人问题,我向来是没有任何的发言权。我自个儿的感情问题还得我大哥操心,哪里轮得到我去管他做的对还是不对?
我大哥喝了一口牛奶,轻轻放下,用一种温和平静的语气对夏御说:“你可以回家了。”
夏御不敢不接我大哥的话,低着头看着桌面,说了一句话,“……我可以接受任何惩罚。”
我大哥笑了,“夏御,这个完全没有必要。”
……敢情还真是出了问题。我立马飞速地去收拾笔记本电脑准备回自己卧室赶稿子,准备逃离开这个看起来就很“是非”的地儿。刚走两步,就被我大哥叫住,“过来坐。”
毫不犹豫地转回身坐下,我翘起二郎腿大敞着坐下等我大哥下一步的吩咐。
林业皱了一下眉头,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打在我腿上,“别把你混酒吧那副德行带回家来。”
于是,正襟危坐。
夏御抬起头看着我大哥,“……请再给我一次……”
我大哥叹了口气,伸出食指揉按眉心,“夏御,我越来越觉得浓重的失败感——真不知道以前为什么会认可你是我最成功的‘宠物’。”
虽然我大哥一向强势,但是说到底他仍然是个男人,脱离不了人的范畴成为神——他这会儿要求我留在他身边,肯定有需要我的地方。
“夏御,”我大哥端起来杯子,喝了口牛奶后说,“我三天动了四台手术,其中有一台手术的对象是部委级别的领导——你就在这个手术前对我说自己要结婚了,手术后对我说希望能继续维持‘Master’的关系。我想,你搞错了一个概念——宠物和情人的区别。”
夏御摇头,“不是,我……”
“宠物是‘belong’,情人是‘share’,亲人是‘depend’。”我大哥气度优雅,神态平和,“你自己选择了结局。”
夏御颓然地看着我大哥,“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我大哥条分缕析,“作为宠物的心态来说,或者说作为精神性的M来说——自己的所有由别人掌控,完全抛弃人格的独立性,主人的需求为第一顺位的选择——这是他们获得心理快感的根源。我记得当时你找上我的时候,明确地说‘我需要一个主人’。”
虽然我大哥现在看起来很平静,但是我知道他肯定动怒了——因为他右手一直半握着放在身侧,这个动作我被惩罚的过程中实在是太熟悉了。
轻轻地挪过去坐一点儿,我伸出手拉住我大哥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抚直。
然后,十指相扣。
我想用这个来告诉我大哥——我在他身边。
夏御努力平稳着自己的声音,“我可以……退婚。”
我大哥明显地放松了下来,轻笑一声,冷淡中带了轻视,“为了我?”
夏御点点头。
“哪怕是一个原本就虚无的婚约?”
我明白了——欺骗对于我大哥来说,是绝对不能够容忍的事情。眼前的这位主儿显然已经触动了我大哥的死穴,还是倍儿准那种。
用西方魔幻的话来说是——龙的逆鳞。
“你对我,既不是‘belong’的心态,也不是‘share’的心态,而是有了‘monopolize’的妄想。”我大哥冷静地叙述。
事情真大条了——这种情况下他还能冷静,要么是气坏了,要么就是已然做好了决定。
monopolize——独占。
夏御勉强地微笑,“不是的……我只是……想……”
“你希望我有什么样的反应?知道你那个所谓的‘婚约’后去逼你退婚?或者是因此产生嫉妒的心理?”我大哥笑了起来,而且是那种平淡的笑,“夏御,做宠物要有做宠物的自觉。你错在哪儿知道吗?”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低落,“……我不该奢求‘情人’的身份。”
“不是‘奢求’。”我大哥又轻轻叹了口气,“你跟了我那么久怎么就不明白呢?如果想做我的情人,一开始就不要选择‘宠物’的身份——我给过你选择的机会,所以自己的选择自己要负责任。”
夏御“哈”得一声低笑,“……林……林业,你会爱上人吗?”
“会。”我大哥肯定地回答,“但是你没有做到我的标准。”
“……我知道了。”夏御站起身,走到我大哥身边,跪下去,“……谢谢您一直以来的关心和照顾。”
我大哥低下头和他对视,“那么,再见。”
夏御的身子一阵轻颤,头都不回地飞快离去。
随着门被重重地关上,我大哥轻吁一口气,放松了身子躺在沙发靠背上。抽出来依然被我拉在手心的右手,斜斜地瞄了我一眼,“来给我抱一下。”
于是我二话不说地扑倒压住。
林业闷哼了一声,“……林洛见你明儿就得给我去健身房。”
我委屈——这不是变相地批评我吃胖了吗?
我理解他的心情——即便不是爱,即便不想再维持这段关系,但是相处了这么久,花了这么多时间熟悉了彼此之后说不要就不要,也会有难舍的情节。
哪怕是用旧了的一个皮包……
我大哥轻轻打了个哈欠,问我,“刚刚的对话听明白了吗?”
我点点头。
他眯起来那双丹凤眼,继续问,“夏御本来是最善解人意的一个人,你说他怎么作出了这种蠢事儿?”
我想了想,回答:“哥哥,再理性的人如果遭遇了爱情也会变得头脑发热。”
林业推开压在他身上的我,坐起身来,“所以,你如果想头脑发热的时候就自己去冲冷水澡——爱情会带来头脑发热,但是头脑发热一定会搞砸爱情。”
27. 分手了的情人
那篇关于天寰网游的报道被韩姐亲自批示,排在了周二的第三版——也算沈毅梵他们公司撞上了运气,最近政府正在大力宣传鼓励“自主创新”、“企业产权”,稿子一出来那叫一个切题。
韩姐的办公室里,女强人笑眯眯地看着我:“小林,你那稿子做的真不错。有深度,有内容,有前瞻性——下周欧洲有个金融峰会,你要不然过去做这个报道?”
……瞅见没有?这就是领导。先夸你一顿再使唤你,要不然就是夸你就为了使唤你。
我刚刚趁着韩姐心情很好,顺了她一块德芙巧克力啃,被她这么一说立马想出口表态——结果一个没注意一口把半融化的巧克力直接咽下去了!
一手拿住纸杯忙不迭地往嘴里灌水,一手频频拍自己的胸口顺气。
韩姐在旁边笑得那叫一个“花枝乱颤”,“林洛见,你活该不活该?跟占便宜似的啃了我那么一大块巧克力……哎呦哎~笑死我了……”
黑线,姐姐……敢情您那欢乐全建立在了我的痛苦和出丑上了?!
我苦笑着看着韩姐,“大姐头,您就别涮我了——今儿早饭我又没吃,要不然犯得着跟您老人家抢这么腻味的东西?”
韩姐的脸儿一绷,“……林洛见,你全家都是老人家!”
轮到我乐了,“包括我大哥?成……回去了就给我哥哥他老人家汇报。”
“讨厌不讨厌啊?你……”韩姐果然掂起来手边儿的小礼品袋又扔过来了,“赏你了。”
我打开一看,全是奶糖和巧克力——女人都果然是巧克力和钻石的奴隶。
“别给我岔题!”韩姐站起身,端着自己的青瓷小杯子去接门口的饮水机处接热水,“一说到关键问题你就给我耍滑。”
今儿韩姐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装,头发高高盘起,有气质极了。
冤枉不冤枉啊……明明是您先笑话我被巧克力呛到的。
“……去欧洲公费旅游?还是把机会让给别人吧。”我吊儿郎当地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地查着手里那个小袋子里有几个牌子的糖果。
韩姐回到她那宽大的办公桌前,坐下,小眼神凌厉地使劲儿瞪视着我,“林洛见,你的工作态度有问题。”
“啊?……”我立马端正了态度,听领导训话——这个评价可是牵涉到原则性的重大问题。
“还‘啊’?”韩姐现在御姐气势十足,“上次让你跑政经新闻,你不干;这会儿给你一个出国玩儿的机会你又推托——怎么了啊?翅膀硬了?大记者。”
我急忙认错投降,“韩姐,韩总编,韩大人,我不是故意推托你安排的活儿,是你说的这两个实在不是我感兴趣的内容。”沉思了一下,我很严肃地对韩姐说,“金融峰会我还是不去了,这个机会挺不错的,给咱们社里的其他人比较好——我知道山西省那边儿出了一个煤矿事故,如果没有记者愿意跑这个,我下午就出发……韩姐,我在这儿给您保证,下次您安排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您让我去故宫我绝对不去始皇陵!”
韩姐‘噗嗤’一声乐了,“得了得了,反正我拿你没辙¬。愿意去跑山西那个矿难,今儿下午就拾掇拾掇东西滚蛋——有什么问题及时跟当地政府协商,采访结束了后立马回来。”
于是我态度端正地点头走人——当然没忘了随身带走韩姐送我那一小袋糖果。
跟我大哥通了电话告诉我去采访后,我直接就赶去了机场——
本来以为最多四天就能搞定的事情,结果去了地方上之后才发现这里的地方保护主义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为了能掌握第一手的资料,我一开始隐藏了自己的记者身份,直接过去矿工的住区进行调查,结果谈话刚刚进行到一半,我赫然发现周围已经开始站上了一圈保安。
被逼无奈下亮出了记者证后,我先后被几家矿主找上门来,甚至包括地方某监管单位的二把手。而且,发生矿难的实际规模与地方媒体报道的程度相比简直就是……
令人发指。
一条简讯迅速在报上刊登出来,随即引起了有关部门的重视——相应的事故调查小组被建立起来,深究矿难的原因。
我忙活了一个多星期,才重新回到A市,而且报社重新派出了记者进行了后续报道。
堵,心里堵死了。
有什么能比人命更重要的?
回来后,韩姐打了一个电话给我,说放我两天的假休息一下。
再一次踏入HELL时,我心情还是很沉重——看惯了大城市的喧嚣热闹,看多了锦衣玉食和挥金度日,当看到和我们一样生活在同样土地上另一种生活状态的人们时,该怎么想?该怎么自处?
记得刚刚做记者的时候,我就因为对一些事情看不顺眼整天憋气,那时候我大哥对我说:“林洛见,你要承认,不管你知不知道那些事情,它们该怎样发生就会怎样发生;不管你对那些事情有什么看法,它们该是什么样子的就是什么样子……你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可以了——你不是那个救世主。”
于是,要做好自己的事情。
坐在吧台上,手里晃着一杯鸡尾酒,有一句没一句地和贝少闲聊着。
“洛少,今儿怎么这么颓啊?”贝少一边拿了绒布仔细地擦拭着他那一排高脚酒杯,一边瞄了一眼半趴在吧台上的我。
“没事儿……有点儿累,刚跑新闻回来。”今儿调酒那个孩子肯定是新手,Martini里兑了太多的苦艾酒。我喝了两口就放在了一边儿,指着杯子对贝少说,“苦艾酒放多了。”
贝少端过来酒杯自己尝了一口,摇着头叹气,“林洛见,你嘴真刁。”
我没说话,半支着下巴听酒吧里放的音乐。
也许是祈封,也许是澳洲那一片广袤的草原,也许是半年的修养期,也许是我马上就要25岁的心情,也许是这次去山西的经历——我现在玩儿的心态越来越少,整个人也从浮躁变得稳重了那么一点儿。
在山西的时候,不是没想过苏南——当我被一名满脸横肉的保安推搡的时候,搞笑地想到如果是苏南那个流氓该怎么办?
我只想到了他会推搡回去,至于揍人不揍人估计很悬——对方人高马大且拉帮结派,这小子虽然流氓了点儿但绝对不是愣头青。
正在这儿乱想的时候,贝少又端了一杯梅酒给我,“尝尝这个,果酒——最近卖的很好。”
我喝了一口,皱眉,“真酸……”
贝少貌似漫不经心地问我:“你最近和苏南相处得怎么样?”
我继续喝手里的梅酒,“没怎么样啊,就那样。”
“哦~?”贝少双手十指交叉在一起支住下巴,隔着吧台的距离跟我相望。“那你知道不知道苏南和D分手的事儿?”
我“噗”的一口,把嘴里的酒液全喷在了贝少刚擦好那一排酒杯上……
什么?!分手?!
太劲爆了吧——难道我一个多星期没回帝都,这天都开始变颜色了?!
“林洛见!”贝少郁闷极了,一巴掌拍我肩膀上,“你赔我!”
我赶紧道歉,“别介,等会儿我叫服务员来收拾。”
贝少危险地眯起了眼睛,“……从今儿起,你在HELL的消费账单X10。”
……无奸不商啊无商不奸……
收拾完吧台上的狼藉后,贝少带了点儿怀疑地看我,“你真不知道?”
我肯定地点了点头——我跟苏南,那基本上是没有sex就互不联系那型。他有没有情人,找多少情人,分手不分手关老子鸟事儿?
“真的跟你没关系?”贝少继续问。
我无语,抓住贝少的小肩膀就摇晃,“什么意思啊?!我是男版狐狸精?专门拆散人家情侣?我在HELL玩儿这么久,你见我挖过谁家的墙角啊?”
贝少优雅地拂掉我的手,“是是是……林少爷你没挖过任何人的墙角,但是有些墙角就是巴巴地去倒贴你。故意去做和无意去做的结果其实是一样的……”
我用手捂住自己的心脏,满脸悲伤地看着贝少,“贝宝宝你伤害到了我——”
贝少无视。
叹了口气,我放弃了继续耍宝,“贝少,我出差一个多星期刚刚回来……哪儿有时间去拆散苏少爷家的情人啊。”
贝少点点头,“我相信你。”
“哪儿得来的消息啊?”我皱眉想,“难道是八卦?还是说大家都知道了。”
“昨天分手的吧,”贝少沉思了下,“现在知道的人还很少,我有我自己的消息渠道——所以提前跟你通个气儿。”
……
跟我通什么气儿啊?这事儿跟我有关系?!
28. 玩通关的游戏?
我这边儿正和贝宝宝八卦着苏南大帅哥的分手事件,刚刚给我调Martini的那个调酒师走了过来。
果不其然,这孩子是新来的,还是个留着板寸头的小男生。他笑嘻嘻地又端过来一杯酒,“林哥,再尝尝这个……”
我接过来看了看——漂亮的红茶颜色,“Long Island Iced Tea?”——长岛冰茶,漂亮的颜色和迎合人的甜味下掩盖的是高酒精度酒的事实。
调酒师那双小眼睛都快被笑没了,“尝尝嘛~尝尝再说。”
我如同壮士一般地举起酒杯,扭过头来满脸萧瑟地对着贝少说,“贝少爷,万一发生了‘密室杀人事件’,嫌疑人就是你家调酒师……对了,我保险单上的受益人是我大哥吧?”
“去去去……”贝少鄙夷我,“就你?鸩杀你我还嫌浪费我的毒酒呢!”
我端着酒杯喝了一口,细细品了一会儿后,冲那孩子竖了一个拇指,“不错……你改良了?”
小孩儿兴奋地点点头,“想让这种酒再柔和点儿,就减少了点儿琴酒,加多了柠檬汁的比重,口感怎么样?”
“女孩子肯定会喜欢的。”我赶紧一口把这杯酒喝完,“贝少,这杯可是你手下的人请我喝的,账单记他身上,乘不乘10都可以。”
贝少乐了,“出息……”
我点头,“咱多有出息啊。”
去了趟洗手间再回来后,贝少隔了大老远就冲我使眼色——我赶快三步并成两步地走了过去,趴在吧台上问他:“咋了?玩儿地下党组织?还打手势,要不要对暗号?”
贝少指了指酒吧靠着西北面墙的一个桌子说:“……那边儿,绯闻男主角来了……”
我无语地看着贝少,“贝宝宝,咱改行做娱记干不干?正好我认识几家大报社的主编。”
贝少捧着他的小杯子连连摇头,“不干,哪儿有我在酒吧看LIVE版都市生活好玩儿?”
苏南和几个朋友坐在哪儿,眼眉斜挑着,唇角一丝冷笑,任谁说话都一副“我是大爷别来烦我”的爱理不理样儿。
就是手边酒杯的酒空得贼快,我隔着那么远的距离,越瞅越觉得这小子闷的那瓶酒是伏特加。
贝少把手里的杯子放在一边儿,凑过来对我耳边说:“洛见,情况不对啊……”
我瞥了他一眼,“这有什么不对的?这情况明显的就是被人甩了呗。”
贝少摇了摇头,感慨,“这年头,越是吃香的男人越是容易被甩啊!”
我一开始就没像贝少那么想——贝少以为至少是因为我弄得苏南对自家情人没兴趣了所以才会踢了人家——就凭我对这小子的了解,既然被他认可为情人的,那就是真正接受了那个人。
我知道,我和他,都不是那种会主动提分手的人。
因为在一起不容易。
眼瞅着苏南倒酒的频率有慢慢加快的趋势,我咂了咂舌,“贝少,他这是要把自个儿灌醉?”
贝少严肃地点了点头,“我瞅着也像。”
我一巴掌拍在吧台上,“去!给他上酒吧里最贵的镇店之宝!”
再看了会儿,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招呼那个新来的调酒师给我整了半杯葡萄汁,我走过去拿给苏少爷解解酒劲儿——解了好再喝,看喝不死他!
刚走到一半的距离,苏南慵懒的嗓音就传了过来,“哈~单身有什么不好?老子从此就自由了——玩儿NP、夜不归宿、SM……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
我一下子乐了……瞅瞅他这出息!
走过去把手里的葡萄汁放在苏南手边,我耸了耸肩,“……刚榨出来的鲜葡萄汁……”
苏南仰面靠在墙上,一双眼睛闭着,指间的香烟烟雾袅袅……我说完话都快一分钟了,他才睁开眼睛看着我。
我伸出手整了一下袖口处刚刚在吧台上压出来的褶皱,随口说,“苏南,不过是分手,算不……”
“林洛见,你一边儿去……”苏南仍然是那种痞子味儿十足的语气。
我一下子愣了,反应过来后,勾起唇角笑得轻松如意,“好。”
说完转身离去。
周围一下子冷场了——毕竟我在HELL混了少说四五年了,基本上常来HELL玩儿的人都认识我。
“苏南……怎么说话呢?!”
“哎……洛见,回来,苏南他不是这个意思。”
“你小子去追人回来啊……”
周围劝和的声音络绎不绝,苏南沉默着用眼睛看着我,我沉默着一步步远离。
回到吧台取过来自己的车钥匙,贝少微笑着冲我招招手,“回家好好休息。”
“没问题……”我抛了一个飞吻回去。
如果是你,面对了上过床的……Sex Partner对你说“你一边儿去”,你会是什么心情?
郁闷?烦躁?受伤害?自伤自怜?痛不欲生?死去活来?
我只是觉得好笑——林洛见,你真搞笑。居然忘记了那人骨子里跟你自己是一样的人——上床就做,完事儿就over,下了床大家都是陌生人。
一脸平静和漠然疏离对着一夜情的对象让他们别来管自己的私事——这事儿我也没少干过。
可是,为什么满嘴都他妈是酸的?
我恨恨地想——肯定是那杯梅酒和改良版的长岛冰茶弄出来的毛病!
不过是采访了一次而已,谁拿谁当回事儿?
等开车回到家以后,我就没事儿了。该怎么过就怎么过,不过是一个游戏,当事人之一说“Game Over”,那就换一盘新的游戏。
29. 前情人的婚讯
我从HELL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睡觉——倒不是说最近熬夜太多,而是在山西的时候神经一直处在紧绷的状态,连带得睡眠的质量也是接连下降。
一大觉醒来,发现已经是马上要过0点的时候了。
一觉睡到现在都没吃晚饭,于是我用力摆脱刚起床带来的迷糊劲儿,准备去客厅的冰箱里扒拉点儿吃的。
推开卧室的门,刚下了几阶楼梯,就看到我大哥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支烟——没点着。
“哥哥。”我打招呼般地喊了一声,走下楼就准备去拉冰箱门。
我大哥把手里的香烟扔在窗侧的垃圾桶里,转过头对我说:“厨房里有热着的炖汤,多少凑合着去吃点儿热的。”
“哎~”我无比欢快地应了一声,奔进厨房里找吃的。
小砂锅里慢火热着的是胡萝卜炖牛腩,我没盛出来,直接拿了小勺儿对着锅开吃。
我大哥好笑地摇了摇头,上前关掉被我忽视掉的火,“林洛见,你都多大了,还跟个小孩儿似的?”
我被烫了一下,“呼呼”地吐着舌头,“不怕,反正有你。”
林业同志听了这句话后,伸手搂过我,在脸颊上用唇触了我一下,干脆地离开,“你就只有在向我撒娇的时候可爱点儿。”
我“嗯嗯”地点头,注意力全放在吃上面了。这一小锅牛肉实在太好吃了,牛腩炖得很烂,胡萝卜也很入味儿,肯定是东四路口那家私房菜小餐馆做的——我从小就喜欢吃那家的炖汤,绝对错不了。
我大哥半倚在厨房的门上,双手松松地环抱在胸前,“听说你被自己勾搭上的男人在HELL涮了一顿?”
我又大吃了两口后才回答,“……你怎么知道的?”
林业挑了挑眉毛,“我不能知道?”
丢开手里的小勺,我拉开一侧的立柜取出来牛奶倒进小奶锅里加热,随手把小砂锅扔到水池里,捋着袖子下手去洗,“大哥,你说……贝少是不是和你有奸情啊?”
“嗯?”短促的冷哼,尾调上扬。
……这就是——不怒而威啊不怒而威。
我转过身找洗洁精,“我在HELL里发生的屁大的事儿,你都知道——哥哥,你是不是色诱贝少让他给你提供情报了?”
水池边儿上那瓶洗洁精用完了,我弯着腰去墙角处的储物柜里找新的。然后屁股上传来一阵大力——我大哥潇洒地踹了我一脚。
怎么了啊?被我说中了所以来打击报复咱?
我大哥又冷哼了一声,“还不是为了关心你?林洛见,你真该少点儿没心没肺。”
我找到了新的洗洁精,拍拍屁股上的鞋印后起身,把小砂锅洗好,擦净,摆放整齐。
然后转过身,正面看着我大哥认真地说:“我觉得没心没肺挺好的,而且——没心没肺也得看是对什么人。”
我大哥揪住我就往客厅里拽,“厨房就那么小一地儿,瞧你这阵势还打算和我在这里长谈?”
“哪儿能啊,”我给我大哥泡了一杯红茶,递过去,“哥你最近忙得要死,我再不懂事儿也不舍得拉着你彻夜长谈。”
我大哥摘下来鼻梁上的眼镜,随手放在客厅上的桌子——你还别说,林业大人那一双眼睛,真是……好看。
“我就说……”我大哥轻舒了一口气,右手支住额头,手肘处的衬衫在沙发的扶手上被压出浅浅的折痕,“我自己的弟弟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予阳还非要担心什么你会受伤害。”
予阳?……我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是贝少的名字!!!
贝予阳。
由此可见,有一个不好搭配名字的姓氏是多么郁闷的事儿——予阳,多好听;贝少,多有气势;贝予阳,写在一起多好看……就是读起来有点儿拗口。
正在我腹诽贝少的名字腹诽得不亦乐乎时,才又一次后知后觉地想起了这句话的重点在哪儿——我大哥他喊的是贝少的名字!
“大哥!”我从沙发上跳起来,指着他语无伦次,“那啥……你刚刚叫那小子啥?……那是他名字……你……”
我大哥皱了皱眉,放下支起来的手肘,“好好说话。”
“为什么直接喊他的名字你们是不是背着我有什么奸情……”我飞快地一气儿说出来,生怕被我大哥打断了问话。
林业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林洛见,你在嫉妒?”
哈?
“……我不混酒吧,为什么要喊他‘贝少’?”我大哥端起来桌子上的茶杯,指节扣住杯把,眼神斜斜地瞄我。
我仔细想了想,好像的确没听过我大哥喊过“贝少”这个称呼,甚至包括我跳脱衣舞那次。
“……而且,就算有什么关系,轮得到你来管我了?”我大哥的唇角微微地弯起来,下唇上沾了茶水的水光,亮亮地晃人眼睛。
我听了这句话后欲哭无泪——哥哥诶~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其实,”我哥哥说,“苏南那个反应倒是在情理之中。眼瞅着他不正常就该哪儿远躲哪儿去,你倒好,自己去惹没趣儿——被宠坏了的后遗症。”
我点头,“我知道。如果我被人甩了,然后那小子过来跟我说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我肯定会想抽他一大耳刮子。”
我大哥轻笑着看着我,一直看到我不好意思地讪笑,“……那个,虽然明面上的话是这么说,但是他冲我说那句话我还是很不爽!”
林业点了点头,“准了,我也不爽。”
尼桑,你太帅了。
我大哥看了一眼墙上的大挂钟,“这都几点了?该去睡觉了。林洛见,你别老弄得晚上赶稿子,白天睡懒觉——仗着自己年轻就胡来。”
我乖乖地点头。可是,做记者本来就不是一个能有安稳生活的职业,没新闻的时候能闲得发慌,有新闻的时候腿跑细了都是没累你累到位——而且是后者居多。
“……对了,我明天要去德国,”我大哥像是刚想起来一样对我说,“一个医学研讨会。在我回来之前,你别给我把房拆了!”
“不会不会,”我信誓旦旦地承诺,“哥哥请你放心。”
刚说完,鼻端就传来一阵糊味儿……
完了!我的牛奶!
我拔腿就往厨房跑,我大哥在背后无奈叹气,“的确是不会拆房,但是我怀疑你会把咱家点着。”
咳咳,哥哥,要对我有信心!
送我大哥上飞机后,我开车就从机场打算直接回去。他要去德国待上10天左右,除了有研讨会外,还会参加一个什么多方会诊。临走我大哥还特意用眼神警告我“安分点儿”——难道我就如此地不让人放心?!
现在正是秋困的好季节,为了防止自己开车发困到时候真“睡”成了永恒,我在车里打开着重金属摇滚乐——于是导致莫离的电话响了两通我才注意到。
那小子这半年来第一次支支吾吾地在电话里语焉不详,说是有事儿想对我说,但就是死活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事儿。
我被他磨叽得满心不爽,“……操,有话快说,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开不了口?你被人迷奸了还是怎么地?!”
莫离立马如期所料地火了,“林洛见你这个混蛋!祈封要结婚了!”
看,这不是喊出来了?
啥?!封封要结婚了?!
30. 半年前的责任
车里的CD放的是Pop Metal,电吉他扭曲的噪音感和节奏十足的流行音乐频率以一种参差的姿态缠绕在一起——像是盛夏雨林中攀延而上的藤蔓。
就在这一片带了点儿嘈杂的音乐声中,莫离在电话的那头带着气急败坏冲着我吼:“林洛见你这个混蛋!祈封要结婚了!”
十分应景的是,摇滚乐队的主唱在莫离刚说完这句话时猛然拔高了声调,带着嘶哑的声音冲破天际般的绝望——他在唱:“Heaven is the hell”。
要是搁在半年前,这一嗓子肯定让我文艺得泪水直冒、满心泛酸。现在,我只是简单地沉默了会儿,对莫离说:“哥们儿,别挂电话,等我会儿。”
说完把手机不挂机地扔到副驾驶座上,抽出来那张摇滚乐的CD,双手两边儿用力,“咔嚓”一声,干净利落地把它掰成了两半——然后扔在车上的垃圾袋里。
要环保,不要乱扔垃圾。
我泄愤般地弄坏这张CD不是他们主唱不够帅,也不是他们的音乐做的不够好,而是他们唱错了一句话,应该是——
“Hell is the heaven。”
我身所处,便是天堂——这话不是神神叨叨,而是一种生活态度。
人,总要积极着来。
估摸着莫离那边儿因为我那句玩笑话而起的火气已经消散了不少,我才又重新掂起来手机跟他打招呼,“Hello,莫宝宝。”
莫离在那边儿有气无力,“林洛见,你玩儿死我得了。”
“不舍得不舍得……”我跟他打哈哈,“你人哪儿呢?我过去找你去……嗯,我知道……电话里不是说不清楚吗?……我靠!这么远……成成,我过去。”
挂了电话我深深地感受到了凄凉感——莫离在南四环那边儿,我他妈刚刚开过北五环!
穿越了大半个帝都,我过去探听我唯一的前情人的婚讯。
莫离今儿穿得是西装革履、人模狗样。我刚下车,隔着玻璃就能看到他正正经经地坐在那家很有南美风情的咖啡馆里等待着我的赴约。
拉开软木椅子坐下,我点了一杯纯咖啡,据服务员介绍还是巴西空运过来的咖啡豆——管它哪儿来的舶来品,还不是一样的咖啡味儿?
“怎么穿这么正式?”我伸手弹了弹莫离的肩膀,“还别说,这么从后面一看还真是欧美哥哥们的倒V型……干嘛去了啊?相亲?”
莫离一巴掌打下去我的爪子,瞥了我一眼,“参加公司的一次会议。”
我要的咖啡很快送了上来,一股微酸微涩的咖啡香气开始在空气中蔓延着侵占我们的嗅觉。
在这一片咖啡香味中,莫离轻轻吁了一口气,“洛见,你回国后见过祈封吗?”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怎么去见他,也怕影响到他的生活。”
“电话呢?”莫离微微皱了皱眉,想了一下急忙补充,“包括在澳大利亚时。”
“都没有。”我平静地说。“封封那会儿,是我大哥找来了专门心理治疗师全天候地守着他,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三位医师中,有两位认为在治疗期间我最好不要跟祈封有联系,一位认为可以有少量的、适度的联系——因为,据说他的恢复状态一直很好,而且在提到我的时候并没有出现应激反应,所以,治疗师们认为我的离开对他心理防线的重筑带来的是积极影响。”
莫离咬住了下唇,一脸欲语还羞、欲罢不能地看着我。
我一下子就乐了——是我前情人要结婚,又不是他前情人要结婚,咋看起来他比我都别扭,比我都痛苦?!
不过……莫离本来就比我别扭。
莫离看着我慢慢忍耐不住的笑意,突然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林洛见,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愕然——咋又把具体问题上升到了原则性问题?
肯定且迅速地连连点头,同时还不忘加强肯定,“大大的有。”
莫离神色复杂地看着我,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莫离,你真的明白了?
我沉默地喝着咖啡。
爱吗?不爱吗?这个问题从我上飞机前就开始纠结,直到有一天我听到了房东和他小女儿的对话。
“苏迪。”房东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按照中国人的观点算是大龄结婚,晚婚优育——家里只有一个小女孩儿,苏迪,刚刚年满5岁。
苏迪抱着他们家的沙皮狗在地板上翻跟头,玩儿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听到自己的名字后,抬头看了她老子一眼,“爹地~”声音甜软得像棉花糖。
“我们带狗狗去宠物医院打针吧。”男人微笑着开始换衣服。
苏迪蹦蹦跳跳,“不要……狗狗说不想去医院。”
“如果不去医院,苏迪就不能抱着它睡觉了哦~”房东换上了外套,“而且狗狗还会生病。”
“就像中国哥哥一样?”那天我正好感冒,在家里窝着狂流鼻涕。
房东哈哈大笑,“是啊。”
苏迪还是在犹豫,“那我们走了谁来陪中国哥哥?”
我亲爱的房东蹲下身,跟小女孩儿平视,“那小天使,你想怎么做?”
苏迪摸摸那只沙皮狗的脑袋瓜,“狗狗要乖乖去打针,因为苏迪爱你。”然后飞奔到我房间,拉住我的手,眼睛弯弯地看着我,“苏迪来陪中国哥哥,因为我也爱你。”
Love is not only meaning the love。
从一开始,我决定和祈封要不要在一起,考虑的重点就不在我是不是爱不爱他,而在——我和他在一起了他是不是就会开心?
这个,才是问题的关键和症结。
就像苏迪那样,她可以为了生病的我放弃和那只丑沙皮玩儿,因为她觉得自己这样做我就会开心。
事实上,我那会儿更愿意舒舒服服地睡一觉,闷出一身汗来。
我以为,给祈封一个情人的身份,把他作为自己可以依靠、停留的房间,他就会开心;可是,他更想要的是简单地相守在一起。
但是,20岁的林洛见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这是我的错。
我打了个响指,让服务员端走半空的咖啡杯。然后很正经地看着莫离,“莫离,祈封结婚的事儿,跟我说说——咱来不就是为了听这个的?”
莫离头疼般地揉揉眉心,拉出来一张大红请帖,“瞅仔细了,不是给我的,是给我们家老头儿的。”
下周一,上午十点,荆南酒店。
今天是周六。
我单手支住下巴,看着莫离眨巴着眼睛谄媚,“莫离哥哥~你帮我联系一下祈封吧~”
“干嘛?”莫离丝毫不被我恶心人的眼神吓到,“想要抢婚?”
我郁闷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哪儿能呢?!我就是跟他谈谈。”
“谈什么?”他继续拿眼睛瞥我。
我用指尖下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如果他结婚是因为爱着那个女人,那么我会祝福他同时也会得到——所谓的救赎;如果他是为了更好的忘记我的存在,那么我会说服他不结婚。”
“啊?”莫离傻眼了。
“啊”什么啊?!这道理还看不出来——如果是前者,大家皆大欢喜;如果是后者,那个女人是无辜的。
即便不是为了我们曾经在一起过的日子和曾经那样惨烈的结局,单单为了那个可能是无辜的女人,我也要在祈封结婚前见到他。
哥哥,你说过——“永远不要逃避自己的责任”。
所以,我现在来收拾这个半年前留下的烂摊子了。
31. 愈合了的伤痕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我和祈封终究会碰面这件事实。
当天晚上,莫离就给我打来了电话,“洛见,我现在就正和祈封在一起。他已经同意了跟你见面,你挑个地儿吧。”
挑个地儿?
不能选酒吧、咖啡厅或者西餐厅……要不然周围那小音乐一响,立马煽情到无比,不出事儿也得出事儿;而且周围的人很多的话,谈话总会带了不自在。
我一手拿着电话,另一手扒拉开衣柜的门,挑挑拣拣地找前几天买的一条裤子,“你问问他,去朝山公园方便不?……成,我明儿9点在门口那儿等着他……去你的,你才晚上9点过去呢!……嗯嗯,好。”
挂了电话,我还是没找到我刚买的那条牛仔裤。
要是别的什么裤子,找不到就算了——这一条可是我的新欢,去逛CK家的衣服时一眼瞅上的——当然,不排除我喜欢它的原因中有一条是因为店外半裸着上身的那位男模特身上穿的就是这款。
想了半天后,我一巴掌拍在了腿上——那条裤子被我换在了跟苏南合租的酒店里了。一想到这儿,我就放心了,不怕不怕,那房间还有小爷我付的一半钱呢~
因为一直以来,我的作息都是异于常人的,根本没有丝毫的生物钟可言,所以早晨定了8点的闹钟响了的时候,我习惯成自然地顺理成章地伸爪按掉了。
……
于是,大家可以想象一下当我睁开眼发现时间已经是8点50+时,会是怎样一种SHOCK的心情!
我是以光速冲出家门的。
路上也是一路狂飙。一边卡着每一个红灯的点儿踩油门,一边咬牙骂自己——林洛见,你真是混蛋!
当我看到朝山公园的大门后,整个人的心情已经从绝望和沮丧变成了麻木。
大老远地就看到祈封双手插着兜,安安静静地站在大门右侧——没有抬腕看表,也没有听音乐,更没有什么不耐烦的表情。
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等待。
我反手甩上车门,一头汗急急忙忙地冲到祈封面前,看着他的眼睛,除了喊了一声“封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老子我厚颜地迟到了半个小时啊!
祈封柔软的唇翘了起来,伸出手按了按我右耳侧睡觉时压翘的头发,“又起来晚了?”
不到10点的阳光,为什么会这么耀眼?
并肩坐在草坪上的长椅上,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知道该用什么话题开始谈话比较好——虽然来之前已经做好了跟人好好谈谈的心理准备,但是晚起床和迟到完全打乱了原来的想法。而且,再一次面对祈封的事实,带给我的冲击比自己认为的影响还要大。
我不说话,祈封也不开口。
秋天的上午,有微风,有阳光,有草坪。
身边,还有祈封。
微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我扭过了脸去看祈封,“封封,你要结婚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大红请帖看都看过了,还装什么矫情地询问啊?
祈封点了点头。
我拉过来他的左腕,翻过来,拉开袖口——手腕上蜿蜒的是一条皱皱巴巴的伤痕。
祈封任由我拉住我的手腕,跟着我的目光注视了伤疤一会儿后,抬起头对我说,“林洛见,对不起。”
他说——林洛见,对不起。
不是——林洛见,我恨你。
一滴水珠,重重地砸在祈封腕子上的伤痕上。祈封伸手摸了摸我的发丝,揽住我的肩膀,“洛见……”
他说,“所有人都说是你对不住我。其实,洛见,是我放手了你。”
我用拇指擦过眼角,对着祈封笑,“封封,你又在为我找理由,当时……”
祈封坚决地打断了我的话,“不是,是我放弃了你。”说完抽回自己的手腕,仔细扣好袖扣,“洛见,是我没有勇气再走下去了——没有勇气相信我们的爱情能走多远,没有勇气面对别人的目光,没有勇气……”
祈封温温柔柔地笑了,“我不像你,总是能那么随心所欲地活着。我想,和你在一起这个决定大概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出格。可是对这个我一点儿不后悔……洛见,我想要的太多,想要你,想要世人的认可,想要父母的开心,想要一个温暖的家庭,想要……”
祈封的话突然停住了,他的目光落在了远处。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一对穿了嫩粉和浅绿套装的双胞胎,才刚刚能蹒跚走路的年龄。俩人在那儿抢着抱一个球,旁边年轻妈妈的笑容在蓝天白云下看起来充满了幸福。
祈封转回头看着我,“很可爱,是吗?”
我点点头。不仅是那对孩子,连为人母亲的女人看起来也是一样的赏心悦目。
“所以……到最后,我还是没有选择你。”祈封仍然去看那对双胞胎,“会不会觉得我很自私?洛见……一个人总是逃避啊逃避——唯一不逃避的事儿就是向你表白。逃避到最后,作出了跟你分手的决定,仍然不愿意告诉你……甚至用自杀来逃避……”
我沉默,拉过祈封割过腕的左手拉在手心里。
不是这样子的,封封,这些话你为什么以前不告诉我?如果你说——想要过正常性向的人的生活,我怎么舍得忍心阻拦你?
祈封翻过手来,跟我十指相扣。
“洛见,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我那时候的自杀一定给你带来了很大的冲击。当时,我只是想——如果能这么死去,那么我就用自己的生命跟你告别;如果死不了,那么就是注定我要离开你。”他嘲讽般地低笑一声,“看……就连离开你这种事,我都是被动地逃避着去做的。”
我用力地抓住祈封的手,指甲用力之下,甚至嵌入了他的手背。“封封,你为什么总是在自己身上找错误?那时候,明明是我……”
妈的,我头一次对自己曾经糜烂的私生活产生了无比的痛恨感。
祈封笑了,任由我指甲收得越来越紧,伸出另一只手覆上我们俩扣在一起的手,“洛见,你知不知道,我喜欢那样子的你?总是那样光彩照人得让人没法逼视,总是随着自己的性子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儿……你哥哥曾经对我说:‘林洛见那副德行,全是被惯出来的……’所以,有我一份。”
爱情,有谁能说得清楚?旁观者看到的都是自己演绎出来的剧情,真正的酸甜苦辣,只有当事人才能体会到深刻。
“林业真是很不错的人,”祈封又一次抽出自己的手,“一开始我还讨厌过他。但是……”他晃了晃自己的左手腕,带了点儿得意的笑,“这个,还是他帮我应付过我父母那边儿的。”
我看着祈封的笑容,深深吸了一口空气,“封封,你要幸福。”
如果不幸福了怎么办?
封封,如果你不幸福,我就去把你抢走。
“我很幸福,林洛见。”祈封带了笑容的脸渐渐变得平静,“真的。”
其实,幸福真的触手可及。就像我说的那样——身之所处,便是天堂。
我们谁都没有再次提到结婚这件事儿。我知道,祈封选择的是他自己想要的,我需要做的就是远离着并且祝福着就足够了。
他也没有解释为什么没有邀请我去参加他的婚礼。婚礼上人多嘴杂,难保会不会有知道我和祈封关系的人出现。我向来不忌讳别人对我的风评如何,可是,祈封不行。
他是一位父亲的儿子,是一个女人的丈夫,是一个孩子的未来父亲。
祈封,我爱过你。
32. 深夜里的等待
周一时,我的假期已经修完了。而且去社里的时候,我才发现——韩姐嘴里说的给我放两天假,指的就是周六和周日。
韩姐,您又玩儿我!
因为我做的是特约记者,所以只需要早晚过去社里确认一下要做的报道和版面,不需要整天打卡坐班。
我一边扒拉着本部的报纸,一边对韩总编说,“韩姐,我这个月的任务可完成了——您瞅瞅我都上了几次二版了。所以,这个月剩下的时间我能在家休息了吧?”
韩姐悠闲地在即将要被拿去印刷的报样上签字,“少来,你那些报道能上二版,全是我安排的。”
是是是,您才是女王。
跟韩姐报完道,我下到了13层楼,花了半个小时去跟文编确定了下个月自己要做的专题方向后,就准备甩手走人。
刚走了两步,就被人叫住了,“林哥!”
我扭过脸来发现是小陈,“嗯?怎么了?”
小陈背着一个单反,“走走走,一起走。我出去抓拍几张照片……洛见,你最近真是清闲得让人嫉妒。”
我呵呵直乐,按下电梯的下降按钮,“清闲?你没见我累得脱了一层皮的时候。”
“怎么没见过啊……”小陈伸手摸出烟盒让我,“那会儿咱们一起做的铁路专题,你还是负责这个的。”
我想起来了,他说的是祈封出事儿那次——我负责了一半,就因为没法继续工作下去,撂担子飞去澳大利亚了。
摇了摇手,没接他递过来的烟,开玩笑一般地问他:“怎么着啊?自家兄弟还用这事儿讽刺我?”
“瞧你说的!”小陈咬上烟,伸手去摸打火机,“我讽刺谁也不能讽刺你啊?还别说,那次你那个创意真不赖——我可说好了,下次咱们再搭档一回成不?”
刚说完,电梯就到了一层,好死不死地一开门就遇到了韩总编。女强人一见我们俩,立马阴沉了一张脸,轮起来手里的小皮包就往小陈身上砸,“讨厌不讨厌啊!又在电梯里抽烟……”
“哎呦~韩姐您太神出鬼没了……”小陈一边躲一边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往一旁的垃圾桶里丢,“那啥……姐姐我这不是还没点火吗?……哎呀,我错了,以后坚决不在电梯……不是!坚决不在咱这楼里抽烟了……您停停手歇会儿,我怕您打累了……”
我旁边乐得都想爆笑了,韩姐最讨厌人吸烟,只要你在她面前抽烟,不管是她老公还是她下属,都是照打不误——据说,她刚来报社工作那会儿,因为上司抽烟就直言上谏过不止一次。
送了韩姐进电梯后,小陈伸手直擦冷汗,“林哥,咱家这女王殿下打人可真不含糊!”
我继续忍笑,点头,“那是……你才不过被手提包打,我可是被她用费列罗的大盒巧克力砸过。”伸手比了比那盒子的大小,“这么大一盒,砸身上全散了——我还得一边听她训话,一边把散了的巧克力一个个捡回去。”
小陈以一种看难友的目光注视着我,“哥们儿你比我惨多了——她那小包儿是软皮的。”
我震惊,“那你刚刚叫得那么惨?!”
“这不是为了让她下手再轻点儿、再少打点儿吗?”小陈一脸得色。
我鄙夷地看着他——丫的太没出息了,居然被打两下就耍这么多心眼儿。
喂喂——林洛见,貌似你被打的时候也是装可怜地叫个不停吧?!
我们一边往报社的大门外走,一边继续说被韩姐打断的话题,“林哥,你得跟我说实话,你手里有没有大的项目要做啊?”
我沉思,“现在没有,不过听韩姐的意思,大概以后会把我往外面派出去一次——还是倍儿艰辛那种。怎么样?要不要跟着咱做?”
“没问题!”小陈爽快地说。
我以为他下半句会说什么“大家是好兄弟”,或者什么“同甘苦共患难”之类的话,结果那小子给我蹦出来一句——
“跟着你能上A版。”
黑线……
跟小陈告别后,我开车过去了莫离住的小区——莫离这人就是贴心,知道我一直挂心着祈封的婚礼,就跟自家老爷子硬讨要了那张请帖,厚着脸皮就带着红包过去了。
到了莫离家的时候,他早就把照片拷在了自家的小电里了,一边让我自个儿翻照片,一边在旁边说,“……新娘我见了,一看就知道是跟祈封一样脾气的人。温温柔柔的,挺好的一个姑娘。”
我翻到新人合照,是挺登对的。戒指也很好看。
莫离端过来一杯加冰的柠檬水递给我,“据说那姑娘是幼儿园的老师,对待每个人都像对待小朋友一样耐心。”
我“嗯嗯”地点头,接过话来说,“知道孝敬老人就成……这冰水真好喝。”
照片里的祈封,仍然是那样安静地站在那里,笑着跟人敬酒,转过脸跟父母说话……
我感慨,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妈的!多好啊……”
莫离被我吓了一跳,半天才叹了口气,“……洛见,你是不是心里不好受?”
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不好受什么?”
莫离被我问住了,又是半天不说话。
合上笔记本,把手里的水杯放在桌子上,我走到窗边拉了个懒腰,“多好啊……他这样不比跟我混在一起有前途吗?我是一个男人,花心,坏痞子……祈封多好的一个人啊,可不能被我糟蹋了。”
莫离再叹了口气,“洛见,不是这样。”
我转回头冲他乐和,“我知道。莫离,你知不知道?我最希望的不是祈封和我继续在一起,而是他能幸福——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
所以,才会不管自己能不能给他带来安心感,只顾着答应他的要求就和他在一起。
现在这样,就足够了。
莫离点点头,“我知道。”
“照片要带走吗?”他站起身翻找着什么,“我记得我这儿还有一个空白的U盘。”
“不用,”我懒散地打哈欠,“我知道他结婚时带了怎样的笑容就够了——虽然我嘴上说不在意,毕竟是自己的情人和别的女人结……”
这句话还没说话,就被莫离狠狠敲了一下脑门,“林洛见,怎么说话的?什么叫‘别的’女人?”
我窘迫不已——这就是看了言情偶像剧的后遗症!!!
从社里接手的报道不难做,但是资料琐碎。我一连几天都是在外面跑着采访或者旁听相关会议——真头疼,在中国,大家都是用一个又一个的会议传达上一个会议的精神,然后再继续开会下去。
完成了头稿后,我还放松地过去逛了一会儿商城。
虽然很多男人不愿意陪自己的女人逛街,但是并不排斥自己去买东西,只是效率要比女人们高很多。更别说Gay们了——我还好点儿,只是需要的时候才会去逛逛几家常去的品牌店,有些娘C,逛起来街来那真是没完没了。
等到买完东西回家后,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
锁好车库的门,我一扭脸才发现我家门口50米远左右停了一辆车,车型倍儿眼熟。
车门上倚了一个男人,嘴里的香烟在没有灯光的夜色里熠熠闪光。
拍了拍手,弄亮了声控灯后我才明白为什么那车好死不死地停在我家门口,而且看起来那么眼熟了。
是苏南。
啧啧……敢情最近流行的是到我家来堵门口?
别看我总说苏南小心眼、睚眦必报什么的,其实我也不是一个多么大方的人。
比如现在,咱明明白白地看到了苏南脚下那一堆绝对大于五个手指头数目的烟头,还是选择了无视的态度继续摸钥匙,准备开门。
事实证明,在这种情况下,脸皮厚的那个才是赢家。
苏南自然而然地扔掉了手里的第N支烟,仗着自己腿长迈步快,在我打开房门前已经站到了我身边准备一起进门。
我无语地停手,“干嘛呢?大半夜地你扰民啊?!”
苏南耸了耸肩,“那你跟我回去。”
他说的回去,是回酒店。
我干脆收回钥匙,转身背靠在自家大门上,看着苏南冷笑,“怎么着啊?大少爷……您烦了一句‘一边儿去’,我就得乖乖滚蛋;您自个儿想继续玩儿了,再招招手说‘跟我回去’,我就得乖乖带着满脸感激地跟你回去?”
苏南“噗嗤”一声乐了,“林洛见,你这小心眼儿还真是……“
谁说我小心眼儿?小爷我大方着呢!这不还赏着脸跟你说话吗?
苏南伸出手指用力按自己太阳穴,“我都在HELL等你快一个星期了,人影儿都不见一个。”说完转过脸看着我,似笑非笑地冲我猛放高压电,“怎么着啊?还真打算跟我生气了?”
我一下子就乐了,比他乐得还明显,“瞧你把自个儿当根葱似的宝贝……我这星期忙都忙死了,根本没那个心情和时间管你。”
苏南点了点头,“那就好,不生气就跟我回去。”
你说,这丫的怎么这么善于转移话题和顺着杆子往上爬啊?!
我懒得理他,随他在这儿软磨硬泡——背后就是我家,打持久战的话谁怕谁?
苏南摸出烟盒,又塞回兜里,“……林洛见,那天,对不起。”
我挑了一侧眉看他,“嗯?”
苏南转身跟我一起靠在我家大门上,“对不起就是对不起,不该用那种语气跟你说话。”
我往旁边让了让,避免跟他的身体直接接触,“嗯。”
“那会儿啊……”苏南摇了摇头,“我那会儿已经炸毛了……谁跟我说话都烦得狠。而且我急火了的时候,那话说得能让人听了就憋屈死。……一方面,我怕那会儿吓到你;另一方面,我不想让你看到那会儿的我……”
得,苏哥哥,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专门过来跟我绕口令来了?
苏南见我不理他,稍稍站直了些身子,“真的!”
我点点头,“苏南,你在我面前早没形象了,还怕那会儿?而且……我林洛见这么娇弱?被你两句话就能轻易地吓到?”
苏南皱起了眉头,“别胡搅蛮缠啊……我当时真的是只想让你别管我,话一出口,就变成了那句了。”
我这回连头都不点了,直接沉默着看着他。
某人终于急了,“妈的,我从来没有哄过人……你说吧,我怎么哄你你肯跟我回去?”
优雅地点点头,我从他兜里摸出来那包烟,抽出一根烟,叼住,点上火, “我当然会回去——”哈出一口烟气,对着苏南微微勾起唇角笑,“我刚买的牛仔裤还在那儿放着呢。”
苏南果然怒了,一把从我嘴里拽走香烟扔在一旁,扣住我下巴就啃了上来。
下唇被咬得生疼,我皱眉,依样还样地张嘴咬住他的上唇——苏南趁机把这个啃咬演变成了舌吻。
靠……这孙子到底吸了多少支烟?口齿唇舌之间都是烟味儿……
一直到我适应了他嘴里的烟味儿,苏南才结束了这个吻,离开我的唇,恶狠狠地瞪我,“林洛见,我还比不上一条裤子?!”
33. 商定下的和解
苏南一手撑住我家的大门,一手搂在我的腰间,满脸的郁闷,“林洛见,我还比不上一条裤子?!”
我冷静地解释分析,“苏南,你和裤子之间是没有可比性的。”
于是苏少爷更郁闷了,“是什么裤子啊?赶明儿我给你买个一车皮直接埋了你!”
我欣喜——终于有人愿意包养我了,于是眼神闪耀地看着苏南,“CK限量版的!”
苏南郁闷到顶点,伪装虚弱地趴在我肩上,一口咬住我的肩头,“……那……买个十条八条的,意思意思就算了。”
我大乐,有谁家买牛仔裤按“十条八条”的买的?难道一到人家店里,就一脚踩上店门口的模特身上,特土地喷出一口雪茄,“小姐,十条牛仔裤,CK的,限量的,打包!”?
苏南依然把脸埋在我肩窝,手耍赖地搁在我腰上捏来摸去,“开心了?”
我矜持地点点头,“稍微。”
摸在我腰侧的手指用力地捏了一把后继续揉来揉去,“那回去呗……我总算把少爷你哄乐和了。”
啧啧……苏南,你哄人那水平真的不怎么地。
我推开苏南埋在我肩窝里已然明显地流露出撒娇意向的脑袋,斯文地微笑着跟他对视,“苏南,我来问你:你和D分手跟我有关系吗?”
苏南愣了一下,又想往我肩上靠,被我一巴掌推在胸前——别想用撒娇来换同情。
换了一下姿势,苏南俩手搂住我的腰,“没有。”
我挑了挑眉,“哦~那你冲我撒什么气?”
“我没有啊!”苏南撤回来一只手,郑重地举起来,做发誓状。
“那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不是撒气的话,会有这么大的火药味儿?”我无视他举着的手——这招也是咱玩儿剩下的。
“……”苏南默然,半天后才扭捏着承认,“我不该对你撒气。”
我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要怎么补偿我?”
苏南仰天长叹,“你说……”
勾起唇角,我笑得志得意满,“让我上一次。”
“不成!”男人断然拒绝,一点儿商量的余地都不给,“我从来没做过下面那个。”
“我技术很好,绝对会爽到你的。”我耐心地诱哄。
“就这个没得商量,”苏南拉了我就往他怀里拽,“其他的随便你提。”
我忿然,不就是被人压一次吗?有什么好为难的?
挥开苏南拉住我的手臂,我双手环抱在胸前,微微挑高了下颚,语气带了点儿挑逗和挑衅,“苏南,你在圈子里混得这么开,应该有听说过别人叫我——‘女王’吧?”
苏南点点头,“是的,女王殿下。”
我保持着环住手臂的姿势,举起右手,弓起的食指指节再次托高了点儿下巴,“那么,来被我女王一次?”
苏南先是愕然,然后眼神从我的指尖瞄到腰间——上上下下的扫视,接着皱眉思索——他当然知道我说的“女王”不是名词是动词,最后才下定决心似的慷慨应允,“成!”
……别一副牺牲很大的样子好不好?有多少人排着队求我女王他们?我可一个都没答应。
既然大家已经商定好了和解方案,我没有去酒店过夜的打算,苏南也不准备厚着脸皮往我家里赖,那么就此话别才是最好的结局。
当然,会有晚安吻。
有必要说明的是,“女王”和“S”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虽然很多人都把它们混同在一起。“女王”这个词更多的是一种凌驾欲——再简单地解释一下,我大哥那型的就是“S”,我这样的就是“女王”。
其实,严格说起来,我并不是标准的女王。正统的女王拿女王当生活态度,我是拿女王当情趣——SEX的情趣。
直到洗漱完毕准备入睡了,我还在愉悦到不行。
苏南那厮整天拽得二五八百的,真想看看他如果忠犬起来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问题是,那小子会忠犬吗?!
To be or not to be? This is a problem.
周五下午,天气很好,心情更好。一方面是到了周末人都会放松,另一方面是……你说呢?
晚饭和苏南一起吃的,去的是一家川菜馆。餐厅很有名,主打的是地方家常菜,价位适中,口味地道——晚上5点多的光景,已经需要拿着号码在外面排队等了。
排队等的人有免费的果盘吃,我转悠着牙签插被切成小块的哈密瓜,插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苏南见我插水果时手法的“稳、准、狠”,脸色变了一变,心惊胆战地看着我“噗嗤”一声又插进一块西瓜,汁水四溅……终于忍不住说话了,“林洛见,我咋瞅着你这会儿这么兴奋啊?”
我点点头,转手把手里的牙签连带着西瓜块一起递给苏南,“尝尝,挺甜的。”
苏南接过来,悲壮地注视了半天:“……我怎么就觉得,你现在肯定在YY怎么玩儿我?你说咱会不会和这个一个命运?”说完晃了晃手里的西瓜,一口全塞到了嘴里,“爷~您玩儿时给小的留半条命?”
我大方地点点头,“恩准了。”
苏南那个郁闷啊,要不是大庭广众之下,这丫的肯定就直接扑上来镇压我了。
别看苏南一脸的郁闷,吃饭的时候该吃的一点儿没少吃,不该吃的也跟我抢了不少。等我们都吃饱了,才发现水煮鱼和馋嘴蛙还剩了不少。我习惯性地冲服务员招手,“打包。”
苏南放下筷子,面带怀疑地看着我,“林洛见,你会做饭?”
我理所当然地摇头。
“你会热菜?”
我大言不惭,“我会吃。”
苏南恨铁不成钢状,“那你打包干嘛?!”
我瞄了一眼他,更加大言不惭地说,“这不有你吗?”
苏南哀叹一声,“真是被你打败了……就算我会做饭,咱那房间有厨具吗?”
我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对拿着饭盒过来打包的服务员说,“……不用了。”
苏南安心地喝了一口茶水,“……何况,我不会做饭。”
……这就是五十步笑百步——不对,是五十步笑五十步,他也不会做饭!
到了酒店里的大堂以后,我随手在服务台缴了下个月的房费,然后拿着银行卡对一旁的苏南晃悠——“瞅见没?是小爷我在包养你。”
苏南斜斜地瞄了我一眼,“那今儿晚上怎么算价钱?”
我大乐,“苏南,你知道不知道,业内有些女王调教忠犬是要收钱的——也就是说,你得给我钱。”
苏南:“操!”
趁着走廊上没人,苏南从背后把我压在门上,磨磨蹭蹭地就往我耳侧吻,不死心地继续挣扎,“……咱今儿一定得玩儿女王?”
我笑眯眯地转过身来,手指捏住男人的下巴,轻佻地调戏,“不玩儿也成啊,你让我上一次?”
苏南立马单腿跪了下去,“女王大人。”
瞅见没?这都是自个儿选择的。
打开房门,拉住还在半跪在地上的苏南的领子,顺势拽进房间。刚刚转身踢合上房门,苏南从后面拥着就吻了上来。一边和他浅吻着往床那边儿移动,我还能分出来心思胡思乱想——妈的,太不容易了,终于能在床上做爱一次了。
不过,玩儿女王貌似也不算是正常的做爱方式吧……
把苏南压倒在床上,我上上下下地审视着他,然后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抽出来一条领带来,不怀好意地看着他笑。
苏南再次哀叹一声,配合地伸出双手。
我没理他伸到我面前的双手,把领带咬在嘴里后,反手把男人的手按住头顶,然后取下来嘴里咬住的领带,把他的手腕紧紧地捆绑在一起。
苏南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任凭我把随意摆布他,还无赖地把身子摊平在床上——完全是一种“我在死鱼中”的态度。
我伸出手拍了拍苏南的脸,“乖~记得要来求我。”
苏南侧过脸用唇碰触我的手心,“求你什么?”
指尖安抚地摸过主动凑上来的唇,抽回来手指在自己唇上舔一下后,我轻笑一声,“等下就知道了。”
离开床,我翻出来一个小皮箱,摆放在桌子上,当着苏南的面儿打开,然后取出来里面的东西。
苏南的眼神一看到我拿出来的东西,立马就变直了——“林洛见,你!”
我怎么了?
我只拿出来三样东西,软皮细鞭、马鞭和乳夹。
苏南用力挣了一下被捆得倍儿紧实的手腕,发现是在做无用功后,才又用力地瞪我,“林洛见,你玩儿真的啊?!”
我点点头,我一开始就打算玩儿真的——难道他以为我在别扭着跟他怄气?
掂起软皮细鞭,我抓住首尾用力地扽了一下,“小羊皮的,柔韧性很好。”说完甩手在空气中打出一个脆响,笑得一脸正直,“求我在你身上打出美丽的痕迹吧……”
苏南看着我的动作,突然转而笑了,“……服你了,这些玩意儿你什么时候弄过来的?”
我重新回到床上,单膝跪在他身侧,倒转手腕,用鞭子柄撩开他的衬衫领子,往里面划锁骨的轮廓,“前几天——放心,都是全新的,你不用担心跟别人共用。来~求我一声听听?”
苏南往里面躲着我手里的鞭子柄的骚扰,“……求你别打我这张脸,不然出去就不帅了。”
我反手用鞭子柄托起苏南的下巴,似笑非笑,“放心,我会手下留情的。”
男人顺着我的动作抬高自己的下巴,叹息,“……我现在除了相信你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林洛见,我不是M,你必须要爽到我。”
瞧瞧,都到这会儿了还在用命令的口气跟我讲条件——苏南,我绝对会爽到你。
34. 不成功的女王
苏南的外套在我们刚进门的时候就被我扒掉扔在了房门口,所以现在他只穿着一件衬衫,双手被捆紧着平躺在床上。
我依然维持着半跪在他身边的姿势,没有拿鞭子的那只手隔着衬衫在他胸前施力揉按,抬眼温柔地笑,“肌肉很有弹性……”
苏南无奈地看着我,“空气中充满了不怀好意的味道。”
我转而哈哈大笑,畅快极了。把手里的鞭子摆在苏南身侧,再次转身下床。
这次我的目的地是靠东墙的那排酒架,翻出来一瓶红酒,看了看标签——还是波尔多五大庄园出产的。
苏南那厮肯定一向是在SEX上占据主导那个,所以现在被我这么一捆,多少有点儿局促不安。看到我转身回来,他带着明显是在转移注意力的目的问我,“喝红酒怎么不拿杯子?”
我看着他微笑,拔开酒塞后满不在乎开始往苏南身上倾倒,“不用……这样就好了。”
这瓶红酒的年份尚浅,冰凉的酒液带着淡淡的紫红色在苏南纯白色的衬衫上匀染开来——苏南气急败坏,“……SHIT!林洛见,住手!咱这么玩儿可就过了啊……我今儿还想在这床上睡觉呢!”
理由驳回——沾上满床的精液你今儿就能睡得安稳了?
转念一想,的确不能玩儿得过了,要不然以后可就没得玩儿了。
由此句话,可见林洛见品行之一斑。
随手把酒瓶放正在床头的小柜子上,我伸出右手摸上苏南的胸膛——倾倒出来的酒液大部分都落在了苏南的身上,床单上只有几处淡红的酒渍,反而把其上的男人衬托得一片情色的妖艳。
苏南不适地扭了一下上身,“林洛见,倍儿凉你知道不?!”
乳尖那里是很多男人的敏感点——包括苏南,我低下头含咬住他左侧的乳尖,隔着布料用力吮吸一下,抬眼看着他,“倒得太少了,”说完再次用唇舌包裹住已经开始发硬的凸点,“这里……都吸不到酒味儿……”
苏南粗粗地喘息一声,半耷拉着眼皮看我在他胸前玩弄的动作,“……轻点儿……我靠,你这是在咬!”
慢慢伸过去手抓住软鞭,依然倒拿着用鞭子柄挑开男人的衣襟,我直接用舌尖去抚慰刚刚被我狠咬一口的红肿处,一边舔着一边用手指去按另一侧被冷落的凸起。
男人的身体明显地放松下来,膝盖也开始不老实地曲起来蹭我的小腹。
再一次用牙尖刮过口里被亵玩儿得热硬的小点,我猝然离开已经被微微挑起情欲的身子。右手里的皮鞭甩出来一个鞭花后重重地甩到男人身上——力道刚刚好,卷扯着撕破了被浸湿的衬衣后在皮肤上留下一条淡色的红痕。
苏南的身材很好,皮肤也是那种带了蜜色感觉的坚韧,衬得那条鞭痕分外诱人。
“嘶——”轻微的倒抽气从苏南嘴里发出,他挑起了一侧的眉毛,勾着唇角对我笑,“还好,你下手比我想象得要轻。”
我抚上男人的脸,凑过去亲吻他的下唇,“早说了要你放心……我只是比较喜欢鞭打的本身,并不喜欢因此带来的流血……”
苏南张开唇,任由我含住他的下唇用牙尖磨着亲吻,声音因为我吸吻的动作变得些许的模糊,“……会有肿痕……”
我伸手捏住男人的下巴,重重地在他唇上给出了一个响吻,“必须的,宝贝儿。”
伴随着接连的清脆鞭子响,苏南的上衣已经彻底报废了,破碎的布料带着酒液的染色凌乱地东倒西歪,半裸露出来的肌肤上是清晰的肿胀鞭痕——男人的眼中已经失去了刚刚情欲的色彩,微微皱起流露出一种被疼痛压抑的不耐。
自己下的手自己最知道轻重——我知道每一鞭都不会伤筋动骨,但是绝对会深入血管的疼痛。
其实,我并不是正统的女王。我只是很想在性爱中鞭打苏南一次,而不是在性爱中鞭打他——就像是:满汉全席吃一次新鲜一下就好,谁也不能顿顿拿它当饭吃。
有一条鞭痕被我刻意地抽在了苏南左侧乳尖的下缘,扔掉手里的鞭子,我伏下身细致地安抚着舔吻。
唇下的皮肤因为鞭打导致充血,进而烫热着贴抚其上的唇,我留恋地在鞭痕上用唇瓣和舌尖蹭了又蹭。
苏南微微喘着粗气,“……洛见,你绝对是打一鞭子再亲人一口。”
可不是吗?苏哥哥这次的俗语活用得不错。
我亲昵地用鼻尖蹭了一下挺立的乳尖,顺势抬高身体凑过去跟他浅吻,“是啊,所以……会有奖励。”
苏南轻声一笑,“我很期待。”
于是,我在男人期待的目光下,再次掂过来那个小箱子,在苏南不正经的口哨声中从里面拿出来一条皮裤,然后好心地把箱子翻了个底儿朝天给他看:“呐~没了。”
苏南正眼都没看我手里的小箱子一眼,眼神上上下下地瞄那条裤子。
我拉起裤子在自己下身比一下,笑得暗示无比,“那天我跳脱衣舞时穿的——不带扣,低腰。”
男人的眼光果然随着我这句话的出口变得火热起来。
一手松松地勾住拖曳到地上的皮裤,一手慢慢从身上衬衫的第一个扣子开始解,灵活的手指让慢慢敞开的衣服露出更多上身的皮肤。
苏南眯起眼睛,看着我的上衣掉落在地上,再次吹声口哨,“林洛见,我喜欢你的腰……过来,给我抱抱。”
我无视他的话,拎着皮裤坐在床沿,“我身上这条和手里这条,哪个好看?”
“不穿。”男人斩钉截铁。
……果然,这种时候和一个性质勃勃的男人讨论衣服绝对是失策。
随手拉过来一旁的被子盖住苏南的脸,我开始换裤子——皮裤太紧腰太低,必须在不穿内裤的情况下才能穿得进去。
虽然在他面前换衣服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我更不会觉得不好意思。但是如果礼物拆过一次再包装起来,就会失去第一次拆封的兴趣。
正直微笑,我就是故意的。
如果我没有估算错误的话,刚刚我倒在苏南身上的酒精现在应该已经随着抽打出来的淤肿慢慢渗进毛孔——可以想象一下,受伤的地方擦上酒精会是什么感觉——这就是苏少爷现在的感觉。
站起身,用脚尖挑开苏南脸上的薄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苏南第一眼看向我时,伸出脚踩上他的胸膛上,脚尖顺着皮肤的肌理上下移动,声音坦然里透着关心,“……现在呢?感觉有没有好一点儿?”
苏南低声笑了起来,胸膛上下起伏——我踩在他胸前的脚尖都能感受到震动。他伸出舌头舔一下唇瓣,眼神肆无忌惮地在我腰间上下扫描。
裤子挂在腰间,没有系扣,松松地好像随时能落下但是仍然牢固地扣在胯部;开腰很低,低到可以看到微微露出的毛发在皮肤上留下的阴影——我曾经在HELL的换衣间里见到过自己这幅样子。
“林洛见,”苏南笑得张扬十足,“我觉得我现在不应该再吹口哨,应该狼嚎一声——来~宝贝儿,再弯低点儿腰……你穿成这样,又一脸‘来上我吧’的样子,真是让我不兴奋都难……”他用力挣了挣被捆绑住的手腕,坏笑两声,“嗨~来骑上来吧——”
我被他的话逗得直乐,脚尖顺着他胸前的中线往下蹭,在下移的过程中不忘把一直粘在他身上的布料用足跟撩去——脚底下的触感微烫,足心在蹭过微鼓起的鞭痕时有一种能感受到皮肤下血管流动的错觉——一路踩到男人小腹下方,脚后跟抬起,压下,“哈啊~这里……”脚下一个施力,“这么硬了……”边说边用脚尖描画他分身的形状。
苏南大方地点点头,舌头又一次舔过下唇,“你这样子让我饥渴——因为我想起来了每一次在你身体深处的感觉……”
情欲的渲染本来就是双向的——苏南现在双手被缚,上身交错的是我亲手印出来的美丽的痕迹——偏偏整个人存在感十足地用毫不掩饰的情色眼神盯住了你看,腿间明显显露出来的是勃起的轮廓。
一起呼吸加快、沉溺在情欲中来受蛊惑吧。
我跟苏南对视着,慢慢地沉下身子坐下。
苏南配合地竖起双腿——让我顺着他的膝盖摩擦过他的大腿跨坐在他腰间。
膝盖半施力顶在床上,尾椎骨抵在身后早已经挺立的分身磨蹭,我弯下腰去吻苏南的喉结。
一声低促的喘气被我含咬在苏南喉间,他仰高了脖子,任我在他脖颈间舔吻。
顺手拉过来被放置在一边的马鞭,反握在右手里以后再用右手拇指托住自己的下巴。
苏南睁开眼睛看了我手里的马鞭一眼,闭上眼睛,“……洛见,咱还得玩儿下去?”他挺了一下腰部,“你确定要玩儿到我泄出来?”
我“噗嗤”一声乐了,“我绝对相信你的自控力。”说完,用鞭子坚硬的尖端去描画男人身上的红痕,“来试试?”
苏南睁开了眼睛,看着我,认真地说,“洛见,咱别再玩儿鞭打这一套了成不成?”
我看着苏南认真的双眼,突然对鞭打男人和在男人身上留下鞭痕这一套不感兴趣了——眼前这个被我坐在身下的男人,一向是以流氓强攻的形象出现,向来是玩儿得时候只顾自己感受的主儿——现在,他带着被我鞭打后的痕迹,带了略显示弱的语气对我说,“咱别再玩儿了成不成?”
一时说不出来的情感涌动,促使我扔开了手里的马鞭。
在我做出扔开这个动作以后,苏南猛地迎着我坐起身,用被领带绑紧的手腕环住我的脖子,凑近我的胸膛以一种色情到极点的方式舔了上去,带了点儿粗糙的舌面倒着从胸前的中央舔到喉结,灼烧的哈气一路从心脏燃烧到咽喉。
我被他的手腕和啃噬弄得呼吸不畅,本能地反手搂住他的肩膀,顺着他迎过来的动作被他压在身下——男人的阴茎硌在我股沟下,灼热着的坚硬。
“亲爱的……”苏南在我耳边低声诱哄,“放开我的手好不好?来让我抱你,我的女王大人。”
不能否认的是,我们这时候都情动非常、欲望勃张。胸前被舔过的湿迹在空气中感受到些许的凉意——一声声地催促着身体的每一个毛孔去渴望拥抱和力度。
我扭过头去吻苏南的侧脸的弧度,牙齿在他耳垂上留下牙印。空下来的手折到脖颈后去拉扯苏南腕子上的领带——一开始扎的太紧,以至于现在一下子根本拉不开男人手腕上的束缚。
苏南低声咒骂了一句,压紧我的上身后,转脸给了我一个深吻——是那种连呼吸都能掐断的深吻。
气喘吁吁地放开我的唇,苏南举起来手腕放在我眼前,膝盖顶开我的大腿,用力在我的裆部按压。
我抑制不住地呻吟一声——皮裤太紧了,本来肿胀的分身就被紧实的皮质衣料紧紧裹住,在裤子弯折的角度地夹紧着难耐,偏偏身上的男人又在上面用力按压厮磨。
苏南瞳孔深处已经漫上血丝,低声催促,“快点儿!”
被欲望折磨得不太灵活的指尖搭上领带的死结,我咬了下唇努力去跟那个该死的绳结奋战——苏南还不肯老实,低下头去舔我被紧紧咬在齿间的下唇,耐心地一遍遍用舌尖刷过。
压抑住一阵阵骚乱的感觉,我终于解开了领带的捆绑——男人的手腕上已经有了暗红色淤痕。
甫一解开绳结,我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根本就没想到苏南会在这时候突然发难。他交互着搓了搓手腕处的酸麻感,左手猛然拽住我的右腕向上拉扯,左手随即扯着一旁的领带跟上——三下五除二地,我的右手手腕已经被绑在了床柱上。
苏南用空下来的右手按紧我的左手在枕巾下方,用膝盖压制住我大开的两条腿,整个人压在我上方,眸色低沉,“洛见……这轮儿是不是该换我来了?”
说罢不等我反应,左手已经拿过来刚刚那瓶红酒,直接从我皮裤的缝隙处浇倒下去——我靠!原来真的有那么凉!
冰凉的酒液顺着衣裤的夹隙倾倒在我的下身,直接浇灭了原本勃发的欲望。
苏南眯起眼睛,附在我耳边问:“流到哪儿了?”
……
你能问得再色情一点儿吗?
我低低地喘着气,“苏南……你丫的真小心眼儿。”
苏南的唇线向上拉扯出一个漂亮的弧度,“不是,我这是情趣……”说完就把酒瓶随手抛掷在地板上,空气中顿时开始弥漫起香甜的红酒味儿……
湿热的唇舌落在我的脖侧,吮吸着一路留下水色。苏南用一种近乎于粗暴地啃咬的方式在我上身留下吻迹。夹杂着麻痒的疼痛感从神经末梢忠实地传入大脑——适当的疼痛会引起更大的性奋,这句话是正确的,在这种仿佛被吞噬掉的啃吻中,我的情欲又一次地被挑起。只是皮裤内全是酒液,湿哒哒的贴在皮肤上特别难受。
我算是看出来了,苏南对SM没有任何兴趣——不管是S还是M——他这么做无非是为了报复我刚刚玩儿的过了头。
平心说,我玩儿得一点儿都不过头。
一边腹诽男人的小心眼,我一边用能自由活动的左手勾住苏南的脖子——他正好一口咬在我左胸乳尖上,闷哼一声,难耐地用膝盖磨蹭苏南的大腿根,无声地催促他加快点儿速度。
苏南从我胸前抬起头,伸出舌尖从我的胸前舔到下唇处,再深深吻上去。同时一把手拉下来我下身的皮裤,直接拉到腿弯后,把我的双腿架高起来,手掌抚上我的两腿之间。
“……你这条裤子,我真是中意……”苏南一边说一边把手落在我股间,手指转了一圈,沾染了未干的酒液就往里面探去。
手指插入的动作太急太快太猛,我皱了眉,“苏南……慢……一点儿……”
“哦~”苏南抽出手指,“好,我慢慢插。”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这句话什么意思,他已经单手解开了自己的裤子,直接把硕大坚硬的分身抵在了我的穴口。
“……等……等一下!”我慌忙往后退,左手忙不迭地推着压上来的苏南,“……你不会就……啊……混蛋!”
这个混蛋真的用手按住了我不断后退的胯部,缓慢但是坚定地插了进来。
……虽然咱们这次前戏是长了点儿,但是你也不能就这么着省略掉润滑扩张的步骤啊?!
汗水被逼得从额际慢慢渗出——不仅仅是额际,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按进水里般的窒息。没有经过润滑的后穴干涩地拉扯推挤着外物的侵入,整条脊椎仿佛都要僵直住,完全无法一下子接受这种突如其来的侵犯,“……你……”
苏南的眉头紧紧皱起,“……放松……太紧了……你夹得我都痛了。”
……你大爷的,敢情这还是我的不对了?
我张大嘴深呼吸,身子随着呼吸的节奏慢慢调整着放松,“……痛的是……我吧……”
苏南一把手拉住我紧紧抓住床单的左手,按在他胸前——我仍然能感到他身上鞭痕处的热辣感,“要痛一起痛。”干脆地说完这五个字后,他一口咬在我的颈动脉处,腰部一个用力前挺……
妈的,没根而入了!
我被他的动作弄得眼前一阵发黑,肠壁整个都像是被撕裂中,连深呼吸都不能做到,只能轻细地小口吸气,嗓音颤抖成飘音,“……苏……南……”
苏南这会儿绝对也不会好受到哪儿去,他的手绕到我身前,抓住我被疼痛弄得委靡的分身轻揉抚弄,“……乖……放松……”
我欲哭无泪,老子一直在放松好不好?!
痛,但是却在痛中有一种深层次的爽快——赤裸裸的性爱带来的心理满足感。
柔软的肠壁柔顺地包裹住外来的巨大,自动自发地蠕动着接纳不属于自身的硬挺。
苏南的手指摸到我们相结合的地方,在穴口处轻揉着放松肌肉,同时还不忘安慰我,“……这里,做得很棒……呐~最多会红肿,不会撕裂……”
汗水落到了眼睛里,刺痛般的酸涩,我拉下来苏南的头,堵住他不知道还会说出什么话的嘴。
苏南野蛮地撬开我微闭的唇舌,深深吻进去,舌头舔过我口腔的每一处,热情且富有技巧。比他的吻更野蛮的是他身下的冲撞,每一次都拉扯着肠壁内膜完全退出后再深深地顶进去。
我被他弄得浑身无力,只能大开着双腿任他在自己体内冲刺——该死的他还不肯脱掉我的裤子,挂在腿弯下将落未落,随着他顶入的动作不断在皮肤上留下皮质的摩擦触感。
腿被抬得更高,痛感逐渐被快感占到了上风。我开始从压抑的痛楚声转为带了欢愉的低声呻吟。
苏南的指尖捏上我被他咬得红肿的乳头,指甲绕着乳晕搔刮,“……叫得再有诚意点儿,宝贝儿……”
我挑高了带着水色的眼角,张嘴就想爆粗口骂这个不知餍足的混蛋——刚刚张开口,就被苏南抓住机会,重重地毫不拖泥带水地狠狠刺进我身体的最深处……
一声拔高了尾调的呻吟从我口中逸出,肆意回荡在房间里。
苏南带了目的达成的坏笑,手掌抓住我激动不已的分身继续刺激,“再来~宝贝儿……”
这场性爱做到了最后,我已经不愿意去想自己射出来了几次——仅仅第二次背入式做爱时,我就被他插到射出来了两次……
我靠,老子什么时候持久性这么弱了?!
带了满身的咬痕和酸痛,我趴在因为沾满了酒液、精液、汗水等而被弄得一塌糊涂的床单上,声音因为叫喊过度带了嘶哑,“……苏南,你丫的多久没做爱了?”
苏南压在我身上,头发痒痒地搁在我后颈处,哈气落在我耳后,“上次和你。”
……敢情咱是用来泄欲的?
好不容易休息过来后,我推开压在我身上死赖着不走的苏南,拖着瘫软的身体去浴室清洗——在照镜子时才发现,满身的吻痕和牙印真是触目惊心。
……苏南,你是野兽派的。
35. 发布会的邀请
泡在放满了热水的浴池里,我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后,然后捋直了再掰回原样重新组合起来。
水流在皮肤的触感上亲吻,熨烫着每一寸毛孔。身后难以启齿的部位仍然处在张合的状态,没办法收缩闭合起来。我抓住浴缸沿,把身体摆成难堪但是大开着的姿势,皱着眉探进去一根手指套弄着身体里的体液——Shit……苏南那个混蛋自打我们第一做以来,从来就是直接射进我的里面。虽然不带避孕套和体内射精的确能带来别样的快感,但是,这也太他妈难清理了吧!
指尖碰触到依然敏感的部分,探进去,温度略高的肠壁习惯性地缠绕上来吸附着手指,略微移动一下就能回想起刚刚疯狂的性爱的每一个细节——你说为什么苏南每次见到我都是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今天更是在我身体里射出了三次……大量的体液带着与水流截然不同的触感从大腿内侧蜿蜒而下,在浴池里留下一片暧昧的白浊。
抓起来旁边的浴袍穿上,我依然腿弯发软地走出浴室。虽然苏南的技术一向很好,从来没有在性爱中伤到我,但是……被做了这么久,是人都会累的。原本选择周末来做是为了怕自己玩儿过火后收不住手,但是依现在状况来看,做过火那个明显地不是我,被做过火的那个才是小爷。
走出浴室后,苏南已经把一塌糊涂、一片狼藉的床单连同被子扔在了一侧的墙角——被糟蹋成红白夹杂的床单被套的确没法让人安睡。床上简单铺的是一条盖被,这意味着我们俩今儿只能合盖一条被子。
苏南下身围了一条浴巾,抬头见我出来浴室的门,随手把指间燃了一半的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走过来圈住我的腰,掌心按在后腰脊椎段上轻轻揉按,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用带了暗哑的嗓音对我说:“凑合着休息一下去。”
我打掉他在我背后揉按的手,“……事后才装体贴,做的时候怎么不留点儿手?”指着自己身上青紫交错的咬痕和牙印对他说:“以后不准留这么明显的牙齿印儿了。”
苏南扯着唇角,一派无辜地笑,“林洛见,你说这话也不看看你干的好事儿。”他拉住我的手指贴在他胸前,“呐呐……还在肿着,而且一碰就火辣辣地疼……你说你怎么下得了这么狠的手?”
我带了点儿心虚地往回收手,被他摁住不准撤回来,“……缩手就不是你干的了?瞧瞧……等会儿红肿退了,肯定道道带着淤青。”
手指在他胸前游移着——的确,现在触手仍然火热。我稍微带了点儿歉意地对他说:“没事儿,大不了不穿浅色的衬衫……”眼瞅着苏南脸色又想变化,急忙安抚,“等明儿我整来瓶药酒给你揉揉,肯定很快就消肿了。”
事实证明,给人上药酒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儿。
第二天我给仰躺在床上的苏南揉按胸前淤青的时候,不知道揉到哪儿把人给撩拨起火来了,于是少爷他立马顺理成章、理直气壮地又压住我做了一次。
“苏南……”我趴在浴缸里任由男人帮我清洗身体,“我告诉你!你丫的再这么说发情就发情地做下去,我就……”
苏南一巴掌拍在我后腰上,当即拍得我“嘶”得一口冷气倒抽,“就怎么样?”
“……”我愤怒地起身,带着水珠的食指直直地指向他的鼻尖,“老子就收你钱!”
苏南眯起了眼睛,“哦~那我也告诉你,你再不老老实实地趴着让我帮你洗澡,我现在就再在浴缸上你一次……”
TT……流氓……
等我酒店回去,已经是周末最后一天的晚上了。开车回到家后,才发现客厅里灯已经亮了。
我大哥回来了?
二楼隐隐约约地传来水声,看来我哥哥在洗澡。客厅角落里摆放着他常用的皮箱,桌子上是一个中型的旅行袋。
奇怪了,我大哥出门向来都是只带一个皮箱出门,这回怎么多带了一个旅行袋回来?
好奇地走上前去,用指尖挑开拉链。拉开的缝隙太小,只能看到一角露出来的硬纸张。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是某游览区的门票——两张。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抑制住了内心的好奇,把拉链拉回原处。
我大哥是一个家教极其严格的人,一向规定得很多。比如,不经人允许,不能翻动别人的东西——当然他也会同样地对我。
接了一杯水,我拉开窗帘往外看夜色。今天是晴天,天空的云彩很少,一眼望去,整个天际都是空旷的。
拖鞋拖地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我扭过头去,正好见我大哥沐浴完下楼。半湿的发丝有点儿凌乱,他瞄了我一眼,“回来了?”
我点点头,把手里喝了一半的水杯放回桌面上。
我哥哥拿起来一周来积累的报纸,坐在沙发上快速地浏览着,突然抬头看着我问:“在家里怎么还穿着外套?又要外出?”
刚刚进屋就被我大哥回家的事儿转移了注意力,被他提醒之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现在还穿着外套。我“哦”了一声,随手脱掉放置在沙发背上,伸了个懒腰,“哥,我先去洗澡。”
我大哥皱了皱眉毛,放下手里的报纸,“过来。”
我乖乖地走过去,被我大哥一把拉在怀里。他依然皱着眉头,手指按上我的颈侧,“玩儿这么过火?”
今天我穿了一件浅圆领的T恤,本来以为已经能遮盖住吻痕了,但是还是暴露出颈侧的几点痕迹。
“啊?”我伸出手指跟我大哥的手指一起按在自己脖侧。
“‘啊’什么‘啊’?”林业收回手,转手拉高我的上衣,眉头皱得更紧,“林洛见,你跟谁玩儿得这么过分?”
上身的牙印儿已经消了,但是青紫的吻痕依然存在——即便我一向脸皮倍儿厚,在这种情况下还是不可抑制地感觉到了难为情。
干笑两声,伸手拉下自己被撩高的衣服下摆,我寻思着怎么转化话题把我哥的注意力给带过去。
林业一眼就看出了我的小心思,瞥了我一眼,“趁我不在家玩儿滥交派对?”
我愤然起身,“哥,你哪儿能这么说我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虽然爱玩儿了点儿,但是从来不乱玩儿,更别说什么滥交了!”
我大哥点点头,“我知道。”
……于是,陛下您刚刚又在套我的话?
林业拉回来我,又把手放在我脖颈上,转过我的脸去看那个吻痕,“说吧,跟谁?”
我顺从地偏过脸让我大哥看仔细,老老实实地回答,“苏南。”
“哦?”我大哥跟我对视一眼,眼神里的意义让人看不分明,然后用中指架了架眼镜,“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这算是什么反应?
他推开我,从沙发上起身,“现在这种天气又没法穿高领上衣,下次注意点儿掩饰——周一你还得上班吧?”
我“嗯嗯”地应声,“不用上班,但是得去参加一个城市建设的论坛。”
我大哥轻叹一声,“比上班更麻烦。”边说边打开放置在桌子上的旅行包,翻出一条薄亚麻布的三角围巾给我,“找件时尚点儿的衣服搭配,别出去丢我的人。”
接过来围巾在手里比划着,我随口问我大哥,“哥哥,你那些东西要不要我帮你整理?”
“不用了。”我大哥直接地拒绝,“你早点儿休息。”
在参加论坛时,我果然受到了同行的注目礼,注意力全放在了我那条围巾上——黄黑色格子相隔,低调的张扬。于是在茶歇的时候,我就被人“围观”了。
“还是小林敢穿,看看……色儿这么艳,愣是穿得显出来小伙儿多精神!”说话的这位是《财经时讯》的专栏主笔。
我还没接口,一旁兄弟报社的记者也在感慨,“就是就是……还是年轻好……”
随后大家就开始讨论各大品牌的平面model们。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记者中一半以上都是女士们——于是,先人说的那句“女人=鸭子”还是很有正确性的。
林洛见,这句话你敢不腹诽地直接说出口来吗?
眼看着注意力已经从我身上慢慢转移开,我琢磨着怎么着能从一群沉浸在聊时尚品牌的女人中抽身而退——虽然听她们聊各种心得体会很有意思,但是万一谁要是聊到了什么CK内衣或者爱慕或者欧迪芬……我就会比较囧了。
正在我打算厚着脸皮使用“尿遁”这一无比灵验的传统方式溜走的时候,放在兜里的手机无比欢快地响了起来,于是我更加欢快地接听着往会场外面走,“你好,林洛见。”
“林记者,我是沈毅梵,天寰科技的。”
“哦,沈总好。找我有什么事儿?”沈毅梵的声音实在是太好认了,整个就是一个阳光健气受。
喂喂——林洛见,你这话太不负责任了,如果咱们的沈总裁事实上是一个腹黑攻的话,你拿什么话圆上上句话的漏子?
阳光健气受的声音元气十足,“……是这样的,我们公司开发的新游戏下个月正式推向市场……是的,是苏南的团队在做这个……嗯嗯,不过不是他负责的……一款战略性网游,市场预期应该还不错……哈哈,谢谢,那就承大记者的吉言?……太客气了……嗯,那么这周周五在我们公司的会议大厅召开新闻发布会,想请你代表你们报社参加,帮我们做做报道……”
我爽快地应了声,“没问题,我到时候会参加的。不过最近版面比较紧,不能像上次那样那么大的篇幅放出,而且很可能是以简讯的形式报道……”
沈毅梵还没等我说完就接上,“这是哪儿的话,你写稿子是你的事儿,发不发是报社做主,这点儿小常识我还是知道的。只要你肯来,就已经让我觉得很荣幸了。”
这人做事真够意思,用一个不是很适合的词来形容就是——上道。
上次他们公司的稿子见报后,他就打电话来感谢,坚持要请我吃饭来表达谢意。这次请记者出席新闻发布会,按说应该是他们公司的宣传或外联部门来邀请各大新闻媒体,但是沈毅梵亲自打电话请我参加,一是仍然为了表达上次的谢意,一是为了表示出对我们报社的重视程度,还有一个更深层含义就是想加强我们之间的私交。
所以,我选择参加他们公司的发布会跟苏南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林洛见,你解释了这么一堆是想说服别人还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