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10-22

黑白剑妖: 一夜情睡到新老板 21-完

21.

  然后,一个星期眨眨眼便过去了。

  这个世界不管是谁离开谁,谁的日子都还是要继续过下去。

  身为另外一个男主角的杨庆乔照吃照睡照工作,虽然吃得不多睡得不好工作偶尔会分心,心头总梗著一根好大的桩,压得沉甸甸的闷闷不快,失落感愈重。

  三天前,他要坐电梯下楼时,郑彦恰好也在电梯裡,他愣了愣,本来想等下一班,却被同行的女同事拉进去。

  二人你站一边,我站一边,隔远远的谁都不看谁。

  曾在电梯中的调情游戏于此时回忆起来,特别令人莫名心酸,杨庆乔的眼睛微微刺疼,努力克制住想哭的衝动。

  是不是真的爱上他了?但,一切都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一週后,他听到女同事碎嘴道:「你们听说了没,前几天总裁被看到和一个小男生出入夜店,看起来很亲密的样子。」

  「是业务部的人看到的,还说那个男生长得很漂亮,跟偶像明星一样。」

  「你们猜,总裁到底是不是那个?」

  「喂,你们别说了。」一个女同事小声的阻拦话题。

  顿时襟声,她们偷偷瞄了眼杨庆乔,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想推出个代表探探他和郑彦之间的关系,可却没人真敢去问,一方面这个问题很尴尬,一方面怕不小心伤了他。

  一个星期前,总裁大人当著她们的面将人拉走,那种强硬的态度说有多暧昧有多暧昧。隔日,向来保持全勤纪录的副课又请假没上班,教人不乱乱猜也难。

  然而,再隔天来上班时,整个人像颗洩了气的气球,连日以来精神总显得萎靡不振,强颜欢笑,横看竖看都像惨遭始乱终弃的失恋模样,看得她们不禁为他感到心疼,却什么都不敢问。

  正当她们互相推来推去时,老是搞不清楚状况的课长反倒先发话了:「小乔,看你最近精神不太好,怎么了,是不是失恋啦?」

  无心的一箭,正中红心!

  杨庆乔的心揪痛了下,黯淡的笑了笑。「没有啦,可能最近天气变化较大的关系,睡得不太好而已。」

  那名阻拦她们八卦的女同事反而先看不下去,终于受不了了,衝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激动的说:「副课,你不要伤心,你这么可爱,个性又这么好,一定会有更好的人等著你,我们都支持你!」

  「啊?」杨庆乔一脸茫然。

  「是啊是啊。」其他人也全围过来了,七嘴八舌,言不及义却真心诚意的安慰他。

  「你们真是……」啼笑皆非,不知说什么好。「谢谢你们的关心,我没事,都快回去坐好工作,我去楼下拿信。」

  逃离母爱光辉闪亮亮的办公室,他的心其实有点感动,那日她们必定看出了一些端倪,却什么都不问,这是她们的体贴,也是她们的关怀,他很庆幸,自己能拥有这些像家人一样的好同事。

  邮件收发室在一楼,杨庆乔拿了属于文书二课的邮件,等待上楼电梯时,一名年轻男孩也来到电梯前。

  杨庆乔悄悄多瞄他一眼,因为男孩长得很好看,唇红齿白,细长的丹凤眼,不比那些偶像明星逊色。

  他的穿著打扮如同平常的大学生,T裇球鞋牛仔裤,一边肩膀斜背了个单带背包,充满青春气息与活力,相当迷人。

  俄而,二人一起进入电梯,杨庆乔问他:「几楼?」

  「十八楼,谢谢。」男孩有礼的说。「应该是总裁办公室,对不对?」

  杨庆乔不由一顿,应了一声「是」,为他按下楼层键,指尖瞬间掠过炙痛的错觉,彷彿被十八这个数字给灼伤了。

  忍不住再瞟了瞟男孩,发现男孩也正在看他,不期然四目相对。

  男孩对他微微一笑,客气问道:「请问,你们总裁在公司是什么样的人?」

  杨庆乔又一顿。「我不太清楚,对不起,我到了。」礼貌性的颔了下首,步出电梯,心口紧紧缩著、缩著,害他呼吸得有点辛苦。

  那个男孩就是郑彦的新欢吧,明明是自己先主动提分手,为什么看到他的新对象,心情会这么难过?杨庆乔的思绪翻腾著,反反覆覆,提不起放不下,实在很讨厌这样拖泥带水患得患失的自己,而且……

  郑彦,我也讨厌你!

  一个星期,才一个星期,我还在伤心疗愈期,你就已经和别人手牵手出入夜店开房间,心理太不平衡啦!

  一个屁小孩的有什么好?不就比我青春貌美一点吗?你还曾经整隻手插到我裡面差点想搞死我,那个屁小孩会有我这么牺牲奉献吗……唉,这不是重点,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郑彦你个死没良心的薄情人负心汉,喜新厌旧的混帐王八蛋!

  我我我……我咀咒你一辈子不举啦!

  咳,我们的小乔同学虽然是天然受没错,可没说他是圣母受,拥有无怨无悔逆来顺受的佛心来著……妈妈啦他还猪心咧佛心!

  儘管当初先说要中断关系的是自己,但杨庆乔抑不住又恼又怨得想去抡牆,没马上会意过来,这就叫吃醋嫉妒,而且是好大好大一桶陈年醋。

  反正他就是觉得心情很不好,非常非常之不爽,躁闷的胸口突然像压力锅似地,快要爆发了。

  赌气之下,直接站在走廊掏出手机,拨通铃木的号码,对方才传来一声「喂」,便霹雳叭啦的一口气说道:「铃木我是小乔今晚有没有空陪我喝一杯这次不喝可乐我要喝酒!」

  对方怔了怔。「你怎么了?」

  「一句话,陪不陪?」

  「老地方,奉陪到底。」

  「OK,晚上见。」

  哼哼,你有新欢,难道我就没有旧爱吗?恁北跟你拼啦!(啊你是要跟人家拼什么?)



22.

  杨庆乔见到铃木的第一句话:「铃木,我跟你说,我和他分了!」

  「哦,那真是太好了。」简又安喜笑颜开,揽著他的肩膀坐到吧檯前。「来来,今晚我陪你喝,不醉不归,小森,先给我们来二杯Tequila(龙舌兰酒)。」

  Tequila的喝法和其他的酒很不一样,正确的喝法是先在手背虎口上洒盐,用姆指和食指握住杯子,中指和无名指夹一片柠檬,迅速舔一口虎口上的盐,接著将酒一饮而尽,再咬一口柠檬。

  这是很需要技巧的,简又安俐落的一气呵成,「啪!」地一声,将空杯倒盖在吧檯桌面上,满分。

  不常喝酒的杨庆乔可学不来这套标淮动作,略显笨拙的把步骤拆解开来,舔了口盐,憋气灌酒,再拿起柠檬咬一口。

  辛辣浓烈的酒精猛地烧红一整张娃娃脸,宛如被一道火由喉咙一路烫过胸口直达胃部,再往头顶冲上去,不住晕眩了下,呛咳几声。

  「第一次就敢这样喝,真服了你,还好吧?」简又安拍拍他的背问。

  「没问题,再来一杯。」杨庆乔难得倔强起来。

  有了经验,这次学简又安的动作,一口气舔盐喝酒咬柠檬,盖倒杯口抹抹嘴,豪迈的大声道:「爽!」

  当他要叫第三杯时,简又安反而阻止他,让酒保给他换了可乐,不想他一下子喝太凶,对身体不好。

  「又安,杨副课,我们又在这裡见面啦。」常出没于此的某人过来招呼。

  已带几分酒气的杨庆乔对他咧嘴一笑:「海,吴主任,你也来玩啊。」

  简又安则对此人只有一个字:「滚!」

  吴杰志耸耸肩,倒真乖乖走开了,走到店外──掏出手机,打小报告:「老大,你家那个又来了,你如果再晚一步,可能就要被人打包外带了。」

  不愧是企业安全部的头目,当起抓耙子是得心应手,心安理得。

  当然,杨庆乔不会知道自个儿的行踪被出卖了,神情看似亢奋的和铃木胡扯乱聊,绝口不提有关郑彦的事,隐隐可嗅出一点点自暴自弃的味道。

  有些人就是这样,伤心的时候不会哭泣,愤怒的时候不会吼叫,而是用异常高昂的笑声来掩饰真正的情绪。不是不坦率,而是不知或不敢直接表达出来,或许是一种胆怯的逃避,但隐藏起来的伤心和愤怒都是真的,很痛。

  简又安看著这样的他,忽而诚心道:「小乔,我是真的想追求你,认真的和你交往。」

  杨庆乔霍然静了下来,盯著飘浮在深褐色糖水上的冰块,一时接不上话。

  照理说,他大可高高兴兴地接受旁人的追求,或者直接答应与之交往,成为正式恋人,可是他的内心依旧迷惘,无法立即坦然接受一段新的情感,这是否意味著他对于郑彦还有所期待呢?

  那一天,郑彦可说是强暴了他,伤害了他,令他饱受惊吓,他应该憎恶他才对,即使曾经生起爱意,也应该被吓得跑光光了,并且难以轻易原谅。

  偏偏,对郑彦仍管控不住地心心唸唸,也根本没想到原不原谅。换个方式来说好了,小绵羊头脑简单,那种又爱又恨什么乱七八糟的,太複杂了,不列入他的思考范围中,他的烦恼与困扰都同样单纯,就只是一般人失恋过后的惘然与伤怀。

  真的,认真就输了,爱到卡惨死,否则社会上又哪来一再被家暴却死活不肯分手离婚的怨侣?不甘心也好,恨中有爱也罢,人的情感总是很难用常理来估量。

  如同杨庆乔此时,连自己摸不明白自己的想法,彼此相爱的感情不是他所追求的吗?明明摆放在眼前了,拿起来就能幸福快乐,为何还犹豫不决?

  哎,又是鬼打牆的钻牛角尖,其实他需要的,只是一个人来为他突破这一团浑吨。

  所以,郑彦来了。

  带著他漂亮的新欢男孩,二人并肩相偕走进First One时,马上吸引了许多目光,包括杨庆乔与简又安。

  狭路相逢,分外眼红。

  杨庆乔当即眸色一黯,心揪了下,一股无名怨气随而衝了上来,对酒保喊道:「再给我一杯Tequila!」

  不知郑彦是不是刻意为之,和梁希纶坐到吧檯的另一端,和杨庆乔及简又安几乎正面相对。

  至于吴杰志,人闪得远远,一方面避免池鱼之殃,一方面暗暗观察搅缠不清的这几人,随时淮备跳出去调解或护驾。

  不过若真打起来,别提二个看起来手无搏鸡之力的小受君,郑彦和简又安的身手他全领教过,都不是花拳绣腿的软脚虾。

  简又安的脸色也沉了沉,冷瞟他们一眼,然后拿纸巾擦拭杨庆乔的嘴角,摸了摸他的头髮,故意做出亲密的举动。

  「铃木,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杨庆乔问。

  「没错,我是真心喜欢你。」

  「那,亲我,我想知道和别人亲吻的感觉有什么不同。」

  很明显的赌气行为,简又安却不以为意的笑道:「真的吗?那我不客气罗。」

  「不用客气,儘量亲,亲不用钱的。」杨庆乔的神智显然已是半醉了。

  简又安倾身凑近,嘴唇对著嘴唇亲下去的瞬间,对面一起传来玻璃破碎的脆响,继而一阵慌乱收拾的杂音。

  是谁,是谁那么不小心把杯子摔破了?

  总算沾到甜头,简又安乐坏了,亲一下不够,再亲一下,索性捧住他的脸颊,想加深亲吻的程度,就要气死坐在对面的某个人。

  杨庆乔却突然推开他,喃喃低语:「不一样……不一样……」

  「要不要走了?」简又安试探的问。

  「我还不想回家。」

  「可以到我那边去。」

  「我想再坐一下。」杨庆乔说,又向酒保要了杯马丁尼,第一次来这裡时喝的酒,晶莹剔透的酒液中二颗淡青色橄榄。

  他并不觉得马丁尼好喝,其实,他觉得所有的酒都不好喝,刚刚喝的每一杯都呛得他想流泪。

  酒气迷濛的双眼穿过吧檯中央的空间,投向坐在对面的郑彦,彷彿重演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不同的是心境,以及杨庆乔的眼神。

  上回是又期待又怕受伤害,这回是又迷惘,又……嫉妒……他怎么能让别人这样靠在身上?屁小孩摸什么摸,把爪子给我从他胸口拿开啦!



23.

  俗话说藉酒浇愁愁更愁,小乔是藉酒浇怒怒更怒,胸口一把火烧得更旺,他不晓得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反正就是好生气好生气,气得快要爆炸了,眼睛从隐隐晦晦的瞄著他们,不知不觉变成大大刺刺的瞪著他们,二族火球熊熊燃烧。

  郑彦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从头到尾没正眼看他,或者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瞟,谁知道呢。

  高智商,低情商,似乎是现代许多人的通病,郑彦是,杨庆乔于某方面而言也是,在事业上他们可以拥有杰出的表现,可对于感情,却都鲁钝不及格。

  明明都还对彼此在意得要命,却表现得像二个幼幼班的笨小孩,企图让对方吃醋的手法太不高明了,单就这一点来看,这二隻根本就是绝配。吴杰志忍不住摇摇头,庆幸还没遇到会让自己变笨蛋的人。

  当梁希纶整个人坐到郑彦怀中时,杨庆乔脑子裡「啪」地响起一记断裂声,理智断线。

  猛地一口灌下一整杯酒,冷不妨站起来,跌跌撞撞衝过去,一把将梁希纶用力从郑彦身上扒开,喊道:「滚开!不淮碰他!」

  简又安错愕,吴杰志错愕,梁希纶错愕,只有郑彦没把错愕表现得那么明显,嘴角若有似无地扬了扬。

  赢了,这场醋海生波的角力战他赢了呵。

  「是你?!」梁希纶看清他,小吃一惊,双眼微微发亮。

  「对,就是我,怎样?不爽咬我啊!」抬头挺胸,小绵羊的气势不得了哇!

  哦哦,今天有争风吃醋的馀兴节目可看了!店内七成的人将目光投射过来,幸灾乐祸等看好戏。

  梁希纶眉毛一挑,挑衅道:「你凭什么不淮我碰他?」

  「凭、凭我……」顿时语塞。对啊,他凭什么呢?

  「说啊,你凭什么?」

  杨庆乔有点狼狈的瞟了瞟郑彦,见他似笑非笑地注视他,一副不关我屁事的死人德性,教人很想暴打一顿。

  「凭……」气一提,不经大脑的脱口大叫:「凭他是我男人!」

  这句宣告很嘹喨,响彻整家店,店内蓦地襟若寒蝉,剩馀那三成的人亦全扭头望向他,登时成为全场注目焦点。

  梁希纶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噗赤一声笑出来,转头对郑彦说:「郑总裁,你的小羊吃醋的样子好可爱,怎么办?连我都心动了。」

  「少打他主意。」郑彦终于出声。

  「别说只有我打他主意,你看看这裡的人,十个有八个想扑倒他。」

  「他长得没你好看。」

  「是没我好看,不过这种纯真中带点妖媚的生嫩气质,教人不心痒也难,看得出来,你在他身上花了很多心思。」梁希纶伸手去摸杨庆乔的脸。「皮肤真好,真的好想咬一口。」

  「你、你你你……」酒精让杨庆乔反应迟顿,呆愣愣地给人吃了豆腐,难得一次的漂悍气势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郑彦倏地抓住梁希纶的手,从杨庆乔的脸上扯离,冷声道:「别碰他。」

  「呵,碰都不行,刚刚还有人亲他呢。」梁希纶轻笑嘲讽。「你的醋闻起来比他的酸,而且有毒。」

  郑彦放开他的手,改抓住杨庆乔。「走。」

  「等、等一下……」杨庆乔无力挣著,想甩开他的手。「我才不要和你走!」

  郑彦眼一眯,陡地一把将人面向下扛到肩膀上。

  「放开他!」简又安见状,迅速衝过来阻挡。

  哦哦哦,今天这出横刀夺爱的戏码真是又老梗、又狗血,挺精采的嘛。众人看得津津有味,今晚在这儿的消费都值回票价了。

  「让开。」郑彦冷冷看著他,涌起危险的气息。

  「可以,除非你把他放下。」简又安也冷冷回视,无畏他强大的气势。要打架,他可不怕。

  被扛在肩上的杨庆乔手足无措,脑袋已被酒精侵蚀得晕晕呼呼,全身软绵绵,想挣也挣不开,连舌头都像麻醉了,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觉得……妈妈呀真是丢脸死了啦!又不是在演英雄救美或山大王抢亲?

  驼鸟地把脸埋在郑彦的背上,久违的熟悉气息与体温,加速体内的酒精发挥麻痺中枢神精的作用,身体更没力了。

  郑彦与简又安冷冷对峙,一触即发,简又安甚至已抡起拳头,打算动手抢人了。

  「我说你们,可以去演偶像剧了,收视率绝对会破纪录。」最后,吴杰志端著招牌的嬉皮笑脸出面,故意站到中间,用他高大的身躯隔开他们。

  郑彦不说二话绕过他,走向店门。

  简又安不死心欲再追上,吴杰志拉住他说:「别追了,没听过阻碍别人的恋爱会被马踢吗?」

  眼睁睁看著快刀到嘴边的美味羊肉二度被抢走,简同学恨得再次暴走,指著吴杰志的鼻子怒吼:「你这只死种马,是不是你叫郑彦来的?」

  「哎,又安,你难道看不出来吗?郑彦根本没放弃你家小乔,他是在欲擒故纵,你不要再去蹚他们的浑水了,以免被牵拖到,到时倒楣的还是你。」吴杰志由衷劝道,说完,转向被郑彦留下的男孩,露出痞子标淮笑容。「小纶纶,别伤心,我请你喝一杯。」

  梁希纶挑了挑眉。「好啊,谢啦。」

  「小安安,你也别难过,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隻羊,来,我也请你喝一杯。」吴杰志故作慷慨情圣状。「我看这样好了,为了安慰你们受伤的感情,我今天跳楼大放送,喝完后我们三个人一起去开房间,就用我强壮的身体来治疗你们痛苦的心灵吧。」

  简梁二人异口同声:「治你去死!」



24.

  郑彦扛著杨庆乔推门而出,外头排队等著进去的人个个睁大眼看他们。

  「快放我下来!」杨庆乔小声喊道,羞得快死了。

  「玩够了吗?」郑彦问,依然故我扛人像扛猪一样地,走向First One的附设停车场。

  「我才没有玩。」

  「哼,你竟然让别的男人亲你。」郑某人快被醋淹死了。

  「你能和别的男人上床,我就不能和别的男人亲吻吗?」杨某人仗著酒意忿忿反驳。

  「不行。」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快放我下来啦!」

  「我就是不讲理。」尤其是对你。郑彦心裡补充。

  走到他的车旁,终于将人从肩上放下来,却没放开,而是压在车门上,低头狠狠吻住杨庆乔的嘴,不管是否会有路人看见,并对他们二个男人接吻指指点点,愤怒、兴奋、嫉妒、狂喜,複杂纷乱的心绪和这个吻一样强烈。

  你以为郑大总裁方才真的无动于衷?怎么可能,表面上看来虽漠然无视,可他一听到吴杰志通风报信时,一整个人妒火中烧起来,扯了正与他「约会」的梁希纶火速飙过来。

  踏进店裡后,特地找个面对面的位子观察兼监视,看到杨庆乔和别的男人有说有笑,一大缸子醋吃得胃疼。接著简又安对杨庆乔做出亲密举止,更气得他五脏六腑乾坤大挪移,差不多严重内伤,只差没一口血喷出来而已。

  幸亏他控制脸部肌肉的功夫了得,别人才看不出他想翻桌抓狂。

  而当简又安亲吻杨庆乔时,险些憋不住衝过把简又安一拳打倒在地,但是他仍然强迫自己忍下了,忍得快要脑血管破裂。

  为什么要忍呢?他大可衝过去抢人,面子吗?不,不是,他在等待,像狼追踪已锁定的猎物,守候著最佳时机。

  他要看见杨庆乔对他的佔有欲,在这佔有欲中确认一件事──杨庆乔爱他。

  然后,一举成擒。

  只是没预料到他的反应会那么激烈,那反应教他狂喜得几乎颤慄,那句惊天动地的「他是我男人」将他从困惑迷雾中拉出来,杨庆乔不仅爱他,是很爱很爱他。

  至于梁希纶,与其说是在试探杨庆乔,不如说他是在试探自己。

  习惯掌握一切的男人,生平首次必须透过试探,才真正明白自己真正的渴望。

  他渴望杨庆乔的身体这点毋庸置疑,然而,他发现他渴望更多、更深。

  他曾说杨庆乔贪心,事实上,他和杨庆乔一样贪心,甚而更贪心,像只从长久睡眠中霍然甦醒的饕餮,极度飢渴而贪得无厌。

  总一句来说,总裁大人还是个以自我为中心的霸道讨厌鬼,然而他的这个自我中心,将围绕著杨庆乔而转。

  一旦认定了,就是个死心眼。

  所以以前不肯爱,不想爱,认为一辈子不会遇到能让他愿意去爱的人。

  如今,温驯又勇敢的小绵羊跳到他这只大野狼面前,大声说「他是我男人!」那瞬间,他知道表面上他赢了,然而真正的输家是他,彻彻底底输给了杨庆乔的勇气。

  小绵羊抓到大野狼了。

  因为小绵羊敢在所有的人面前大声宣告,大野狼是他的,谁都不能抢走!

  输了……杨庆乔,我真的输给你了……你已经赢得你所追求渴望的东西,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通通会给你……

  激烈的吻把杨庆乔的唇都吻痛了,却无力反抗,整个人都软了,晕眩更遽,瘫倒在郑彦的怀裡。

  「你还想和我分手吗?」郑彦紧紧搂著他问。

  「我……」

  「嗯?」扬高低沉迷人的尾音,性感而诱惑。

  「我……想吐……呕……」

  呕呕呕──小乔同学真的吐了,三杯Tequila一杯马丁尼,酒量一般的人都会醉,何况是酒量差的他,能撑到现在算是很厉害了。

  哗啦啦吐了郑彦一身,吐得郑大总裁一脸青笋笋,又好气、又心疼地拍抚他的背部,心道,一下子泼他酒,一下子呕吐在他身上,看来杨庆乔对他的怨对很强哈。

  杨庆乔难受地双腿发软,吐得又葬又臭,不得已,郑彦只好再将人掺回店内,至盥洗室中简单的清理一下。

  杨庆乔宛如做错事的小孩,一脸无辜委曲,乖乖站著让郑彦帮他清理。

  其实大部份的秽物酸水全吐到郑彦身上,幸好只吐在西装外套上,脱了便是。不过郑彦仍拧湿服务生拿来的毛巾,仔细替杨庆乔拭脸擦脖子,见他双眼两泡水光,好像快哭出来的样子,心头一阵悸动,满满的柔情快从身体裡溢出来了。

  完了,他想,他这辈子真的完蛋了。

  「我再问一次,你还想和我分手吗?」郑彦问。

  「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谈不上分手……」讲到这点,杨庆乔又觉得难过了。

  「我们一直都在一起。」

  「我们只是床伴。」

  「不只是床伴,至少你爱我爱得要死。」强词夺理,郑先生的脸皮已经不是一般厚了。

  「我、我才没有!」急口否认,欲盖弥彰。

  「等一下就知道有没有。」郑彦再度拉著他,这次顺利的将人塞进车中,绑架似地把人挟走。

  「你要带我去哪裡?」杨庆乔虽貌似怯怯的问,内心却无惧意,不知怎么,就是晓得郑彦不会再伤害他,一点点都不会了。

  「回家。」

  回哪个家?当然是郑彦住的地方。

  要干什么?当然是干那档子事儿。

  他们都压抑太久了,整整煎熬一个星期,情欲的火焰只消一个眼神便能轻易点燃,燎原大火一发不可收拾。



25.

  甫踏进门,郑彦即抱住了杨庆乔。

  杨庆乔起初还挣扎几下,不过很快的,推拒挣扎就演变成抱著亲著搂成一团,二人急切地一边剥扯对方的衣服,一边踉踉跄跄的向卧房移动,衣物沿路脱了一地。

  赤裸裸的二人才刚倒在床上,杨庆乔忽然又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猛地大力推开压在身上的郑彦,壮著酒胆反扑,一屁股跨坐他腹部上,一反温懦形象,凶巴巴质问:「说,你有没有和那个屁小孩上床?」

  别看我们的小乔同学平时憨憨傻傻,脱线脱线的,内在其实也住了个裡桃华,是个隐藏版傲娇,一旦喝了酒再受到刺激,就会从天然受摇身一变成为──女王受!

  这点从他们第一次的见面时即可瞧出徵兆,这次则完全显露无疑。

  郑彦默了晌,老实回答:「有。」待杨庆乔要发作时,再补充道:「不过没进去。」

  「没进去?什么没进去?」

  「……我对他没反应。」

  「骗鬼啊!」狠手一抓反应激烈的小郑弟弟。「明明硬得跟石头一样!」

  「只对你硬得起来。」眼神飘了飘,俊脸染上一层很难看出来的薄薄红晕。「所以你要对我负责。」

  「负责个屁啦!」激动,手劲本能加大。

  「嗯……」郑彦低吟一声。「你可更用力一点没关系。」

  唉?杨庆乔烫手般的甩开手中物,从他身上跳开,脸颊倏地烧红,手掌还残留著硬热的触感,荡起下腹熟悉的酥麻电流。那玩意儿曾带给他极致的快感,令他欲仙欲死。

  郑彦拉过他的手,再覆上亢奋的勃发,坐起来,依近他,嘴唇贴在他的耳畔沙哑道:「我的这裡,很想你的……」手爬到他的后庭,探入股缝间。「这裡……」

  杨庆乔一颤,脸庞烧得更红、更热了,欲望的电流在体内激烈流窜。

  不过,当郑彦的手指欲侵入之际,身体蓦地僵住,本能抓住他的手阻止,失声叫道:「不要!」

  「怎么了?」

  杨庆乔用力摇摇头,没回答,微微打起哆嗦,显露出一丝害怕恐慌的神色。

  郑彦的心口一缩,抽痛了一下,晓得他想起受到惊吓的那夜。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如果有,郑彦想,他一定会吃到急性药物中毒。

  「你不要怕我,不需要怕我。」手转而轻抚他的身体,碎碎亲吻他的脸、他的唇,柔声安抚。「我不会再伤害你的。」

  「我知道。」杨庆乔低低应声,相信郑彦的话,可心裡依然存有阴影和障碍。

  「我想要你,你想要我吗?」

  「……想……」

  「那该怎么办?不先做前戏拓张,你会痛,甚至受伤。」腹黑大野狼故作烦恼状,暗示地把玩他的手指。「既然你怕我,那你自己来好吗?」

  「我……」单纯乖巧的小绵羊呆呆地,被引诱著掉进陷阱。「好……我自己来……」

  郑彦目光灼灼的注视他。

  「你……头转过去,不要看我,好了我会叫你。」又羞又恼的命令。

  郑彦依言别开脸。

  都进行到这个程度了,临时紧急刹车实在太伤身,况且他承认,他也渴望和郑彦做爱,于是只得牙一咬,驼鸟心态的闭起眼睛,张开腿,一隻手向股间伸去,就当做是自慰吧!

  郑彦的脸转是转开了,但只有一下下,哪有可能叫他不看真的不看,难得一见的美景当然要好好欣赏。

  悄悄把脸转回来,见杨庆乔一脸慷慨赴义的紧闭眼睛,不禁一笑,大大方方的看了。

  修长的手指先轻轻触碰了一下,菊瓣状的肉摺受到刺激缩了缩,又冉冉舒张开来,再迟疑摸索一会儿,一根手指终于慢慢的挤进穴口,吞没指尖……

  更色情的画面郑彦看得多了,但他此时却看得两眼发直,先是屏息,而后呼吸急促,心跳加速,一股汹涌气血轰地涌上头顶。

  不自觉,鼻子热热的,好像有什么从鼻腔缓缓流下来,流下来……

  不寻常的安静,杨庆乔稍稍睁开眼,望向一声不发的郑彦,登时顿住。「你……噗──哇哈哈哈……」

  鼻血两行的郑彦刹那回神,才发觉自己竟然流鼻血了?! Shit!

  「天啊,你竟然流鼻血了!」杨庆乔抱著肚子,非常不给面子的笑得满床打滚。「流鼻血了!啊哈哈哈──」

  「不淮笑!」不曾这般丢脸过的郑彦恼羞成怒,顺手抓了床单随便抹去鼻血,直接再扑倒杨庆乔,爬到他身上。「还笑,马上让你笑不出来!」

  「你……」

  滴答……

  「你的鼻血还没止住啦!哇啊啊,滴到我身上啦!」杨庆乔不笑了,改哇哇大叫。「快快,赶快捏住鼻子,卫生纸、卫生纸在哪裡?」

  一阵手忙脚乱,兵荒马乱。

  「哼,我就不信今天吃不到你!」再扑。

  「……啊啊啊!又流出来了啦!」也扑,扑过去帮忙塞卫生纸。

  各位观众您看看,这场面要有多搞笑有多搞笑,堂堂大总裁哪还有什么威严可言呐。

  这一夜,年近三十的郑彦活像十七、八岁正值血气方刚的年轻小伙子,只要爬上杨庆乔的身体,气血一冲,便会开始流鼻血,好不容易止了,他不死心再爬,结果又流了,再爬、再流……

  流了又止,止了又流,可怜他当了一夜华丽丽的人体喷泉,失血过多头都晕了。

  至于滚床单这档子事,你叫一个上面流著鼻血的男人,下面那话儿还能充多少血,郑小弟弟自然是欲振乏力,半抬不抬要硬不硬的垂头丧气,讲得更直白一点,就是男人最怕听到的那二个字──

  不、举!

  系滴,我们的小乔同学的咀咒很神淮、很恐怖地成真了,一向威风凛凛的郑大总裁从夜夜七次狼变一夜不举郎。

  活色生香的美味摆在眼前,让你哈得要死却心有馀而力不足,对男人的雄风肯定是最重的打击,尤其对心高气傲又极度渴望杨庆乔的郑彦来说,这无疑是对他的身心最大的折磨与惩罚,简直是非人所能承受之满清第十一大酷刑呐!

  我说郑先生,懂不懂,这就叫报应,谁让你先前把小乔欺负到哭,活该你看得到吃不到鼻血喷到死啦啦啦──



26.

  鼻血不停的夜晚,二人一直磨到凌晨时分,喝过酒的杨庆乔真累了,最后乾脆不理锲而不捨的郑彦,倒头呼呼大睡,要折腾他自个儿折腾去,恕不奉陪。

  郑彦的男性尊严遭受前所未有的打击,虽然不甘愿没能立即讨回面子,可看杨庆乔疲倦的睡颜,著实不忍心再吵他,只好无奈的叹口气,从背后搂著他一块儿睡了。

  他搂著他,他偎著他,他的胸膛恰恰好贴合著他的背脊,那样的契合,彷彿他们生来就该这么睡在一起。

  一起睡一辈子。

  翌日早晨,杨庆乔先醒来,凝视郑彦近在咫尺的俊脸,只这样静静看著,便感到无以名状的宁静与满足喜悦。

  他想,他是真的爱上这个人了。

  可是,你爱我吗?他好想问郑彦,你是不是也像我爱上你一样的,爱上了我呢?或者只是觉得我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昨天虽然醉了,可他都记得,记得郑彦的话,记得郑彦的表情,记得郑彦的愤怒,也记得郑彦的温柔,当然还记得郑彦的……鼻血……呵呵呵……

  「笑什么?」郑彦冉冉张开眼睛问。

  「没。」杨庆乔赶忙敛笑,然眼睛仍然弯弯的,藏不尽恬恬笑意。

  郑彦亲腻地用鼻子蹭了他的鼻子,说:「搬过来吧。」

  杨庆乔闻言,怔了半晌,消化完这句话后,退出他的怀抱,沉默的下床一一捡起衣服穿上,没立即答应他的话。

  见他的反应不如预期,郑彦蹙眉,也坐起来,习惯的架子不觉又端了出来。「杨庆乔,你听到我的话了吗?」

  「听到了。」杨庆乔扣著衬衫扣子应声。

  「明天就搬过来。」

  顿了顿,缓缓回道:「我不想搬。」

  「为什么?你不是想要同居吗?」

  理所当然的态度语气令杨庆乔为之气结,忍不住忿忿的脱口说道:「我干嘛要和不爱我的人同居?」

  郑彦的眉头蹙得更紧,杨庆乔的话让他生起些许怒意,也负气道:「你爱我不是吗?」

  杨庆乔心想,他是不是以为我的想法是那种,你不爱我没关系,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无所谓,就算你打我、骂我、虐待我,我死也不要离开你……屁!恁北也许是弱受天然呆,但打死不当自虐受,你既然不爱我,我何必硬要和你挤在同一个地方。

  感情是平等的、互相的,或许有份量多寡的差异,但完全无条件不求回报的付出,不一定就叫爱,有时那叫做「犯贱」。

  付出的时候希望获得回报是人之常情,他承认他的爱情并不伟大,做不到无私的奉献,更不要一厢情愿。

  他不否认,他的确爱上郑彦,但这不代表一定要与郑彦同居,他是要和「彼此相爱」的人厮守,而不是独守著一个不爱他的男人。

  宁愿一个人寂寞,也不愿意不安的在患得患失中过日子。

  于是,杨庆乔直言道:「可是你又不爱我。」

  郑彦不以为然。「你爱我就够了,既然你爱我,就该高兴能和我一起住。」

  「我一点都不高兴和不爱我的人一起住,就算我爱他。」

  「你爱的是我不是他。」

  杨庆乔突然觉得郑彦好烦。「我说的他就是你啦!」

  郑彦突然也觉得杨庆乔好烦。「所以你承认你爱我,搬过来!」

  「我不要!」

  「叫你搬就搬。」

  「你这人怎么这么霸道啊!」

  「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我霸道。」

  这二隻浑然不觉他们的对话已进入幼稚园层级,相处模式和以往截然不同,杨庆乔不再总是畏畏缩缩,郑彦不再老是高高在上,他们开始自然而然的吵嘴。

  开始,站在一个对等的地位上,平等的看著对方的眼睛,没有高低之分。

  「好啊,只要你说你爱我,我就搬过来。」杨庆乔祭出最后的杀手锏。

  这回换郑彦沉默了。

  杨庆乔套上长裤,淮备走出去。

  郑彦忽面无表情的说道:「我会把你当成皇后娘娘一样。」

  「啊?」杨庆乔不由愣了愣,等会意过来后,差点噗赤笑出来,要有气也都消了。郑大总裁又在耍冷了哈!

  「咳,我是男人,才不要当皇后娘娘,我要当皇帝。」忍著笑,试探应嘴。

  「不行,我才是皇帝。」

  「那还不是一样要我伺候你?」

  「你只要侍寝就可以了。」

  「噗~」终究还是忍不住破功了,掩嘴噗赤而笑。

  郑彦用他那张酷酷的脸说冷笑话时,对比的效(笑)果比夸张的表情更好。杨庆乔忽然觉得眼前的大男人其实一点都不可怕,甚且可爱极了,那么的彆扭,那么的口是心非,比他还口嫌体正直一百倍,像个用闹脾气来讨糖吃的孩子一样。

  「承认吧,你也爱我爱得要死。」杨庆乔扬著眉毛说,摸透了郑彦这个人,连流鼻血不举的矬样都看过了,谁还怕他呀,此次他是真正的扬眉吐气了。「只要你老老实实的承认你爱我,同居的事我会考虑考虑。」

  大男人死鸭子嘴硬,一脸吞了十隻蟑螂的表情,见杨庆乔得意洋洋窃笑不已,不禁见笑转生气(台语恼羞成怒),微眯起眼心忖,这只不怕死的小羊儿竟敢得寸进尺,都学会拿翘摆架子了?

  「乖,快承认吧。」杨庆乔首次佔上风,忘了见好就收,眉飞色舞的继续捋虎鬚。

  「少萝嗦!」郑彦低吼一声,索性扑过去把人压倒,直接用身体表达更强而有力啦!

  好好睡一觉后,大野狼的精气神都补回来了。

  得意忘形的小绵羊,你就自求多福吧。

  是说,生活就像强姦,要么反抗,要么享受。

  郑彦只给杨庆乔二个选择──要么富贵不淫威武不屈,然后被穷追猛打纠缠不休;要么顺从听话乖乖搬家,然后翘起二郎腿吃香喝辣。



27.

  「唔……几点了?」睡得迷迷糊糊的杨庆乔问。

  「还早,再睡一会儿。」郑彦回答。

  「我该回去了。」勉力想爬起来。

  「很晚了,留下来过夜。」把人按回去躺好。

  「你不是说还早?」

  「睡,明天早上我会叫你起床。」

  「可是我怎么去上班?」

  「我开车,一起去。」

  「我不想被别人看到我们一起去上班,这很奇怪。」

  「隔一条街就让你先下车,你自己走过去。」

  「嗯。」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皮蛋瘦肉粥加肉鬆。」

  「还有呢?」

  「花生麵筋和煎蛋……」

  「还有没有?」

  「没了……嘶……」说完,又睡著了。

  「为什么还不肯搬过来?」郑彦低声滴咕,亲亲他的额头脸颊,抱著他一块儿睡了。

  以上,是杨庆乔和郑彦近日以来,最常出现于晚上的日常对话之一,特别是当晚很快乐的翻滚之后。

  日子看似平静安稳了下来,可杨庆乔依然很烦恼,甚至可说是困扰。

  原以为郑彦的性格应该是冷淡寡情,若即若离,结果完全想不到竟然是个很黏、很难缠的人,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话说那日郑彦叫他搬去同住,他不肯,在被狠狠做得真的三天下不了床之后,他才趁郑彦不得不去公司看看的空隙偷偷跑掉。

  他不是想逃走,只是旷职三天心裡不安,虽然害他旷职的人是顶头大老板,不怕丢了饭碗回家吃自己,但是他放不下对工作的责任感,便回家换了衣服上班去。

  大野狼不知自己和他在公司错身而过,匆匆回来看到空空如也的大床,真真气得冒烟,后悔没用条链子把他栓起来。

  郑彦也完全想不到,杨庆乔竟然是个固执己见的人,一旦顽固的拧起性子来,十头牛都拉不动,不由得怀疑,以前的乖巧听话都是装出来的。

  他实在想不透,杨庆乔明明是爱他的,也期待能和恋人一起生活,为何不愿高高兴兴的搬来同居?

  难道真要承认也爱上了,才肯点头答应吗?所以说他才讨厌情呀爱啊这一套,真是……有够难搞,啧!

  再话说自那日后,郑彦的简讯电话按三餐问候,摆明如果不想再这么烦你,就包袱款款搬过来,不然每天每天夺命连环叩,叩到你愿意为止。

  说起来,他大可用更强硬的手段逼他,可是他希望杨庆乔出于真心,而不是无奈被迫。

  对为所欲为惯了的大总裁而言,这可是极大让步,难得尊重他人的想法意愿,换成以前哪有商量的馀地,直接就把人绑回去了,管你愿不愿意。

  因为是杨庆乔,也唯有杨庆乔,才能使他做出让步。

  他们不再到饭店滚床单,郑彦带杨庆乔回住处,除了爱做的事一定要做之外,还营造家居生活的温馨情趣,用种种行为隐晦暗示只要二人一起住,便能过著如此这般幸福快乐的日子,多好。

  他们终于像一对正常交往的恋人,不再单单只有肉体的厮磨接触,相处之间增加了更多的瞭解与温情。

  杨庆乔留宿的时候愈来愈多,愈来愈长,儘管尚未正式入住,可大半的时间都待在郑彦那儿。

  浴室裡,有他的牙刷毛巾爱用的洗髮精;衣櫉裡,有他的衬衫外套内衣裤;鞋柜裡,有他的拖鞋皮鞋运动鞋;客厅阳台及餐桌总有一二本武侠小说随兴摆放──这个家中,到处都有他的生活气息与痕迹,甚至连笔记电脑都拿过来了。

  郑彦让他不知不觉融入这裡的空气,默默以自己的方式付出,极尽宠爱之能事,这样温柔的城府,深刻的心机,谁能说他对杨庆乔只有性没有爱?

  大男人呀,只是拉不下面子,嘴硬,叫他坦率的说出个爱字,还不如去教一隻猪唱歌比较快。

  杨庆乔怎么会看不出来,郑彦的行动与付出早已打动他的心,而且是打动心灵深处,感动得不得了,本来就爱他,这下子情不自禁的更爱了。

  然而他依旧没答应同居,坚持只与「彼此相爱」的人同居的原则,他绝不是故意欲擒故纵或斤斤计较,而是不想再榜徨揣测,就要郑彦亲口表达真实的情感爱意,他才能真正感到踏实安心。

  说他龟毛?嗳,爱情哪有不龟毛的呢,何况我们的小乔同学本来就是个典型处女座,心思多了一点也是情有可原。

  终于在某一夜,两人在床上扑了二合回后,郑彦搂著浑身还潮红的杨庆乔,用万年不变的命令语调说每天都会说的话:「搬过来。」

  算算日子,他们这么磨著磨著,从最初相遇的初夏磨到秋末,如今冬天都到了,郑彦的耐性差不多也快磨光了,倘若杨庆乔再不答应同居,恐怕不只缠人而已。

  他一个财大势大的企业家无论想使什么手段都轻而易举,说不定乾脆买了他租的那整栋公寓,再让人夷为平地;也说不定索性将他锁在屋内,软禁起来,很多小说不都这么写吗?这种情节看起来好像很萌很浪漫,但如果真的搬到现实来演,就十分恐怖了。

  那不叫爱情,叫绑架、非法拘禁、妨害人身自由,那叫犯罪。

  以爱为名的伤害与犯罪,无疑是这世上最可恶差劲的事,如果郑彦这样对他,他想,他一定会恨郑彦。

  幸好郑彦还没失去理智,泯灭人性,很聪明的选择了耐心,一点一滴的融化他。

  事实上,杨庆乔的心中早已经竖起白旗投降,输了,根本离不开郑彦了,可仍然忍不住好想问他:「你……爱我吗?」

  郑彦仍然是一脸吃到十隻蟑螂的表情,貌似不耐烦的回答:「不爱。」

  杨庆乔的面容一蔫,掩不住黯然。

  郑彦蹙了蹙眉,看不得他这种失望难过的模样,只好再凑近他的耳畔,嘴几乎贴上他的耳朵,很小声、很小声的补充:「才怪。」

  「就说你也爱我嘛,早承认不就好了,哈哈!」小乔当即眉开眼笑,乐呵呵地又得意忘形起来。

  「闭嘴,不淮笑!」郑先生脸晕薄红撇开头,兵败如山倒,完全拿他没辙,可说整个人被吃得死死套得牢牢了。

  吴杰志曾说他们一旦爱了,就是一辈子的事,爱情对他们来说等同自杀,因为他们会将生命交付对方。

  他发现并且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爱了,这辈子确定是要自个儿拿根绳子,心甘情愿吊死在这棵名为「杨庆乔」的树上了。

  发现爱,有时不一定要有多複杂、多狗血的起承转合。

  有时,只是偶然间四目相对。

  有时,只是习惯性的问一句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有时,只是早餐桌上递来的一片土司、一杯牛奶、一个煎得漂亮完美的荷包蛋。

  有时,只是在寒冷的夜晚,用自己热热的脚去温暖杨庆乔凉凉的脚时,听见他舒适满足的叹息。

  一眨眼,瞬间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爱了,而且竟然已是这么的爱他,不管是这一秒才爱上,或者好久好久以前早把心丢给了他。

  爱,就是爱。

  所以,郑彦说:「明天去退租,马上全部搬过来。」

  牛牵到北京还是牛,要一个当惯皇帝的人如何改得了霸道本性,杨庆乔莫可奈何的连声说好,就这么答应了。

  谁说只有郑彦拿他没辙,他不也对郑彦没法,把他的话当圣旨听。

  爱情呐,是互相吃定对方的!



28.

  住在一起有二种说法,一种叫同居,一种叫姘居。

  小绵羊终究还是和大野狼姘居了。

  咳,你问二者有何不同?简单来讲,同居可概括纯洁与不纯洁的共处一室,然而换一个「姘」字就大不相同了,更能精淮表达出大总裁强拐小主管金屋藏娇,勾搭成奸。

  杨庆乔就此和顶头上司不纯洁同居,文雅一点的名称叫「同居人」或「男朋友」,通俗一点的传统说法叫「姦夫」或「姘头」,见不得光的那种。

  堂堂一个大企业总裁是同性恋,而且有个同居人这种事要宣扬出去了,报纸週刊还能不销售爆炸吗?

  可惜这销售量杨庆乔不想让别人白白赚去,他还想光天化日不用遮著脸在路上走,而且也还不打算给家人晓得,出柜这种事要有充份的心理淮备,他觉得自己还没完全淮备好,坚决不肯洩露他们的秘密姦情。

  郑彦无所谓,别人晓不晓得他都不在乎,他的性向以前在国外时便没刻意掩饰,回到国内也不打算说谎隐瞒,一切顺其自然。

  至于床单滚滚乐这档子事儿,幸好杨庆乔先前对郑彦不举的咀咒没真的实现,否则二人哪来幸(性)福美满可言。

  他们也不是每天都做做做,做给他们死,开始进入一般夫妻伴侣模式,平均算来三天一小做,五天一大做。少了办公室偷情的刺激,多了家居安稳的温情,整体而言质量都还算足够,性生活一旦和谐美满了,就家和万事兴了,国泰民安天下太平了。

  二人同居后不久,年底将近,各部门都必须做年度积效考核和业务报告,负责彙整统合的文书二课忙碌了起来。

  「小乔,拍谢,我家太座大人河东狮吼了。」

  「课长,没关系,你快回去吧。」

  「副课,我们要先走罗!」

  「辛苦你们了,再见。」

  「你也别太晚回家,小心冷落了周瑜哥哥。」

  「周瑜哥哥也还在楼上。」杨庆乔很小声的咕脓,早习惯了她们的调侃。同事们陆陆续续的道别离开,最后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人,他已经连续加班一个星期了。

  桌上电话都都二声,杨庆乔盯著电脑萤幕,手伸过去接起:「我是杨庆乔,您好。」

  「今天还要加班吗?」是熟悉的迷人男低音。

  「事情还没做完,没办法。」

  「有没有其他人在?」

  「没了,都下班了,剩下我一个。」

  「我下去找你。」

  「不用……喂喂……」杨庆乔挂好电话,继续和大量的报表奋战。

  为节约能源,天花板大灯已经关闭,只留杨庆乔的桌灯和电脑萤幕亮著,办公室中显得有些阴暗。

  很快的,郑彦提著餐盒走进来。「吃点东西再做。」

  杨庆乔的视线犹自胶著在电脑萤幕上。「先放著,我等一下再吃,你吃了没?」

  「还没。」

  「怎么不吃?」

  「想和你一起吃。」

  杨庆乔顿了顿,这才将脸转向拉张椅子坐到一边的郑彦。「嗯,那一起吃吧。」

  将桌上成迭的文件挪开,垫上一层报纸,杨庆乔接过餐盒打开,二人就坐在狭小的办公桌前一起吃简单的晚饭,不是什么浪漫奢华的烛光大餐,但吃起来却美味极了。

  吃完,杨庆乔又把注意力放回工作上。

  觉得自己被严重忽略的郑彦的眉心微蹙,终于忍不住说道:「你乾脆不要上班,待在家裡就好了。」

  「你要养我啊?」杨庆乔漫不经心的随口开玩笑。

  「当然。」

  「不要。」斩钉截铁。「我好手好脚的干嘛给别人养。」

  郑彦面色一沉,不语。

  杨庆乔敏锐感知大老爷不爽了,再次望向他,像哄小孩一样摸摸他的脸,安抚道:「乖,我知道最近忽略你了,等我忙完后再好好补偿你,好不好?」

  郑彦的眸光闪了闪,倾身贴近他,在他耳边用性感的低沉嗓音说:「不好,我现在就想要补偿。」

  温热的气息拂上耳鬓,搔得杨庆乔痒痒的,偏头躲开。「别闹。」

  「如果我就要闹呢?你要怎么办?」气息故意吹上敏感的颈侧,唇几乎要贴上开始微微泛红的小蝴蝶。

  搔痒感从皮肤搔进了体内,杨庆乔觉得整个人都痒了起来,下腹部酥酥麻麻的。「真的别闹,我还要工作。」

  郑彦伸出舌尖,舔了下他的小蝴蝶。「你知不知道,我最喜欢你这裡。」

  「唔……」杨庆乔不住颤了颤,撇了撇唇顶嘴道:「原来你不喜欢其他地方。」

  「我也喜欢这裡。」一隻不规矩地手爬上他的胸口,隔著衣服捏了捏一颗突起。

  「吴主任说的没错,你有时候真的很低级!」惨遭袭胸的杨庆乔拍开色狼的毛毛手,虽是斥骂,但语气眼神不含丝毫怒气。

  「我从来没说过我高级。」郑彦不以为忤,另一隻手袭向小乔的男性重点部位。「我更喜欢这裡。」

  二人调情又调笑,甜蜜得能腻死一大窝蚂蚁。

  一直被干扰,杨庆乔实在没好气。「总裁,请您放手!」

  「不放。」

  「你……嗯……」

  「我也喜欢你的呻吟声。」郑彦的手隔著衣物揉搓杨庆乔的敏感处,吮咬他的耳垂。「我想要你。」

  「这裡不行,回家后再做。」

  「就在这裡,现在。」郑彦不许他再拒绝,将他抱过来面对面跨坐大腿上,一面吻他,一面扯掉他的皮带,剥开他的裤头。

  「你想霸王硬上弓啊!」杨庆乔瞪他,双眸蒙上薄薄水雾,已被挑起情欲。

  「我这个霸王就爱硬上你这把弓。」

  「噗~」某人忍不住噗赤笑场。

  回想起加班的这段期间,他回家后洗完澡倒头就睡,算一算,他们将近一个星期没亲热了,性欲旺盛的郑彦能忍耐到现在才爆发,也算难得了。

  杨庆乔的心和身体都软了,不再推拒,伸手关掉桌灯和电脑萤幕,整个办公室陷入阴暗之中,唯一的光源来自电梯走廊的照明,如果有人经过,除非把脸贴在玻璃上用力往内看,否则裡头只是一片乌七抹黑,啥都看不清楚。

  儘管如此,他仍觉得很羞赧,支吾提醒道:「不要太久。」



29.

  郑彦用双手握住他的腰,举起他双脚叉开站立,陡地扯下他的长裤,不预警一口含住他尚未充血的男性。

  「啊!」刺激来得太突然,杨庆乔吃惊失声。

  郑彦坐著,脸埋在他的胯间,一手托著他的性器为他口交,另一手伸向他的后臀,手指侵入臀缝。

  一段时间没发洩的身体瞬及火热,杨庆乔整个人都无力了,双手扶住郑彦的肩膀勉强站立,抑不住轻轻颤抖。

  很久以前他也曾晚上加班加到一半,被郑彦逮著直接在办公室嘿休,但那时他是被半强迫的做,现在虽然也是半推半就,可心境和感觉却和当时很不一样了,如今他心甘情愿,愿意满足恋人所有的欲望。

  你快乐,所以我快乐。

  郑彦同样也希望杨庆乔能得到快乐,并没有只顾著自己爽就好,每次都会先做足前戏,例如现在,唇舌舔吮著性器,手指揉拓著后庭,技巧高超的挑逗爱抚,让杨庆乔舒服得几乎获得第一次高潮。

  「够……够了……就样就好了……」杨庆乔忍耐不住,膝盖抖得快站不住了,身体渴望更巨大坚硬的侵入。

  他要郑彦进入他、充实他、填满他,与他密不可分的紧紧结合。

  郑彦抽离手指,双手再度握住他的腰,扯著杨庆乔缓缓坐下,一颗一颗解开他的衬衫钮扣,每解开一颗,就在裸露出来的皮肤落下一吻,唇舌由下而上由小腹吻至胸口,轻轻咬住一边乳首。

  「嗯……」杨庆乔发出难捺的闷吟,双手插入郑彦的头髮中。「快点……」

  郑彦亦忍耐不住了,迅速拉下长裤拉鍊,掏出已然坚挺的硕大,抵上杨庆乔的后穴,猛地一口气顶入,狂野抽送起来。

  「唔!」杨庆乔惊喘,一时来不及适应。「慢……慢一点……」

  郑彦顺从民意放慢速度,慢条斯理的进入,老牛拖车的撤出,但每次都刻意入顶到最深处,每顶到敏感点一次,杨庆乔就不住剧烈颤抖一下。

  欲火已燃烧如火如荼,过于温吞的速度无疑也是种折磨,杨庆乔难受的催促:「你……快一点……」

  「一下子要快,一下子要慢,真难伺候呵。」低沉轻笑一声,捧著他的臀部,再次快速抽动。

  杨庆乔跨坐在郑彦身上,紧紧环住他的脖子,激烈的快感令他绷直背脊,头向后仰,露出白皙的咽喉,全身重量集中在二人交接处。

  郑彦张嘴咬他,啃噬上下滚动的小巧喉结,下身更加凶狠暴动,一下一下像要刺穿这具令他著迷的身体。

  「啊……」杨庆乔抱住他的头,意乱情迷地揉乱了他的头髮。

  由于狭窄的椅子无法有更大幅度的摆动,郑彦陡地站起,将杨庆乔翻过身去,压下他的肩膀向前靠上办公桌,臀部向后高高翘起,以背后立姿再度插入,直刺到底。

  这个姿势无疑是更大的刺激,杨庆乔咬著下唇破碎地呻吟,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前列腺的顶磨促使他不断有即将射精的高潮错觉。

  「不行了……我快不行了……你快点出来……」过度的快感几乎让他哭泣,却还能惦记另一件事。「不要……射在裡面……」

  郑彦恍若未闻,专心致意地律动衝刺。

  「啊!」杨庆乔率先达到高潮,忙用衬衫下襬包住自己,以免弄葬桌面。

  杨庆乔的痉挛收缩一併将郑彦的欲望带向颠峰,最后一次狠狠重重的深入,直接喷发在温热紧致的体内。

  二人呼呼喘息著,虽是匆促的性爱,但快感却极至强烈,高潮馀韵久久不退。

  一会儿,杨庆乔回过神来,扭头一记白眼。「不是叫你不要射在裡面吗?」

  内射后要仔细清洗出来,很麻烦,他还怎么工作。

  郑彦俯身贴上去,亲了亲他。「没办法,你的身体实在太棒了,夹得那么紧,害我来不及抽出来。」

  儘管已经在一起好一段时间了,但杨庆乔每每听他这么说,还是会忍不住脸红,害臊得不得了。

  「等一下,先不要出来!」 杨庆乔侧身打开抽屉,拉长手臂去拿面纸。

  身体的扭动牵动了腰臀肌肉,还插在他裡面的某个物件忽又胀大起来,一惊,连忙要抽开身,郑彦明眼手快抱住他,压向自己,藉由满盈的体液滑到深处。

  看来,匆匆忙忙的一次显然是不够的。

  「放开我,等一下保全人员会过来巡逻。」推拒挣扎。

  「到楼上去,你也需要清理。」

  「不要……」

  「千万不要对一个欲求不满的男人说不要。」郑彦再次挺身抽动,以行动表示非做不可的决心。

  「你实在……啊……」

  「我们可以在这裡继续,我想保全人员不会太介意。」

  「……到楼上。」杨庆乔没奈何,只好妥协了,可不想待会真被巡逻的保全人员给捉姦当场,他会想乾脆打开窗户跳下去,一了百了。

  郑彦放开他,拉起他的裤子随便叩一下,便揪著还衣衫不整的杨庆乔大步走出去,可想而知,到了总裁办公室,门一锁,绝不是再一次就能完事。

  翻来覆去,覆去翻来,躺著做、站著做、在床上做、在浴室做……郑彦克制不住,欲罢不能,一次次抓著杨庆乔拼命做,而杨庆乔一次次被用各种姿势做得半死,到最后只能哼哼唧唧的求饶。

  折腾了大半夜,郑彦才放过他,别说体力被榨光光了,一下折过来一下弯过去的骨头都快散架了,哪还有办法加班啊。

  杨庆乔不由得合理怀疑,郑彦一定有预谋,第一次故意射在他裡面,然后顺理成章的把他拖到楼上大吃一顿。

  这次经验告诉他一件很重要的事──欲求不满的男人是很恐怖的!

  所以之后不管工作再怎么忙,他一定会抽时间和郑彦小小亲热一下,疏解彼此的欲望,免得累积太多一次爆发,吃苦头的人还是他。

  当然,吃过苦头之后,总会有更美滋滋的甜头,郑彦平时对他已十分疼爱,做爱后更加宠得不像话,沐浴更衣全套按摩,茶来伸手饭来张口,而且有求必应,百依百顺,真把他当皇后娘娘一样伺候了。

  一段时间下来,他们差不多已掌握了相处的基本诀窍,郑大总裁吃软不吃硬,要以柔克刚;我们的小乔同学则是软硬皆吃,要恩威并施。



30.

  同居的小日子即使再如何恩爱甜蜜,然而二人的成长环境及背景差距甚大,有些观念大不相同,相处之间难免需要互相适应与磨合。

  郑彦和杨庆乔不常争执,不管在公司或家中,郑彦永远是发号施令的老大,而杨庆乔的温驯性格与生俱来,对郑老大自然而然的顺从。

  整体来看,当家做主的人是郑彦,大事小事全由他说了算,杨庆乔只要负责点头附合和坐享其成就可以了,倒也乐得轻鬆。

  就算偶有口角磨擦,郑彦解决的方法不外乎扑倒杨庆乔,用力做到他精疲力尽,让他呻吟浪叫到声嘶力竭,想吵也没力没嗓子吵。完事后,再极尽温柔的宠他,并用其他行动表示合解,本来就很好哄的小绵羊也就服服贴贴了。

  有道是「床头吵床尾合」,又说「什么锅配什么盖」,这二隻倒将这两句话发挥得淋漓尽致,果然天生绝配,一刚一柔配得刚刚好,像把石头包在棉花裡,石头不会因此变成麻糬,本质依旧是硬的,只是打起人来却不那么痛了。

  你侬我侬的生活一帆风顺,尚未遇到太大的问题。

  年底,公司会于每年的圣诞节前夕举办派对,今年因为郑彦新上任,所以公关活动单位特地扩大举行,租借附设于游乐园中可举行大型宴会的场地。

  郑彦是主角,一定得参加,杨庆乔理所当然也会去。

  那天他们也是刻意错开时间,杨庆乔先到,不久郑彦才进去,做了个简单的致词后,人们各自三五成群,吃喝的吃喝,聊天的聊天,跳舞的跳舞,场面热热闹闹。

  杨庆乔挑了一盘食物,和文书二课的女同事们同桌而坐,漫不经心的听她们谈笑,眼角三不五时偷偷瞟向郑彦。

  虽是公司举办的活动,也有不少外人获邀参加,只见郑彦被人群围绕,其中不乏常出现于媒体杂志的熟面孔,甚至还有演艺人员。

  俊男美女站在一起是很养眼的画面,自然吸引了许多人的眼光,郑彦站在那些漂亮的人之间,毫不逊色,更且拥有他们所没有的威仪气势。

  杨庆乔油然生起一股骄傲,那是他的男人呀。

  不过……那个谁,干嘛靠那么近,都快贴上去了,我家总裁喜欢的是男人,就算你的胸部有E罩杯,他也不会多看你一眼……还有那个谁,别以为是男的就可以勾引到他啦!

  咬一口柠檬鲑鱼,啧,怎么这么酸啊!

  「副课,最近你的皮肤变得好好哦,光滑得跟剥壳白煮蛋一样。」同事甲忽把话题转到他身上。

  「有吗?」杨庆乔抬手摸了摸脸,还真的满好摸的。

  「看你红光满面的,有被周瑜哥哥好好的滋润哦。」同事乙暧昧调侃道。

  「乱说什么!」难为情的反嘴。

  「副课,我们一直很想问你一件事,但又一直不敢问。」同事丙说。

  「什么事?」

  「真的可以问吗?」

  「问啊。」

  「嗯……总裁是不是就是周瑜哥哥?」

  杨庆乔并未露出惊讶慌张的神色,早对这个问题有心理淮备,心忖,她们大概都看出来了。

  虽然他和郑彦儘量避人耳目,可他常被叫去总裁办公室「做报告」,加上前阵子加班时,郑彦好几次亲自送宵夜,名义是请大家吃,也许有些老板会十分体恤加班员工,但很少会亲自拿过来吧,而且加班的又不止他们这个部们,所以实际上心疼谁大伙儿心照不宣。

  正当他考虑是否该坦承,或者说谎继续隐瞒时,一名会计部门的女员工走来,向他打招呼:「杨副课。」

  「林小姐。」杨庆乔礼貌回应,由衷讚美道:「今天打扮得很漂亮哦。」

  「谢谢。」林小姐道谢,清秀的脸蛋微微泛红。「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坐吗?」

  「欢迎。」

  林小姐很高兴的拉了一张椅子,坐至他身边。

  在座的女同事们暗暗互相递眼色,明显可看出,她一直想找机会和杨庆乔说话,她对他有好感的事她们都晓得。

  说来,年轻有为长相还算不错的他,在公司裡颇受单身女性注意,有的甚至会主动与他接触。不过由于他对感情有点迟顿,后来又和郑彦暗通款曲,纠缠不清,因此这些女性同胞的示好都让他忽略了。

  女人的话题不外乎美容保养或明星八卦,东家长西家短,杨庆乔虽微笑聆听,但他一个男人对这类话题自然不那么热烈,目光禁不住又朝郑彦的方向飘过去。

  郑彦已不在刚才那个地方,视线不觉在人群中搜寻,却找不到,到哪裡去了?

  「杨副课,你在找人吗?」林小姐问。

  「没有。」杨庆乔转回目光。

  「听说这个月有一部电影很好看,不知道你哪一天有空,可以陪我去看吗?」

  顿了顿。「我要看一下行事曆。」

  「也可以下班后去看。」林小姐积极的再提议,用充满期盼的眼神望著他。

  杨庆乔一时不知怎么应对才好,思索该如何委婉拒绝。

  「林小姐,你不用约他啦,他没空。」同事甲代替他回答。

  「没错,他要忙著约会。」同事乙也插嘴。

  「你有女朋友了?」林小姐失望的问他。

  「……没有。」他有男朋友。

  「副课,我刚刚看到周瑜好像和一个偶像歌星到外面的花园去耶。」同事丙蓦然没头没尾的说。

  「还不赶快去看看。」同事甲用手肘顶顶他。「快去啦!」

  「哦。」杨庆乔漫应一声,对林小姐说声不好意思,站起来走开。

  「我们公司有人叫周瑜?」林小姐疑问。

  「对啊,还有叫诸葛亮的哦。」

  「我们副课不就叫小乔吗?」

  几个女人笑成一团,身为局外人的林小姐一脸迷惑,根本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便也藉口离开了。

  杨庆乔步出派对会场,随兴往花园走去,其实并不真的想去找郑彦,他晓得同事只是想让他脱身,再怎么迟顿的人也看得出来,林小姐对他有意思。

  如果是以前,在他还没变同性恋的那时候,若有女生对他示好,想必会暗爽在心裡,然而现在却只觉得困扰。

  走到花园中悠閒漫步,走著走著,蓦然远远瞥见郑彦的背影,虽是背对著没看到脸,但杨庆乔绝不会错认。

  原来同事真的看见他到花园来,而且真的不只他一人,还有一个年轻男子,一个知名度平平的偶像明星。

  踟蹰著,终究忍不住朝他们移近,听到他们似乎在争吵什么,偶像明星突然激动的抱住郑彦。

  杨庆乔的眉头皱了起来。

  郑彦没推开他,竟然还让他捧住脸吻上去。

  杨庆乔的胸口迅即燃起一把火,妒火炎炎,怒火中烧。太可恶了,竟敢背著他和别人勾勾缠!

  怒气上涌,正打算冲上去之际,忽听到有人唤他:「杨副课。」

  闻声回头,林小姐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

  一顿。「林小姐,你怎么也出来了?」

  「杨副课,其实我……我……」林小姐脸红支支吾吾。「我注意你很久了……我……我喜欢你!」

  愕然。「林、林小姐……」

  还来不及做出回应,她陡地垫起脚尖,大胆亲了他的唇一下,接著就非常害羞的掩面跑走了。

  唉?!突如其来的告白杀得他措手不及,愣愣地呆在原地。现在是演到哪一出?

  「杨庆乔。」

  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杨庆乔不由又是一顿,缓缓转身面对,果不期然,某人的脸色跟锅底一样黑。

  惨了!



31.

  传说爱神丘比特是个相当小气任性的孩子,所以他让情人的眼裡容不下半粒沙。

  一个是醋桶,一个是醋缸,而且皆是超大容量,谁都不遑多让。这下子醋桶打破了,醋缸摔碎了,二个人全浸在酸味瀰漫的空气中,醋海波涛汹涌。

  郑彦臭著一张脸抓住杨庆乔的手臂,不容分说,拖走!

  「彦!」偶像明星哀怨叫道。

  「滚,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郑彦头也不回的说。

  哼,叫得可真亲热呐。杨庆乔当下醋翻了天,忿忿挣开他的手,转身迳自要回到派对会场。

  郑彦又抓住他。「回去!」

  「放开我!」杨庆乔想甩开他,却被抓得紧紧,都被抓痛了。

  郑彦的表情更难看了,比粪坑裡的石头更硬更臭,和他拉拉扯扯著往停车场走去,不理会一路上有不少公司员工惊讶疑惑的看他们。

  「快放开我,别人都在看了!」

  「看就看。」打开车门强硬把人塞进去,然后轰地一声飙出去。

  杨庆乔负气的面向窗户,不看郑彦,车内气氛紧绷。

  郑彦猛踩油门,车速不断加快。

  杨庆乔感到不对劲,过快的异常车速让他有一点害怕,忍不住扭头衝口道:「你干什么开这么快?」

  郑彦冷著脸未应声,没减速,反而更用力的踩下油门。

  「你疯啦?!我还不想和你殉情!」惊慌大叫。

  「你知不知道,我曾经想过,如果哪天我比你先死,那么我会想先杀了你,让你陪我一起死。」郑彦沉声道。「我是个极度自私、佔有欲极强的人,只要是我的东西,别人碰都不许碰一下,而且到死都不会放手。」

  连死都不想分开是吗?这无疑是最激烈的情话。

  「你……」杨庆乔一时语塞。

  「我不只一次认真的考虑,把你关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不让别人接触你、看见你,让你只能依赖我而活,没了我你就会死。」

  「你不会这么做……对吗?」

  「没错,我不会这么做,因为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你会恨我。」

  杨庆乔安静了下来,从来不知道郑彦会有这样的想法,一直以为自己爱他比较多,如今才恍然发觉,原来他比自己想的更爱自己,甚至比他更爱他,用他的方式爱他。

  两人沉默著,谁都不再说话,各有心事。

  人与人之间,常常必须透过争吵,才能更瞭解对方,相爱的人不一定就能相处,他们还有太多的事情必须学习与包容。

  这,就是所谓的磨合吧。

  回到家后,郑彦按照往常争吵的模式,直接把杨庆乔按倒在床上,粗鲁剥扯他的衣物,打算在床上用武力和体力制伏他,让他用身体明白谁才是老大。

  杨庆乔的怒气不禁又升了上来,这让他联想到上次他提分手的那一夜,可这次情况又和上次不同,至少现在他和郑彦是正式的情人,是同居伴侣,一旦知道自己是被爱的,便无所畏惧了。

  「不要!每次都来这一套,你以为不管什么事都可以用性来解决吗?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抵死不从,奋力反抗。

  「我把你当成什么你还不清楚吗?」郑彦吼回去,向来沉稳的他难得会把暴躁的情绪表现出来,这只小绵羊总有办法叫他失控。

  「你根本是把我当成性爱工具!」

  「既然你认为自己是性爱工具,那我就把你当成性爱工具!」

  杨庆乔浑身发抖,气得半死。

  郑彦则面色铁青,气得要命。

  一言不合,二个人又在床上扭打起来。

  「滚开!你这只精虫冲脑的沙文猪!」

  「看来我真的把你宠坏了!」

  滚来扭去,最后被压住的人当然是比较瘦弱的杨庆乔。

  他简直气极败坏,口不择言的脱口喊道:「如果你今天敢硬上我,我……我就要和你分手!我是说真的,我绝对不会和不尊重我的人在一起!」

  郑彦一顿,强硬的态度有了一丝动摇。

  杨庆乔抓住这一瞬间的动摇,猛地一个绝地大反攻,刹时天翻地覆,换他把郑彦压在下面。

  受君也是人,和攻君一样人生父母养,享有合法公民的权利,更在联合国人权委员会的保护范围中,没道理老成为被欺压的弱势一方,任由攻君鱼肉。

  我要争取民主自由,我要反抗独裁暴政,我要自立自强!

  小绵羊怒了!

  小绵羊发疯了!

  小绵羊要咸鱼翻身!

  小绵羊气势磅礴的大叫:「恁北要当女、王、受!」

  ……………

  ……………

  郑彦愣了愣,先是面无表情注视他一会儿,然后别著脸偏过头,肩膀微微抖动。

  「……想笑就笑出来,小心憋到内伤……」气焰一落千丈,小乔的内心呈泪奔状。

  呜~他明明是想说「恁北要反攻!」的。



32.

  原本的紧张气氛霎那烟消云散,再有天大的怒火也熄灭了。

  温顺的小绵羊终于敢奋勇反抗了,可惜弄巧成拙,郑彦当真很不客气的放声大笑。

  「哈哈哈,你真是个宝贝!」扯下跨坐身上的杨庆乔,大力搂在怀裡。

  「你是说我很耍宝吧。」杨庆乔真的很囧,本来一个绝佳反攻机会就这么浪费了,不过他当初遇上郑彦后,便把自己定位为0号,因此对当1号并没有太强烈的欲望,只偶尔对在上面有些好奇。

  况且郑彦怎么看都是个绝对总攻,腹黑攻,有时还会客串鬼畜攻,完全无法想像被压的样子。

  说真的,如果郑彦真愿意让他压,他也不敢,谁知道压一次之后,会不会遭到更惨无人道的欺压折腾。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或许你会想这么笑骂他,但人家小乔就是枚极品天然受呗,期望他做强悍的攻君,无异是要鸡像老鹰一样飞,强他所难呀。

  当然,郑彦亦不会给他机会,就算平时常纵容他太岁爷头上动土,可依旧不会真让他骑到头上无法无天的撒野。

  亲爱的小羊儿,你还是乖乖就范吧!

  杨庆乔趴在郑彦的胸口上,笑声轰隆隆地在耳际回盪,宛如春雷。

  虽然不再横目相向,怒气衝衝,可他们的身体仍处于高昂的亢奋状态,怒火自然转化为炽热的欲火。

  郑彦的手滑到杨庆乔的腰侧揉捏,刚刚的扭打令他们衣衫凌乱,尤其是后者,衬衫钮扣扯掉了好几个,露出白晳的胸膛,二朵粉红色的花蕾忽隐忽现。

  撩起衣襬探入,抚摸柔滑的肌肤。

  仅这样轻轻摸著,杨庆乔便也引发欲念,被抚摸的地方变得异常敏感,酥酥麻麻的搔痒感,鸡皮疙瘩浮了出来。

  郑彦停止大笑,侧首亲吻他的额头。

  杨庆乔自然地仰起脸,唇迎接上去,啜吮伸入他嘴裡的软滑舌头,一阵令人欢愉到近乎窒息的热吻,意识缺氧般轻飘飘起来。

  他好喜欢和郑彦接吻的感觉,亲密又甜蜜得教人沉醉,整个人都要融化了。

  当难分难捨的唇分开时,一道银丝藕断丝连,彷彿不愿分离。

  于是杨庆乔又吻了回去,这次换他主动用舌头侵扰郑彦的口腔。

  郑彦的眼眸闪烁惊喜,随而加深这个吻,二条舌头互不相让的追逐缠绕,直到二人都气喘吁吁了才再分开。

  「很少看你这么热情主动,这次主控权给你。」郑彦难得大方,露出带著戏谑的色眯眯表情,说:「女王,请好好的疼爱我。」

  杨庆乔的面颊火热一红,又被可恶的嘲笑戏弄了,神情佯装凶狠。「哼,这是你说的,可别后悔。」

  「我的字典没有后悔二个字。」挑了挑眉。「除非你的技巧太差。」

  「我是你教出来的,如果技巧太差,一定是因为你教得太烂。」不服气的反嘴。

  「哈,说得好!」郑彦大笑一声,掐了掐他的脸颊。「那就当做验收成果,不要让我太失望,否则我只好再努力多调教你几次,而且还要增加一些辅助教具哦。」

  这句话摆明就是威胁嘛!杨庆乔觉得自己掉入一个无论怎么做都吃亏的陷阱,但是挑战心已被挑起,不肯服输,说什么也要叫郑彦心服口服。

  以往的性事大多由郑彦掌控主导,杨庆乔只要把自己完全交给他就好了,跟随他起舞沉沦。

  想了想,缓缓坐起身来,伸手拿来随意丢一边的领带,缚住郑彦的双眼。以前郑彦也曾经绑住他的眼睛,失去视力的惶恐,感官的敏锐度提升到令人害怕的地步。

  不过他的目的和郑彦不同,他只是不想让郑彦重头到尾看著他,那会让他畏怯,不敢放手大胆的撩落去。

  郑彦扬起嘴角,静静躺著,等待他的下一步行动。

  杨庆乔解开他的衣扣,双手抚上厚实的胸膛,手指扫向乳首,上上下下的扫动玩弄,然后俯身衔住其中一颗,舌尖在其上圈绕。

  郑彦仍静静的,只呼吸的频率略有改变。

  吮舔乳头的唇渐渐向下移动,像要吃掉他一样的啃咬他的肉,留下一圈圈淡淡的齿痕,啃到小腹时,停顿住。

  郑彦感觉自己的裤头被剥开,长裤刷地一声被脱掉了,只剩贴身的黑色棉质内裤包裹半贲起的分身。

  对于男人,直接侵袭重点部位,绝对是最有效的攻击。

  所以杨庆乔没有握住或抚摸它,而是隔著薄薄的衣料直接一口咬上去。

  郑彦的呼吸频率加快,鼻息加重。

  没有男人不爱口交,杨庆乔很乾脆的拉下内裤,坚硬的性器弹跳出来,湿润的顶端擦过他的鼻端,沾上雄性的水痕与味道。

  杨庆乔不禁也兴奋了,情欲的电流从背脊底处不断窜上来。瞟一眼郑彦脸上的领带,确定绑得好好没有鬆脱或扯掉,才满脸通红的再次低下头……

  数不清已为郑彦用嘴做过几次了,然而每回仍会羞耻得不行,尤其是在郑彦的注视下,总觉得比被直接插入更淫靡,因此他才会想遮住郑彦的视线。

  感受到自己的那裡被温热的包覆、舔舐,郑彦的身体因亢奋而紧绷,结实的肌肉每一块都蓄满力量。

  悄悄将束缚眼睛的领带拉开一点点,偷偷窥视专注于他胯间的人,这是世上最美妙的画面,他喜欢杨庆乔努力取悦他的样子,可爱羞涩的浪荡。



33.(完)

  努力好一阵,杨庆乔将目光向上一瞄,想观察郑彦的表情,结果和正欣赏得兴味盎然的视线撞个正著,一张娃娃脸轰地烧得更火红,羞愤大叫:「你偷看!」

  郑彦索性拉掉半松的领带。「我现在光明正大的看,女王请继续。」

  「不玩了啦!」又羞又气,扭身想跳下床。

  「半途而废,不乖。」郑彦长臂一伸,圈住他的腰将人拖回来,低笑道:「不乖的小羊要接受处罚呵。」

  杨庆乔微微地颤了颤,每次郑彦说要处罚他时,他都会好兴奋……唉,是好害怕……

  抓到机会与藉口,大野狼理顺水推舟,非常快乐的压倒小绵羊。

  不同于杨庆乔小家子气的羞涩,郑彦的爱抚手法高超,种种手段甚至可说是猥亵下流,轻易撩拨起不可收拾的熊熊欲火。

  当杨庆乔终于受不了,双腿攀住郑彦的腰身,主动抬起臀部贴近他,用动作催促他进入渴望被填满的地方。

  郑彦蓦地翻了个身,上下再度易位,让他坐在腹部上,邪气微微一笑,性感得可恶的引诱道:「乖,想要就自己来。」

  「你……」杨庆乔蹙眉瞪他一眼。

  因情欲而水光濛濛的双眸,显出一种含嗔带怒的冶媚风情,不晓得这种表情反而使人更想侵犯凌辱他,令他因饱受欲望折磨却不得发洩而辗转哭泣。

  郑彦险些抑不住再次压倒他衝进去,暗暗深呼吸忍住,比起发情动物式的交构,他更乐于品味调情的细緻过程。

  「不想要吗?」挺了挺腰,坚硬的火热在他臀缝间磨擦,故意不进入。

  靠!杨庆乔差点脱口喷粗话,他虽说不是很争气,常常没几下子就被撂倒躺平,但身为男人的骨气还是有的,他不要……才有鬼!开什么玩笑,都做到这个节骨眼了,哪有可能会不想要?

  他乃堂堂男子汉大丈夫,何必老是故做欲拒还迎娇羞状,自己来就自己来,怕你不成。杨庆乔忿忿一咬牙,管他羞耻有几斤几两重,决定跟郑彦拼命。哼哼,今天非榨乾你不可,恁北豁出去啦!

  微微抬起腰,扶住郑彦笔直朝天的性器,抵上已拓得柔软湿润的花蕊,再慢慢坐下,一寸一寸吞没那惊人的硕大。

  直坐到底,二人皆粗喘出声。

  杨庆乔开始上下骑动,激烈的快感疯狂窜升,郑彦不再静止不动,配合著一次一次向上衝顶。

  「嗯……啊……啊啊……」杨庆乔的身体向后弓成一个漂亮的弧度,双目紧闭,抑不住流溢甜腻的呻吟。

  浪叫、喘息、皮肉拍击,一室淫乱的声响迴荡。

  驰骋的律动逐次狂乱,节奏终究失序,郑彦陡地挺腰坐起,顺势重新压倒杨庆乔,将双脚扛至肩膀高高架起,展开另一波更强悍的攻击。

  「啊……不行了……啊!啊啊啊──」杨庆乔尖叫著一洩如注,精液喷洒在自己和郑彦的胸膛上。

  郑彦嘶哑吼了一声,最后一次深深尽根撞入,尽情倾洩一波波强劲的热流,洩完了,倒在杨庆乔身上喘气。

  杨庆乔抬起乏力的手臂拥抱他,抚摩汗湿的背部,猫儿撒娇似地用脸颊磨蹭他的颈侧,伸出舌尖轻舔细珠般的汗水。

  「别这样挑逗我,不然迟早有一天我会死在你身上。」郑彦说,声如叹息。

  「精尽人亡吗?」

  「是啊,被你榨乾成木乃伊。」

  「呵,这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轻笑,慵懒的风情。

  吃多了郑先生的口水,连耍冷的调调都学起几分了,由此可再次证明,他们绝对是天作之合,天生一对。

  郑彦耐不住这种有意无意、似纯真似妖娆的迷人挑逗,欲火又燃了起来,应该说,对杨庆乔的欲火从未熄灭过,像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恨不能死在他身上。

  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真的会死在他身上吧。

  若是如此,想必也是最幸福的死法,快乐到死哈!

  想著,尚被湿热肉壁包裹的分身蠢蠢欲动,耳语如恶魔的诱惑:「女王陛下,让我精尽人亡吧。」

  「不要叫我女王陛下!」娃娃脸不住又发红,这个称呼简直是他的耻辱啊!

  郑彦愉快大笑一声,再次挺动腰身,带著身下人继续沉浮爱欲之海,不加节制的翻云覆雨,直到双双灭顶……

  许久许久过后,第二次与第三次的狂野激情才渐渐平息,清洗乾淨回到床上。

  郑彦抚摸著杨庆乔的肌肤,享受做爱后的温存。

  累得半死的杨庆乔原本已昏昏欲睡,不意却想起那个吻了郑彦的偶像明星,难掩酸味的质问:「你和那个人是什么关系?」

  「谁?」

  「还敢给我装傻?」抬起上半身怒瞪。「那个吻你的偶像明星,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快老实招来!」

  哦哦哦,各位观众您看看,我们温驯的小绵羊终于有几分河东狮吼的架势啦!

  「以前的一个床伴,没什么。」郑彦摸摸鼻子说。

  被恋人这样凶巴巴的吼,竟生起一种奇异而奇妙的複杂心情,传说中的「妻管严」,是否就是这种又爱又怜又怕的滋味?

  「你们当时在吵什么?」

  「他希望我能包养他,提供金援,我拒绝了。」

  「真的?」

  「以前和我在一起的人都怀有目的,大部份是为了钱,不会真正爱我。」因为他也不会爱他们,只把他们视做性玩伴。

  杨庆乔听他这么说,突然觉得他好可怜,充满疼惜地拥抱他。

  郑彦想他必然误解了,但并不想解释,小绵羊怜悯的拥抱温柔又温暖,况且那种「你好可怜,以后我会好好爱你的。」的表情太太可爱了。

  「那个女人又是怎么一回事?」话峰一转,换郑彦指控。

  「哦,她向我告白。」杨庆乔也摸摸鼻子,河东狮的气势马上削减一半。

  「你对她也有意思?」

  「当然没有!」

  「她吻你。」郑彦的眉心不悦皱起。

  「她没有吻我,只是轻轻碰了我的唇一下。」杨庆乔赶忙狡辩。

  「谁都不许碰你,一下都不行。」

  「是是,以后我会小心不让任何人碰我,一下都不会。」

  郑彦用力搂抱他,真想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充满独佔欲的宣告:「你是我的!」

  「好好,我是你的,永远都是你的。」杨庆乔连声附和承诺,拍拍他安抚,不由感叹:「嗳,亏我以前一直以为你很酷。」

  此时眼前的男人,与害怕心爱宝贝被抢走的大孩子差不多,一点点不安,一点点任性,以及一点点彆扭。

  郑彦对很酷这个评价不置可否,知晓自己平时确实表现严肃,于别人眼中是冷漠不易亲近的形象,事实上也是这样没错,唯有对杨庆乔例外。

  「在First One,我们第一次遇见的那天,我看见你独自坐在吧檯喝酒,臭著一张脸,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欠你几百万。」杨庆乔忆起往事。

  蓦然回首,有种恍如隔世的微妙错觉,当时谁都没能预料到,他们竟会重逢,继而纠缠追逐,直到今日的夜夜相拥入眠。

  唉,没想到连一夜情都会睡错人,而且还不小心睡到新老板,天意难料,世事无绝对,讲的便是这种情形罢。

  「那天你去First One做什么?」好奇再问。

  「心情不好,去喝酒解闷。」郑彦回答。

  「什么事让你心情不好?」

  「老董事长要我回国接烂摊子,我不愿意,跟他起了争执。」

  「原来是这样。」恍然大悟。「不过你平常在公司也不苟言笑的。」

  「那是我的工作态度。」总裁的神色有一股傲然。

  「可是你私底下话也不多,常常我要说十句,你才会回一句。」

  「天生的个性。」

  「才怪,你根本就是闷骚!」

  「萝嗦,快睡,不然就别想睡了。」

  「我要睡了,我要睡了。」杨庆乔急忙拉起棉被,闭上眼睛,倘若再不睡可能就得再捨身喂狼了。

  郑彦用手掌轻摩他的背部,他喜欢这样被哄著入睡,所以每晚会不厌其烦地重複这个动作,真真宠到骨子裡了。

  郑大总裁实实在在是一隻狼没错,一隻披著人皮的大野狼,对于小乔来说,却也是一头温柔的野兽。

  意识模糊即将入睡之际,杨庆乔咕脓又问:「郑彦……你爱我吗?」

  郑彦把他搂进怀裡,在他耳边低柔轻声说:「如果你睡不著,我可以再用身体回答你这个问题。」

  「嘶……」假装完全入睡,不久,也真的拜访周公去了。

  郑彦凝视著恬静的睡颜,扪心自问,爱吗?答案是──

  这么独一无二的可爱小羊儿,没办法不爱呀?

  宠他爱他疼惜他,注定是一生当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吧!

  温柔的夜晚,曾经钢铁般冷硬的心悄悄地柔软了,有了暖暖的温度,很多事在改变著,也有很多事是一生不变,例如他们会睡在一起一辈子这件事。

  至于小乔能不能实现榨乾周瑜哥哥的雄心壮志,以目前二人的体力水淮来看,距目标显然还有一段距离。

  小绵羊,再接再励加油吧!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