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经过半个月的努力,管家终于把预定日程达到了,但是公爵除了晚上生活内容变健康,身体得到了一定锻炼外,毫无起色。
公爵终于忍不住了,他说:「阿伦,你有没有觉得……其实这样没什么用,击剑,爬塔楼,催眠……」
管家收起怀表:「我也是外行,对不起主人,让您很失望。」
「不,我不是说这个,我想,我们搞错方向了。我记得我在豹子的时候,额头上有块宝石。兴许这才是关键。」
管家也想起那块宝石,但是他很想回避,毕竟某个晚上,他就是因为不谨慎的亲吻了宝石后,才发生了很糟糕的事情。
「是魔法的源头吧。」
「也许是,主人。」
「要不要试试看?」兰斯把额头亮出来,指了指:「你亲一下这裡,也许我就激动的变身了。这是发生过的,而且,只能是你~!」
半个月来,管家也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但是他当然不会主动提起。
而公爵也觉得管家不把方法试光,是不会轻易就范的。现在,他期待地看著管家,把身子凑了凑。
「就一下!」看见管家戒备矜持的神色,他赶紧保证,「我不会乱来的。」
管家犹豫了,比起主人平时的过分行为,这点「小小的」要求,也不能太冷酷的拒绝,毕竟陷入了僵局。
公爵光洁的额头就在他眼前,炯炯的蓝眼睛望著他,万分期待。
「主人……」管家尴尬地咳嗽一声,「您闭上眼睛。这样的冒犯行为,我有点紧张。」
这是首肯,公爵兴高采烈把眼睛闭上。
带著手套的手掌,碰到了他脑袋。然后是轻如鸿毛的一个接触,温热的呼吸扑在他额头正中。
公爵一瞬间感觉到一股怪异的战慄。想到这是腼腆的管家的吻只有在豹子的时候,管家才这样温柔的。他享受这个。
管家亲完这下,有种陪著小孩做游戏的窘迫。
公爵皱眉。睁眼:「嗯?」
管家黑线道:「这不管用,主人。」
兰斯坚定:「一定是时间不够,管家先生,请勉为其难再来一次,这次算好时间。」他掏出怀表,「起码得五秒。」
管家想,都已经一次了,再陪著闹一次也没什么……他自暴自弃:「那么,闭眼。主人。」
公爵很听话。当管家再次亲吻公爵的额头的时候,公爵遁寻这他的呼吸,迅速地凑上的自己的唇。他当然不会再这样的情况下失误。
于是他享受到了管家毫无防备的柔软嘴唇,甚至牙关也是松著的,这让公爵习惯性地加深了这个吻,越加越深。管家吃惊和不满地呜咽被堵在喉咙裡,公爵满足的享受著,心脏剧烈的跳动,被愉悦的感觉充满了。
「阿伦,别躲开?」公爵沙哑著嗓子,声音裡情欲勃发,「我觉得我立刻就要变化了!」
管家狼狈地挣脱,很意外地,这次公爵的手臂没有力量,管家怒气衝衝夺门而出,甩上门,用带著手套的手掌擦拭自己沾满口水充血的嘴唇。根本没发现门缝裡一闪而逝的蓝色光芒。
激烈的心跳,让管家靠在门上无法动弹,他只是个普通的青年。没有经过贵族老爷们那些风流韵事的洗礼,仅仅一个技巧华丽的深吻,就让他有些眩晕了。真是没见过世面的没用的人啊。
管家这样想著,终于停下手裡的擦拭动作,他喘气方定,挠门声就响起来了。
挠门的是动物尖锐的爪子。不是外面那扇厚重得隔音大门,所以声音清晰可闻。
管家吃惊地把门拉开。月光下,门口刚刚放下人立起来的身躯的豹子,正可怜巴巴的看著他。
「!主人,您变身了!」管家吃惊,他没想到所谓的实验,效果如此「立竿见影」。
豹子看他没有走远,欣慰地绕到他脚边,磨蹭著。
这人类的时候永远无法做出来的不要脸的撒娇,现在倒是做的很自然。管家被蹭两下,心就软了。决定原谅公爵刚才的欺骗。毕竟以兰斯的立场,也许是希望这样可以达到变身目的,才擅自胡为。
他问:「主人?您能开口吗?」
豹子摇头。
「那么趁机练习如何?这样您会方便许多。」他蹲下身,跟豹子面对面,「试试看开口说话,主人。」
豹子吼叫两声,把脑袋凑过去。管家挡开:「主人,专心一点。」
好一会儿,豹子始终只能发出野兽的嘶鸣。
管家放弃了,他知道急不来:「算了,主人,不要太勉强,那么……您要不要练习变回来?」
豹子闻言,歪歪头,然后趴下。
管家看看怀表,还没到睡觉时间:「主人,您累了吗。变回来,我服侍您上床睡觉。」
公爵无精打采的趴著。尾巴耷拉。
管家忍不住摸摸它的脑袋:「怎么了?」
公爵想,何必变回来呢。你看现在不是很好?
不过蓝宝石一样的清澈眼睛,还是不能把这个鬱闷的心情细腻充分传达给管家。
管家到底还是敏感的:「您在生我的气吗?」
公爵想,刚才是我强吻的,好像也没什么权利生气,他往管家的怀裡凑,为了不浪费,决定以这个神奇的姿态过夜,豆腐要尽情的吃。管家则窘迫地挡住野兽的挨蹭:「主人~不要闹彆扭了,好好练习。」
大猫一点不打算集中精神。于是在纠缠,打闹。无数次说服后。
午夜也过去了。豹子还是豹子。管家耐心用完:「好吧……既然您喜欢,就这样到早上。」
他拿书,豹子趴在一边。管家瞌睡了一下,等他醒过来,阳光已经照到他身上,他揉眼,懊恼自己居然睡著,他习惯性寻找床铺上四仰八叉没穿衣服的主人。却没找到。
「哎,今天起早了吗?」
但是管家听到了异常的呼鲁声,他往声音来源一看。在柜子的阴影裡,蹲伏著一隻忧鬱的野兽。似乎不喜欢阳光,他就那么蜷缩在阴影裡。
管家吃惊了,早上,是魔法自动消失的时刻。怎么可能在白日看见豹子?!!
但他眼前的不是幻影。
「您没变回来!!!」管家犹如被雷击一般,他震惊了。瞬间想到了可怕的可能性。
「主人~!!」一直淡定的管家急了,他扑过来抓住豹子。
「主人这是怎么回事??」
公爵也很纳闷,明明晚上才会有魔法力量作祟的。现在居然不会自动变回来吗?难道是因为自己不常变身,能量都积累下来了……好像很糟糕啊。
它抖了抖耳朵,茫然地看著管家。
管家额头见汗:「怎么……怎么办。」
公爵不能说话,反而没压力了,他无辜地看著管家。
管家突然停止了擦汗,他又想起了某个可能性。
管家默默把头扭向一边——不会,又要……
这样,幸好,「立竿见影」的实验还是很成功的,公爵恢复造型,虚惊一场,在稍微晚一点的时候出来吃午饭了,显得很神清气爽,甚至有点得意。
22.
管家本来觉得,课程大有进展,这是好事。
至少主人学会变身了。
不过如果每次都需要他「亲额头」之类的话,管家觉得这未免儿戏。根本就是主人的无理取闹。
公爵被拒绝,性性的决定不再变化了。
不过很快的,威尔亲王来信问候。
「不日也许会来拜访。谢特还好吗?」这样的内容,是在让公爵精神为之一振,决定好好训练自己,以免被觊觎。
但是他还是有侥倖心理,期望管家继续帮忙。
管家:「主人,您的笔记裡没有说过,变身需要固定仪式的!」
兰斯:「我本来就是特例!」
管家:「对不起,主人,我有许多事情要为您打点,你在家好好练习吧!我要到隔壁郡出差~别忘记了,亲王随时会来拜访,主人多保重。」于是就无情地出门了。
公爵鬱闷,寂寞地回塔楼。他毕竟已经练习成功了,那么就继续下去。
在百无聊赖中,他开始变成豹子,在晚上翻越城堡的複杂地形。在无人的废旧区域潜行。甚至有一次饿了,偷偷潜伏去厨房叼了块牛排。没有被爱莎发现。
僕人们对突然出现的野兽议论纷纷,但是鉴于主人已经吩咐了大家,这是家族守护神,要好好照顾,所以大家也就随便它去,偶尔被惊吓,也只是尖叫逃跑了事。
管家回来的那天是晚上,月亮已经饱满,豹子在高高的屋顶上看到了他。兴高采烈地下来迎接,脚底差点打滑。他踩碎了好几块瓦片才纵越到窗口,窜进去。管家正巧抬头看到那个暗影,简直惊心动魄。
到大厅的时候,公爵已经套上衬衫,衣冠不整地从楼下下来了。
「你终于回来啦,阿伦!」
「是的,主人……」管家似乎情绪不高,有心事的样子。
「阿伦,你怎么了?」
管家甚至没有提醒他把领子整理好,这太反常了。
管家跟著公爵,直到周围没有其他僕从了,他问:「您看来已经掌握了变身的技巧,这次的的月圆,还有三天。如果那天您能坚持一夜,克制著不变做豹子,那么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公爵自信地说:「没问题的,只要你那天陪著我。」这几天,他其实已经有点乐在其中了,尤其是攀爬和探险的乐趣,那在人类的时候享受不到。
管家:「恩,那天,我会陪著您的,主人。我们看看最后的成果吧。」他真诚的看著他的主人。
第二天,捷报到达了公爵官邸。加勒坦群岛的战争,梅裡特获得了最后的胜利,两国停战了,公爵如果不是在乡下,这时候已经被庆祝晚会的邀请淹没了,不过现在也差不多,贵族们都在兴致勃勃的互相传告消息,在加勒坦群岛的航路开通后,去新大陆探险的话题热门了起来。
公爵在晚饭的时候一边看邸报一边评论:「真是没想到。国王亲自上战场效果那么好吗?我觉得我也该试一试打仗,看起来很容易。」
管家没有被公爵的无耻震惊到,他淡淡地说:「新大陆的航线已经通畅了,第一批探险家在那裡开闢了好几个庄园,那将是梅裡特的新领土。」
「许诺之地吗?我看是蛮荒之地。我讨厌新大陆冒险这种玩意,我亲爱的爷爷就是冒险途中失踪的。我的父亲是在黄金海战中阵亡的!谁愿意去那种地方?」公爵不爽道。
「国王已经下了敕令,招募新大陆的移民,每个前去的国民都可以得到国王津贴和大片的土地。还能免除兵役,我觉得这是好事。」
公爵对这个完全不关心,他的土地和钱够多了。
「主人,您也许并不在意,但对平民家庭来说,这是唯一过好日子的指望了。」
公爵笑了:「阿伦,还有其他指望啊,比如你。我给你的年金够买个庄园了吧!我会让我的管家过好日子的,新大陆什么的,我们都别去管他。」
管家放下了託盘,歎了口气。但是他并没有把话题接下去。
23.
那天月色很美。而公爵心情愉快。他在塔楼等待著管家带茶点进来。今天是天文曆的满月最圆之夜。
阿伦端著茶点进来。紧张地看著主人:「您感觉如何?会克制不住吗?今天最有可能……」
「月色让我热血沸腾……」公爵说,「恩,不过那也不至于让我变成野兽。」
「您安静下来吧,躲开视窗的月光。」
公爵听话地从窗边走开。往床上随便一躺,摆弄著床边的流苏。
「海,阿伦,今天我们可以好好说说话。」
「恩,主人,帮您分散精神。」
公爵说:「说起来你成为我的管家,已经有两年时间了。我觉得得到你是我的幸运。」
「主人,一年前,您可不是这样说的,您还吵著要老管家回来……虽然罗伯特已经70岁,早就该回家乡养老了。」
「唉……好吧,人总是会念旧的,但你真的是个好管家,阿伦!」
「谢谢」
「唉……」公爵突然有了衝动,他脱口而出,「既然如此。和我签订终身合约吧!阿伦。这样,你可以一直保留这个职位,得到家族的终身年金。恩,甚至我不在了,您也是这个城堡,这片领地的管家,只要你愿意!」
管家吃惊地看著公爵:「您不要说这样可怕的话,主人,您不会不在的。除非您真的想去试著打仗。」
公爵狼狈地:「唉,不,我的意思就是……请你……请你一直当我的管家,在我身边……陪著我。这是个终身的合约……」说到最后一句,连厚脸皮的公爵大人,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他的声音渐渐变小。
之后,是长久的沉默。
管家一言不发。
公爵忐忑地问:「阿伦?」
「对不起,主人……这恐怕不行。」
公爵吃惊地看著他:「什么?」
「主人,我不能与您签订这样的合约。」管家说,青年的脸上,有一点犹豫,但更多的是歉意。
「本来,在您家族的资助下,我得到了受教育的机会。和其他受资助的贫民孩子一样,我应该在成年后,为您的家族提供10年左右的服务作为回报,可是。老公爵废止了这样的限制,他甚至给了我一个荣誉身份。作为都城的公民。我是真正的自由人,不是佃农,也不是家奴。我的全家都得到了都城的居住权,」管家说,「我很感激您的家族为我们做的一切。现在我的全家,已经回应国王的宣召,成为了新移民。在王都虽然一切是自愿的,但是对于市民而言,国王的诏书胜过一切。他们马上就要启程了。得到了奖金和土地,我的父亲很高兴,他们觉得,在新大陆的生活会很美好,而我。打算不久之后,就跟随家裡人,一起去新大陆……」
公爵一下怔住了:「不,开玩笑吧?你晚上提到过的那件事吗?」
「是的。」管家说。「虽然您给我的年金确实足够买座庄园了。可是我的家人都会去新大陆,我实在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你是我的管家!」公爵急了。「海,不就是个诏书吗?我明天。不,立刻写信给阿佛雷德!这种命令立刻就能撤销!」
「主人,我的哥哥就是冒险家,他已经来信了,他说那裡很好,父亲已经同意了。您不要写这样的信,您会让我家裡人很为难。」
公爵怒了:「你铁了心要走吗?家人虽然很重要,可是他们有自己的日子要过,而你是我的管家!你对我就没有什么责任心吗?」
管家:「主人……」他无可奈何,一时衝动提前把事情说了,现在管家觉得自己很不明智,「您已经会控制自己了,您今后不会有问题……我也会为您保守秘密的……但是……」
「不淮走。」公爵坚决地说。
管家不打算争辩,他只是沉默。
公爵呼吸急促,他抓住胸口:「答应我,你不走!」
「主人,不要激动。现在月光太盛,您这样……」
公爵根本不理会自己激动起来而狂跳的心脏,抓住了管家的手臂:「阿伦,只有你在身边,我才能习惯这样乱七八糟的生活……你要你的主人以后都生活在苦恼中吗?」
「主人,您能控制自己的。请不要太激动……」管家抓住了他的手,紧张地安抚著:「我不是马上就走,等您适应一段时间,您很快就会适应新管家,就好像当初对我一样……」
公爵激动地吼:「你到底明白我在说什么吗?阿伦。我需要你。懂吗?不淮离开我!」
四肢百骸被热流衝击,公爵感觉到一阵眩晕。他咬牙——好吧,就是今晚,时间到了……为什么还要忍耐呢?能照顾自己的话,你就会离开。
而我管不住自己,你才会留下照顾我……
蓝光从公爵的身体上飘散开来。
管家看见魔法光亮,就知道不好了,但他还没意识到事情的糟糕程度。公爵情绪激动,而自己又放任的变身,魔法力量几乎是衝击而过。当蓝光闪烁暗淡后,黑色的豹子又出现了。它趴在床上几乎不动。
「主人!你还好吗?」管家伸手碰触豹子的额头。
当他抚摸到那颗光滑的宝石的时候,豹子睁开了双眼。
唯独这个人碰触过,也唯独他被允许碰触,当然是特别的,特定的存在。承受所有依恋,满足一切渴望。
豹子低吼一声,猛地扑上。
管家如同树叶一般被掀倒在地。
豹子是敏捷的动物懂得拿捏轻重,在管家的后脑几乎要磕在地毯上的时候,豹子衔住了管家的衣领。帮他顺利的倒地,而同时,尖利的牙齿撕开了管家的衬衣。
管家看著豹子居高临下的蓝眼睛。
「主人?」
没有任何表示听见了这声呼唤。豹子埋头叼住领巾,扯下,然后撕咬著管家的外套,厚实的布料在爪子和牙齿下,犹如脆弱的纸张,轻易地变成了碎片。
管家回忆起了从前可怕的经历,他吃惊地举起手抵挡。却被豹子的爪子重重摁住了肩头。在这个位置上承受野兽的重量。让管家的手臂疼痛瘫软,无法再抵抗了。
而豹子的拉扯还在继续,很快,管家的上衣就都化作了碎片。
当豹子想掉头撕开裤子的时候,管家奋力挣扎开来,他狼狈地爬开,试图站起身,向门口逃。
习惯这追逐的豹子,几乎没有费力就再次扑到了管家。
爪牙并用将裤子撕扯掉。并叼走了管家的长靴。
管家窘迫的怒吼:「主人!你……你在干什么?你已经恢复神智了不是吗?」
豹子咬住了他的脖子,将他的怒吼堵进了喉咙。
在如此接近的距离看著豹子的蓝眼睛。
管家惊恐的想:「难道他又丧失神智,变成野兽的本能了吗?」
被森然的牙齿,警告性地咬住脆弱的脖子,管家不敢乱动了。
发自被捕猎的生物的本能,他僵直著身体,而豹子不耐烦地扒拉著他的腰腹部,管家瞬间涨红了脸:「不!你想干什么!!?」
豹子开始舔舐他的皮肤,从上到下,一边压制著人类无用的抵抗,一边亮出的爪子,当管家挣扎太厉害,妨碍他享受的时候,就会在皮肤上多一道细小但是疼痛的伤口。
管家窘迫非常,而又无可奈何,当野兽失去神智,而只想满足本能的时候,他除非向外呼救,根本无法逃离,他试过许多次了……
「主人,求你!……清醒过来!」他无力地呼唤,而野兽火热滚烫,带著粗糙只感的舌头,舔过他的脸颊,向胸前腹部而去。
毛茸茸的豹尾,似乎有自主意识一般,卷上他的小腿。而腹部的毛髮也潮湿了一片,那硕大的器官,从肉囊中伸出一截,磨蹭著管家的膝盖。
管家推搡这凑过来的野兽头颅,撕扯他的毛髮,可是对方力大无穷。根本不疼不痒。
24.
野兽在管家的跨间粗鲁地反复舔舐,直到那个敏感部位忍受不了过度的照顾,而半挺立起来。
管家想合拢双腿,膝盖却被爪子拨开,依稀感觉有些奇怪,却来不及思考野兽比从前更迅速敏锐的行动,代表著什么。他难堪地挡住自己的要害,而豹子却绕到了他身侧,把他拨得翻过来,趴伏在地。
管家非常瞭解豹子企图。他不死心地企图撑起胳膊,站起来,而豹子从后面咬住了他的小腿。
「不~主人,你放开我!」腿上一疼,他被拖回原地。「唉……」
这次没有控制好力道,小腿上的牙印很深,几乎要出血了。这种会被伤害到的预感,让管家害怕了,而豹子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过火。舔著小腿上的牙印。但是它很快就纵身扑上,压住了管家,低声威胁的吼叫。在确定对方不敢乱动的情况下,它踩著管家赤裸的身躯,调头嗅闻管家的胯下。
管家被压住,已经膨胀起来的分身,这时候受到腹部过度的挤压,在软毛地毯上被迫摩擦著,已经慢慢湿润了。
管家呻吟一声,被又痒又疼的感觉折磨著。他哀求:「放开我,主人。重……很难受……」
豹子从他身上下来,自顾自扒拉著爪子,抱住管家的下半身,用灵巧的舌头不依不饶地袭击起了挺翘臀部中间紧紧夹住的股缝。
被野兽禁锢戏弄的管家,虽然还有反抗的体力,可是他也清楚,与豹子拼体力,根本没有获胜的可能,他发著抖,想到将要到来的也野兽的蹂躏,心中恐惧而羞耻,这样的境况已经很久不曾出现了,他几乎要忘记这份屈辱私密的淫亵之事。也已经不敢想像自己又一次承受那非人类的欲望后,会有多凄惨。
「主人……不……」管家硬咽著。他的手指紧紧握做拳头。淮备著承受那种痛苦。被蹂躏到红肿的前面也折磨著他,让管家神智几乎昏蒙。
野兽热烫的舌头几乎要探入内部去,每一下都让管家呼吸紊乱。
逐渐的,修长的双腿无力的打开。湿润而麻痒的感觉扩散开来。紧闭的后穴也无奈地鬆软了,在月光下呈现淡淡的湿润光泽。
公爵的蓝眼睛眯起来。他的神智,虽然被野兽的本能冲刷著,可是他在变身后一会儿,就抓住了自己的迷乱,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接下去,他面对半裸的,在野兽身下挣扎的管家,根本不能停止。
公爵觉得,自己果然是只野兽,即使神智恢复了,也还是……
那修长的腿,象牙色的皮肤,红晕逐渐染上的胸膛,细小的RT。实在太诱人了。怎么可能停下?
他的管家要离开!怎么可以呢?无论是豹子的自己,还是人类的自己,都是如此的渴望这个人。怎么能放走他呢?抓住,捕获。吃掉……享用猎物。身为一隻野兽,就应该如此!
豹子看著那柔软湿润的细小入口,情Y勃发,身下的器物已经涨大到了极限。连野兽都感觉到了难耐焦躁,和鼓胀的疼痛。
它低吼著,爪子陷入了地毯中。
管家似乎意识到将要承受的野兽的欲望有多么强烈。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白皙的脊背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油画中受难的青年圣者一般的弧度,而细密的冷汗在大腿内侧积聚。
与豹子顶端分泌出的滴落在他臀尖上的汁液一同流下来。
「唉……主人,请不要这样……」微弱的求告,嗓音沙哑。但是却异常的挑逗情欲,引人疯狂。
豹子的尖端分泌出更多,它很想立刻就骑上去,深深的进入那个它熟悉的销魂所在。但低头看看自己的物件,公爵的人类理智却发出不同的抗议声。
「主人,求求你。」管家似乎意识到这是最后的关头,他低声说却并不知道自己的主人能不能听见。
野兽不能忍耐,往前,在入口处抵住,想要进去。
可是那太过艰难了,管家颤抖著,虚弱地挣扎了一下。
「疼……不要,大家伙……太久没有了……不能进来……会弄坏的。」似乎是被逼迫到极限了,管家羞耻地摇头,低声哀求著,虽然自知无济于事。
公爵舔了舔自己的毛,平复了一下激烈的血液流动。
他呼赤地喘著气。咬著森然地牙齿。低头,后退。
管家喘著气,感觉到背后的威胁似乎没有进一步行动,他已经恐惧到不敢回头看了,深怕自己的举动被视为反抗。引来更激烈的惩罚。
而他眼前似乎隐约看到了一片蓝光。
「是月光吗?」管家迷惑地想,他的额头汗水滴落,腰部颤抖著,他小心地,想要改变姿势,当他缩起一条腿的时候。却感觉一隻温热的手掌,抓住了他的小腿。
人类的手掌?!
管家僵住了,一时反应不过来。但对方可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
温热光滑的皮肤贴了上来。手掌保养很好,练剑的茧子也是柔软的,微微带著一点硬度,抚摸著汗水湿润的臀尖,然后修长的手指,就按进了那裡。
「唉……」管家吃惊地趴伏著,被这样对待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而后一个火热的人类身躯就彻底的贴了上来。
耳边是滚热的呼吸,低沉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说:「别怕,我的管家……我不会让你疼的……恩,我的技术你得相信……」
经验丰富的手指确认了那裡已经足够柔软。然后,一个光滑坚挺的物件滑入了甬道,几乎没有扯疼任何肌肉。只是那种异常的暴涨感,让管家呻吟一声。弓起了身躯。
「恩,很好……」手掌托住了青年柔韧的腰,并没有著急运动,而是让对方好好感觉和适应,同时,公爵也为这样前所未有的满足沉醉了。他深呼吸,温柔地俯身:「阿伦,我要动了。别害怕……我比豹子,可小多了,不会弄坏你……」他拉起管家的上半身,搂住他,让他跪起身,然后从后背亲吻他的脖子,而腰部开始用力。
「!……」 管家吃惊的发现那裡被更深的进入了,而自己伸展著的身体,似乎整个感官都贯穿在了那个火热的密处。他忍不住急促呼吸著手臂想要挣扎抵抗,却摸不到抵抗的对
象。当对方双手在他身上肆意抚触侵扰的时候,有节奏的激烈伐挞自然而然的开始了,越来越快,越来越凶猛,但也越来越引动身体的热潮。
「恩……不!」不能忍受的呜咽。
「好吧,其实我也没小多少。」公爵他耳边哈气,附带著色情的挑逗话语。
经验告诉他,犹如处子一般的青年,已经被初步的开发,他感觉到了过度的饱胀和快乐,现在正在痛苦和快乐之间徘徊。他决定加把劲。手指抚摸过平坦的腹部,滑到了管家最敏感的部位。
他沾湿了手指。
「哦恩……阿伦,你这裡湿透了。还差一点点,对吗?我来帮忙吧……」
已经意乱情迷的管家被耸动中的热烫器物搞得喘不上气,根本无法回答公爵坏心眼的问话。
湿润的器官在公爵保养良好的手指间滑动。管家摇头,喘息更急:「不……停下,主人!」
「别害羞,释放吧,这样一边插著,一边释放,会很舒服的。」公爵坏心眼的诱哄。
「不,不放开!」管家挣扎起来,手指抓住公爵的手指,却只能无力的跟著他的节奏,给那裡增加更多的触感。突然,管家觉得颈窝一疼。人类也是可以齧咬猎物的。青年惊慌失措地挣扎,却正好迎向了那重重的一记撞击。
「唉……」一瞬间的释放的畅快和羞耻的满足感。
当管家从轻微的失神中回神,才发现自己下腹上滴落的那些潮湿。
「啊,啊……」后面还在挺动,他难受地几乎要哭泣。公爵厚颜无耻地软言安慰著,却没停下,他还早呢。
没有多久,又一轮快感被搅动了。管家又陷入对方狡猾的陷阱中。
25.
「一边插著,一边释放,会很舒服的。」
明知道对方毫无信义,也十分的厚颜无耻。会相信这样的话才怪。
管家在虚弱的释放之后,对方根本没有停止让他歇歇的意思。
「嗯,啊!主人请你……请你出去!这太下流了!」对于可以讲理的的人类。管家的态度严厉起来,他挣扎著想要离开公爵的怀抱。
公爵紧紧搂住他:「阿伦,别乱动,你是想让我现在就射在裡面吗?」
「不!」管家一想到那种羞耻的事情就惊慌失措,不敢再企图脱离了。公爵吻了吻他的肩头。
「好吧,不是现在。别紧张。」
管家这时候想明白了,公爵根本不可能放过他,他咬牙,狠命的推开身后的人,一瞬间脱出的感觉,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腿软著倒下了。没等他挣扎起来。公爵已经拦腰抱起了他,三两步丢到柔软的大床上。
「地上会著凉的,我们到床上去。」公爵温柔地说。
管家陷入了柔软的床垫裡,好容易抬起身,公爵已经压了上来,分开他的修长的双腿,正面进入。
管家刚刚释放的敏感身体,无力抗拒。公爵的脸近在咫尺,一如比剑的时候四目相对,鼻息相闻,而他正在进入他……该死。
「主人,不要这样!放我离开吧……」管家用手臂挡住了自己情欲薰染的面孔。
「打个赌,阿伦,如果你能坚持到我释放,而没有再次射出来的话……」公爵把他的双手摁到了头顶,炯炯的蓝色眼睛望进他眼睛。「……我就放你走。」
被压在床上的管家勉力抬起腰肢,小腿却被抓住了。束缚在公爵的腰旁。公爵抚摸著管家光滑的微带著肌肉的腹部,而后手指滑入了草丛中。一声呻吟想起,管家猛地夹紧了公爵的腰。公爵也抽了口气:「海,阿伦,别以为突然袭击就会取胜哦!」他的手指在滑腻的物件上动起来。
好听的呻吟声变大了。赤裸白皙的身体涨得通红,青年想用手再一次挡住染满情欲的双眼,已经不可能了,
「为了保障公平性」公爵用管家的领巾,把他的双手绑在了床头雕花的栏杆上,这遭到了斥责,但厚脸皮的主人拿吻堵住了上面的抗议,又不遗馀力压服住了下面的抗议。管家很快就只剩下呻吟和扭动的气力了。
他抓握著栏杆,断续地:「主人!……够了……已经……不要再……」青年眼底泛起红痕,湿漉漉的几乎要被逼迫出眼泪。
公爵眼见此景,简直要被撩拨得又变成豹子了,他强行克制自己猛烈衝刺的衝动,依然保持那温柔而绵密的节奏,避免自己早一步投降。并让管家在每一次都能完全的被撞倒敏感之处,
对方的直白反应也在他手指间涨大到了极限。差不多了呢……公爵舔了舔嘴唇。
「阿伦。你好像是坚持不住了。要不要我帮忙?」温柔的挺动和急促的滑动嘎然而止,青年吃惊地看著他的主人。
坏心眼的主人手指按住了释放的出口,不近人情的彻底封住了已经接近顶点的凶猛潮汐,身体裡侵犯进来的那个东西也微微勃动著,顶在致命的地方不动弹了。
青年吸著气,难以忍受地呜咽一声:「放开!……不!」他的手臂开始扭动,企图挣脱,而下肢不由自主的痉挛紧绷。
「恩,虽然是作弊……但是,我在帮你啊。阿伦!你确定要我拿开?」天知道他花了多大力气才克制著自己不动,公爵故作镇静地问著。
「不,不!放开……」终于第一滴眼泪被逼迫著滑出了眼角。
青年泪光盈盈,可怜兮兮地恳求:「主人,求你放手!」
公爵俯身:「好吧,既然你恳求我,管家。可要记得,你输掉后需要履行的约定哦?」
青年的泪水滑落下来,他呜咽著闭上眼睛。而公爵在这时又再次动了起来,这一次是毫不留情的猛烈侵犯,同时放开了手,让管家颤抖的分身吐出了羞耻的汁液,彻底沾湿了自己和自己主人的下腹。
26.
青年沉沉睡去,公爵意犹未尽,看著管家疲惫的睡脸,坐立难安,想再摸几下,可是他的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折腾管家的时候。思考一会儿,他站起来,披衣服,匆匆冲进了自家的收藏室。
他乱翻了半天,翻到了祖母留下的硕大的蓝宝石戒指,据说是传家宝。但是兰斯其实不大注意家裡的这些东西。他吹了吹上面的灰尘。把它搁到书桌边,然后开始写信。
首先是给他的表兄,国王阿弗雷德写信,告诉他谁都好,但是不许让……他甚至都不记得自己的管家姓什么了,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好像不是非斯特就是费斯德。不许让这家人去新大陆……
但公爵写到一半,突然觉得有点不对。他放下笔。
「简单的不许他去,真的有用吗?如果阿伦执拗起来,那也是很棘手的……」
于是他又写了一封信,给都城的另外一位表亲。
接著,他呼出一口气,拿起戒指,走回塔楼。
他端详了一下沉睡的管家。把戒指放在床头,然后躺到他身边。
「明天早上,我就跟他说,我要跟他签下终身的合约。而且如果答应了,我就把这颗宝石给他,好像爷爷也是这样跟他的管家签约的,他擅自拿走的是曾祖母的红石榴石戒指。好吧,有点奇怪,不过我觉得用求婚那样的诚意,应该没问题了吧?」于是他睡著了。
第二天,当他醒过来,觉得有什么膈著他,他坐起身,摸摸身下,抓出一枚戒指,然后他看向身边。却看到了空空的床铺。
「阿伦!」公爵一跃而起,管家生物钟太淮,居然比他早醒。
他冲出去,喊著:「来人来人。」
爱莎正好从走廊过去,问:「主人,您怎么了」
「管家呢?」
「哦,管家先生,早上出门了呀。」
「不!」公爵哀嚎。
公爵冲到马厩,骑马出来,问:「管家说过他去哪裡了吗?」
「似乎是去郡裡收帐了。」
公爵:「啊?」
他以为管家是跑掉了,可是现在,僕人们告诉他,管家去工作了,他还有点不相信,但是仔细想想,似乎管家也确实不会一声不响就跑掉。而且还确实可能在这样销魂的一夜之后,还能想起来要收账……他吩咐:「哦,找人给我领路,我要找他。」
公爵在河边码头找到了管家,他正靠在凉棚边发呆。
公爵喊:「阿伦!」
管家看见他,立刻淮备离开。
公爵跳下马,冲过去:「管家!对不起!」
管家歎气:「主人,你为哪件事情道歉?」
公爵想了想:「嗯……我,我。」他知道自己一晚上就没做过对的事情,但他不后悔,他只是怕管家生气。
「您……也许并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有什么大不了的。」管家说,「的确……您技术很好,而且也没有过分的使用暴力……最后是我输了。」
这种平和,面无表情的叙述。让公爵额头冷汗直下。
「但是您要体谅我,公爵大人,如果我主意已定,您在帝国法律上,是无法阻止我的,除非您要动用您的特权逼我就范。」管家从自己的上衣口袋裡抽出一封信,交给公爵,
「我的辞职信,主人。这个月我会提供给您新管家的名单,并把事情交割给管事的,我决定去新大陆。您替我下定了决心。」管家的目光中,并没有怨恨,反而有些忧伤,「也许在那裡,我可以躲过您一时衝动的热情,过上平静的生活。」
27.
梅裡特的王都,最近举贵族圈震惊了。因为他们竟然在都城看到了俩位著名的乡下人,一个是兰斯公爵,一个是德莫特侯爵,这两人从来未曾出现在王都社交圈内,他们盘踞在自己的领地,安心的当著农夫,现在,居然都进城了!!
连阿佛雷德国王都有点吃惊,他在下午茶的时候接见了公爵。
「兰斯,你真的来了,我很高兴。」
「表哥~!!我求你的那件事,你到底办妥了没有!!」兰斯冲上前来,急切地问。
国王很受伤:「那个……兰斯,你至少该说句很想念我,好久不见之类的……你长大了后我还没见过你呢,恩……果然是英俊潇洒的青年了……」
「陛下,我也很想念你,我知道你肯定把事情办妥了吧?!!」公爵握住哥哥的手。
「恩,你小时候明明是绿色眼睛啊,现在变成蓝色了吗?这点你没写信告诉过我……」
「菲斯特一家!!怎么样了?」
「看你长的健康又有活力我真高兴。对了你知道吗,我们赢了战争……」
「阿佛雷德!!!」
国王歎了口气:「只要是你的请求,我都会尽力的去做的,兰斯,是你父亲救了我的性命……可是……」
兰斯紧张地看著他。
「菲斯特,这个姓很常见。我查了查王都姓菲斯特的家庭,在郊区的米特郡有个小农户,那就是您管家……的家庭,他们日子过的很清贫,大概现在只有四口人,菲斯特夫妇,他们的两个孩子,艾尔?菲斯特由皇家海员学校资助学习后当了船员,现在是冒险家。阿伦?菲斯特在慈善学校毕业后接受雇佣……另外,他们的叔叔叫弗兰?菲斯特,他在幼年就投身修道院,在东大陆得到连年晋级,回到故乡,现在是梅裡特的红衣主教。」国王耐心地叙述。
公爵的表情有点僵硬:「你说什么?红衣主教?」
「世俗的家庭血缘与主教已经毫无关系了,当然不能说菲斯特家有显赫的背景……但当我想徇私把名单抽走的时候。惊动了教会。该死……那很难不惊动。他们是第一批申请的。而红衣主教很关心新大陆的信仰建立。奖金的发放也是经过教会……你明白,这次的胜利,让教会得到了很多让步。」国王遗憾地说。
公爵炸毛:「什么!!!您的意思是,您也无能为力!!!」
国王拍了拍他的肩膀:「兰斯,看到你这样精神,我很高兴。」
「阿弗雷德,你知道这事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吗?」
国王说:「我尽力了。真的。」
兰斯:「我去找红衣主教。」
国王一脸痛苦:「劝您不要去,我去过了。」
「啊啊!不可能,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还假惺惺来送行!我才不是真想送呢!我不要变成傻瓜!!我要去吧米特郡买下来,陛下你不能阻止我!」
国王歎气:「兰斯……真的,这没用。」
28.
兰斯跟著他的管家,彆扭的跟到了都城,管家已经辞职,可公爵丢下了自己的领地和城堡,一路送行到这裡,管家无法阻止他,无奈只能让他跟随。不过管家觉得,他总不见得会跟到新大陆的。
在米特郡的小农居前,停下了一辆华贵的马车。管家局促地下车,后面跟著衣衫华贵高挑俊俏的公爵大人。他们遭到了乡民的围观。
管家硬著头皮埋头进屋,菲斯特家的这对老夫妇受宠若惊的迎接公爵老爷。
公爵很有礼貌的行礼,把管家的父母当做长辈对待。
这让这对靠微薄的田地与做手工过活的农民老夫妇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不过毕竟是淡定的管家和胆大的冒险家的父母,他们很快就镇静下来,淮备茶水款待,与公爵应酬。
兰 斯用他华丽的外表和谦恭的态度骗取了初步的好感,然后就开始直奔目的而去:「恩,我真是捨不得我的管家啊。菲斯特先生,您的儿子给我很大的帮助,我没有
他,可能会陷入很窘迫的处境,我是个可怜的孤儿,没有家人,多亏管家的照顾,才让我享受到一点点家庭的温暖。」他开始装可怜。
管家默默扭头。
菲斯特夫人已经感动了:「公爵大人,我们才要说感谢,您雇佣了阿伦后,给他的待遇已经太丰厚了,多亏了您的奖金,让我们还清了债务。我老伴的病也好了,您是我们家的恩人。老公爵也是个真正的慈善家。」
「恩,那太好了,如果要感谢我的话,是不是可以把阿伦留下给我。」
公爵被狠狠的踩了一脚,凶手是著急慌忙的管家。
公爵忍著疼,继续微笑:「听说你们要去新大陆了,可是,我真的很需要……唉……阿伦,继续……做我的管家。」管家捻了两脚。
「公爵大人,真是感谢您对我的信赖,但是我们的行程已定,没有不散场的歌舞,我会写信回来的。您的新管家,比我更有经验。」
管家打断他。
夫妇俩也露出为难的神色:「公爵大人,您知道,我们好容易跟儿子团聚在一起。」
「你们可以住到我的领地来!我给你们一座庄园,我要跟阿伦签订终身契约。」
「不可能的,公爵大人,我们说好的。」
「才没有说好!」
两人互相瞪视。
夫妇两唉声歎气。
「可是,艾尔在那裡定居了,他在等我们过去。眼看著新的好日子就在眼前了。公爵大人,对不起,我们实在捨不得阿伦……作为父母,人都是自私的。呜呜……」沉默的丈夫不能发言的歎气,而菲斯特夫人则表现出一个母亲的直率。
公爵看著泪光盈盈,年轻时候肯定是村中第一美女的菲斯特夫人。觉得有点心虚,这是阿伦的妈妈啦,三两下就被他弄哭了……
管家连忙安慰母亲,说自己并没有改变主意,而公爵只是暂时的不舍而已。
他把公爵拽出门:「大人,您最好还是走吧,您的劝说是没有用的。而且你一点都不守信义,您只是说来送行的。」
兰斯鬱闷:「管家,你才是不守信。你都说过你会留下!」
「没有!」
「怎么没有,在床上你说了!」某人激动地。
管家谴责地看著他。
公爵垂下头,左右看看。幸好没人。
「回去吧,公爵大人。」
「你不叫我主人了?」公爵忧鬱地问。
「你没有权利左右别人的生活。兰斯。」管家这样说。
红衣主教坐在光明殿的高塔阳台上,他的身边守护这圣殿骑士团长拉菲尔。这样的下午茶时间。主教大人在品茶,而骑士团长也不似以往那么端正严肃,依靠在一边的栏杆上。吹著午后的和风。
「真的不能妥协吗。大人。兰斯公爵已经等了一整天了。」拉斐尔看了看楼下,视野广阔的阳台,可以看到在光明圣殿的庭院裡等待的青年。在这裡,公爵和平民都是一样的,过往的教士们没有人理会他。
「这不是我故意与国王作对。」红衣主教说,「这是关于自由意志。光父赐给我们每一个人选择生活的自由。」
对对方十分瞭解的,圣骑士默默内心吐槽。——只是希望唯一的血亲脱离梅裡特的政治吧。而且还确实给了大笔的奖金。还有对于侄子的爱护之心。表面高洁端严的红衣主教,其实是个狡猾而善于权衡利弊的政治家,朝廷在圣殿帮助下赢得了战争后,红衣主教终于又一次巩固了教廷的势力,于是他开始以权谋私……
「国王也劝说过了,这一次,兰斯公爵是很认真的,他期望您能网开一面。」
「哦,是吗。可是阿伦费斯特也很认真了,您见过他了,我的骑士。他是个正直的好青年。」
拉斐尔不得不点头同意,但是他说:「我的哥哥前几天来了都城,和兰斯一同来的,他对我说了一些事……」
红衣主教看了他一眼:「为朋友出头吗?」
「大人,他说,兰斯公爵是在恋爱……」
红衣主教轻蔑地表情,看著水裡茶叶。
骑士咳嗽:「很认真的那种。你看,他甚至为这个跑出了领地。您……」
「拉斐尔,你瞭解贵族们。他们经常恋爱。同牧羊女,或者宫廷裁缝妇之类的……公爵他会习惯,一些伤心回忆之类的东西。阿伦费斯特先生看起来不是玩豔情乡野游戏的材料,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骑士无言以对,他知道主教大人周旋于特权阶级中后得到的感想。
但是他想起兄长的话,觉得还是该努力一下。
因为兰斯,是他的童年玩伴。小时候的兰斯是个沉默寡言的孩子,比起老是恶作剧和行骗的他来,这家伙连谎都编不圆,但很爱为了面子逞强,因此闯祸被抓的总是他。为了那么多次的黑锅,也该帮帮他。
「兰斯不是恶棍啦,他只是迟钝而已。我觉得,您该给他点时间。比如,如果他能努力在他的管家走以前说服他留下?」
「没时间了,信风已经吹起,移民们两天内就要启程,不然会赶不上播种季节。」主教看著天上流动的浮云,说。「新的大陆,已经在呼唤梅裡特了。」
29.
信风带来海的湿气,梅裡特的船队已经整装待发,除了护送的舰队船隻之外,还有大小不一的一些民船,在未来的三个月第一批移民将穿过黄金海到达蓝宝石海,在圣光的守护下抵达新大陆,虽然可能会遇到暴风和各种意外,但前期冒险家长达十年的断续的探索已经将航路摸清了,而从加勒坦群岛的海峡通过,可以直接顺著「奇迹洋流」到达「幸运角」那是没有风浪危险最小也最快速的航路了。
梅裡特人们将欢送仪式当做了庆典,国王亲自前来为远征船队送行,红衣主教当然也没放过抢风头的机会,为船队送上圣光之父的祝福。阿伦菲斯特为父母搬运好随身的行礼,其他的东西则在底舱,他们的这艘大船装的全是都城附近的荣誉公民。
菲斯特夫人关心地望著儿子:「阿伦,你精神不好吗?这几天总是沉默寡言的,而且……你的这个伤口,是打哪儿来的?我昨天都没看见。」
阿伦避开母亲关切抚摸过脸颊的手指。
他的嘴唇上有一道小口子。
「昨天半夜乱哄哄的,也许是被撞倒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他说。「母亲,不要担心,我只是有些故土难离。我想大家都一样。」
他看了看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和码头上密密麻麻的人群。
几乎所有人都到了甲板边,向著送行的人们挥舞手臂。
起航在即了,阿伦仿佛看到了公爵,但他不敢肯定。码头上来看热闹的贵族太多了。
昨天晚上。那个家伙深夜跑到临行前他们租在码头旁的小旅馆那儿,最后一次企图劝说。
公爵掏出了蓝宝石戒指,说是传家宝。管家当然知道公爵家的传家宝有一整盒子。他摇头,让公爵回去。
然后对方霸道的强吻了他。
或者,那不算强吻。开始管家并不想推开他,因为这可能是他们之间最后一个吻了。由于太急切,牙齿咬破了嘴唇。
但是当公爵的手开始不老实的时候,管家推开了他。
「够了,兰斯。」
公爵被刺痛的眼神,看起来有些可怜,但是管家硬著心肠,心想也许这对他来说会是个好的教训:「现在你应该明白了,不是想得到的东西都能得到的,还有——别欺负新管家,我想你有段时间会心情不好。」
他抹了抹血迹,转身离开。
公爵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对方的血迹,把它咽了下去。
滋味苦涩而甜蜜。
他觉得滋味有些熟悉。当然不是第一次品尝了。
公爵强行忍住悲伤和惶恐,他默默站了一会儿,然后跑到了巷子的深处。过了一会儿,巷子裡留下了一堆破烂的贵重衣服。
管家的窗户被挠动。由于夜深人静,所以夫妇已经睡著了。而管家听见挠窗声,过去查看,他看见了黑夜裡隐没的一双蓝色眼眸和一颗明亮的宝石。
「主……大家伙。你!」管家吃惊又为难地做了个小声的姿势。而豹子根本不用他吩咐。如果它愿意,可以悄无声息的来去。
管家立刻知道公爵的企图了。他打开窗,钻出去,
管家坐在屋顶上:「又想干什么?」他看著豹子。
豹子蹭过来,扑在他身上,伸舌头舔他。
「兰斯,这裡不是领地,你赶紧变回去,不然待会被市民发现,也许会被火枪队射杀的……听说王都的国王火枪队枪法很淮。」
豹子颤抖一下,不过还是蹭著他。
「我想睡觉了。明天很早就要起程。」管家摸了摸它的脑袋。
豹子无精打采地趴伏著。
管家于是捨不得离开,况且他不能放著那么大只魔法生物不管。
豹子很高兴管家还肯陪著他。
但是他们在屋顶只坐了半小时。旅馆就鸡飞狗跳的了。
威尔亲王带著他的狩猎队大驾光临。一隻大网在猝不及防的时候就撒了上来。管家默默看著挣扎的豹子。
豹子惊慌失措,而后似乎知道了什么,不挣扎看著他。
杰拉德队长小心翼翼地爬上来,先礼貌的行礼:「那个,不好意思,谢德……咳,我们必须把您带走,您这样会惊扰市民的!」
好几个手下小心地收网。豹子如果愿意,大概瞬间就能扯开。但最后它只是萎靡地缩在网兜裡,然后被几个猎人扛进了大笼子。
威尔亲王骑在马上,他把所有旅馆的人都惊醒了,但是因为他的名气,很快大家只是怨恨地咒駡,闭门不出,等著这帮无聊的家伙离开。
偶尔有好奇的人想看看威尔这次来干嘛,被侍卫们威胁。
管家朝威尔亲王点了点头:「谢谢您来解决困难。亲王殿下。」
「不客气。谢德我会好好照顾的。」威尔兴高采烈。
「您……那个,应该不会一直把他放在笼子裡吧?」管家迟疑地。
「不会啊,我没兴致把裸男关笼子裡。反正,先运回家。如果他愿意一直这样。我当然很高兴!」威尔继续兴高采烈。
杰拉德这时候在押运笼子,很惶恐,他对著正抓挠笼子,来回转圈的豹子:「您有不舒服的地方吗,笼子裡有天鹅绒垫子,应该很舒服,您要不要先喝点水?吃点食物?您小心一点,会有颠簸。」
豹子看著他:「……」眼神无比悲哀。然后把头垂了下去,歪在笼子的一个角落。
杰拉德擦汗:「忍耐一下,很快就到官邸了,衣服跟您淮备好了。」
豹子尾巴微微一摆动,就彻底成了一块黑色石头。
30.
到达了官邸的豹子被放到了地下室,当然这裡装修精美,并且隔音。威尔和杰拉德跟豹子说了一阵话,但豹子始终蜷曲著,丝毫不理会。并且始终没有变化回人身。
直到清晨的阳光中,豹子一跃而起,他开始吼叫著,抓挠著笼子,很快笼子上就全是爪印了。
杰拉德眼看不好,赶紧找来了亲王。
亲王笑著敲笼子:「喂,急著给你的管家送行吗?那就快变回来吧。衣服给你!别闹。」
可是豹子愤怒地吼叫著,根本不理会亲王。
杰拉德吃惊地拉住亲王后退:「主人,您小心一点,我看他有点不正常!」
豹子咆哮,嘶鸣,撞击咬齧著合金做的栏杆。杰拉德满头冷汗的喊:「公爵,您别生气了,如果要送行的话,就赶紧变回来吧,还来得及。」
黑豹继续怒吼,白森森的牙齿咬住栏杆不放。
威尔:「嗯,杰拉德,我看他真著急了,去放了他。」
杰拉德擦汗:「……主人,您没看到他发疯了吗?现在放,万一他不变化,反而冲出去伤人……真的会被火枪队射杀的。」
威尔亲王:「被你这样一说,我也觉得兰斯是生气了,可是就算他生气,也可以变回来骂我啊,他现在这是干什么?」
豹子巨大的力量完全爆发了,栏杆开始扭曲。
威尔:「喂喂,这可是合金栏杆,即使龙都弄不开吧!!杰拉德!!」
杰拉德咬牙:「啊啊,主人对不起,没办法了!」
拿来传说中锁龙的铁鍊把笼子加固,黑豹在中间继续怒吼。
连亲王都有点著急了:「喂,兰斯,你到底怎么了,我现在可不敢放你,你赶紧变回来,有话好说!」
回答他的,是笼子的猛烈撞击。
杰拉德冷汗直流,他拉住要接近的亲王。脸色严肃地说:「殿下,我想到一个可能性……」
威尔烦躁地说:「不会是想说他变不回来了吧……」说完亲王一怔,尖叫:「啊啊!!!不会吧?兰斯变不回来?那不是真的变成谢德了?」
杰拉德:「您快点想想办法,也许龙的锁链都阻止不了他了,万一他冲出来伤人……殿下您先从这裡出去。」
威尔突然镇静下来:「恩……我猜猜,因为小情人要走了,所以闹脾气吗?兰斯他很想得开才对,不像是彆扭的人啦。」
杰拉德还没答话。豹子绝望地哀嚎。似乎明白自己无法脱困,而痛苦起来。
根据一个猎人的经验,动物,尤其是猛兽陷入这样的精神状态,可不是好兆头。
杰拉德急了:「殿下,您有什么办法让公爵快点变回来吗?这样下去我怕真的会出事。如果他一直这样下去,脆弱的动物的精神,也许会让他伤害自己,他的生命会出现危险的!!!我对魔法生物没有什么经验,但是我想如果陷入这种状态太久,万一变回来也变的不正常的话也很可怕啊!他可是兰斯公爵!!国王的宠弟!」
「也是我亲爱的表哥!」威尔怒道,「我可不想这样把他关在笼子裡一辈子!他会好起来的!」
「兰斯,你这个笨蛋!快变回来!」威尔怒吼。
回答他的是豹子的爪子刮擦金属的声音,和疲惫的野兽喘息。
豹子的攻击力虽然强悍,但他毕竟不是力大无穷的熊或者巨龙。
两人对视,都在彼此眼力看到了恐惧和担心。
「不能等待……」威尔突然深深吸了口气。「我得做点什么!你去请德莫特侯爵过来,还有基里尔公爵。运气真好,他们都在王都,我也在……我去找国王。」
「陛下,你得做个主了。」威尔不耐烦的敲了敲马鞭。他可是用最快速度赶到刚回宫的陛下这裡,得到接见的。
当然,阿弗雷德没想到自己回来会遇到这样的烂摊子。
「威尔……你不要开玩笑。」国王很吃惊。
「我告诉您啦,这家伙就是兰斯,你必须得救他一下。」
国王扶额头:「不!这不是真的。」
「面对现实啦,老哥,那传说还是你告诉我的呢。所以我才听从劝告回到都城。恩对了,梅裡特的秘辛中既然包括这个,您有没有办法强制地把它变回来?」
「皇宫发生过火灾。」阿弗雷德头疼地说,「百年前的文献烧毁了大半。我真的不知道……他……兰斯他跟他父亲……祖父……」
「您一直都知道对不对?」
「算是知道,我只是模糊的瞭解到塔拉斯家的血脉很珍贵,事关魔法。并且牵涉到王国建立时的秘辛。但是我一直没有亲身面对过……他的父亲,难道那时候……」国王陷入回忆。
威尔过来摇晃哥哥:「喂喂,国王陛下,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既然如此,不要浪费时间,快点让远航船队停一停!!」
「这和兰斯有……」国王反应机敏,他立刻就明白了,「为了他的管家吗。这太乱来了!我不能为了这个停船。」
「那就把那家人赶紧捉回来!」
国王严肃脸看著他。根本不为所动。
威尔怨念:「老哥你又来了!你不要那么理智好不好!现在应该感情用事一点。这是兰斯,不是其他人。你要让他保持这个姿态吗?」他手一指。
国王看到可怜兮兮的豹子,现在它总算安静下来了,被杰拉德紧急找来的强力捕兽熏香搞的有点迷糊,爪子已经磨出血了,但是由于魔法生物奇特的能力,似乎癒合很快,现在止血了。
「……」国王内心刺痛。「兰斯,我可怜的兰斯。」
他们相顾沉默。
国王走到笼子边,呼唤著:「兰斯,你到底怎么了。你要所有人为你担心吗?」豹子有气无力地吼叫一声。
威尔仰头歎气:「陛下,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觉得,只有这样做了……」
国王看著他。
31.
大家都沉浸在离别的感伤与希望的欢乐气氛下。
开船的炮声已经响起了,前导舰队开船。
民船也开始起锚。
而这个时候一艘豪华的商船不知道为什么,也开始淮备开船了。大家都认得是「绿蜥蜴菲尼」号,那是疯子威尔的商船,平时用来运送香料,它可不是去新大陆的船隻。
接著,威尔亲王的狩猎队就浩荡的运著辎重过来了,市民们好奇围观。
民船「希望女神」号的船长被叫到了岸上。
船上的窃窃私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在船上的阿伦菲斯特有些紧张,他觉得事情不妙,心裡担忧著公爵会不会不顾一切使用特权做出奇怪的事情来。
可是,当船长回来后,船员得到了消息。
「什么?疯子威尔也要去新大陆?」
「是啊,大概是想祸害新大陆的珍禽异兽吧,真可怕。」
「哦,从某种意义来说,不是为了梅裡特做好事了吗?」
「我看著他们运送这一隻巨大的笼子,笼子裡还有野兽呢。亲王到底还是有捨不得的宠物吗?」
「哎呀,他不是经常如此吗?」
「不是吧……」大家议论著。
由于卫队的训练有素,「绿蜥蜴菲尼」号终于赶上了开船时间。
亲王这样的贵重身份,让舰队很紧张,立刻派了一隻战船护送。
不过因为军事戒备的关系,不可能再多增加军队的数量了。
负责保护安全的瑞特上校觉得自己的胃部在痉挛。
这种痉挛传染了每只船的船长……
船终于起锚了。管家看著岸边的人群,那裡没有公爵的身影,也许威尔把公爵交给了国王看管吧。能阻止任性的公爵的,只能是国王。
而威尔亲王为什么突然决定去新大陆呢?
这样的贵重身份,国王怎么会同意呢?
管家甩了甩头,决定在海风裡放空脑袋。离开的愁绪让他心思不属。
他望著蔚蓝的大海,随著船隻乘风破浪,都城离得越来越远了,码头也看不到了。人群也模糊了,他将要告别一切……
然后,在带著咸味的猎猎的信风声裡,他听见一声模糊的野兽吼叫。
管家愣怔著。他想。天啊,错觉……我竟然觉得听起来像是豹子的吼叫声。我真的又那么不捨得吗?
他能照顾好自己。他已经可以控制变身了。
他又不是孩子。我对他也无需太担心。
又是一声吼叫。幻觉真可怕。
菲斯特夫人在另外一头挥著小手帕,这时候挥舞的累了,突然对儿子说:「哦,你听见了吗,阿伦,那野兽的声音好大,远远都能听见。真可怕!人类的声音传不到那么远的。威尔亲王他到底带了什么去新大陆啊!传闻说他是个疯子。虽然这样说有点过分,但是,这真是古怪癖好!」
管家一头冷汗:「母亲,那个声音……是兽吼吗?」
「是吧,哦对了!就好像马戏团裡养的狮子……老虎……!」
管家说:「狮子,是狮子。」
菲斯特夫人不可置否。
一个正在拉帆索的水手听见了母子俩的谈话,他哈哈大笑:「是豹子,女士!我在新大陆见过!大花豹。身上都是花纹的大猫!很凶猛呢~我敢肯定是那种动物!其实在大陆南方的丛林裡也有些,不过早就灭绝啦。」
管家没有心思听水手的议论,他不可克制地望向了左舷后边,紧紧跟随的「绿蜥蜴菲尼」号。
32.
「所以说,这样简单的能被放出来,实在是托了谢德的福啊!」威尔亲王端起了茶杯,得意地说。
他的船上人最少,船最讲究,物资也很充足。就是有点匆忙,狩猎队的装备不齐。
杰拉德到现在还没有真实感,他看著摇晃的海面。一阵眩晕。腿发软。
「喂,我的狩猎队长你怎么了?」威尔的金髮在阳光下十分耀眼。
而杰拉德无心欣赏了,他跑到船舷边猛吐。
「对不起……殿下!」
「杰拉德,这样真难看,说起来上次去河裡捞人鱼,你也没有这样大的反应啊?我还期待我们能在遇到海妖的时候你能帮忙捕捉呢。」
吼声传来。
「蓝……谢德,你安静点!」一颗葡萄丢进笼子,砸在暴躁的豹子脑袋上。豹子伸爪挠。然后安静下来,在海风裡嗅闻著熟悉的气息。
管家在甲板上,他的气息很明显。豹子微微抓挠笼子。确定在四面大海之上,这熟悉的气息不会突然逃离。他呜呜的低鸣。
「是的,他就在隔壁船,你现在能变回来吗?变回来就能去见他了哦!」威尔端著茶,蹲到笼子边。低声诱惑。
豹子无视他,只是昂首专注著感应什么。
亲王歎气:「我看他是很乐意这个样子嘛……晚上让阿伦费斯特上船来吧。恩,你想见他吗?」
豹子似乎听懂了,他发出兴奋地吼叫声。
晚上,亲王邀请艾伦费斯特这个平民上船吃饭。管家脸色僵硬,答应赴宴。小船在洋流裡努力滑动,到了绿蜥蜴菲尼号上。
管家在甲板上看见了巨大的笼子。
「现在天气好,我暂时把它放在外面,不过等一阵要挪到裡面去,可能会下雨。」
月光下。笼子裡的天鹅绒毯子上,葡匐著一隻俊美的野兽。在月光的滋润下,一身黑色的皮毛熠熠生光。
它张开蓝宝石一样的眼睛。看到了阿伦。
「主……主人。」管家跪在笼子前。看著它。
豹子也望著他。
「你怎么了。」他不敢肯定地伸出手去。摸摸铁栏杆上横七竖八的铁鍊,和上面的狰狞抓痕。
然后他把手伸进了笼子。
杰拉德一阵紧张,他可是见识过豹子的开狂暴状态的人。
但是豹子及其安静,嗅闻著,当手指靠近,它主动的贴了上去。顶著对方的手掌。期待抚摸。乖顺得像只猫一样。
管家摸了摸它,威尔看得很羡慕。他也想摸谢德的脑袋,但是豹子不让。
管家说:「他……这是,变不回来?」
「恩,是啊,我们劝说都没用。」
管家无奈地看著豹子。
威尔打了个响指:「我们走!别在这裡碍事。」收队走人。
「您和它单独处一会儿吧,费斯特先生。」杰拉德说。
甲板上就剩这一人一兽和桅杆上的领航员,以及远处的舵手。
33.
「兰斯,为什么?」管家皱著眉头,他捧著豹子的脑袋,跟他对视。
豹子哀伤地看著他。
「你就这样丢下自己的领地,被装在野兽笼子裡运来了?我真不敢相信……」管家歎气。「你得变回来,现在还来得及,前面的路途可能有危险,而且我们要横穿大海,怎么养活你呢?」
豹子呼鲁地发出低吼。咬住管家的衣袖,不让他缩回手。
管家想: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
「别动……」管家安抚著,然后凑近了笼子,把豹子的脑袋拉到可以碰触的范围,豹子十分配合。管家的嘴唇亲上了那颗带著体温的宝石。
银蓝色的光芒流转著。
豹子呜咽。
但是,什么都没发生。管家纳闷地看著豹子:「不行吗?您……听得懂我的话吗?兰斯,你得快点变回来,别让所有人为你担心。」
豹子伸舌头舔他的手背,可是对他的劝说置若罔闻。唯一的变化是,豹子的呼吸似乎开始急促,情态焦躁,它的爪子撕住管家的袖子不放开,脑袋挤在栏杆上,舌头从栏杆间伸出来,舔得管家脸上都是口水。
「海!」管家注意到这种熟悉的反应,他的脸涨红了,在月光裡依稀看到豹子皮毛下的囊袋裡冒出来的肉红色利剑。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您不知道羞耻吗?如果让亲王看见你这样。实在是太丢脸了……」管家压低声音斥责,虽然他知道这裡没人能听见。
亲王在餐桌上问走进来的管家:「看来还是没用?」
管家血红的脸色刚刚恢复,尴尬地点了点头。他局促地把刚洗乾淨的手放到了背后。
「坐吧,一起吃饭。」亲王唉声歎气,「既然不能立刻变回来,也许总归是会变回来的,不能著急……艾伦费斯特,我能不能请求你过来照顾一下谢德呢?在海面上,它是很容易精神衰弱的。」
阿伦点了点头:「我会抽时间过来看看他。」
亲王道:「天天来吧,我付给您酬劳,就当您为我照顾一下宠物!」
管家说:「我会考虑」
亲王还想说话,杰拉德在一边说:「我想现在谢德安静下来了,这就是好事。」
「别把它关在笼子裡。」管家请求著。
「恩,只要它乖乖的。我不关他。不过它要再发疯什么的,可就麻烦了。所以,要不你来的时候,我放它出来。」
阿伦说:「我……我会照看它的。」
于是,管家痛苦地再两艘船之间来来去去。
但是船员得到大笔的赏钱,倒完全不嫌麻烦的运送这位特别的客人。
很快,活著的牲畜就吃完了。豹子对著醃肉喷气。一口都不吃。
亲王没好气:「喂,不吃就变回来吧,好歹还可以吃热腾腾的饭菜哦。」
豹子于是绝食了,变瘦。
管家愤怒了:「兰斯你要闹到什么时候!已经开船二十多天了!你知道什么叫限度吗?!」
豹子奄奄一息状。但是死也不吃醃肉。
最后大家都没办法了,杰拉德和管家看著海员们捕捞上来的黄金海裡的巨鱼。杰拉德考虑了一下,觉得这也许可以。于是阿伦拖了一条大鱼过来,切开,塞进笼子。
豹子嗅闻著,嫌弃地打喷嚏。
杰拉德劝说:「这鱼很肥美鲜嫩。您吃吃看吧,很好吃的。它能补充您的体力,您那么多天没有变成人类,我担心营养会不够,您会生病的……水手说,这种鱼甚至可以治疗船员们的盲眼症。」
豹子扭头。
管家板著脸:「在领地就已经因为挑食吃过苦头了,主人,您还想得热毒肿块之类的东西吗?或者眼盲症?我该把柠檬片塞进你的水槽裡!」
似乎是想起了酸涩的青柠檬片的恐怖滋味。
豹子看了一眼管家,低头嗅闻,拿舌头尝了一点。
至少鱼肉很嫩。还有血丝。
管家摸了摸豹子的脑袋以资鼓励:「对了,乖,大家伙。这个可以吃的,吃下去。你必须吃东西。我陪著你,看你吃完。」
豹子乖乖地开始啃鱼肉,海鱼刺很少,而且鲜嫩多汁,豹子吃著吃著,突然觉得味道还不错,它加快的啃食的速度。很快一条鱼就下肚了。
豹子饱了,开始舔皮毛舔爪子,努力把身上的鱼腥味舔掉,它还是很爱乾淨的。
管家和杰拉德都松了口气。
「我突然觉得……主人还是人形的时候,比较好伺候。」管家揉了揉太阳穴,歎息道。
杰拉德:「恩。有的主人人形也不好伺候啊。」他摇晃著,拖著终于习惯了晕船的身体,跑去给亲王报告好消息。
与此同时的王都。
「德莫特侯爵和基里尔公爵暂时将兰斯公爵的领地管理起来了。就这样二十几天,塔拉斯的其他支脉远亲,也已经写来了成堆的质问信。真是让人伤脑筋啊。」国王双脚搁在窗台上,坐在宽大的落地窗钱。他习惯于独处的时候选个悠閒的姿势。手裡则拿著一堆档散得到处都是。
火枪队长今天进宫问候,正好碰见国王在抱怨。
他凑到国王身边:「陛下,您完全不用理会嘛,反正基里尔是个很凶悍的女人,靠她就可以压制住了。」
「四公爵制度对王权始终是保障。我在想,兰斯如果不能变……咳,不能从新大陆回来,我该怎么办。」
拉尔夫撇嘴:「立个远亲继承家如何,陛下?」
「不,我不想这样。」国王摇头,「兰斯是塔拉斯的正统继承人!……」
拉尔夫对这类陈规陋俗很不以为然,他说:「哦,难道不是国王一句话的事情吗?要不然就一直让基里尔公爵和德莫特侯爵代管好了。」
国王露处为难的疲惫神色。
队长看著他:「累吗,陛下。听个小曲?」
「恩,好……」
队长唱起了悠扬顿挫,犹如诗歌的民间小调。他这时候才把自己的王都官腔收起来,捡回了低沉磁性的南部口音。这是诗人篇章中圣山下神化身的牧羊女和牧童们用的方言。他们有牛奶一般的皮肤,棕色的鬈髮上别著葡萄藤和精灵们赠送的月光贝壳,穿著黄金纽扣的纱裙,用牧歌迷惑来往的客人和东征的国王们。
队长很擅长这个,他低吟浅唱的是首求爱的山歌,描述山下清泉边的一场豔情的邂逅。当然,这预谋的歌声非常美妙动人。
国王出神的思索著。思绪已经飘到了新大陆的花海平原和密林。
34.
航行已经40天了。从黄金海脱离,到了深沉神秘的蓝宝石海域,很少有人类的足迹到达这裡,除了冒险家和远征船队。
信风中的气味有了变化。最先察觉的是豹子。
它在笼子裡焦躁的走来走去。而水手则已经开始紧张的淮备了。
「风暴要来了……」富有经验的船长这样说。
依然晴朗的天气看起来没有很严重,不过,威尔亲王决定保险一点,指挥手下把豹子笼子运到舱底。
豹子发出吼叫,似乎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安排。
杰拉德例行的小声滴咕:「您如果想抗议,就拜託变回人抗议吧。」
豹子撇开头。
管家上船,担忧地说:「船长让我儘快回船,或者留在这裡。风暴要来了。」
「这艘船很结实。阿伦先生,您留在这裡比较好,还可以安抚谢德。」
管家想了想。决定留下来。
他到了舱底。豹子立刻窜过来。开始挠门。
「您现在想出来不行吧,风暴要来了。」
水手说:「我觉得这大家伙等会要绑在柱子上,不然要撞伤的。」
水手已经开始固定周围的东西了。
管家道:「那么还是该放他出来?」
「它不伤人的话……总比在笼子裡乱撞好。」
于是笼子门打开。豹子扑到管家的怀裡不动了。温热的皮毛裹住管家。豹子的心跳很急促,管家感觉到它的不安。有些疑惑:「野兽更害怕风浪吗?不要担心。这船很大。这只是寻常的暴风雨而已。」
到了晚上,黑云终于追赶上了船队,闪电在雷云中翻滚。海面风浪开始变大。
管家守在舱中,颠簸厉害起来,连威尔亲王都被要求呆在放满垫子的主舱裡,以免意外发生。豹子却离开了管家的怀抱。猛地窜了出去。
「哦,天哪,抓住它!」
但是豹子的怒吼和撞击,根本不是普通的水手们可以挡住的,杰拉德拦住要追出去的管家,说:「我来!阿伦,你的身手可不够用!」
他追了出去。
豹子纵越著,顶开了甲板。
船长冒雨掌舵,大吼著:「帆全部降下来!海女王保佑啊,我们不要遇到黑漩涡。」
杰拉德攀道甲板,看到一道黑影窜到了船舷上。
「喂。谢德!!你别乱跑。快下去!!!」杰拉德在风浪裡大喊。
豹子看了他一眼。
「这裡有东西。你们不能理解的,但是我能感觉到。」一个有点熟悉,但是显得邪魅低沉严肃的声音在风暴裡飘过来。
杰拉德愣住了,他觉得那声音好像不是传过来的,而是在他耳边。而且这声音听起来跟公爵的有点相似,他觉得是自己幻听。公爵可从来没有这样认真讲话的语气。
「照顾好阿伦,我得做点什么。不然船队真的会遭遇没顶之灾。这裡……有古老的魔法波动。」似乎不习惯用这样的方式说话,豹子的声音犹如耳语,逐渐消失。然后它仰头,大吼了一声。咆哮声几乎有些不像是豹子发出的,让所有的船员都骇然惊恐。那声音放大了很多倍,犹如远古的巨兽。
咆哮声回荡在山峰一般的浪涛中间。巨浪中。绿蜥蜴菲尼号摇摆著,破开风浪,顽强的前进,整个船队没有失散。但风浪让它们之间的距离远远拉开了,几乎无法彼此看到。漩涡在浪涛中若隐若现。似乎受了什么吸引。正靠近在队伍尾端的绿蜥蜴菲尼号之后。
管家被亲王的手下们按在船舱裡。过了很久。都没有见到杰拉德和豹子出现。他开始焦急,而船的颠簸更猛烈了。突然一声巨大的兽吼响起,惊心动魄。
「让我去甲板。我得看著谢德……」管家紧张地声音颤抖。
亲王很满意大家接受了他起的名字,他点头:「好了啊,有杰拉德,应该没问题的。倒是你,管家。如果你一起上去的话。反而可能出事呢。」疯子威尔虽然还很镇定,但焦虑让他不停的摆弄著领巾上的宝石。
「天哪,出事了出事了!!!」一个水手踉跄地冲进来。「亲王殿下您的豹子,您的侍卫!」
「谢德怎么了!!!!」两人同时惊呼。(悲剧的杰拉德)
「哦,光父啊,我,我看到那头大黑豹站到了船头,冲著黑漩涡怒吼……我们都怕那种漩涡,在暴风裡出现,会把船隻拖进去的……」
「我问你豹子怎么了?」管家惊慌地质问。
「它,它的吼声很大。然后发出了蓝色的光,哦,那真是太奇异了。然后漩涡裡出现一个大家伙,有山一样大!那一定是海妖埃吉尔!」
船在这时候猛烈的摇晃起来。发出可怕的吱嘎声。
「哦哦。天啊,海妖伸出了触手,现在它一定是把那头动物吃掉了!而勇敢的侍卫大人,他跳下去了!」水手结巴著,努力比划来显示他的震惊。
管家冲了出去。
威尔怔了一秒,然后大吼:「喂,你们拦住他。调派人手,把豹子和人都给我救起来!炮手呢~!有怪物就开炮,还用我教你们吗?!!!」
不需要亲王的怒吼,老船长早就做出了反应。
他虽然恐惧地瑟瑟发抖,却不放弃自己的职责。这艘商船是亲王的奢侈品之一,不但牢固,而且有商船所没钱装备的重武器排炮。
在暴风雨中虽然效力很低,但足够展开攻击了
漩涡中出现的巨兽,在风浪中只是一个黑影。它出现在整个舰队的尾端。
「哦,海女神,是海妖埃吉尔,一定是船队数量太多,把它引诱出来了!」
突然一声野兽的吼叫。蓝光倏然一晃而过。从阴森漆黑的海面滚动闪亮出来。
「兰斯!!!」杰拉德大喊,他亲眼看见豹子自己跳跃向一隻触手然后被一堆触手吞没了。电闪过,蓝色的光芒又出现了。豹子从水和触手中间猛地跃了出来,四爪并用的爬上触手顶端。
杰拉德劈砍掉身边的那些触手。冲它大喊:「跳上来!它看上去要退缩了,你不能呆在海裡!」
豹子被触手晃地掉了下去。但它并不屈服。爪子撕开了满是粘液的皮肉。两隻生物的大小不成比例,但豹子身上发出奇异的蓝光,即便渺小,也能看得很清楚。
水手惊恐地祈祷著海女神。看著这个场面。猛烈的暴风雨似乎已经微不足道了。
海神炮又一次齐射,黑色的巨物发出巨大的吞吐声。黑色的血肉沾污了海面。触手从船上脱落下来,全都向蓝色的微光处聚集。却又似乎不敢碰触一般聚成团。
「快离开它的背,你得上船!!」杰拉德用尽全力爬到最接近的位置。手中攥著绳索。他试图荡过去,想要抓住豹子。
豹子想爬回来,但是他只有爪子。无法抓住杰拉德。
杰拉德吓得面色煞白。如果这只野兽,不,公爵有个三长两短,他也可以以死谢罪了。
海神炮第三次齐射。
豹子的蓝色光芒在巨兽的颤抖中更加明亮。豹子的巨吼盖过了炮声和巨大怪物的怒吼。仿佛在警告。最后一声怒吼。海中的巨兽退缩了。漩涡突然湍急起来,巨大的黑影往水下退去。
「兰斯,不想死,就快点抓住!!!」
杰拉德解下自己的腰带。缠在手臂上。丢掉了佩刀。豹子在它翻腾的背脊上踉跄。杰拉德从绳子上荡过来。伸出手臂。豹子的爪子抓住了缠绕皮带的手臂。
「别鬆开。这点伤不会弄死我!」杰拉德忍住疼痛。让豹子攀上他。
他抓住了豹子的前爪。但这并不是一般的豹子,比成人更巨大的体型成了累赘,豹子只停留片刻,腰带断裂。豹子从他臂上滑脱,带著杰拉德手臂上的一串血迹和翻卷的伤痕。
这时候,管家的喊声出现在了甲板。
「兰斯!!」
豹子听见了,它摔在逐渐往下沉的巨兽的触手堆中,挣扎起身,它昂起头寻找到了声音的方向。「兰斯!!」
从甲板钻上的一瞬间,阿伦费斯特就浑身湿透了,他被水手们簇拥保护著,一个不对就要拖回去。所有人身上都绑著粗绳,以免在浪涛中被甩出船去。甲板危机四伏。断裂的桅杆刚刚从一边滑下海去,带走了几个水手的生命。
「离开,你们添什么乱!」船长怒吼著。他正在指挥船员投下臭油。那是海中怪物很厌恶的东西。可以驱赶它们回去深海。
「我必须救他!」管家冲到船边,被水手抱腰拉腿扯了回来。
「太危险了,先生!您不能下水。会死的!绝对会死!」
「兰斯!」
豹子浸入了水中,它发出的光芒让触手不敢靠近,却救不了它自己。它在海水中漂浮犹如海中一点萤火。
而另一边杰拉德还没有放弃,他努力的荡过船弦底端,冒著被撞死的危险,再一次伸手怒吼:「笨蛋,变回来!不然你永远别想再见到阿伦费斯特了!」
黑色的漩涡激起如峡谷一般的深渊,吞没了巨兽的身影。海面如同沸腾。
船隻危险摇摆著。每一次摇晃仿佛都会倾覆。
但是最终,还是牢牢的回复到了海浪的上端。
逐渐的。风雨变的稀疏。闪电也安静下来。
远征航队驶出了暴风雨和蓝宝石海的最深处。
35.
「总的来说,看过古老的地图的人,都会发现这些那些的障碍警告呢。所谓世界之篱,传说中,是把整个世界的力量分隔起来的神设下的界限。」威尔把价值非凡的古董地图摊在茶桌上,嘴裡咬著小饼乾,一边指著蓝宝石海上的古雅克文字。
「世界之篱的形态也会有很多种。我想,北方雪山高原之巅的白金龙,也是世界之篱的一种。诺,所以说,这片新大陆也肯定有栅栏。兰斯是另外一边的魔法力量,这边不许过去……」饼乾屑掉在地图上。威尔的声音有点模糊,「我没想过,兰斯面子那么大。」
管家说:「我只是想问让他醒过来的方法。他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亲王大人。」
「不著急,杰拉德也没醒呢,战斗的男儿是很容易疲惫的啊。」威尔打了个哈欠,事实上他自己也一天一夜没有睡觉,等待著医生的消息。
「兰斯公爵他……」管家忧虑地说,「虽然从前有几次,它的额前宝石会发光,但是不像这一次。」
「亲王殿下!侍卫长大人醒了~!」
威尔立刻站起来:「哦,醒了。」他冲进里间的卧室。「杰拉德!」
「殿下……让您担心了。」杰拉德很疲惫,面色苍白,他的手臂受了重伤,失血过多,又被狠狠的撞了几下,骨头裂了,现在挪动起来很痛苦。
「我差点以为要为你付抚恤金了呢……」威尔歎气著坐到床前,「不过我一直相信你的强悍,侍卫长。」他摸了摸杰拉德淤青的额头,「辛苦了,疼吗。我让人做草莓派给你吃。」
「殿下,这是船上。不会有草莓的。」杰拉德虚弱地笑了笑。
但是威尔已经转开头:「医生,这个醒了,那个呢?」他指了指旁边的兰斯公爵。
管家看著酣睡著的公爵。在最后关头,蓝色的光芒暴涨。杰拉德拉住了形形色色的人形。但是变回人的刹那,兰斯公爵似乎失去了意识。杰拉德冒死将昏迷的人扛回船上,因此差点两人都丧命。
不过最后,他们都活了下来。
至少是完整的回来了。
「不要担心,先生们。这位病人只是在睡觉。」随船医生镇定地说,「他体力消耗太大。」
「发点光需要消耗什么体力啊!」威尔小声滴咕。他捧住表哥的脑袋摇晃一下:「兰斯起床!」
管家沉默。
威尔扭头看他:「怎么了,阿伦菲斯特,你还担心什么,他只是暂时没醒。」
「需要靠月光的魔力才能维持魔法生物的形态,兰斯整整四十天保持著,而且昨天还靠自己的魔力驱散了海妖。我不知道他用了自己多少力量。还剩下多少。靠诊断不能看出来。」管家伸手,抚摸过公爵额头:「这是个凡事任性的人。他为了逞英雄,甚至不怕淹死。他可不会游泳……。」
床上的人穿著威尔亲王带著的高级真丝睡衣,发出细细的鼾声,就差流口水了。
——一点悲哀的气氛都没有啊。
威尔考虑要不要把旁边的冷水浇上去。
青年低声说:「辞职了也没有用处吗?」他垂下头,神色有些苦涩和无奈。似乎声音都有些沙哑,「我……我并不想……这样担心下去。我只是想选择比较平静的生活方式……」
亲王:「……兰斯这个笨蛋,这是我见过的最差劲的追求方法了!」他溜达出去,「我要去找草莓酱了,阿伦菲斯特,你就继续等他醒吧。」
公爵醒来的时候看到管家的睡脸,他太过疲惫了,最后终于依靠在床边趴伏著睡著了。
兰斯揉了揉眼睛,摸摸身上,好像一切正常,他回忆了一下过往,挠头:「总觉得跟梦一样。」梦裡他变成豹子,却被管家拒绝,他被捉起来,内心无比的悲伤和压抑,不想变成人。仿佛在潜意识裡,厌恶起身为人类,身为公爵的自己。如果只是豹子的话,大概可以跟随管家,并且得到他的全部关怀和宠爱吧?
悲哀的这样想著,似乎连变回人类的力气都没有了。
直到第二天的早晨,他听见远处的炮声。
如果变成动物,也是关在牢笼中,再也见不到管家了。
他急切的抓挠著,也在惶恐中想变回去,可是到这时候,不知道出于什么因素,身体违背自己的意识,依然保持著兽形。
著急归著急,变不回来的事情真是毫无办法。
他也不能说话,只能咆哮。
不过幸好威尔很够意思,他居然想到把豹子运上船那么有才的办法。
这时候公爵当然就高兴起来了。
接下去,虽然看到管家很高兴,可是……一想到自己一旦变回来,又会面对拒绝和冷漠,甚至半路被押送会国,兰斯就觉得还是豹子形态比较好……
逐渐的,居然觉得还不错,毕竟天天可以见到管家,听他说话,被温柔的喂食和照顾,虽然有无聊的水手来逗弄,也有杰拉德的不断抱怨。他还是顶著压力坚持著。当然,一直趴在笼子裡真是十分无聊,于是他有大把时间回忆过去,回忆他和阿伦菲斯特相处的每一天,每一个小小的,他还记得的细节。甚至俊美年轻的管家在床上无人能比的动人姿态。
「德莫特说的话,似乎有点懂了。阿伦菲斯特可不是我以前遇到的那些趋炎附势的家伙,他是个正直的人。而我在他眼裡呢?」
「我以前都在干什么?我竟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甚至还对他漠视过,做出各种差劲糟糕的表现。至少如果站在别人的角度,其实,如果对比,我比有些贵族好多了。」
「啊,他真的很细心,喂食还会把鱼刺替我挑掉。说起来以前也是,每一顿早餐都会注意到我的身体和心情,甚至考虑到昨晚到底跟一个人上床,还是两个。而移动送餐时间,让我多睡一会儿。(幸好我没挑战过三个,不然一定被他鄙视到底了)」
「手指真舒服。他喜欢我的毛?一直在摸。其实我觉得阿伦喜欢我……」
「小羊排是他吩咐淮备的吧,有管家会把主人的私生活管理的那么体贴吗?这需要很多的观察才能做到……我以前居然没发现,他一直注意我的举动和喜好,不是例行公事的那种……而是真的瞭解我的行动方式……该死,我在胡思乱想什么,我想太多了?这是自作多情吗?他明明很冷淡的拒绝我了。」
「在我吻他的时候,他颤抖了。好像有一点激动。」
「抚摸豹子的时候,阿伦的心情比较好,而且更温柔。真的不知道他到底喜欢的是谁……至少他喜欢豹子,不然他可不会让一隻……和他……哇啊啊,我讨厌禽兽的身体,头脑想什么身体都会立竿见影!!!」
「我是不是想多了,反正豹子和我又没法分开。他如果想要我,就全都得接收。哦,不是,我如果属于他,我是什么?阿伦菲斯特大管家的情人?还是他的主人?我搞糊涂了……他也许并不喜欢男人,也许他还想结婚?虽然他总是很有主见的样子,可是他很孝顺……我能跟他一直这样在一起吗?」
「我想跟他一直在一起吗?」
杰拉德在狂风暴雨中大喊:「笨蛋,快变回来,不然你永远别想再见到阿伦菲斯特!!」
「是的,我想。」
公爵望著熟睡的管家,轻轻的起床,他伸过手臂,小心地把管家搂在怀裡,然后抱起他,放到了床上。安顿他躺得舒服。
管家没有醒。或者企图醒来,却因为太疲惫而继续睡著了。
公爵趴在床边看著他,忍耐再三,最后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阿伦,好好睡。」公爵望著他,眼神温柔而炽热。
36.
蔚蓝的蓝宝石海,恢复了平静,洋流载著船队一路向东,很快海的颜色就变成了翠绿。
「这是翡翠海,看来我们很快就要到幸运角了。」船长兴奋的说。
带著保护舰队的少校终于松了口气:「啊,我真是希望自己没来申请这一次。真是艰难的旅行。」临时接收一个亲王也就算了。居然半路还遇到暴风雨,暴风雨不可怕,连海妖都出现了。最幸运的是大家都逃脱了,正在少校庆倖的时候,发现亲王居然私自让塔拉斯公爵都上了船,天哪!!!帝国最高贵的血统一下就来了五分之二要他保护,鸭梨很大……
少校想跳海。不过最后他坚持下来了。
对于平民们来说,经过一场惊吓,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喜悦乐观的精神,临近新大陆,移民们心中多了一份忐忑。这不是光父应许之地,这是一片未知的蛮荒。
菲斯特夫妇握著手,在甲板上散步。
「这几天阿伦心事重重的,我觉得他有些烦恼。」
「哦,我也发现了,这孩子往亲王的船上跑的太勤快,而且,为什么他的主人塔拉斯公爵会在亲王船上?」
「贵族们总是很任性的,他们高兴冒险,没有人管得著。」
「我担心的是阿伦,那位公爵那么希望他回去当管家。也许是为了这个才跑来与我们同行……真是奇怪,即使阿伦很优秀,可是贵族老爷们并不缺乏人手呀。」
「兰斯公爵看起来不像坏人,他没有摆出专横跋扈的态度来对待我们啊,我觉得,阿伦如果不是为了我们,也许乐意继续当他的管家。」
「当管家……妮妮,你看我们的儿子,长久的不再身边,而这一次回家也有点打不起精神,伺候贵族老爷并不是轻鬆的事情,阿伦那么善良老实,会被欺负的,现在我们会有自己的庄园,我们的儿子以后会是庄园主的。这多好?」
「是啊……我也这么想。」
「说起来今天也不见人,他又去了那艘船?」
「是的。亲王派人来,说这几天就不让他回这裡了,哎,任性的贵族老爷们。」
绿蜥蜴菲尼号上。管家接过了泡茶的任务,毕竟比起船员他的手艺好多了,威尔很满意:「菲斯特先生,你如果还想当管家,也可以来我这裡。我可以给你双倍薪水的。」
管家点头:「谢谢您的欣赏,我不打算再当谁的管家了。接下去得到新土地,我会努力开荒种植,做一个农夫。」
「兰斯怎么办?」
管家:「请亲王回去的时候带上他。」
「他的心被你带走了,我可带不回去了。」威尔喝茶。
兰斯公爵正在给国王写信。
「我必须这样做,亲爱的表哥,请你原谅我。塔拉斯家的领地您请转交给加尔特吧,他打仗虽然白痴了点,但我相信他的家族荣誉感。提前退伍是为了他好……我想您也早就想打发他走人了吧。这要求有点任性,如果您生气了,要剥夺我的财产和领地,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之我不会离开新大陆,我的心被人带走了,我必须追回来,也许这得花很长久的时间,但我不会畏惧的。要知道塔拉斯可是‘勇敢’的意思。」
幸运角的悬崖上,一个年轻的猎人拿著望远镜。
他看到了远处的帆影。
「哦,比预料的晚一点儿,不过看起来全员满编……不,多出来的那艘是什么?巴里,快,去通知我们的骑兵团长大人,说他们来了!」
皮肤晒得黝黑的小男孩点了点头,飞快的跑走了。
那人拿出锡酒壶,灌了一口:「太好了。马上就能见到你了呢,阿伦!」
「大人大人!!他们来了!!」尖锐的童音在木头楼房外响起来。
骑兵团长阿萨尔跳了起来:「来了?太好了。我等了整整六个月呀,我的马终于到了!」
勤务兵放下热带植物的巨大叶子做的扇子,心想。是不是该提醒他新上司也终于到了?」
37.
列队欢迎的队伍很寒酸,这裡驻扎的士兵只有一千七百人。而冒险者们开闢的庄园分佈在幸运海岸的平原上,这裡开满了奇特的豔丽花朵。所以被冒险者叫做花海平原,正式成为梅裡特的领地而山另外一边是堪里尔的势力范围。再往裡就是森林。听说挺危险的。
当亲王威尔下船的时候,骑兵团长觉得一阵眩晕。
而听说兰斯公爵也在。他已经觉得今天实在做梦了。
由于大陆太久没有什么纪律和执法了,所以士兵们全都开始痞子样,这时候一旦确认了新加入的伙伴安全到达,立刻就气氛活跃,并把整齐的军服剥掉。这裡毕竟气候很炎热。
威尔亲王入乡随俗,也开始脱衣服。杰拉德侍卫长抱著绑带,默默忍受气温,他不方便脱……
阿伦费斯特忙著安顿双亲。公爵很识趣地站在一边,对于整理东西之类的活计,他知道自己只有添乱的份,因此乖乖绝不影响管家发挥他的井井有条。
「海,阿伦!爸爸,妈妈!」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人群裡出现了。一阵风似地,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青年走到费斯特夫妇这边。
「艾尔!!!」管家用公爵从来没有见过的热烈态度冲向来人。一下扑进了兄长怀裡。比他高一头的兄长把他紧紧搂在怀裡,转了个圈。
「哇,艾伦,你长高了,不过不怎么结实……当公爵管家没饭吃吗?」青年把他放下,捶了他一下胸口。
阿伦笑了:「不,我可以随意吃小羊排,可惜不长肉!哦,你比当初壮实多了,看起来可以跟狮子搏斗。」他推了哥哥一把,没推动。
兄弟俩又嘻嘻哈哈拉扯在一起。
兰斯公爵在一边脸色灰暗,他终于见识到自己的管家活泼的一面了,可惜是在别人怀裡。好吧,这可是大哥,要给他一个好印象哦。
于是公爵换上优雅状态,上前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兰斯?塔拉斯。」
「爸爸妈妈,你们都很健康啊,看到你们太高兴了,以后我们一家人不会分开了~~!!!」艾尔无视身边凑过来的贵族老爷,扑过去使劲亲了亲母亲。又跟父亲搂肩膀。然后他扛起了行李,「都登记好了吧,晚上会有欢迎会。我们安顿到我的奥林果园去。对了,奥林果很好吃。你们可以尽情的摘。」他哈哈大笑。
这时候管家见公爵在发愣。拉住哥哥的衣领:「慢著慢著,艾尔,等一等,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兰斯公爵,我以前的主人。」
艾尔点了点头:「哦,公爵大人。您是来观光的?谢谢你照顾我们家的阿伦!晚上来我们家吃饭吧!」
兰斯立刻点头:「好……」
「那我们先走了!」艾尔拎著行李就走。
公爵被凄凉的晾在一边,不好意思厚脸皮跟过去了。
威尔穿著单薄的衬衫,溜达过来:「兰斯,我们去镇子裡的军官宿舍吧……这裡真是简陋到可怕。连豪华点的府邸都没有,除了团长为少校淮备的白屋外,最好的庄园就是艾尔菲斯特的」玫瑰宫「哎呀,这名字真俗气……」
兰斯转身:「威尔,你觉得军官宿舍好还是有我管家泡的茶的民宅比较好?」
亲王眼神闪亮:「恩。这是个好主意。我们安顿到那裡吧!」
一切安顿下来,一家人坐下聊天,艾尔说著自己在新大陆的冒险经历,但他三言两语,其中的惊心动魄和艰难都一笔带过,最后母亲帮著女僕希尔去做饭,父亲去果园看收成,而艾尔则拉住弟弟,私下问:「哎,怎么了,你的前主人也来了,他态度怪怪的。是国王让他来的吗?」
管家平静地说:「不,他自己想来的。」
艾尔皱眉:「听妈妈说他对你不错。」
管家继续点头:「恩,谈不上太好,不过偶尔还不错,他虽然很任性,但是还是能觉悟到自己的差错,最重要的一点,他不是个邪恶卑鄙的人。」
艾尔挠了挠头:「阿伦……我怎么觉得……你也怪怪的。」
管家从口袋裡抛出一枚戒指,艾尔顺手接住,摊开手掌,那是一枚成色非凡的硕大蓝宝石戒指,沉甸甸的,镶嵌著古老的贵重秘银和细小如同星星碎片的蓝钻石。
「哦哦……阿拉蒙斯王的宝藏裡才会出现的东西吧,弟弟你哪儿来的?」
管家说:「塔拉斯公爵送给我的。他祖母的结婚戒指。据说是传家宝。」
艾尔怔住了。
「放心他有一盒子这样的戒指呢。当然,这是贵重物品。不过,在新大陆,宝石和黄金不如果园和庄稼。」阿伦笑。
艾尔急了:「那你最好还给他,这算什么?公爵的传家宝。」
阿伦默默从兄长手心裡把戒指拿回来:「他送给我了……是我的。」他想,这宝石的颜色跟他眼睛的颜色很像,也跟大家伙额头上的宝石很像。
艾尔终于感觉到了弟弟的不对劲:「那个……那个塔拉斯。他是冲著你来新大陆的?他……他不会是。」
阿伦点头:「我想我不能说这是误会了,他真的为了实现自己的爱情,坚持追到这裡。这有个……很複杂的过程。实话说,艾尔,我没有人可以商量了。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艾尔顿时暴怒,猛烈抓住弟弟摇晃:「啊!什么?你不知道怎么办?阿伦,我不记得自己有个小妹妹,需要担心她年幼无知,被花花公子骗走!我离开太久了吗!我甚至不记得我弟弟提过他喜欢男人!」
阿伦被哥哥的口水喷到。他抬手擦了擦脸:「好了,艾尔,别大喊大叫,妈妈会听到。」
38.
当晚上公爵和亲王大人出现在玫瑰宫的巨大餐桌上的时候,艾尔费斯特的脸色十分难看。而费斯特夫妇及庄园中的几个僕人则十分受宠若惊。
在开荒初期,这裡可没有梅裡特哪怕乡间的繁华。连桌子都只是简单实用的长桌,铺著过节时候才拿出来用的蕾丝桌布。
公爵甚至在桌布上看到一个补丁。
「哎,新大陆果然还是一片蛮荒呢。」亲王感慨地说,「幸好我没有把我的菲尼和阿鲁特(纯白色的水果蝙蝠),以及芬尼尔(会催眠术的陆地人鱼)带来啊……」
公爵在一边拿过粗麦麵包,一个劲给身边的管家布菜。搞的女僕希尔都没事可做了。
艾尔狠狠瞪著公爵,说:「希尔,你去休息吧,我看我们这裡的贵人们都能自己吃饭,不用人帮。」
阿伦的盘子裡都是菜,他苦笑这慢慢把菜又搬回兰斯的盘子。
「这是我妈妈的沙拉,你尝一尝吧。公爵。」
「叫我兰斯就可以了。恩,真美味。费斯特夫人是天才的厨师。」
碰地一声,艾尔把酒杯狠狠放下,脸色极其臭。
阿伦安抚地看著哥哥,艾尔吃不下饭,转身走人。
费斯特夫人问:「艾尔,你怎么了?」
「别管哥哥了,他今天有点累。」管家无奈地说。
兰斯和亲王得到了各自的房间,虽然床单粗糙房间狭小。可是在蛮荒土地上,这是本地最好待遇了,亲王决定明天把绿蜥蜴号上的床搬过来。
管家亲自给他整理好床铺,兰斯看著这动人的情景。
他眼看四下无人,亲昵的靠近阿伦的背后。
阿伦回过身,他的主人离他很近。
「兰斯公爵,你在我背后干什么?」
「想拥抱你,但我想也许得先经过你的允许。」公爵微笑,他温文尔雅起来,确实十分具有魅力。管家不能不承认。
「好好休息吧,公爵。」
「阿伦,真好,我跟你又住在一起了。在一栋大房子中。你明天早晨会唤醒我吗?」
管家咳嗽了一声。退后一步:「我想您很快会厌倦的,这裡没有度夜男娼,也没有您舒适的城堡。」
「有你就足够了。」公爵用诚恳的,并非调戏的口吻这样说。
管家狼狈地转身:「我去照看亲王。」
出门就看到哥哥在门外冷冷抱著肩膀。阿伦额头黑线地走过去,他的兄长跟著。
「哼,花花公子!」
管家把毛巾放在公用的梳洗台的架子上。
「败类,他对你干过什么了吗?贵族都是群可耻的流氓!」
「老哥……」
「他肯定干什么了,不然你才不会那么奇怪的态度!!把戒指还给他,让他快点滚蛋!」
「老哥,如果我能做到,他就不会穿越整个东方海,现在住进我家了。」
「啊啊,我该给他一枪!」
「留著每天打猎用吧,老哥,你不是要给我看奇妙的风语森林吗?」
「哼!我去睡觉。」
「老哥,提醒一下,别把蝎子放到公爵房间裡,你会惊动亲王的……」
「……变态,疯子,流氓!不听话的弟弟,我的家完蛋了!」艾尔费斯特气哼哼去打磨猎刀和给猎枪上油了。
39.
杰拉德的手还没有痊癒,但他根本不放心公爵和亲王去森林。于是最后是骑兵团长阿萨尔放弃了视察麦田的工作,陪著贵人们去打猎。
「风语森林和真正的密林还是有区别的,它是突出来的那块,再往裡可不能进去了哦,到翠绿瀑布前面,我们就停下。」经验丰富的艾尔,一进森林兴致就高昂起来了。虽然随行的人他都不喜欢。
阿萨尔领著他的亲兵跟在亲王左右。他也是早期冒险家之一,对这裡已经非常熟悉了。
「公爵,小心脚下。别踩那些蘑菇。那可是好吃的东西。太可惜了。」
「亲王,别摸,千万别摸,那种蜥蜴会吐口水,口水很臭的!」
杰拉德身为半个猎手,警惕地环顾这片密林,这裡跟梅裡特的自然环境很不一样,一切植物都茂盛高大,还有新奇古怪的各种动物。
阿伦费斯特对这个参观团的古怪配置感觉头疼。他只是想跟哥哥出来打猎而已,结果……变成陪贵人游览了。
艾尔费斯特对弟弟说:「新大陆的土地很肥沃,气候适合,所以我们不缺少食物,但是光靠採集,到了冬天始终会不够的,所以我们再这裡开垦田地和果园,希望能自给自足,等人手够了,还可以种上甘蔗和橡胶。这些在梅裡特都可以贸易。换到更多必需品。」
阿伦很高兴这美好的前景,他说:「那么我们可以努力的耕作,平原上还有许多没开垦的土地呢。」
「是啊,现在缺少的是劳动力,但是没几个人愿意过来,我雇佣的人手有大半是梅裡特的流放者和赤贫的流浪汉。他们可不好管理。所幸的是,这裡还有军队。有英勇的阿萨尔骑兵团长。」
团长臭著脸:「说好的马还是没运过来,该死,再这样下去我就到花海平原那一头捉野马去!」
「您早该这么干了。」
「可是……那些土著……」团长洩气。
阿伦好奇地问:「土著?」
艾尔不屑地道:「这裡有野人,未开化的,伯里斯先生早就预言过,这样广袤的土地肯定有人类居住,可能是这样太容易生活了吧,他们还是以部落形式生存,看起来跟猴子一样,赤身露体,看起来很野蛮,在密林深处有一些,在平原另一边有一些。本来这裡还有个海边部落,因为刚开始过来的冒险者在海边驻扎了,他们就不见了……」
「没有试图交流吗?」
艾尔又一次露处想吐槽的表情。阿萨尔大喊:「亲王!!住手!别碰猴子!!」
亲王居然站在一棵树前,树上满是蹲著的小猴子,颜色是暖褐色的,眼睛漆黑明亮,尾巴毛茸茸。
亲王伸手。杰拉德已经反应迅速地一个箭步冲上去。把威尔捞进了怀裡。猴子的利爪在威尔手背上划了一道。士兵们有人忍不住纷纷叱喝驱赶,那群小树猴跳跃尖叫著,在士兵的脑袋上跳来跳去。最后闹够了,窜走了。
「那些小树猴,爪子锐利,攻击性很强……虽然看起来很可爱……」阿萨尔苦闷地提醒。他自己手背上还有好几道旧伤疤呢。
威尔眼睛闪亮:「杰拉德……它们真的太可爱了!!……可不可以……」
「不可以!」阿萨尔和杰拉德以及艾尔同时怒吼。
「恩?说起来……兰斯呢?」威尔从杰拉德怀裡出来,转头找人。
40.
兰斯最先看到阿伦被猴子袭击,他立刻冲过去企图拯救,但是当管家伸手把小树猴挥到一边的时候,兰斯却被两隻猴子抱住了头。
士兵们企图救援,而兰斯气急败坏地把猴子从脸上扯下来。
「公爵大人小心!」有人喊,但是他已经感觉到脚下一沉。
整个人滑下了被树丛遮挡的坡道。
管家急忙追过去。
但是兰斯并没有滚很远,他才刚滑下坡道,就被人拎住了后领子。
然后被一股大力抓了回来,此时脸离前面的凹凸粗糙的树根只有三十公分。
兰斯:「……」
拎著他的人把他放下。兰斯看著这个人,愣住了。那人朝他做了个襟声的手势。于是他没有回答管家的呼唤。
「你是……」兰斯好奇地问。
对方巨大的手掌敲了他的额头一下,深邃的双眼看著他,表情严肃,说了一句发音奇怪的话。
兰斯打量他,这高大健壮的人上身赤裸遍佈著纹身,围著一条手工精美的皮围裙,他有著深棕色的皮肤,肌肉虯张,身材壮健,几乎有两米高,脖子上带著奇妙的装饰品,长髮编著几个繁複的结,披散肩头。他的行动敏捷,刚才那一下拉拽就能体现出来了。这绝对不是移民,无论是打扮和长相,都和梅裡特人太不相同了。
管家这时候滑下了山坡:「兰斯!」
「您是土著吗?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兰斯小声说。
对方又碰了他额头一下,兰斯很反感别人碰这个地方,把他的手挥开:「海!谢谢你,但是别乱碰。」
「走……离开……」那个人断续地发出两三个音节,居然是兰斯可以听懂的梅裡特语。那人粗大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而后转身,还没等公爵回神,就犹如猎食的巨大野兽般,敏捷地消失进茂密的丛林中。
管家在密林中间挣扎过来,而山坡上终于有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艾尔在山坡上大声喊:「嘿!滚开!」
他咬喝的人显然是那个突然出现的土著,态度很不友好。这让团长阿萨尔有点不满:「喂,艾尔,你能小声点么?他们可没惹我们……看样子公爵滚下去还拉了他一把。伯里斯先生说啦,要友好,要亲善!你懂什么叫礼貌吗?」
「他们在监视我们!这群野人,哼……」艾尔拉了拉枪栓,满脸警惕地四面望望。
「说真的,我觉得你太紧张了,他们并没有……」
「他们不怀好意,现在只是惧怕我们而已。」艾尔坚持道。
这时候兰斯在管家的协助下慢慢的爬上坡。
他跌的有点惨,衣服都葬了,还有不少奇怪的树木汁液蹭满全身,手也在护住头脸的时候被猴子抓伤了。
管家替他清理伤口。
「刚才你看到了?」艾尔在一边看著弟弟给公爵包扎,踩了一脚树根。
兰斯抬头:「恩,是个土著!」
阿萨尔哈哈大笑:「能接近这儿的应该是风族,他们神出鬼没,比起来平原上的火族要少见,不过更不好惹!放心他们不吃人。火族的姑娘,恩,带劲。」
「团长大人,你被那姑娘揍得很带劲吧?要不要吧丢脸的事情这样随口说呢?」艾尔没好气地戳穿他。
「这个确实不太好惹……」兰斯摸了摸手臂,他怀疑刚才他的手臂上已经有手指印了。「他会梅裡特语,还让我……我们离开?」
艾尔哼了一声:「傲慢的野人。」
被野人打扰并没有影响艾尔他们的兴致。在森林裡打了几隻山鸡。
兰斯却一路有些晃神,心思细腻的管家注意到了,有些担心:「兰斯你怎么了?」
「恩,不知道,这叫做风语森林吗?真是奇妙,我好像能听见什么窃窃私语似的。」兰斯揉了揉耳朵,「是幻觉吧?」
管家道:「风声而已。」
「不,不是风声……」兰斯倾听著,「我不懂,但是好像有人在催促什么。」
管家算了算日子:「哦,要月圆了,兰斯你小心,那个……」他压低声音。
公爵不禁有种被提醒女人要来葵事的尴尬:「喂……」
威尔兴致很高,他带著绷带的手似乎不知道疼似地,还是到处乱摸。并坚持带走了好几种花朵和奇特的植物,本来还想带走鸟类和瓢虫,但是被阿萨尔严厉制止了,要知道唯一的生物学家伯里斯先生去了火山口,还没有回来,他临走严厉吩咐庄园聚居区的人民群众不要乱养奇怪的野生动物。
杰拉德警惕地捧著那堆东西,再三确定似乎没有有毒的品种,才肯容忍威尔带走。
当然新大陆的森林新奇东西太多了,他也很好奇。
捧起花纹奇异的黄色果实,他问阿萨尔:「团长大人这是什么?」
「可以吃的,但是别吞下种子。」阿萨尔懒洋洋地回答,「会拉肚子。」
威尔又看到了一丛巨大的宽叶植物,上面长满了小红果,凝结著一层湿漉漉的露珠。散发出甜腻的香气。
「海,亲王,别碰那个,那是麝香果。」艾尔紧张地说。
「有毒?」威尔不甘心地看著那诱人食欲的香甜果实。
「有毒……」艾尔皱眉,「别摘,皮肤接触都会中毒的!」
阿萨尔哈哈大笑:「不要紧的,这个东西,哈哈,伯里斯先生说它很珍贵,也许会变成这裡的特产药品呢,哦,亲王,你可以碰一碰,尝一尝,甚至泡酒喝,最多晚上我让镇子上的贝拉夫人送姑娘过来。」
杰拉德神色紧张地把亲王往后拉:「别过去,殿下,你看看脚下!」
脚下是一些小型的动物,都是齧齿类的山鼠或者带著尾巴和绒毛的无名小兽,甚至还有一隻半昏迷的小树猴抽搐著趴在树根,他被叶子卷起来了。
「麝香果,果实和香气都是催情的,对小型的野兽来说几乎无法抗拒,吃完果实就会麻痹瘫软,被树吃掉,但是大型的动物不会瘫痪,它们经常被这种植物吸引,流连往返,催发欲望后就摩擦树干,麝香果用这个方法把种子和花粉传播出去。」艾尔菲斯特严肃地说,显然他跟这生物学家学了不少。
大家敬畏地看著这棵美丽而阴险狡猾的植物,决定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