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霍修被打入冷宫的消息传入楚尽尘的耳中后,他笑了,笑得绝美、笑得冷艳,只是谁也没察觉在这让人窒息的笑容后面藏得是怎样的杀意。
或许大部分的人都以为一切都已经随着明妃的失宠而尘埃落定,可楚尽尘心里却清楚得很,这一切还没有结束,换句话说,这还只是开始。
自从霍修被打入冷宫后,这已经是第三天了,但君金麒却还没有迈进月华殿一步,这说明什么?
说明君金麒并不相信霍修会做出那种事来,只是巧妙的将他藏入了冷宫保护了起来,想等真凶自己露出狐狸尾巴。
真凶?照常理八成就是此事的最大收益者,而从表面上看,陷害霍修唯一的收益者就是自己!
若说皇宫里有人是笨蛋,那人绝不是霍修,也不会是君金麒,当然,更不会是他楚尽尘。
果然,皇宫这地方,枯燥无味与它格格不入,阴谋诡计才能显示出它的味道!
经由忤炸验尸,小光子与小群子都是被人活活闷死,死前曾遭人蹂恁,但身上的绳子却是死后才绑上去的。
最重要的是塞在他们口中的布团,都是一块泛着绸光的白布,除去表面上的污渍外,它还十分的新,那是极为高级的一种布料,御织坊一年才织两匹,只有妃子以及皇后、皇上才有资格穿上那种布料做的衣服。
陆召元查过这几年御织坊的簿子,去年织的两匹是绿色的,前年织的两匹是朱砂红,再前年织的是金黄色,只有今年织的两匹是白色的,而恰恰这两匹被皇上挑上,平均分给了贤、明二妃,一人做了一身衣裳。
君金麒轻蹙着眉头开始有些头疼:“你的意思是贤妃那里也要搜?”
陆召元不亢不卑的回道:“奴才知道皇上对两位娘娘极为爱护,从这两匹布就看得出来他们在皇上心中的份量是一样的,既然这件事已经发生了,那就得对两位娘娘公平到底。”
“你的意思朕明白。”君金麒脸上透着淡淡的疲惫:“这次你带着朕的口谕去搜吧,朕不想去了。”
脑中浮上霍修嘲讽的笑容,他心中又是一阵疼痛,霍修那种带着轻蔑的眼神,他不想再在楚尽尘眼中看一次。
虽是第一次见面,但楚尽尘一眼就知道他就是大内总管陆召元,对于他的到来,早已在他的意料之中。
“陆总管来晚了。”舒缓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和朋友聊天一样。
陆召元怔了一下,随即笑道:“娘娘知道奴才要来?”
楚尽尘扬了扬嘴角,黑眸深沉得不可捉摸:“我这里怕是已经没有陆总管要找的东西了,所以我才说陆总管来晚了。”
“娘娘知道奴才要找什么?”
楚尽尘淡笑不语。
“那奴才就得罪了。”陆召元弯了弯身便让人四处搜去。
二十几个人把月华殿上上下下翻了个遍,就差没把地砖给掀起来了,结果果然与楚尽尘所说的一样,他们并没有找到那套衣裳。
明妃那儿也没这衣裳,贤妃这儿也没有,同时丢了同一样东西,天底下没有这种巧合!
陆召元知道事情变得比想像中棘手多了,却听见楚尽尘气定神闲的轻笑道:“你回去禀皇上吧,就说我随时都可以去冷宫换明妃出来。”
明明楚尽尘是笑着说这话的,可陆召元怎么都听不出笑意来,反而觉得头皮发凉,这贤妃,实在是个厉害人物!
线索断了,案子一下子陷入了困境,不过这样君金麒反倒是松了一口气,这样更好,等过段时间,这宗案子成了谜案,这件事也可以不了了之了,到时候再以证据不足的理由把霍修从冷宫里接出来。
只是他不知道,自从陆召元去月华殿搜查以后,宫里的流言四起,有人说贤妃娘娘是明妃娘娘的同谋,更有人说贤妃娘娘才是真凶,做下万恶至极之事嫁祸明妃……
拜流言所赐,现在月华殿里的太监见到楚尽尘就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防备的神情、警戒的眼神,活像下一刻就会有人扑上来拧断他们的脖子。
知道他们在害怕什么,楚尽尘抿了抿薄唇,心中暗自冷笑,有时候人太蠢还不如死了好!
不过,这场游戏到最后到底谁利用谁还不知道呢,被陷害者未必一定就是输家!
是吧?修……
***
又过了三天,君金麒终于跨进了月华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和以前别无二样,只是在床上有些折腾,一夜下来总是需索无度。
疼痛憋得楚尽尘的脸有些苍白,但他没有吭声,默默的咬着唇承受着这一切,他知道君金麒在他身上发泄的不仅仅是欲望,更多的是这几天心情的释放。
等君金麒将分身从楚尽尘身体里抽出来时才发现,那个承载着他欲望的流出的不止是白色液体,更多的是红色的血液,他随即慌乱起来,拉过手边的衣物便胡乱按住那里。
“尽尘,你怎么样?”
腰都快断了,那里简直已经没有了感觉,楚尽尘苦笑了一下:“应该没事吧,至少我担心的事没有发生。”
君金麒愣愕:“你担心的事?”
翻了个身趴睡在床上,楚尽尘将脸埋在枕头上懒洋洋的道:“是啊,再做下去,我怕你会脱阳,我会脱肛!你说我怎么能不担心呢?”
若自己现在口中含有茶水,那铁定会喷出来!君金麒无法抑制的大笑了出来:“我还不知道你会说笑话。”
楚尽尘抬起脸,认真的道:“我觉得一点都不好笑,如果咱们调个位置,你就会深有体会。”
君金麒忍不住往那白白的臀部上拍了一掌,笑道:“你想都别想!”
“唉……晚了……”楚尽尘故意叹了口气,眉眼止不住的笑意,似真似假的道:“我脑中早把你压倒一百遍了。”
君金麒挑了挑眉,不甘示弱的坏笑着:“而朕早已压了你一千遍了!”
虽不想承认,但亦不能否认这是事实,楚尽尘聪明的不与他争辩,闭上眼假寐。
气氛一度沉默。
楚尽尘再次睁开眼是在君金麒的手臂环上他的腰时,转过头对上那双深深欲望着他的眼睛,他缓缓问道:“如果真是明妃干的,皇上会不会杀了他以正国法?”
君金麒抿了抿唇,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那如果是我干的,那皇上会不会杀了我?”
君金麒依然摇头,只是眼睛里多了抹光芒,他笑了笑,云淡风轻的回道:“没有如果,这案子不管谁干的,朕都会要他的脑袋,不过我知道,这件事与你们没有关系,你要相信朕,就跟朕相信你们一样!”
这一刻,楚尽尘发现,自己或许真的喜欢上这个男人了,这或许就是人们常说的日久生情?
22.
君金麒一下了朝便直奔月华殿,霹哩叭啦说了一通话之后才发现他的爱妃正睁着眼睛在神游,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在说什么,难怪这么长时间连点反应都没有。
“爱妃?”
轻唤没用,某人依旧两眼茫然。
“爱妃!楚尽尘!”
君金麒几乎是将脸凑到了楚尽尘的耳边在大吼,这下才终于将某人的神魂统统拉了回来。
这么大的声音震得耳朵有些痒痒,楚尽尘掏了掏耳朵,瞟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这么大声干什么?我又不是聋子。”
“爱妃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朕叫了你好几声了。”君金麒一脸的委屈。
楚尽尘当然不会说出自己刚才在想霍修,他淡淡笑了笑,悄然的转移话题:“皇上刚才在说什么?”
“什么呀,朕就知道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君金麒故意装出一副哀怨的样子瞅着他,甚至还都起了嘴,只是这模样只维持了一眨眼的功夫,他自己便先笑了起来:“朕刚才在跟你说东徇国进贡的事。”
“东徇国进贡?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楚尽尘一头雾水,国事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妃子还能干政不成?
君金麒叹了口气,认命的又重复了道:“邻邦或附属小国进贡时,皇后及五妃必须出席,这是自我朝开国以来的礼仪,现在朕只有四妃,而明妃又在冷宫,所以爱妃,你和淑妃以及德妃三妃一定要到,皇后更不要说了,到时候爱妃如果看上什么喜欢的贡品就悄悄跟朕说,朕一定赏给你。”
“这样啊……”楚尽尘意味深长的一笑:“各国进贡应该都有美女吧,皇上真舍得送给我?”
“你敢!”君金麒双目圆瞪,朝他张牙舞爪的扑了过去:“你若敢给朕戴顶绿帽子,朕就把你……哼哼……”
“哼哼?”楚尽尘挑了挑眉,反手抱住君金麒的腰,不动声色的摆脱了劣势:“哼哼是什么意思?”
君金麒看着他,色迷迷的笑了,还顺便搭上了一只手吃起了豆腐:“就是让你那里痛得哼哼。”
好像他还从来没让自己多舒服过!楚尽尘扫了他两眼,冷嗖嗖的笑了笑:“我从不怀疑你有那个本事!”
“嘿……”无知的某人还在那里沾沾自喜。
***
三日后,东徇国进贡的日子。
一大早,君金麒便命人送来了新做的衣裳,倒不是独独厚待他,皇后、淑妃、德妃三人,君金麒也全都让人替她们新做了衣裳。
宫装穿着本就繁琐,更何况这套是重大场合穿的盛装,从里到外层层迭迭,没有七八层怕是也有五六层,一番折腾下来,楚尽尘的额头也微微冒汗:“到底好了没有?”
“禀娘娘,把头梳一下就快好了。”
小太监口中所谓的一下也足足让楚尽尘坐得屁股发麻,镜子里一双灵巧的双手正在自己头上不断翻着花样,就差没有像女人一样插上珠花、发钗了,他不由在心里暗暗抱怨:“霍修啊霍修,你倒是逃过一劫,用不着受这种折磨了,我的头皮拉得快痛死了……”
整装完毕,按着先前记好的步骤,楚尽尘先去了皇后的凤仪宫汇合淑妃、德妃,然后三妃再尾随着皇后款款步入金殿。
朝臣们跪了一地,即使自己的父亲也在其中,楚尽尘的脸上还是一片平静,眼睛里波澜不惊,在君金麒右手下首坐定。
待众臣平身后,君金麒给小安子一记示意的眼神,小安子便立刻扬声道:“宣东徇使节晋见。”
这次东徇的使节是东徇的大附马裴越予,楚尽尘曾从父亲那里听说过此人,据说这个裴越予文武双全,但相貌却极其丑陋,甚至有人曾嘲笑过他,只要一报出裴越予的名字,就算是家里有鬼也会被吓得魂飞魄散,可不知怎的,这话却传到大公主耳朵里,那时大公主大喜,连夜让人弄了一幅裴越予的画像来,看了之后的第二天竟去求东徇王赐婚,虽不知女儿吃错了哪门子的药竟然看上这丑人,但东徇王还是迫不得已的答应了,这婚事一时之间轰动了东徇,民间还流出了一句俗语叫:凤凰看上了乌鸦,邪了!等后来裴越予与大公主成亲后东徇王才知道女儿下嫁的原因,原来大公主说:“世上长得好看的人多的是,随便一抓一大把,这种人我看多了,根本就记不住他们的相貌,若是嫁给他们其中之一,难保我哪天不会认错自己的相公,只有裴越予,长得真是别具一格啊,简直就是鬼斧神工,我想老天将他送到世上就是为了赐给我做驸马的!”
那时自己听了这事只是一笑置之,不想今日却有缘得见这裴越予,楚尽尘心中暗道:“不知此人长得怎样惊天地、泣鬼神,想必殿上不少人和自己有一样有着强烈的好奇心。”
的确,因裴越予之“盛名”,大殿上几乎所有的人都有这种心思,但是当裴越予走进大殿时,即使已经有了心理淮备,但还是听见了许多倒吸凉气的声音,因为那人的身材像座铁塔,脑袋有常人的两颗大,照理说这么大的脑袋也应该眉粗目大,偏偏他那两条眉毛又细又淡,还左长右短,一双眼睛分得极远,简直不在眉毛之下,倒是那鼻子长得不错,当然这个不错指的是相对他那颗大脑袋而言大小合适,更离谱的是他的嘴,上嘴唇又厚又翻,可下嘴唇又薄又瘪,用个形象的比喻就是捏的面人被人七扯八揉过。
似乎早已习惯了人们的这种反应,裴越予神色自然,脸上并未有尴尬之色,只见他单膝着地,对着高高在上的君金麒行了一个标淮的东徇礼,不亢不卑的道:“东徇使节裴越予参见皇帝陛下,愿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尽尘弯了弯嘴角,心中已对这裴越予起了敬佩之意,若自己生得像他这般,自己是绝对绝对没有勇气走出家门一步的,但这裴越予一双大小不一的眼里却丝毫不见自卑之意,反透出几分洒脱。
“裴驸马不必多礼,平身,赐座。”
“谢皇帝陛下。”
略微问谈了几句譬如路上辛苦之类的寒喧之语后,裴越予便直吐来意:“此次来天原,除了同以往一样的贡品外,我王还特地淮备了三样宝物献给皇帝陛下。”说完便转过身对殿外轻拍了两下:“呈上来。”
两名东徇传统打扮的绝丽少女盈盈走了进来,她们每个手上都捧着一个托盘,而托盘上面又覆着明黄色的绢布,待她们跪下后,裴越予才将盖着的绢布缓缓掀开,原来绢布下又是两个锦盒。
打开其中之一,竟是个拳头大的石头,见众臣一脸失望之色,裴越予笑了起来,却不知他笑起来时又吓坏了多少人:“这不是普通的夜明珠,这颗夜明珠我王特地为它取名叫夜彩虹,寻常的夜明珠只在夜里绽放一种光芒,而这夜彩虹的光芒却是随时都在改变,这一刻是红,下一刻或许是黄,或许是蓝,或许是紫,光芒极盛,只要将它放在某个宫里,那宫里定是不需要点灯的。”
再打开第二个锦盒,里面却是块青色玉佩,上面雕龙画凤花纹繁复,君金麒见它甚是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是……?”
“这是陛下八岁时丢失的一块玉佩,玉佩乃恒重帝钦赐给陛下的,我王命人多处寻找才寻到此玉佩,特地奉还给陛下。”
听裴越予这么一说,君金麒这才忽然想起这玉佩的确是自己的,当时的恒重帝也就是自己的爷爷在自己周岁时钦赐的,小时候自己天天挂在身上,不想一日偷偷溜出宫玩耍却弄丢了,没想到现在竟又失而复得,只是物是人非,当年赐给他玉佩的恒重帝早已不在人世了,连自己的父皇都那么早去了……
君金麒心里虽悲喜交加,但脸上还是不见任何感伤,他对裴越予礼貌的笑了笑:“多谢东徇王费心了,朕很高兴,不过话说回来,这既然是第二件宝物,那第三件在哪?”
裴越予神秘一笑:“第三件是我们东徇的宝中之宝,陛下请看。”
随着语落,一个人影飘了进来,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眨了眨眼后却发现殿上多了一个人,发丝如墨,白衣胜雪,两片嘴唇鲜红滴,最让人惊叹的是他的一双眼睛,竟是碧绿如宝石,流盼中艳光四射,这么漂亮的人往裴越予身旁一站,顿时再也没有人将眼睛移到长相异常丑陋的裴越予身上了。
好一个绝艳妖男!下意识的,楚尽尘眼角的余光扫向了君金麒,却见某人眼里正发出炽热的光芒,他在心里不住的冷笑。
“这是我王最疼爱的九皇子叶飘南,也就是我王送给陛下的第三件宝物!”
23.
乐声遥远而又飘渺,细细的钻入耳内宛如梦中的仙乐令人浑身舒畅,霍修曾听过此乐,只是当时在他面前演奏时,除了震耳聋的感觉倒是没听出几分味道来。
现在细细听来,这乐声中夹杂着欢庆的喜悦,也是,即使在这清冷偏僻的冷宫一角亦还能望见巍峨矗立的座座华殿张灯结彩、灯火通明的热闹样。
“咯吱。”沉重的木门发出奇怪的响声。
“娘娘,该用晚膳了。”尖细的太监声中却听不出丝毫对这个称谓的尊重,他粗手粗脚的放下食盒,阴阳怪气的嘲讽道:“娘娘有口福了,今天皇上大喜,所以全宫上下都可以多加一个菜。”
霍修掀开食盒的手顿时停在了半空中,那两条好看的眉毛也同时皱了起来。
赵太监以为自己的话已经像一颗巨石投入了平静无波的湖里,不禁有些得意得眉飞色舞起来:“皇上今天正式册封东徇九皇子为丽妃,这样五妃之位全满,若是皇上再添新宠,那势必从五妃中剔除一个,嘿嘿,娘娘,奴才的意思你知道吧?”
对于此等势力小人说的话,霍修恍若未闻,他径自从食盒中挟了一条两寸长短的小鱼出来,然后轻轻一甩,叹道:“我最讨厌吃鱼了!”
太监还想嘲讽几句,却发现自己嘴巴里似乎被塞了什么,用手掏出来一看,竟然是明妃刚甩出去的小鱼,当下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这种人在眼前晃,简直让自己食不下嗯,霍修挑了挑眉,懒懒道:“还不出去?”
虽知明打被入冷宫的妃子就表示已经大势已去,可霍修身上的凌傲气势还是让赵太监识相的走人了,不过不甘心的他还是边走边咒骂道:“哼,被打入冷宫还这么嚣张,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妃子吗?我看不消几个月不是死就是疯了……”
无意识的拨弄着两样简单的饭菜,霍修的思绪都飞到了楚尽尘身上。
危机现在才开始吧?
***
自从封了丽妃,这三天来君金麒只来过月华殿两趟,而每次都是坐坐就走了,一点过夜之意都没有。
对此楚尽尘虽脸上表露出不高兴,但心里却并不怎么在意,自己也是男人,男人喜新厌旧的劣性男人自己最知道,最最主要的是,自己不能在意,若是真的在意起他来,但就表示自己即将万劫不复,因为喜欢上一个人是一回事,而爱上一个人则是另一回事。
不过,丽妃的出现也是一个契机,当然,他更有可能是个麻烦。
如果自己那天没有看走眼的话,这新封的丽妃叶飘南竟然趁所有人不注意时悄悄对自己抛了记挑逗暧昧的眼神,亦或许说是……媚眼?
看来这叶飘南不仅仅是艳丽妖媚,生动些说来,他更像是条风骚的公狐狸精。
“娘娘,丽妃娘娘来了。”
小太监刚禀完,楚尽尘就觉得太阳穴隐隐开始跳动,喃喃道:“难怪今天风往南吹呢……”
虽已有心理淮备,但见到叶飘南时,楚尽尘的嘴角还是微微抽搐了一下,脸颊上的肌肉也稍稍僵了僵:“丽妃,你这是……”桌上大包小包,夸张的堆成了一座小山。
叶飘南始终都在笑,笑得艳,笑得媚,笑得热情,那眼神在旁人看来仿似两人多么熟稔似的:“尘哥哥,飘南才刚进宫,若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以后还要靠你多多照顾,这是些我们东徇的特产,还望尘哥哥喜欢。”
他左一声尘哥哥右一声尘哥哥叫得亲热,可楚尽尘听得却全身发毛,尘哥哥?
真是个恶心的称谓,这令他想起了皇后、淑妃及德妃之间的姐妹相称,难不成这叶飘南是学着她们的姐妹之情要与自己建立“兄弟”之谊?
天哪!谁来敲死这公狐狸!
皮笑肉不笑的与叶飘南拉开了些距离,他的眼中多了一份疏远:“丽妃还是叫我贤妃好了。”话中的意思你明白了吧?咱们不熟!
见楚尽尘对自己如此明显的退避三尺,叶飘南毫不放在心上,依然不依不挠的继续靠了过去:“尘哥哥怎么这么见外呢,咱们不是一家人嘛,甚至还……”
他言又止且抛了一记色迷迷的眼神给楚尽尘:“甚至还什么,尘哥哥不想知道吗?”
“甚至还什么?”楚尽尘明显是在重复他的话,语气中一点好奇也没有,只有淡淡的敷衍。
叶飘南眼波流转,轻笑一声,忽然拿起刚才楚尽尘喝过一口的茶杯在他面前晃了晃,然后慢慢的也喝了一口茶,动作极其暧昧。
“你……”楚尽尘脸上微微变色,这公狐狸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公然挑逗自己?
不对,好像殿里只有自己与他两人,太监们都被叶飘南赶到外面去了。
这时叶飘南拈着茶杯对他笑道:“呵呵,知道刚才那叫什么吗?”
楚尽尘干脆默然,不想理他。
叶飘南眼睛转了转,笑得欢愉:“刚才那叫间接亲吻,我隔着杯子亲吻了你!”
楚尽尘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几乎是用抢的夺下茶杯:“我看你是疯病发作!”
“呵呵……”叶飘南毫不在意的轻佻笑着,眼如媚丝,唇角含情:“我还没说完呢,刚才那甚至还什么不是还没说吗?”
已知道这人是狗嘴吐不出象牙,下面定是没好话说,楚尽尘不客气的冷声道:“有话就快说,说完了就快走!”
“你这么凶干什么?”叶飘南噘了噘嘴,目含委屈,活脱脱就是一爱撒娇的孩子样,哪有半分刚才的骚狐狸样?
只是他表演得再精湛,楚尽尘也始终是一副淡淡的表情,丝毫不为之心软,因为狐狸就是狐狸,它不只是会勾人还会扮弱小。
“收起你这副表情,我可不吃这一套!”
立刻,叶飘南又换了张脸似的变回了狐狸样,眼睛里又泛起色色的邪光:“那我继续说了,我们甚至还……上过床……”
想都不想,楚尽尘立刻斥道:“胡扯!”
“我哪有胡扯,我是有根据的!”叶飘南咕脓道:“若把刚才那个杯子换成是皇上,那我们不也是间接上过床了嘛……”
“蹦……”似乎听见脑子里哪根神经断掉了,楚尽尘再也受不了了,一把拽住叶飘南就往外扔去,顺便连他带来的那些东西一并扔了出去。
众太监见丽妃被狼狈的赶出来都齐齐低下了头,贤妃的脾气不好已经是宫中皆知的事了。
叶飘南整了整被揪皱的衣服,像个没事人似的对着关上的扇门大声道:“尘哥哥,我以后再来哈!”
隔着一扇门,没人看见楚尽尘眼冒火光,一副想砍人的样子。
24.
“娘娘……”
才听太监说了两个字,楚尽尘便直接接口道:“不见不见,把他拦在外面!”那只公狐狸真是个缠人精,天天来“窜门”,幸好每次自己都让太监把他拦在外面,否则自己不一定会保证自己的拳头不往他脸上飞去。
“可是,娘娘,奴才不敢拦皇上啊……”
见太监苦巴巴的皱着一张脸都快哭了,楚尽尘知道自己这几天被叶飘南搅烦了,脸上微愠的表情也缓和了下来:“没你的事了,你下去吧。”
君金麒本就已经进入了月华殿,听到楚尽尘与太监的对话便知道楚尽尘的心情欠佳,心下不知道怎么就忽然冒出几份歉疚,暗道:“这几天一直宠幸丽妃,尽尘一定是在恼怒自己又冷落了他,所以才在生闷气。”
接过小安子手上捧的锦盒,他使了个眼色将他支了出去,自己独自走进内殿,脸上挂着为博美人一笑的讨好笑容。
“爱妃……”
楚尽尘冷哼一声,淡淡的道:“皇上的爱妃不是在浮云殿吗?”
他果然是在吃醋,君金麒干干一笑,忙将手中的锦盒送到楚尽尘的眼前:“朕知道是朕不对,爱妃不要生气了,你看看,朕给你带来了那颗东徇进贡的夜彩虹。”
如此稀世珍宝楚尽尘却瞄也不瞄,只当它是颗破石头:“东徇的东西当然还是得配东徇的美人了,皇上送给我岂不是糟塌了?我看皇上还是去送给丽妃吧。”
君金麒的脸垮了下来,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尽尘……”
他这表情很像讨骨头吃的花豆腐,楚尽尘想笑,可脑中忽然浮起霍修的模样,心中又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心道:“你倒是风流快活,可霍修呢?被打入冷宫近一个月了,我看你也快把他给忘了吧?”
冷笑了两声,他漠然道:“今天尽尘身体不适,不能侍候皇上,皇上还是请回吧。”
“你……”君金麒面上一僵,脸色也越发难看起来:“你是在赶朕走吗?”
见楚尽尘别过头默然不语,君金麒的面子更是挂不住,妃子争宠吃醋耍耍小性子可以,但竟然真生起自己的气来,这实在太不像话了,君王就是君王,永远不可能是一个人的,真若心胸这么狭窄,那自己又何必自讨苦吃拿热脸去碰他的冷屁股?宫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
他涩声道:“楚尽尘,你太恃宠而骄了,你记住,今天是你赶朕走的,朕以后都不会跨进月华殿一步!”
楚尽尘幽幽笑了笑,淡柔得像捉摸不定的风:“皇上不如直接把我贬成庶民,要不打入冷宫也行。”
明知自己现在在气头上,他竟然还出言挑衅,君金麒真的被气得不轻,立刻拂袖离去:“你行!”
满肚子怒火没处发泄,君金麒一到浮云殿便将叶飘南拉到床上行云雨之事,虽身体在发泄,可脑子里还是一头热,恨不得现在身下之人就是那冷淡嚣张之人,恨不得拉开他的双腿像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冲撞他,让他在自己身下哭泣求饶。
“轻……轻点……”叶飘南轻皱着眉,光裸的身体上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冷汗,那是痛出来的。
情事过后,他的身上已印上了不少青紫印痕,也痛得不行,他轻吟一声,低声问道:“皇上不开心?还是说飘南惹你不高兴了?”
叶飘南的低言轻语更是惹得君金麒满腹阴郁,他不由道:“贤妃要是有你一半乖柔就好了。”
楚尽尘?叶飘南碧眼轻转,不住的偷笑:“原来皇上不是生飘南的气,而是生贤妃的气,那又何必呢,飘南都在贤妃那里吃了好几记闭门羹了也没有生气呀。”
“什么?丽妃吃了贤妃的闭门羹朕怎么不知道?”君金麒知道楚尽尘以前与霍修一向不和,却也没想到他现在又开始难为丽妃,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叶飘南那满是风情的眼眉:“怎么说你都是皇子,贤妃对你无礼简直就是太过份了,改日朕一定让他向你道歉。”
叶飘南满不在乎的懒懒笑道:“算了,何必强人所难呢?让贤妃向人低头应该是不可能的事。”
其实叶飘南只是随口说说,但君金麒听在耳内却立刻想到了楚尽尘高嚣的气焰,他面色一沉:“什么不可能?朕是皇上,难道向朕低头都不可以吗?都怪朕以前太宠他,所以他才目中无人,以前是明妃,现在是你,你放心,朕不会再让你受委屈的。”拉高了些声音,他对在门外的小安子说道:“小安子!去把贤妃叫来!”
小安子应了一声就去了,倒是叶飘南张大了嘴巴,瞅了瞅自己和君金麒的身体,讶异道:“现在?”
“嗯,现在!”君金麒回答得坚定,眼睛中似乎有什么在闪动,因为他要狠狠压下某人的气焰,为自己争口气扳回一局。
***
楚尽尘知道君金麒被自己气得肺快炸了,可却没想到他连脑子都气糊涂了,竟然专门把自己叫来浮云殿看一场活色生香的春宫秀,自己倒没什么,环着手臂悠闲的靠在一旁的柱子上静静观赏,只是他怎么自己倒先尴尬起来了?停下了所有的动作不说,那里也渐渐没了气势软了下来。
君金麒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心里已将自己不听话的那里咒骂了千百遍:“搞什么嘛?干什么见了他就心虚泄气?这下朕面子里子都没了!”
看着楚尽尘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他的脸更是不知道往哪里放了,此时的他方寸大乱,一时之间竟忘了要说什么。
楚尽尘似笑非笑的瞅着他,缓缓道:“看来今天并非我一个人身体不适啊。”
君金麒听了更是大窘,恼羞成怒的绷紧了脸:“放肆!朕叫你来是让你向丽妃道歉的,丽妃虽和你平起平坐,但怎么说也是东徇的九皇子,你无礼对他实在是过份,快点,向丽妃道歉!”
仿佛赤身裸体的不是自己,叶飘南遮也不遮,还无辜的向楚尽尘眨了眨,好似在说:“这不是我的主意。”说完又迅速换成标淮的狐狸表情,碧眼流转妖媚,红舌轻诱人。
不过楚尽尘根本不受他的诱惑,他索然无味的挑了挑眉,语轻意决:“我不道歉!”
叶飘南笑望着君金麒,脸上写着“果然如此”四个字。
且不问自己是君,他是妃,就算换作平常老百姓的身份,自己亦是他的夫,他跟自己唱反调,让自己面子全无,这算什么?真是岂有此理!君金麒的脸色黑沉得吓人。
闻出了不妙的气息,叶飘南赶紧打圆场,笑道:“皇上,你看这件事就算了吧,不要因为这件小事而破坏了皇上的兴致。”
一个冷漠执拗,一个温柔大度,这两个妃子简直就是强烈的对比,君金麒心里真是气得想杀人,为什么?为什么他就是不识趣?低个头认个错,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也算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可他为什么不这么做?
他咬牙道:“贤妃,朕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是向朕认个错,还是向丽妃道歉,二选一!”
楚尽尘傲然的冷笑:“我一个都不选,皇上想怎样就怎样吧!”
事到如今,他怎么还这么嚣张?他看不出自己在给他机会吗?君金麒气得胸口一阵疼痛,眼睛有点发黑:“好……好……这就是朕宠爱的贤妃!”
君金麒猛然褪去血色的脸苍白得令人害怕,那虚弱的声音更是像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楚尽尘很想去扶住那有些摇晃的身体,但是他不能这么做,因为这才是他要的结果。
“来人,把贤妃打入冷宫!”
背着君金麒,楚尽尘的嘴角缓缓扬起诡异的笑容,原来进冷宫是这么容易的事。
25.
霍修一向浅眠,听到那扇陈旧的木门“咯吱”响了以后立刻就醒了,黑暗中一个灯笼缓缓向内殿移了进来,烛火照在赵太监那张带着阴笑的脸上更显得狰狞。
“哎哟,吓着娘娘了。”嗤笑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犹如鬼声在回荡。
霍修靠在床头,随手披了件衣衫在身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淡淡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口头上又没讨得便宜还反而被将了一军,赵太监恨恨的朝地上啐了一口,目光愤懑。
虽每次都能将赵太监气个半死,但霍修不会天真的以为这面目可憎的赵太监会好心的三更半夜来给自己送宵夜,轻轻挑了挑眉,他没什么耐心的讥诮道:“有事就说,有屁快放,没事就滚!”
虽以前不知道被霍修拐个弯骂了多少次,但也没像现在这般毫无掩饰的粗鲁,赵太监被气得抖若筛糠,本就难看的一张脸极度扭曲着:“你……”
一阵歪眼扭嘴之后,赵太监忽然咯咯怪笑了起来:“以前明妃娘娘得宠时和贤妃娘娘间的争斗,宫里人尽皆知,现在奴才成全你,让你继续和贤妃斗吧,要不这冷宫孤寂,娘娘你怎么熬得下去呢?是吧?”
霍修怔了怔,有些摸不着赵太监话中之意,他神色一冷:“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马上就知道了!”赵太监诡诡一笑,提着灯笼往后一照,木门边上竟然站着一个人影。
“贤妃娘娘,你进来吧!”
尽管烛火朦胧,但依旧能照出那一身纤尘不杂的白色衣衫,那双冷凝的眼睛含着只有他才看得见的丝丝笑意,霍修只觉得喉咙一紧,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见霍修呆愣的样子,赵太监洋洋得意,脸上尽是笑:“这冷宫可不比你们原来住的光华殿和月华殿,不管以前你们多受宠,进了这里都是一样,哼哼,说白了,这里就是牢房!先皇在世时,这冷宫最多的时候关了十六个妃嫔,她们每天互相打骂、撕扯来打发这段无聊的时间,直至死的死疯的疯,这可是我亲眼所见!”狞笑了两声,他又继续说道:“嘿嘿,两位娘娘,趁着冷宫现在人少,有好日子先过吧,就算打起来就不过就是一打一罢了,总比打群架好呀,你们说是不是?哈哈哈哈……”
不怀好意的笑声悄然截止,赵太监忽然觉得领子里忽然钻进了什么冰冷的东西:“什么……啊!”
一声惊呼,他的脑袋像是变得天眩地转起来,等到身体传来疼痛时他才发现,自己正像一条狗似的趴在门外,让他恐惧的是他还不知道怎么就被扔了出来。
翻倒在地的灯笼因为蜡烛掉下来的关系开始燃起了火苗,赵太监刚想慌忙的扑灭它,却听见有个冷得让人全身打颤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想土葬还是想火葬?”
跳动的火苗映在楚尽尘眼里妖异万分,瞳孔仿佛都已变成了金色,冰冷的金色,布满了杀气。
***
对于禁数月的霍修来说,当楚尽尘慢慢悠悠褪去衣物时,这等待的时间绝对是种考验。
冷宫中固然没有光,但当那具泛着柔白光芒的身体渐渐暴露在他的眼前时,他很清楚得知道自己那里已经迅速起了反应。
“天……尽尘……”他只觉得喉咙口像火烧似的异常干燥,声音也低沉沙哑得要命。
楚尽尘幽幽缓缓的笑着,下一刻却倏地坐在了霍修身上,双手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飞快握住了霍修勃发的欲望,然后一边漫不经心的弄套着,一边妖精似的笑了起来:“修,你想不想我?”
虽然楚尽尘的手掌略微冰凉正好可以安慰他的炙热,但他现在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却反而弄得自己火更高,霍修了一声,反手握住那两只调皮的手,另一只手强势的抱住楚尽尘的腰翻了个身,两人的位置已上下对调。
不轻不重的揉捏着楚尽尘胸前的樱果,霍修邪邪的笑着:“你这磨人精,尽想办法折腾我,你不知道禁很久的男人禁不起撩拨吗?”
楚尽尘轻笑着将食指放入手中极情色的了,然后将和着唾液的手指轻轻在自己另一边的樱果上缓缓划着圈,细细看来,那双一向冷漠的眸子里尽染春情,妩媚诱惑。
“憋太久不太好哦!”
俗话说美人秀色可餐,可眼前的这美人已经不仅仅是秀色可餐,霍修早就食髓知味,现在更恨不得立刻就将他连皮带骨一点不剩的吞进腹中,他俯下身子,张嘴就往那可口的樱果上咬去。
含着乳晕,他用舌头不住的逗着那小小的突起,直至楚尽尘抱着自己的头忍不住一声他才恶劣的开始用力吮吸,楚尽尘的一向敏感,他每次都会吮吸到那两朵樱果红肿起来才肯罢口。
片刻后,已经由开始的酥麻转为刺刺的疼痛,楚尽尘才忍不住轻吟着:“修,够了……”
“这样就够了吗?”霍修恶意的笑着,手指捏住另一边的樱果用指腹摩挲着:“它会怪我偏心的哦。”
“嗯……”忍着,楚尽尘把霍修的头往自己挎下推去,轻喘道:“比起那里,这里更需要你的关心。”天知道,他已经不想自己再用手解决了。
握住那根和自己一样炙热的东西,霍修色色的笑了笑:“我知道,它都急哭了。”
有点遗憾这里太黑看不出楚尽尘脸上的红潮,他缓缓将那朝天的柱子纳入口中,灵巧的舌头不住的在那细嫩的铃口打转。
虽然很舒服,只是这些还远远不够,楚尽尘的手指插入霍修的发间,弓着身子将他的头更加压向自己:“快……”
湿热的口腔变成了最舒服的甬道,霍修每一次吞吐都极有技巧,弄得他仙死,细碎的不自禁的流泻出来:“啊……修……”
酥媚入骨的声音让霍修胯下更是紧绷,粗壮的分身几乎涨得疼痛,不过,为了更长的夜,他愿意忍。
在漫长的吞吐动作后,楚尽尘身体一紧,用力在霍修口中冲刺几下后便达到了极点。
稍稍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他打开了双膝,将双腿挂到了霍修的肩上,慵懒的笑着:“可以了。”
霍修吐出刚才楚尽尘射出的爱液,将它们细细抹在那紧闭的皱褶处,然后将其余的爱液用手指轻缓的送进到内进行润滑扩张。
一场情事才刚刚开始……
***
从来没有这么放纵过,云雨过后的疲惫让两人倒在床上动也不想动,没有进宫时虽然三天两头做这种事,但总是偷偷摸摸的,顶多做个两三次就要匆匆离开免得被其家人发现,一直至今,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仿佛放开了一切,毫无顾忌。
温柔的拨开粘在楚尽尘脸上汗湿的头发,霍修凝视着他,轻声骂道:“你这个傻瓜!”
装作没听懂他在说什么,楚尽尘笑吟吟的胡扯道:“我又没尽让你压,我不是压回来了吗?怎么能说我傻呢?”
霍修又好气又好笑,爱怜的捏了捏他的耳垂:“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真打算这样一直陪我在冷宫待下去吗?”
楚尽尘眨了眨眼,似真似假的想了想:“嗯,反正我都进来了,其实这样也不算太坏,至少我们可以做到老,或者做到死为止……”
“傻瓜……”搂着他,霍修不住的低喃,双眼有些湿润。
楚尽尘反手抱住他,轻叹了一口气:“换作是你,你又何尝不是这样做?其实,我们都是傻瓜……”
26.
除了上朝下朝批奏折外,时间好像一下子宽裕了下来,君金麒忽然变得迷茫,余下的时间该怎么打发?
空虚和烦燥宛若毒蛇盘踞在了心间。
脚下一停,他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的景物,怎么不知不觉就走到光华殿来了?
往昔华丽的宫殿已随着主人的离去而淡去了光华,从石阶到木棂,触目都是灰尘,明明是几个月前刚刚修膳一新的地方,现在却如此快速的衰败下来。
“光华殿。”叶飘南念着殿前的金匾,眼睛不断的扫过屋檐上晶莹的璃瓦,巨柱上栩栩如生的百鸟,雕栏上精致灵动的百花,这所有的一切都跟月华殿有着惊人的相似,别说自己住的浮云殿了,怕是皇后的凤仪宫与这光华殿一比,都显得逊色不少。
“皇上,飘南能不能问一个问题?”
似乎才想起自己带着丽妃在散步,君金麒怔了怔,然后点了点头,迅速将眼内黯然的光芒掩去:“你问吧。”
“皇上封我为丽妃时,明妃已被打入冷宫,为何皇上不将这座已空的光华殿赐给我做寝宫呢?”
叶飘南的疑问却得到了君金麒轻松的笑容:“丽妃问的问题根本算不是什么问题,明妃只要一天没被废,这光华殿就是属于他的,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叶飘南知道这句未完的话才是最重要的,忙转过头看着他。
君金麒云淡风轻的笑着:“没什么。”心里却接着自己未说完的话:“更何况朕再过些天就会将他从冷宫迎出来。”
见他变得柔和的眼神,叶飘南忽然想见见那位素未谋面的明妃了,能在皇帝心里留下痕迹的人,定非寻常人。
了然的笑了笑,他忽然想起了另一个被打入冷宫的人,不由有些担心:“现在贤妃也被皇上打入了冷宫,其实关于贤、明二妃之事我早有耳闻,好似两人不和,现在他们都被关在冷宫,会不会出什么事?”
“丽妃担心他们在一起会打架?”君金麒的嘴角扬起弯弯的弧度:“要打就让他们打去吧,他们谁也不是省油的灯,谁也不会占到谁的便宜。”连在龙床上都打过架,这下索性让他们打个高兴去,免得一个人寂寞。
轻轻抹了抹扶手上的薄灰,他转过头对小安子道:“天转凉了,置些冬物送到冷宫去。”
***
在又高又厚的围墙之中,冷宫的门其实就是个摆设,虽然能关上,但却是一推就开,即使如此,赵太监还是在门上轻扣了两下:“两位娘娘,皇上派人送来了过冬之物。”
楚尽尘对霍修笑了笑,眼里有些得意,这赵太监自从上次被自己吓过之后对他们乖驯多了,除了说话客气之外,对楚尽尘订下的规矩也一一服从,例如不得擅进冷宫,一定要先敲门,得到允许之后才能进来。
“拿进来吧。”
门被赵太监推开了,只见他抱着两个火盆,后面还有四个太监,抱被子的抱被子,抱衣物的抱衣物,每个人手上的东西都堆得比他们人还要高。
“放着吧。”
赵太监一脸的诌媚,点头哈腰地道:“安公公还交待了,两位娘娘若有什么需要就尽管吩咐奴才。”
霍修与楚尽尘互看一眼,心里隐隐有些不踏实,君金麒他这是什么意思?
***
凫岛的热气薰得满屋的湿气,殷初云谴下侍候的太监,慵懒的将头搁在浴桶边缘闭目养神,可就在他被热水泡得昏昏睡的时候,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反射性的睁开眼,却见屋梁上正趴着一个人,那人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碧如宝石,盯着一个人看的时候犹其专注,仿若专情。
殷初云不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为什么堂堂一个妃子竟然躲在自己的梁上偷看自己洗澡,那嘴角边好似还挂着晶莹的……口水?
被自己的眼睛逮个正着,只见那丽妃先用衣袖擦了擦快滴下来的口水,然后从梁上一跃而下,落地轻飘飘的竟然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既然被你发现了,那你干脆再让我摸摸吧。”
那色眯眯的眼神和在自己脸上乱摸的手真的是一个妃子所有?殷初云被吓得全身僵硬,动也不敢动:“丽妃娘娘,你这是干什么?”
叶飘南捧着他的脸,忽然凑近,仔细的看着:“望梅止渴。”
“望……梅止渴?”殷初云断不会以为自己真是颗梅,丽妃那种飘忽的眼神他太熟悉了,皇上就是用这种眼神透过自己在看另外的人,可皇上这样看自己也就罢了,为什么连妃子也这么看着自己,一种被羞辱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
“娘娘,请放开……”
叶飘南还真松开了手,莹绿的眸子映着些许失望,还有些许上当受骗的希嘘:“远看有点像,近看就完全不像了,唉,你继续洗吧,我走了。”挥了挥手,还当真大喇喇的走了。
不像就弃之如破布吗?泡在渐渐冰凉的水里的一双手渐渐愤握成拳。
“皇上,你来得正好,一起欣赏!”叶飘南虽在对君金麒说话,可眼睛还没有从那些秀美少年身上移开。
君金麒扬了扬手,顿时乐声停了下来,那些少年也恭敬的退了出去,他扬了扬嘴角,略带调侃的道:“朕的栖竹苑倒成了你的享乐之地了。”
叶飘南大口啃着苹果,糊涂不清的道:“这么多美人,放着也是放着,我这是给他们鼓励,让他们增加存在感。”
“你倒是歪理挺多!”君金麒轻哼一声,瞟着他:“刚才有人来向朕告你的状了,人家眼睛都哭肿了。”
叶飘南无辜的眨了眨眼:“我不记得我做过什么坏事啊。”
君金麒又是斜睨一眼,淡淡道:“这倒奇了,那偷看殷充容沐浴的是谁呢?”
“我只是去殷充容那儿玩玩,碰巧遇到他在沐浴罢了。”
“是啊是啊,碰巧就爬到人家房梁上去了。”君金麒一言戳破了他的谎言。
只是叶飘南脸皮够厚,他笑嘻嘻的道:“反正他又不是女人,给我看一下又不会少块肉不是?”
君金麒轻咳一声,佯怒道:“他怎么也是朕的人,怎么能随便给人看呢?”
叶飘南小声的滴咕:“那我给钱就是了。”
声音虽小,可君金麒还是听得一清二楚,差点气结,恶狠狠的瞪了这口无遮拦之人后,他淡淡道:“以后不要接近殷充容,朕可不希望三年后不能向东徇王交还个皇子。”
“殷充容怎么了?”
君金麒面色凝重,缓缓说道:“虽没有什么证据,但朕怀疑陷害明妃想要嫁祸贤妃之事就是他所为,虽谈不上肯定,但朕不希望在这三年里丽妃出什么岔子。”
叶飘南收起了玩笑之心,正色道:“放心,我不是这么轻易容易挂掉的,我还要留着命继承我父皇的王位呢。”
27.
谁说冷宫清冷寂寞?
多少天下来,楚尽尘与霍修过得极为舒坦快活,有时竟然连晨昏都不分。
由于多日不见阳光,在某个后的夜里,霍修病倒了,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十几个小人在敲着镭鼓,一双漂亮的眼睛轻轻阖着,仿佛连睁开一条缝都要费上好大的力气。
“尽尘……我好难受啊……冷……”
楚尽尘咬了咬嘴唇,眉头轻皱着,眼里尽是担心,明明已经替他盖了两床冬被了,却还不见他出汗,这样下去可不行。
“不要硬撑了,我去让赵太监拿点药来。”
“不要!”霍修艰难的睁开眼睛,虚弱的声音小如虫蚁:“不要去,尽尘……我只要你陪着我就会好了……”
都病到如此模样了,还这么倔强干什么?楚尽尘又心疼又不舍,刚站直的身体又坐回了床边。
感觉到一只手臂小心翼翼的环着自己,霍修无力的笑了笑:“真是的,好像进了宫,人都变娇气了呢,我还从来没有这么弱不禁风过。”
楚尽尘暖暖笑了笑,打趣道:“是啊,很少见你小鸟依人的模样,今天我的臂膀让你依偎个够。”
虽没什么力气,但霍修还是被他的话逗笑了出来:“趁我生病欺负我,看我病好了怎么收拾你。”
楚尽尘低下头在他唇边亲了亲,脸上挂着抹不去的淡淡的笑意:“要收拾我,也得你病好了再说,否则只有被我欺负的份,好了,别说话了,乖乖睡一觉。”
飘飘忽忽的心仿佛安定了下来,霍修迷迷糊糊就进入了梦乡。
***
这一夜把楚尽尘累得够呛,光是用手探温度就不知道探了多少次,尤其到了下半夜,硬喂了点药后,霍修不一会儿便开始出汗,手舞足蹈的将被子掀了无数次,害得他下半夜就在忙着掖被子中渡过。
毕竟霍修的身体底子好,喝了药睡了一夜就恢复了精神,总算让楚尽尘松了口气。
修养了两天,霍修终于憋不住的对楚尽尘进行骚拢:“嘿嘿,尽尘,我要欺负你……”
就在两人嘻笑缠绵之时,宫中的某处已燃起了火星。
忽如其来的大火在一夜间将浮云殿烧成了废墟,幸好这时无风,否则火势还不知道要蔓延到何处。
满目疮痍,原本奢华精美的宫殿只剩下些焦木残瓦,御林军们正其中搜寻人类的骸骨,而君金麒却忽然阴蛰的笑了起来。
“不用找了!”
“可是丽妃娘娘……”
君金麒深沉的笑着:“丽妃没事!”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若丽妃没事的话,那他人在哪儿?明明烧的可是他的浮云殿啊!
***
此时叶飘南正威风着呢,一手揪着某人的头发,另一只脚还踩着某人的胸膛,虽碧眼含笑,但眼神却极为狠毒,让人忍不住胆颤。
又是一记响亮无情的巴掌扇到殷初云脸上,原本不算丰润的脸颊竟肿了起来,加上他凌乱的衣物、被人紧拽着的头发,整个人看起来狼狈至极。
“嘿嘿,你还嘴硬!”叶飘南恶毒的笑着,右手慢慢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出来,用牙咬着鞘,锋利的刀刃就这么抵着殷初云那雪白的脖子:“他都招了你还不招?”说完还用力踩了踩脚下,直把脚下那人痛得龇牙咧嘴,哀声求饶。
颈勃处的森森寒气让殷初云吓白了脸,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下来,因为他笃定了丽妃不敢对自己怎么样,毕竟自己是充容。
“丽妃你没有权力这样对我!我要见皇上!”
“没有权利这样对你?”叶飘南手腕轻转,利刃立刻陷入皮肉之中,他不怀好意的笑着:“敢置本殿下于死地的人,没有一个人可以活下来。”
由于匕首锋利,殷初云开始还没觉得疼痛,等到有了感觉的时候,衣襟入已经被流下的鲜血染红,从没流过这么多血的他瞬间忽然有些晕眩。
可是一切只是叶飘南游戏的开始,他邪邪一笑,手中的匕首开始往下滑着:“这么美的胸膛不知道被我划上一百刀会是什么样子呢?”
对上那双变得嗜血残忍的眼睛,殷初云已经忍不住发颤:“你……你不能这么做。”
叶飘南嘴角含着一丝残酷,冷笑着:“没有能不能,只有我愿不愿意!”匕首轻舞,一道血光乍现,然后又是第二刀,第三刀,匕首在他手中变得仿佛有了生命似的。
“嘿嘿,看来我挺有做厨子的天份的,下刀用力均匀,切口间距差不多,嗯,让我想想,切腰花怎么切的?好像是十字刀法?”
叶飘南说得漫不经心,可下手却是又快又狠,就说话的这会儿功夫又下去了十几刀,而殷初云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呆看着在自己身上横飞的刀,连叫都忘了。
“你说等我切好了,我是洒盐好呢还是洒糖好呢?”叶飘南一副苦恼的样子:“哎,要不然干脆两样都洒上再加上点辣椒?嗯,好像浇些酒会更好,哎,算了,辣椒就不加了,好像花豆腐不喜欢吃辣椒的样子。”
花豆腐?不是贤妃养的狗吗?难不成……要将自己喂狗?殷初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忽然挣扎了起来:“你这个魔鬼……”
“哎呀,别动啊,捅破了吧……呵呵,算了,反正要开膛剖腹,待会儿就从这里下刀好了……”
身上的疼痛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对死亡的恐惧胜过一切,殷初云惨然叫道:“住手,我招……”
叶飘南叹了口气,将匕首放到殷初云未沾到血迹的脸上擦了擦:“哎呀,早招不就好了嘛,害我花了这么大的力气,手夺了。”
***
等君金麒来的时候叶飘南正对着一张纸摇头晃脑,而地上躺着的殷初云早已昏厥了过去,受他指使的那个太监也被揍得没了人样,像团烂泥般缩在墙角哼哼歪歪。
“佩服啊,佩服,他竟然想得出这招,买通光华殿的这个太监,让他找机会对两个受害的太监下手,然后用铜茎……嗯……,还用鸡蛋清和水制造假相,让人误以为是,最后将两个太监活活掐死,嗯,顺便提一下,明妃和贤妃少了的那套衣裳也是他去洗衣房偷的,妄想嫁祸贤妃,光华殿的案件大体就是这样,另外,昨天晚上他又让这太监在我饭菜里下迷药,意图将我‘迷’倒后再一把火将我烧死在浮云殿,唉……可惜呀可惜,这迷药用在我身上不仅浪费了,还让我顺藤摸瓜,不过话说回来,皇上!这件事你也有责任,若不是你将光华殿的太监先调给我用,那我也不会遭遇到这么大的威机呀,幸好幸好……我美貌依旧……”
看着某人自恋的摸脸抚腮,君金麒嘴角一阵抽搐,从叶飘南手中抢过那张证词就兴冲冲地往冷宫去了,既然有了这份证词,那霍修就可以出来了,另外……还要顺便把楚尽尘也带出来,相信这些天他也应该好好反醒过了。
28.
为了给里面的两人一个惊喜,君金麒特意让小安子他们留在冷宫的高墙之外,自己则放轻了脚步往冷宫迈去。
高墙内没有阳光,通向冷宫的唯一一条石路上也长满了青苔,稍不注意就会滑倒,虽知冷宫阴僻,但这里隐隐发出的森冷寒意还是让君金麒感到些许不适。
一想到让霍修与楚尽尘住在这种地方,他的心中更是烦闷、内疚,不自禁的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站在那褪尽朱漆的破败宫殿前,君金麒深吸了口气,嘴角扬起了笑容,轻轻推开了门。
“咯吱。”木门发出了符合它岁月的声音。
“我不是说过,没有敲门,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不淮进来吗?”
从内殿传来的声音低沉中带着怒意,清冷着夹着不悦,君金麒笑了笑,他怎么还是这么脾气大?八成是把自己当成那个看守冷宫的太监了吧。
捉弄之心顿起,君金麒故意用力关上门,然后憋着气站在原地作出人已离去的假相。
“没事了,他出去了,来,我们继续。”是霍修的声音。
一声轻哼:“我看这赵太监还是欠点教训。”
“好好,下次我帮你教训他,别生气,快来让我安慰安慰。”声音满是温柔。
若不是自己耳朵没有毛病,君金麒真会以为自己是在作梦,自己虽也曾想过这两人在一起可能会冰释前嫌,但现在真的亲耳听到两人如此的温声软语,感觉还不是一般的怪异。
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干什么?怎么忽然没了声音?
怀着好奇之心,君金麒蹑手蹑脚的躲到了隔断内殿与外殿的屏风后面,两只眼睛透过屏风相接之处的细缝偷偷朝里望去。
诶?有什么东西挡到了,看不见,君金麒又往左移了移,换了条缝。
这条缝的位置正好,前面不仅没有东西挡着,而且正对着床,床上的两人一丝不挂,一人在上,一人在下,一个头东脚西,一个头西脚东,上面的人正用嘴含着下面之人的分身,而他自己的分身却正好又被下面的人含着……
像是有什么火焰忽然腾空而起,君金麒只觉得脸上热烘烘的,这样的姿势虽以前在春宫图里见到过,但自己却没有试过,一来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堂堂的帝王怎能含别人的那东西,二来是因为这姿势与实在太露骨色情,不过现在看来,这姿势真是撩人火。
等等!自己现在到底在干嘛?仿若一盆冷水将君金麒从头淋到脚,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活春宫的主角,顿时气得恨不得现在就晕过去。
那眼含春情、陷在情之中两人不就是霍修与楚尽尘吗?
他一时气结,忍不住冲了出去:“你们这两个……”
性致正高的时候忽然冒出个人来,霍修与楚尽尘的脸色都不好看,尤其是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他们的“相公”。
楚尽尘怔了怔,随后便漠不关己似的懒懒笑道:“唉呀,真是倒霉,被捉在床了呢,修。”
听他语气亲昵,且两人间的眼神与肢体的交流更是甚为熟稔,君金麒好像忽然明白了些什么,顿时惨白了脸:“你们早就……”
心为什么这么痛?自己快死了吗?
见床前的人忽然像风中的残叶一般摇摇坠,霍修长臂一伸,快速的将君金麒搂进怀里,感觉到怀里的人在轻轻颤抖,一股苦涩的味道在嘴里泛开,他轻喃着:“你不该来的……”
看着变得沉默的楚尽尘,再看了看一脸愧疚的霍修,君金麒惨然笑道:“幸好我来了,否则我不是要被你们骗一辈子?呵呵……这就是我宠爱的贤妃和明妃……”
明明是在笑,可怎样看都是在哭,楚尽尘和霍修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笑得这么令人断肠蚀骨,那种被人背判后的心碎深深写在了那双悲伤的黑眸里,让人的心一阵阵的抽疼。
“为什么这样对我?是怪我对你不够好吗?修……”
不忍见到那双泛着莹光的眼睛,霍修别过了头:“不,不是,皇上对修极好。”
君金麒的目光缓缓移到楚尽尘脸上:“那是怪我不宠你吗?尽尘……”
楚尽尘只觉得喉咙口一阵硬咽,竟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轻轻摇着头。
君金麒轻笑一声,似自嘲又似自我安慰的喃喃道:“原来不是朕不够好……”
闭上眼,两行清泪悄然滑落。
高高在上的帝王竟然哭了,楚尽尘只觉得心里像长了一条小虫,它在胸口那一块慢慢啃噬着自己,咬一口,疼一下,啃一口,痛一下,想伸出手去用指腹帮君金麒抹去泪痕,却发现怎么抹都抹不干,余泪未干,新泪又滑。
从来不知道君金麒是个泪缸子,霍修叹了口气,低下头将他脸上的泪痕一一去,最后还在君金麒阖上的眼帘上温柔的吻了吻:“我和尽尘从小就认识了,我们的感情比亲人亲,比朋友密,我们十四岁的时候第一次上了床,那时我们就知道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刚才被吻了以后,君金麒就反射性的睁开了眼,虽然心里恨他们的欺骗,但还是竖起耳朵听了下去:“既然你们决定在一起,那为什么却各自纳了妾?”
楚尽尘直起身子,轻轻靠在床头:“我们比喜欢更喜欢对方,但却不想爱上对方,因为我们不想被彼此束缚,爱会改变一个人,会将他所有的优点都变成缺点,专横、自私、嫉妒,即使以前那人再好都会因此而变得丑陋,所以爱的尽头就是双方灰飞烟灭,我们不需要这样的感情,距离对我们来说才是将对方联系得更紧的工具。”
君金麒听得糊涂茫然:“朕不明白……”
轻笑了声,楚尽尘淡淡道:“打个比方,我是故意激怒你,故意让你将我打到冷宫来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通!”君金麒白着脸,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一双眼睛还愤愤的在两人尚未着衣的身体上转了转。
虽是其中原因之一,但楚尽尘还是有些想敲醒君金麒的脑瓜子:“错!因为你太危险!”
“朕……危险?”君金麒脑子真快打结了,不明白楚尽尘是什么意思。
快着楚尽尘微微抽搐的嘴角,霍修忍不住捏了捏君金麒的鼻子,笑道:“尽尘喜欢你,他怕如果再在你身边待下去就会爱上你,那样太危险了,说不定哪天他就会因为嫉妒而去杀了你的皇后和妃子,你也不希望尽尘变得那么可怕吧?”
楚尽尘轻轻睨了君金麒一眼,似是不满:“言归正题,其实这一切都是你的错,皇上!你不该把我们硬弄进宫,我们不喜欢这种金色大笼子的束缚,我们每天都想着怎么样才能出去,而且,有一句话我很早就想跟你说了!”他的眼睛瞪得又大又幽怨。
君金麒被他瞪得不知怎地就心虚了起来,不由呆呆接道:“什么话?”
楚尽尘轻笑了起来,如烟如雾,又如鬼如魅,他凑过身去,轻轻咬了咬君金麒的耳垂,呵气如兰:“你床上的功夫真的很烂!我第一次时都比你强!”
瞬间,君金麒的脸成了蕃茄,因为连霍修都在点头附和。
“对,真的很差!只会蛮干!”
29.
男人的尊言何在?君金麒被他们说得又羞又愤,整张脸乍红乍青:“你们倒是一唱一和的指责朕的不是了,别忘了,凭你们通之罪,朕随时可以砍你们的脑袋!”
楚尽尘幽幽看着他,轻叹道:“那我们在死前能不能提个要求?”
君金麒倒也没想到他顺势接话,怔了怔:“说!”
蓦地,楚尽尘刚才略带忧郁的表情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邪恶万分的笑容:“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在牡丹花下,你说是不是啊?小麒麒!”
这是楚尽尘吗?不羁的眼眉,上挑的嘴角,狂野的气质,简直与平时大相迳庭,哦,不!简直是与平时判若两人!君金麒微张着嘴,吃惊的看着他:“小……小麒麒?”
确定是在叫自己?
“不喜欢叫小麒麒,那叫小金金如何?”
身后冒出一张脸来,那笑容竟如楚尽尘如出一辙,诡邪狡猾,这……这真的是一向温柔的霍修?
来来回回看着那两张脸,他们的眸子中似乎燃烧着什么危险的火焰,君金麒仓惶挣开霍修的怀抱想要跳下床:“朕……你们……被狐狸精附身了,朕去叫人驱邪!”
“逃避吗?嘿……”
一双大手将他拦腰抱住,而另一双手则将他的下半身又捞回了床上。
现在什么情况?霍修一手抱着自己,而另一手在解着自己的玉带,而楚尽尘正压着他的双腿迅速的脱着自己的鞋袜,一种大势不妙的感觉弥上心间,君金麒本能的开始挣扎:“放开我。”惊慌中已忘了自称为朕。
霍修轻笑了一声,低下头吻住了那有些颤抖的唇。
楚尽尘笑嘻嘻的看着他们,趁势加快了手中的动快,又是解衣又是脱裤。
感觉到身上一下子就变得凉嗖嗖的,不用想也知道自己被剥了个精光,君金麒睁开眼恶狠狠的瞪了楚尽尘一眼,以示责骂,不过他现在正被霍修吻得呼吸不畅,这眼神也实在没什么杀伤力。
享受唾手可得的美食,霍修随手拈起一粒粉色的果实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细细的感受着它由软变硬后再揉捏起另一颗。
而楚尽尘也没有闲着,他半跪在君金麒的腿间,一手扶着君金麒那尚在沉睡的分身将它纳入口中,另一只手轻轻爱抚着那下面的两个囊袋。
突如其来的刺激让君金麒轻吟一声,不过很快他的声音又全数被霍修吞入口中,唇舌再次交缠。
被温暖湿滑的口腔所包围的分身很快就苏醒过来,并在那灵巧舌头的挑逗下逐渐分泌出透明的汁液,君金麒下意识的伸出了手按住了自己胯间的头颅,将自己送得更深。
见君金麒双半阖上的眼睛变得迷朦,霍修便知是时候转移目标了,沿着那上翘的唇角往下轻移,一路流连,深吮那敏感的颈脖,轻咬那性感的锁骨,最后才在那泛着粉红的小果子上停留。
多么漂亮的颜色啊?粉粉的、嫩嫩的,就像春天吹落的桃瓣,让人忍不住想一口吞进腹中,有些贪婪的咬住了它,然后忽重忽轻的吮吸着,感觉到它变得不再畏缩而变得骤然挺立时,霍修忽然恶劣一笑,倏地咬住了它,用牙齿细细的拉扯。
“轻,轻点……”君金麒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明明被他咬得有些疼,却感觉特别的舒服,酥酥麻麻的感觉直通全身。
感觉到口中的分身越来越粗硬,楚尽尘邪邪的笑着,忽然吐出了口中的分身而俯身到另一朵桃瓣上,与霍修一起对它们进行“按摩”。
失去抚慰的分身在叫嚣,君金麒轻吟一声,弓了弓身子:“下面……”
霍修轻轻笑着,伸出一只手来握住了君金麒那精神抖擞分身,缓缓套弄了两下便加快了手掌移动的速度,粘粘的液体渐渐湿润了他的手掌。
一阵阵的快感袭来,君金麒全身泛着情的粉红,他无力的着:“再快点……”
知道再过不久君金麒就要到达顶峰,霍修与楚尽尘会意的笑了笑,四片嘴唇渐渐贴在了一起。
看见两个人正大光明的在自己面前闭目深吻,君金麒又有点被刺激到了,只是现在刺激到的不是怒气而是情,他发现面前的这两人阖着眼交缠在一起时真的很美,天下简直再难找到第二幅这种赏心悦目的画面,直到他在霍修手里达到了高潮,这两人才难分难舍的分开。
看着手中稠厚的白色液体,霍修朝他暧昧一笑:“这么多,小金金不会是憋了很多天吧?”
“谁说的,朕天天有人侍寝!”
可由于回答得太快太急,怎么听都像是在狡辩,君金麒的脸一下子红了。
楚尽尘笑吟吟的将君金麒抱在了怀中,双手不着痕迹的将君金麒牢牢箍住:“小麒麒,下面做的事你可要好好学着哦。”
这时君金麒才发现自己的姿势实在是诡异,好像是大人替小孩把尿的姿势,他全身都被楚尽尘控制住了,几乎不能动弹,而霍修……他正用自己刚才射出的液体抹在自己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手指碰过的地方既热又痒,他慌声道:“住手……”
楚尽尘轻轻了他的耳垂,浅笑道:“别怕,修床上的功夫很好的,你会很舒服的。”
“朕……朕要叫人了……”君金麒再次颤声威胁。
楚尽尘坏坏笑着,在君金麒脖子上一口又一口的咬着:“你想让别人见到你这副模样的话就叫吧。”
威胁的人反被威胁,君金麒顿时僵硬。
“别怕,放轻松。”霍修轻轻拍了拍君金麒的屁股,继续在那紧闭的按摩。
知道自己今天怕是难逃一劫了,君金麒干脆闭上了眼,一副任人宰割的羔羊模样。
霍修为他幼稚的行为感到好笑,和着液体,慢慢的将食指探入了那窄窒的甬道,果然,被异入侵入的君金麒立刻睁开了眼,他脸上除了有些惊慌倒没有什么疼痛的表情。
楚尽尘安抚的亲了亲君金麒的脸颊,轻声问道:“感觉怎么样?痛不痛?”
只是稍许有些涨涨不适的感觉倒并无疼痛,为了面子,君金麒故意气乎乎的冷哼道:“痛!痛死了!”
霍修了然笑了笑,轻轻转动着手指慢慢的扩张着甬道,直到再松软一些后又加入了一根中指:“什么感觉?”
君金麒轻吸了口气,闷闷的道:“有点痒。”
楚尽尘忍着笑道:“适应能力这么好,果然,你适合被压!”
“什么适应能力好?”君金麒红着脸,狠狠的瞪了霍修一眼,故意恶心他:“天天要出恭,不管多粗的都要排出来,这能不适应吗?”
他怎么还说出这么幼稚的挑畔话来?真是可爱……楚尽尘笑得嘴角几乎抽搐。
霍修挑了挑眉,轻轻吐了些口水在手掌中,再将它们涂抹在硬挺的分身前端:“既然无论多粗的都出得来,那我这根也就不客气的进去了!”
30.
逞口舌之快干什么?君金麒恨不得一巴掌抽死自己,瞧瞧自己现在,屁股里像是被插了根炙热的铁棒,烙得他说不出的难受。
“真他爷爷的……疼!”
君金麒憋着气咬牙说粗话的样子差点让楚尽尘笑岔气,霍修更是将他从楚尽尘怀里抱过来,压在床上亲了再亲,一双凤眼像是开出了万朵桃花。
“小金金,你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哎哎哎,别动!”君金麒的眼睛迅速蕴了一汪水,他含冤带恨的瞪着霍修:“你那东西不能长小点吗?”
楚尽尘已经笑得不行了,趴在床上直敲床板。
霍修抬起君金麒的腰,将他的双腿挂在自己臂上,他温柔的看着君金麒,轻声道:“放松点,第一次总会有些不舒服的,一会儿就好了。”
再次被霍修的温柔所掳获,君金麒不自觉的对他点了点头。
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霍修一边小力的在他体内缓缓抽动,一边重新在他身上散下撩拨欲望的火种。
甬道渐渐适应了那根巨物的存在,君金麒双目紧闭,嘴唇微张着不断地在轻喘,仿佛每一次抽动都会压走他肺里的空气,薄汗渐渐从毛孔渗出,他有些沮丧的发现,自己的适应能力果然非常强,不争气的身体竟然开始迎合起霍修的速度来。
察觉到他些微的主动,霍修邪邪一笑,搂紧君金麒的腰开始加快速度,紧窒的甬道已有些湿儒的感觉。
这时,一只胳膊缠上了君金麒的脖子,一双带着情颜色的眸子带着引诱的蛊惑:“小麒麒,我就知道你偏心,你只对修好……”语含轻轻幽怨。
熟悉的美目被一层薄雾层层笼罩,淡淡霞光从中透出,璨光四射,君金麒从来不知道楚尽尘能妖娆得如此惊心动魄,丽妃的艳丽和他一比简直就黯然逊色,他一时竟看得失了神。
再也没有谁比自己更明白楚尽尘恶劣的本性了,霍修的嘴角缓缓扬起漂亮的弧度。
果然,下一刻君金麒就陷入了困境,双目圆瞪,无助而又慌张,而塞在他口中之物却又让他无法吐出一个字来,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呜”声。
这种事,君金麒从来只有享受而没有侍候过别人,那根直顶他喉咙的粗物几乎让他快要喘不过气来,他甚至可以感觉得到自己的唾液正沿着嘴角往下流,相信自己现在看起来一定糜极了。
“避开你的牙齿,用你的舌头……嗯……对……就这样……”楚尽尘微闭着眼睛小力的摇动着腰抽送着。
君金麒感觉自己就像失足跌进了海里被一波一波的海浪冲击着,里的那根硬棒与嘴里的这根好像在互相配合,此进彼出,每一次肉体的冲撞都让自己羞愤得恨不得晕过去,因为他听到了囊袋拍打自己臀部的声音和滋塔滋塔的水声。
天啊,为什么不落下一道雷直接劈死自己算了,好丢脸啊……
他闭上眼埋藏了带着羞意的瑰丽颜色。
……
不知道过了多久,迎来了最有力的几下冲撞,随后一股热流冲入了他的体内,霍修紧闭着双眼发出满足的叹息:“真不想出来……”
楚尽尘亦从君金麒口中将自己的分身拔了出来,套弄了几下最终还是让白浊的液体射在了自己的手上,他俯下身对着那直喘气的嘴唇亲了亲:“诶,小麒麒的嘴巴又红又肿,相公我给你吹吹。”说完还真吹了两下。
压在身上的两座大山总算移开了,君金麒看着那两人一副吃饱喝足的狐狸样,心里十分憋屈:“你们两个联手欺负朕。”
话一说出口,他自己都不敢置信,声音一点气势都没有,软软的,怎么听着像撒娇啊?
霍修忽然在他身旁躺了下来,凤目里满是笑意,他柔声轻哄道:“好好,是我错,是我欺负了你,诺,我躺这儿任你任置还不行吗?”
美色到了嘴边,是男人才不会放过,君金麒刚才还像散了架似的身体顿时像被人拼装起来一样生龙活虎起来,他晶亮的眼睛满是兴奋,像怕他反悔似的,翻了个身便急急覆到了霍修身上,而霍修更是配合,一双修长有力的腿立刻圈上了他的腰。
兴奋的君金麒没有发现,在他面前的是两只狐狸,诈无比的狐狸。
半晌后……
刚进入霍修身体的君金麒被一双手臂紧紧环住了腰,而他的臀缝中正抵着一根坚硬的长柱体,更可怕的是它似乎认得“路”,一找就找对了“门”。
“啊……”前后都受到了刺激,君金麒忍不住开始:“你们……又……算计朕……”
回答他的是深深的插入,连带的,他的分身亦跟着进入得更深……
这是有生以来最疯狂的一天,抚着酸痛的腰,君金麒咬着牙直哼哼:“你们这两个混蛋,朕明天怎么上朝啊?”唉哟,屁股疼……
霍修促狭的眨了眨眼,笑声道:“没关系,大不了我抱你去,就说皇上忽然得了痔疮。”
君金麒听了立刻竖眉瞪眼,张牙舞爪的像是要扑上去咬人:“哼!你敢!”
霍修装腔作势的抱着头,脸上却是嘻笑连连:“不敢!不敢!为夫的当然不敢了,家中有只母老虎……哎哟,老虎咬人了……”
见两人嘻笑打闹了起来,楚尽尘翻了翻白眼,凉凉的插上了一句:“修,闹够了就去把脖子洗洗吧,有人还等着砍我们的脑袋呢。”
闻言,霍修敛起笑容,对君金麒淡淡道:“是哟,不跟你闹了,我还是躺下等死好了。”
刚才还阳光普照,现在就多云转阴了快要下雷暴雨了?君金麒看两人都对自己不理不睬起来,笑容亦凝在了嘴边,有些尴尬:“唉……”
他沮丧的推了推背对着自己的楚尽尘,低声唤道:“尽尘……”
楚尽尘依旧背对着他,轻轻洒洒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此人已死,有事请烧纸!”
君金麒垮下了脸,再转过身去推霍修,委屈的声音带着哀求:“修……”
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霍修差一点就心软了,忍住将他搂进怀安慰的冲动,他干脆闭上了眼,来个眼不见为净。
仿佛刚才激烈的性事都是一场梦,看着两人一个疏远一个冷淡,君金麒惨然笑道:“好好好,你们厉害!你们说得没错,不管多喜欢都不能去爱,爱上一个人就等于失去了自我,失去了自尊,朕输了,朕拿你们没办法,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胡乱套好衣服,他头也不回的冲出了冷宫。
看着小安子的嘴惊愕的张大,他自嘲的笑了笑,竟然披头散发的冲了出来,真是狼狈呢。
“小安子,给他们令牌,让他们出宫去吧,抓不住的还不如学会去放手……”
31.
怀里揣着的纯金令牌沉甸甸的压在胸口,几乎令霍修有些透不过气来,顺利的通过了宫门迈向了自由,可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君金麒离去时悲怆的身影一直浮现在他眼前,他开始怀疑自己这么做究竟是对还是错。
掀开马车的布帘望向渐渐合上的宫门,莫明的失落涌上了心头,一切真的都已经结束了吗?
“如果你后悔了现在还可以回去。”冰冷的声音毫无起伏。
放下帘子,霍修看向身边的人,虽然他双目直直的看着前方,可眼神却飘渺得几乎涣散,苦笑了下,他淡淡道:“我看放不下的是你而不是我。”
楚尽尘扯了扯嘴角,牵强的笑着:“怎么可能?你没见到我有多开心吗?”
霍修扬了扬嘴角,凤目里满是怜惜与包容:“在我面前你根本撒不了谎,别忘了,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甚至比你自己。”
楚尽尘怪笑了一下,挑眉看着他:“我承认我有些放不下他,但那又怎么样?难不成我能硬将他从龙椅上拉下来让他跟着我,亦或者是跟着你过一辈子?让他当男妻还是男宠?然后等到互相厌倦的时候再去后悔?我们什么也给不了他,同样,他也什么都给不了我们,给不了我们最需要的自由,大家在一起只会彼此束缚。”
“对,你说得对极了!”霍修低下头轻嗤了两声:“现在我才发现我们两个都是乌龟,遇到麻烦事只会躲到壳子里,等到风雨过去再探出头继续晒太阳,什么我们这辈子都不想去爱人,顶多只是喜欢,说到底我们最爱的终究是自己。”
楚尽尘清清冷冷的讥笑道:“你不承认也不行,爱是最可笑的字眼,你和我都没有资格说这个爱字,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还不是你过你的生活,我过我的日子,大家家中都有美妾,就连他不也是后宫三千?谁也不是谁的唯一!男人的劣性,喜新厌旧,你能保证在你爱上一个人后不会再爱上另一个?或者说他爱上人后不再爱上另一个?别幼稚了!男人不适合谈情说爱,只适合上床!”
漂亮的凤眼黯淡了下来,霍修别过头移开了视线:“算了,尽尘,不要再自欺欺人了,爱和喜欢的区别在哪里,相信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不过了。”
一时间,马车内寂静如夜,楚尽尘紧抿着唇,脸色却渐渐难看起来。
***
楚文泉正在书房挥毫泼墨,偏偏就有人这时候莽撞得冲了进来,不光如此,那人脸上还一副见鬼的表情:“老……老爷,闹……闹鬼了……”
提笔的手顿了顿,墨汁顿时在纸上留下一颗圆润的黑印,楚尽泉责备的看了来人一眼,不疾不缓的道:“老爷我还健在,会闹什么鬼?”
“不,不是啊,老爷!刚才小人和丁三见到了一条黑影,可一眨眼就不见了。”
楚文泉搁下笔,正色道:“怕是有贼进来了,李大,你带家丁四处看看。”
“是,老爷。”李大又匆匆跑了出去。
想想除了贼家中还有一个人喜欢夜里翻墙上屋,楚文泉略加索了一下便往后院走去。
推了推楚尽尘的房门,推不动,门从里面被人拴上了,楚文泉轻敲了两声,问道:“尘儿,是你吗?”
门无声的打开,黑暗中一个人立在门后,轻轻唤了声:“爹。”
自从知道儿子被打入冷宫后一直悬着的心在见到他平安无事后终于放了下来,楚文泉点了点头走了进去,顺手关上了门:“逃出来的?”
点燃了火褶子,楚尽尘的神情有些疲惫:“不,他给了我们令牌。”
楚文泉细细咀嚼他的话,沉吟道:“我们?你是说霍修也一起出来了?”
楚尽尘僵了僵,眼神有些恍惚:“嗯。”
楚文泉知道事有蹊跷,但见他心在在焉的应着自己,且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萎靡,怕是问什么也不会说,暗叹一声,他慈祥的拍了拍儿子的肩,温声道:“累了就好好休息吧,不要想太多。”
话是这么说,可楚文泉心里始终压着一块石头,一个晚上都是辗转难眠,以至于第二天上朝整个人都有些昏昏沉沉的,直至君金麒忽然下了一道诏书,将殿上所有的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
乔装过的镇国侯依旧引人注目,高大的身躯往人群里一站就显得格格不入,更何况他今天腰间还插着一把屠宰用的杀猪刀。
一身儒衫的楚文泉虽已习惯了他这种特殊的乔装法,但一看到那张脸上故意贴上去的假胡子,还是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你不贴胡子还好,贴了胡子反倒不像杀猪的,而像杀人越货的强盗。”
镇国侯有些挫败的抓了抓头,随即便又豪爽的笑了起来:“强盗就强盗吧,只要不像镇国侯就行了,唉,对了,楚兄,今天皇上究竟怎么了?竟然立了太子。”
楚文泉轻嘘一声,示意让他压小声音,即使这是包间,但也要防着隔墙有耳。
“我找你来就是为这件事,昨晚你家霍修说什么了吗?”
一提到他儿子,镇国侯立刻呼了口气,结果贴在鼻下的假胡子立刻掉下了一半,半拖半挂的垂在脸上甚是好笑,他懊恼的一把撕下假胡子,气呼呼的道:“不提那混小子也罢,提了我就生气,你说他这是怎么回事啊?明明在冷宫,可昨天就这么莫明其妙的回来了,还硬说是皇上放他出宫的,你听听他说的这话,当我是傻子啊?就算回家探亲也不会光止是一个人啊,至少也要跟着太监什么的侍侯着,更别提他那灰头土脸的样子了,我看他八成是从宫里偷偷逃出来的。”
楚文泉倒了杯茶递了过去:“逃是不可能,他们不会这么没有分寸,但皇上和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我隐约觉得皇上今日立太子一事跟他们脱不了关系。”
闻言,镇国侯立刻喷出了茶水:“你是说他们干政?”
“不是!”楚文泉开始怀疑脑袋这么直的人怎么当上镇国侯的了,有点同情的看着他:“他们若是对做官有兴趣的话早做官了,你和我哪个没有能力替他们弄个一官半职的?再说了,反正他们又不会替皇上生孩子,皇上立谁为太子都不关他们的事。”
镇国侯又被他说懵了,眨了眨眼还是没弄明白:“那你说皇上立太子之事跟他们脱不了关系是什么意思?”
楚文泉叹了口气,说道:“尘儿回来后就心事重重,而皇上才二十一岁,来日方长,等三个小皇子长大再定夺谁做太子也不迟,如此仓促草率之事实在不像平日里皇上所为,而且不知道你注意了没有?今天的皇上看起来和往日不一样,眉宇忧虑,双目无神,这实在令我不安啊。”
细细回想起来,今天在朝上看见的君金麒虽和往日一样面无表情,但身上的气息却让觉得死气沉沉,镇国侯亦觉得是有些不妥,忙问道:“那楚兄,这可如何是好啊?”
端起茶杯轻吃啜一口,楚文泉悠悠问道:“若让你在忠君和爱子之间选一个,你如何取舍?”
镇国侯不假索,立刻脱口而出:“当然是忠君!”
楚文泉含着笑点了点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也一样。”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听你说话如同听禅,总是让我一头雾水。”镇国侯做出一副头痛的动作。
放下茶杯,楚文泉笑了笑,缓缓道:“你也知道,皇上一向我行我素,比如在纳尘儿和霍修为妃时就是这样,他的性子我多多少少还是捉摸了些,若有必要的话,我会亲自把尘儿送回宫。”
32.
日子从来没有这么难挨过,就算被打入冷宫也没有像现在这般难受,父母待自己如客,小妾们对自己疏远有礼,连自己的孩子都带着几分的小心翼翼,唤自己“明妃娘娘”而不是“爹爹”。
这样的家还是家吗?
霍修无所适从。
换上夜行装,他迅速的滑出窗,优美的将自己的身影隐于黑夜之中。
轻车熟路的摸到宰相府,几乎所有的屋子都熄了烛火,唯有一间屋子依旧亮着灯,仿佛早已等着自己的到来。
正想弹颗小石子做暗号,却见门自动开了,月光下,一张皎如白玉的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笑容。
“进来吧,现在这院子里除了我没别人。”
霍修了然的笑了笑,同自己一样,小妾们根本不敢与自己沾上边,现在自己是妃子,是皇上的人,别人是碰不得的,若沾上根指头也得掉脑袋,斩刀面前人人都怕死。
如燕子般轻盈飘下,他的心情也忽然好了起来,笑道:“这还是我第一次大摇大摆的进你的房,感觉不坏。”
“感觉不坏?”楚尽尘吊着眉斜睨着他,浅浅笑着:“怎么看,你都像是在兴灾乐祸。”
“错!这叫苦中作乐!”霍修枕着双臂大咧咧的倒在了楚尽尘的床上,一副极其疲惫的模样。
楚尽尘倒也不去烦他,坐在桌边倒了杯酒自斟自饮,只是速度极慢,不像喝酒倒像是在品茶。
假寐了片刻,霍修才缓缓睁开眼,一双凤目却是更加雪亮剔透:“我想我们还是回宫比较好。”
没说明理由,就这么在家里住着,不止双亲,连兄弟姐妹妾室都跟着担心或惶恐,每个人眼神里都明摆的写着:你怎么还不回宫呢?万一皇帝一个不爽,满门抄斩都是有可能的。
楚尽尘淡笑着,指尖的酒杯也在不停的在转:“是啊,该回去了……我们再怎么挣扎也是被一条无形的锁链困着,就算出了宫或哪天被贬,身上依旧贴着皇帝的标记……呵,也真好笑,要是早知道有这么一天,那我们当初犯得着跟自己过不去吗?还放掉了刚尝到口的美食。”
轻叹一声,他放下酒杯,走到床前将霍修拉了起来,随手又替他抚平了躺皱了的衣裳:“现在宫门早关上了,令牌带上了没?”
霍修一挑眉,拍了拍胸口中,示意令牌已经带上了,他要笑不笑的道:“现在回去?不等到明天?”
楚尽尘漂亮的眼睛却硬生生翻了个白珠出来:“择日不如撞时,今天和明天也差不了几个时辰了。”
“真这么偷偷摸摸的回宫?”霍修低下头瞅了瞅自己的黑色夜行衣,忽然觉得有些不满意:“我还是先回家换身衣裳比较好。”自己完美的形象不能被破坏。
“穿我的吧。”楚尽尘从橱子里翻了件长衫扔给了他,皮笑肉不笑:“反正我们偷偷摸摸惯了,也不差这一回。”
“那倒是。”
换上楚尽尘的衣服,果然顺眼多了,霍修微微一笑,有些自恋的道:“虽然紧了点,但我这人还是挺衬衣服的。”
“少臭美了,快走吧。”楚尽尘笑骂着,拖着他便走。
仓促回宫的两人都忘了一件事——给家里人留张字条,不过他们也不知道,这样一来,他们也免去了被父亲捆成人粽送回皇宫的悲惨丢脸之事。
***
自从那日后,君金麒一直对云雨之事兴趣缺缺,叶飘南也来过好多趟,也曾使出浑身解数的挑逗他,可他那里始终没有反应,总觉得身体里的热情好像在一夜之间被抽空了,除了这具躯壳就没剩下什么,用个生动的词就叫行尸走肉。
你说人对人的影响怎么就这么大呢?君金麒也曾很认真的思考过这个问题,可也没得出什么结论,反而还越想越烦燥,甚至严重到整夜不能安睡。
“不能再想了,明明要忘了他们的,忘了他们……”他的低喃却如魔咒般将自己越箍越紧,把他陷得更深。
好几次都有一种冲动,想让小安子去把他们接回宫,可偏偏又拉不下这个脸、开不了这个口,他还想保有一点自尊,不想让人厌恶。
终日里恍恍惚惚,就在这天点了安神香入睡不久,两边好像多了两具温热的躯体,熟悉的感觉让他安心。
是梦吧?
就算是梦也好,至少能让自己有半刻的欢欣,君金麒弯了弯嘴角,睡得更熟了。
只是清晨醒来的时候,当他看见两个活生生的人睡在自己身旁时,那种吃惊简直无法言喻,他相信自己的嘴现在张得应该可以塞下一个鹅蛋。
霍修与楚尽尘睡得正香,一个抱着自己的腰,一个压着自己的腿,两人大咧咧的将自己夹在中间,神情恬然。
谁来告诉自己这是不是在做梦?
双手齐下,捏住脸颊用力一拧,只是毫无痛感:“不痛……果然是梦……”
“你当然不会痛了,痛的是我!”两种声音,异口同声,然后紧闭的两双眼睛缓缓睁开,倏地齐齐伸手……
“唉呀!痛痛痛!”君金麒抚腮呼痛,两只眼睛瞪得快凸出来了:“原来不是做梦。”
楚尽尘打了个呵欠,又闭上眼睛,懒懒的道:“好困,别吵。”
“就是,我们才睡了一会儿。”霍修也是困倦的闭上眼。
完全搞不清现在什么状况,君金麒傻傻的看着来回看着那两张睡脸,有些晕了:“你们怎么在朕床上?”他们不是各自回家了吗?
只听见霍修闷着头迷迷糊糊的道:“当然是偷偷摸摸爬上来的,不睡你这儿睡哪儿?光华殿全是灰,能住人吗?”
“偷偷摸摸?”君金麒眨了眨眼睛,一脸莫明,就在他还想追问下去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特别是小安子的声音几乎震破了天。
“皇上,皇上!你没事吧?”
听听他这问的什么话?好像自己已经挂了一样,君金麒大声道:“朕没事,朕能有什么事?”
“可外面的侍卫全被人打晕了。”
这还能是谁干的?君金麒哭笑不得,忙跳下床将帏帐拉下,遮住床上呼呼大睡的两人:“进来吧。”该去上朝了。
小安子带着两个小太监端着脸盆洗漱用具进来了,眼尖的他发现了异样,一向只做装饰用的帏帐竟然拉了下来,而且床前还有两双鞋,两双男人的鞋。
君金麒轻咳一声,将小安子的视线拉了回来,且压低了声音以免吵到那两人:“机伶点,你今天就在殿外好生伺候着两位娘娘,明白了没有?”
小安子小心轻问道:“是贤妃娘娘和明妃娘娘?”
“还能有谁?难不成是淑妃娘娘和德妃娘娘?你长脑子没?”君金麒毫不吝啬的赏了他一记眼刀:“另外,让人去好好整理整理两个娘娘的寝宫。”
小安子歪着脑袋看着皇上一脸的神清气爽,心里不禁暗问:“雨过天晴了?”
失而复得的喜悦让君金麒一整天都沉浸在笑容之中,宛如一棵濒临枯死的树被观音洒了仙露,奇迹般的恢复了生气。
33.
迅速批完奏折,君金麒又开始犯愁了,打从下了朝便一直琢磨这事呢,这晚上的床事该怎么过呀?
不论去光华殿还是月华殿都无所谓,只是……只是那两个人会让自己如意吗?
见识过他们“本性”的自己就怕是变成自动送上门的小羊,羊羊的就送到狼嘴里去了。
犹豫间他又不禁想到那天激烈乱的性事,细细回味中似乎被人压在身下也不是那么难受,相反还有种异常的兴奋感,那种被充满的饱涨感非一般语言能够形容,说实话,三个人在床上翻滚不知道要比两个人“肉搏”来得刺激、来得销魂。
哎呀,哎呀!不能再想了,脸颊上感觉越来越臊热了!
君金麒深吸了口气,将困扰他的问题抛到了九宵云外,迈着大步便往自己的寝宫走去。
没有见到想见的两条身影,倒是小安子哭丧着脸站在一张椅子后面,在见到自己的那一瞬间,他的神情简直就是如释重负,差点就要高兴的哭出来似的。
椅子上坐着的人见到君金麒,那双碧眼更是闪亮得发光,原本不太雅观的坐姿也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诌媚到令人直起鸡皮疙瘩的恭敬。
“飘南见过皇上。”
他怎么在这儿?自己的寝宫什么时候变成了御花园,让人随时都可以进来?
君金麒恶狠狠的给了小安子一记凌厉的眼刀后才虚假的对叶飘南笑道:“平身吧,丽妃找朕有什么事吗?”
“嘿,当然有。”叶飘南笑得越发明媚起来,弯着的唇角显得讨好的意味更浓:“皇上能不能也给飘南一个令牌,可以自由出入皇宫。”
“不行!”因为叶飘南的身份特殊,若出了什么事,自己定不能对东徇王交待,君金麒想也不想,一口回绝。
听出君金麒语气坚决,不容人有商量的余地,叶飘南失望之余还不忘丢给他一记哀怨的眼神:“我就知道皇上偏心,算了,算了……”嘴上虽如此说,可他心里又有了主意,要不到令牌,难不成自己不会偷偷溜出宫吗?嘿……凭自己的身手应该没问题!
***
月华殿
双腿被迭放在胸前,里有根炙热的男根在自由进出,君金麒紧咬着牙硬是不让自己出声,只是一波波的快感不断的涌上来,让他无力招架。
“轻……轻点……”
楚尽尘恶意一笑,特意将的力度加大,满意的看到身下的君金麒露出既快活又痛苦的表情:“这样不是更舒服?”
“嗯……”惊觉自己连连,君金麒更是无力,自己怕是被吃定了,以后重振夫纲估计是很难了,一想到霍修马上就到,他更是哭无泪:“朕……朕明天还要上朝,不能纵。”
楚尽尘朝他暧昧的眨眨眼,然后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呵气:“放心,我不会要很多的,如果你表现好,还会有奖励哦。”
奖励?难不成是……
君金麒开始沉浸在幻想中傻笑。
直到霍修的那根硬挺也一齐插入他体内,他才后知后觉的湿润了双眼,如泣:“这什么奖励啊,骗人……唔……痛……”
第二天早朝时,当满朝文武看见君金麒那略微缓慢跟奇怪的步伐时,大家都知道了一件事——皇上得痔疮了。
***
虽夜夜被他的两个妃子“欺压”,但君金麒还是用尽了心思来讨好霍修与楚尽尘,不光允许他们能在宫内骑马散心,甚至主动将栖竹苑撤去,以示自己的爱意。
就在这个冬天的第一个雪夜里,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有人竟夜闯皇宫行刺叶飘南,好在叶飘南福大命大躲过一劫,只是他还是受了伤,一条胳膊差点被刺客砍下来,不过那刺客更倒霉,硬生生的被叶飘南砍掉了两条腿,当场就昏了过去。
等君金麒、楚尽尘及霍修三人赶到时,御医已在替叶飘南止血包扎,某人呼痛的声音是“高昂”,与杀猪时的惨叫有得一拼。
“啊啊啊啊啊,你这小子到底是不是御医,该不会是江湖郎中混进宫的吧?啊!痛痛痛痛!轻点!啊!你是故意的对不对?”要不是叶飘南脸色惨白,还真看不出中气这么足的人是个伤者。
年轻的御医完全漠视瓜躁的叶飘南,径自进行手上的工作,不过从他的速度与手劲来看,怎么看他都像是故意在整叶飘南。
见君金麒一来,叶飘南更是鬼叫鬼吼:“皇上,这种人怎么能做御医呢?换人换人!本殿下……哎哟,痛痛痛痛!你杀人啊!”
原来那御医趁着叶飘南告状的时候故意在他受伤的地方按了按。
由于事出突然,楚尽尘他们只来得及套上外面的棉袍及披风,现在看到叶飘南精神好的还在骂人,应该无大碍,楚尽尘立刻拉着君金麒与霍修就走人:“看来他一时半刻还死不了,我们还是回去吧,冻着可不划算了。”
一说到冻,君金麒还真觉得冷,衣服里面空荡荡的,脚底直冒寒气,他不禁对着手呵了口热气,然后裹紧狐皮披风。
下一刻他的肩上又多了些份量,回头一看,竟是霍修脱下了他的披风盖在了自己的身上,温温暖暖的感觉立刻传遍全身:“修……”
霍修对他笑了笑,然后打横将他抱起,小心的将他藏于自己的臂弯:“雪地里冷。”
原来他连自己没穿袜子都知道,君金麒心里一热,竟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又是一件披风盖在自己身上,身上更是暖和,君金麒看着那件雪白的兔毛披毛,再看看楚尽尘单薄的衣裳,伸手便想将披风还给他:“你穿这么少,还是你穿吧。”
楚尽尘用披风把君金麒盖个结结实实,嘴角弯了弯:“我不冷。”
“可是……”
君金麒还想劝他把披风穿上,却听见霍修轻笑出声:“不用担心他,就算他一丝不挂的站在雪地里他也不会觉得冷的。”
真的假的?君金麒微张着嘴敬佩的看着楚尽尘,丝毫没注意到他嘴角微微的抽搐以及额头上的黑线。
“那修呢?修不冷吗?”他又开始担心起霍修来。
楚尽尘似笑非笑的瞅着霍修,凉凉的接道:“小麒麒,你也不用担心他,别说让他光着身子站雪地里了,就算现在把他扔到结了冰的河里,他也连哼都不会哼一声的。”
“啊,这么厉害?”君金麒到现在都没听出来楚尽尘与霍修是在互相调侃,还信以为真。
紧挨着霍修,默默吸取着他温暖的体温,君金麒的嘴角一直弯着,他想,他会一直记住这被银色月光笼罩着的雪夜,虽寒冷却温暖。
34.
那个刺客醒来后便立刻咬牙自尽了,虽没来得及问出一言半语,但叶飘南心里却很清楚,除了他那几个不成器的皇兄,没人会做这种事。
潇洒一笑,他根本就不把这种事放在心上,因为从小到大他就是这么活过来的。
倒是君金麒对这件事很在意,不可否认的事实摆在眼前——皇宫内的保卫还是存在疏漏,若是有心人的目标是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像叶飘南这样幸运了。
雷厉风行的处理了对此事应有相关责任的人后,君金麒又亲自将禁卫军重新进行了编排,力求达到那种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的严密守御。
行刺风波过了半月,转眼就是年底,虽新年未到,但人人脸上都挂着喜庆的笑容,唯独君金麒板着张脸,面容上隐隐还透着悲凉。
“怎么还有这么多?”桌上的奏折像批不完似的,解决了一堆还有一堆在等着,照这样批下去,怕是又要挨个通宵了。
“小安子!”
唤了一声竟然没人应,君金麒抬起头一看,心中更是不满的哀怨,小安子竟然就这么挨着柱子睡着了,凭什么一个太监比自己还要好命?
他咬着牙低声咆哮:“小安子!”
倚着柱子的小安子被忽如其来的吼声吓得身子一歪,差点就摔到地上,睁大眼却见龙颜泛着青黑,杀气冲天,他赶紧赔上笑脸:“奴才在。”
“去看看两位娘娘睡了没?睡了就不要吵醒他们,若是没睡就让他们别等朕了。”这几日国事繁忙,总是到半夜才能拖着疲惫的身子去休息,回到寝宫却总见他们还没睡,强撑着双眼等着自己,他感动之余又满是愧疚,他们这几天也没有睡好吧?
唉,现在自己才知道为什么以前父王最怕过年了,原来到了年底竟是这么忙,现在只有期待新年早点来,这样才可以有三天休朝的“过节假”。
君金麒苦笑了下,喝了口浓茶,振了振精神后继续提笔阅批。
“醒醒,该上早朝了。”
君金麒睁开眼,望着蟠龙锦帐发懵,咦!记得昨天自己好像批着批着就趴在桌上睡着了,怎么这会儿竟然躺到床上了?
一双含笑的凤目凑到了他的眼前:“还没醒吗?”
“修?”君金麒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所处的地方,这是自己的寝宫:“我不是在御书房的吗?怎么在这儿?”
见他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显然还没睡足,霍修爱怜的在他轻颤的睫毛上亲了亲,答非所问:“看你睡得这么熟,本不想叫醒你的,可时辰不早了,小安子早催过几遍要上朝了。”
这时,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撩起了锦帐,随后探进了一张俊美出尘的脸,眉尾轻弯,他笑声道:“小麒麒是要先如厕还是先梳洗?本公子今天亲自侍候你哟!”
“尽尘……你们怎么都起得这么早,你们再睡会儿吧,我让小安子侍候就行了。”外面的天还没亮,君金麒实在不忍心让他们这么侍候自己,太辛苦了,尤其是楚尽尘,他最喜欢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这么早真是委屈他了。
“没事。”楚尽尘坐到床边,将君金麒连人带被的抱坐了起来,然后拿起拿边迭放好的衣物有条不紊的帮他穿套:“瞧你这几天都瘦了,昨天抱你回来的时候感觉都没什么重量了。”
怎么说自己也是一个大男人,怎么他把自己形容得跟弱不禁风的女人似的?君金麒讪讪笑了笑,不去反驳。
乖乖的让楚尽尘替他穿好衣后,他忽然想起前几天考虑好的一件事:“这几天朕很忙,可能没有时间陪你们,不过过年时倒有三天可以不用上朝,到时候朕带你们去一个好地方。”
“出宫吗?”霍修与楚尽尘的眼睛里同时放出褶褶神采,脸上的笑容更深。
见两人如此高兴,君金麒便知这段时间他们两人在宫里快闷坏了,他神秘笑了笑:“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
太阳初上,光芒柔和的照耀着大地,在所有人都沉浸在新年的喜悦当中睡着难得的懒觉时,十匹骏马已疾疾奔出城门。
这次出宫君金麒并没有大张旗鼓,算上近卫和小安子总共就是十个人,且一行人全都换上了寻常百姓的衣服,不仅如此,所有人都被其中一个精通易容术的近卫易了容,看起来已经不那么显眼,这是君金麒最满意的地方,这样就不会有人像发花痴般乱往他的爱妃们脸上看了。
出了城,官道上几乎没有什么人,策马迎风的感觉让霍修来了兴致,平日在宫里虽也骑马解闷,但始终保持着缓慢的速度,不像现在跑得这么痛快,他偏对头对君金麒及楚尽尘笑道:“咱们来比比如何?”
楚尽尘也是一脸的兴致盎然,把马鞭挥得叭叭直响:“怎么个比法?”
出门在外,不便用皇宫里的称呼,霍修对君金麒笑了笑:“你定吧。”
即使易了容样貌已变得普通,但这英姿勃发的身影让君金麒又想到第一次见到霍修时的情景,喝住怦然狂跳的心,君金麒微微一笑,指着前方模糊成一个小点的土地公公庙,说道:“不如比谁先到那里,输的两人可要任由赢的人搓揉使唤,不椎不。”话中意暗指赢的人晚上可以任意压倒输的两人。
看他自信心满满,誓在必得的模样,霍修与楚尽尘岂能认输?立刻扬鞭叱马,卷土直冲。
眼前那两人已快了自己近一马的距离,君金麒的眼睛闪过一丝狡猾,夹了夹马腹,叱马跟上,虽然霍修与楚尽尘的马都是千里挑一的骏马良驹,可他跨下的这匹可是不折不扣的汗血宝马,想赢自己?根本不可能!
眨眼间,自己与他们的距离已经拉近了大半,君金麒忍不住暗笑在心,哈哈!看来自己晚上可以享用一道美人盛宴了!
这三人奔得欢,可苦了后面的小安子,眼巴巴的望着三人绝尘而去,他哭无泪,哀嚎道:“这不是折腾人吗?我才刚学会骑马不到三天……”
只是没人理他,六个近卫也紧随其后追了上去,把他远远的甩在了后面,还留给他满天呛人的尘土。
比赛的结果可想而知,霍修和楚尽尘都是输家,君金麒稳得第一,洋洋得意的他轻浮的在霍修与楚尽尘脸上各摸了一把后色咪咪的笑着:“两位爱妃若是不服输,晚上我们可以再大战三百回合。”
“三百回合?”霍修差点失笑出声。
楚尽尘紧接着凉凉的道:“那是神,不是人!”
被抓住了语病,君金麒只得干笑:“咱们晚上床上见真章。”
楚尽尘忽然邪邪一笑,凑过头,轻声在他耳畔说道:“你确定晚上不会被我们两个榨干?”
大丈夫能屈能伸,但唯独这方面不能认输,君金麒豪气万千的拍拍胸膛:“谁怕谁?今晚你们别想睡了!”
一声轻笑,却见霍修也凑过了脸来低声对他说道:“小心铁棒磨成针!”
顿时君金麒额上出现了几条黑线,嘴角还在微微抽搐:“铁棒和不是一家……”
35.
不到半个时辰后,君金麒的马率先离开了官道迅速的窜进一片梅林,七弯八绕后,一座以巨石为墙,琉璃为瓦的恢弘山庄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门前摆放的两座石麒麟威风凛凛,祥贵逼人。
霍修抬起头,却见硕大的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写着四个金字的大字——麒麟山庄。
君金麒俐落的下了马,将坐骑交给早在门口等待的仆人后便左手牵着一个,右手拉着一个进了山庄,六个近卫没有再跟着,只是隐于山庄各处戒备,小安子也忙着收拾几个的行李去了。
穿过花厅沿着回廊一路观赏园中美景,君金麒边走边说道:“这麒麟山庄还是我当太子时父皇赐给我的,以前我只来过一两次,却十分喜欢,好像待在这里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感觉十分得舒服。”
楚尽尘先前只感觉这个山庄就像缩小版的皇宫,无论屋舍廊檐还是摆件装饰都是同皇宫如出一辙的华贵精美,等走了段路才明白君金麒为什么会觉得这里舒服了。
因为这一路走来几乎没有遇到任何人,不像在宫里面,几乎每时每刻都有好多双眼睛盯着你,说到底还是那种叫做自由的感觉在作祟。
刹那间,他忽然想笑,自己以前一直追求自由,殊不知自己本身已经自由了很久,真正无法得到自由的人是君金麒,这个生于帝王之家,从出生起便被约束的真龙天子。
宛如天空的乌云一下子被风吹散了去的豁然开朗,楚尽尘的心情忽然间好到极点,因为困在他心中的死结终于打开了。
看着楚尽尘莫明的发笑,君金麒不明所以:“尽尘,你笑什么?”
嘴角忍不住的上扬,楚尽尘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我想到这三天该怎么过了。”
楚尽尘的提议一说出口,君金麒和霍修全都赞成同意,倒是被小安子听到了,立刻呼天抢地起来。
“皇上,您这么高贵的身份,怎么能去做那种事呢?不行!奴才绝不答应!若您执意要那么做,那您就从奴才尸体上跨过去吧!”说完,小安子便往地上一躺,装尸体。
这么无赖的动作丝毫不影响那三人的热情,君金麒还真从那具“尸体”上跨过,彻底将小安子无视到底。
见自己的威胁无用,皇上都跨出了房门,小安子急急想追上去,却被一只脚又踩回了地上,跟着又是另一只脚跨了过去,直至只剩下他一个人躺在地上默默望天流泪:“皇上,您不能去啊……”
其实楚尽尘也并非出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点子,他只不过就是提议这三天里,每人掌勺一天,这寻常人家的活计在小安子眼里已经是惊世骇俗。
“皇上掌勺?天哪……谁来敲晕我?”哀嚎几声,小安子继续躺地地上呼天抢地。
***
莫说君金麒,就连霍修和楚尽尘这辈子也是第一次跨进厨房,虽不像君金麒那样对样样厨具都好奇,至少锅铲他们还是认识的,只是有些看似古怪的东西他们也是第一见到,十分稀奇。
“这是什么?”霍修拎了块形状有些像搓洗板的东西在手上掂着,他一脸的笑容,不耻下问。
厨娘哪敢看他的脸,有礼的回答道:“回娘娘,这是能刨丝的刨子,比如说可以刨萝卜丝、黄瓜丝。”
“这个呢?”楚尽尘也拿了个古怪的容器在看。
“这是塑形用的,做糕点时会用到。”
君金麒对案上放了一排的刀具比较感兴趣,这些刀由大到小排成一行,宽厚长短各不一样,最大的刀刃面像是有人头那么大,最小的刀也只有指头粗细:“这些都是切菜的吗?”
“回皇上,这其中有切肉的、有切菜的,还有切水果的。”厨娘开始仔细的介绍各种厨具,心里却暗暗祈求这三个闲着没事做的主子早点出去,免得影响她干活。
就在厨娘差不多耗干了嘴里所有的水份讲解完毕后,君金麒他们三人都是一副跃跃试的样子。
“你先弄几个菜我们看看,最好边做边讲解。”了解归了解,具体上阵还要观摩观摩。
被三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厨娘感觉到身上有一股从来没有过的压力,她硬着头皮就现有的材料做了三道菜,一凉一炒一汤。
“不就是热锅下油再放菜进去翻炒,然后根据自己的口味加调料吗?简单!”霍修满怀信心的笑了笑:“今天就我先来吧!你们去转转,只要记得留个肚子狼吞虎咽就是了。”
不与正在兴头上的霍修抢,反正一人一天跑不掉,楚尽尘笑了笑,转过头对厨娘说道:“这三天你只负责淮备我们要的食材,至下掌勺就交给我们,我们自食其力,你可在一旁教导,但是不能代手。”
厨娘眼睛瞪得老大,几乎怀疑自己所听到的,愣了半天才连连称是。
君金麒带着楚尽尘悠闲的在庄子里转了半天才将憋在肚子里的话说了出来:“我还当你今天会抢着做呢。”
“哦?你怎么这么想?”楚尽尘眼睛一转,轻声笑着。
“一日三餐,我们早上出宫时已用过早膳,今天自是少做了顿,今天做的人岂不是占了便宜?”君金麒故意顿了顿,又接着笑道:“你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舍得吃亏?”
楚尽尘嘻然一笑,忍不住在君金麒脸上亲了一口:“你倒是越来越了解我了,不过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君金麒看着他贴近的脸庞,忍不住心跳加快:“什么话?”
楚尽尘邪邪一笑,凑到君金麒耳边小声说道:“吃亏就是占便宜!”
就在君金麒还没弄明白时,冷不防他被楚尽尘拦腰抱起,吓得他赶紧抱着楚尽尘的脖子:“尽尘?”
楚尽尘笑咪咪的看着他,眼里却多了一抹情色的味道:“晚上的主动权我输给了你,可白天的我要拿回来!现在你知道什么叫吃亏就是占便宜了吧?嘿……在吃霍修煮的东西前,我要先拿你垫肚子喽。”
对于他的精明算计,君金麒实在是哭笑不得,只得任由他去,谁让自己爱上的人有着仙人般的外貌和狐狸般的内在呢。
两人一番云雨下来正好赶上霍修摆菜上桌,满桌红红桌桌,看起来卖相倒是不错,只是……
“就这四个菜?”君金麒傻了眼,从小到大,哪一顿有过这么少的菜?
楚尽尘盯着那四个盘子眼睛发直:“菜多菜少倒无所谓,只是你不觉得这四个菜看起来很像吗?”
“哪里像了?”忙乎了一个多时辰,霍修简直认为自己做的菜可媲美御厨:“你看,有红有绿有黄有黑,多漂亮啊。”
“是啊是啊!”楚尽尘不屑的撇了撇嘴:“红的是萝卜,绿的是黄瓜,黄的是苹果,黑的是皮蛋,说到底就是凉拌萝卜,凉拌黄瓜,切片苹果以及被你凌迟的皮蛋两个,总而言之,你弄的全是凉菜,都没动过锅铲。”
被楚尽尘一下子说到点子上,霍修讪讪一笑:“我想炒黄瓜的,可是油老是乱蹦,还霹哩叭啦响,我怕被油烫着,所以……嘿,你们就将就些,尝尝这些味道怎么样?”
“看起来不错,应该很好吃。”君金麒特给面子,率先拿起筷子就去挟了根黄瓜条,咬了口,味道似乎淡了点,但也没关系,至少不是那么难吃:“嗯,好吃。”说些好听的话总是没错的。
看他吃得津津有味,霍修立刻眉开眼笑:“我就说嘛,我做的东西能差吗?”其实这盘是最成功的一盘,之前他至少倒掉了十几盘难以入口的咸苦黄瓜。
再不屑的睨了睨了那四个菜,楚尽尘终于动了筷子:“晚上你给我做丰富点,我不想再啃萝卜黄瓜了。”
“好。”霍修笑得极为虚心,一副受教的模样。
结果晚上菜端上来时,楚尽尘反感得几乎想摔盘子:“这就是所谓的丰富点?除了多加了一个凉拌香菜,我看不出和中午那四道菜有什么不同?你是不是把我们当兔子喂呀?哼!明天我来做,定把你们吃得满嘴流油!”
36.
“这……这不是浆糊吗?”君金麒看着那一碗面糊发愣,难不成自己真要把这个吃进肚里去?天……自己的胃会不会粘在一块?
除了一脸鄙夷,霍修脸上还有几份兴灾乐祸:“这就是你做的美食?你确定不是把我们当猪喂?”
楚尽尘本来想揉汤圆的,哪知到了锅里,这汤圆全都像遇了水的泥人一样,散了一锅,他面上一黑,十分不快:“人有失手,哼,中午再让你们吃顿好的!”
这样的东西谁也吃不下,君金麒和霍修饿着肚子等到了中午,等菜端上来时,他们俩的脸色比那菜还黑,看着盘子里焦成一块一块的东西,他们谁也没有了食,宁可就这样饿死。
“这……这什么呀?该不会是最新的毒药吧?”
闻言,楚尽尘的脸寒了下来,他指着那四盘菜一一介绍道:“这是炒鸡蛋、炒仔鸡、西湖醋鱼、麻婆豆腐。”
霍修只觉得自己快被口水噎死,一脸佩服的看着他:“豆腐也能烧成焦炭,了不起……”
看来今天又要饿肚子了,君金麒苦着脸看着霍修:“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有萝卜啃已经不错了……”
冷哼一声,楚尽尘将桌上的菜全部撤下:“我已经摸到做菜的门道了,晚上我会做得更好!”
见他像是要喷火似的冲出门去,君金麒与霍修互看一眼,不再打击他的信心了,当然,也不再对他做的菜抱有任何期望。
果不出他们所料,晚上的菜比中午的菜还要恐怖,当楚尽尘端着半熟甚至还是血淋淋的鸡、鸭、鱼,肉上桌时,君金麒和霍修齐齐夺门而出,一个比一个跑得还快。
饿得两眼发黑的霍修抱住君金麒直呼:“小金金,明天就看你的了!我想吃肉……我要油水……”
日上三竿,床上的两人还在跟周公下棋,小安子轻手轻脚的将手中的紫砂煲放在桌上后便被君金麒支了出去。
霍修和楚尽尘是被浓郁的香味诱醒的,睁开眼,两人几乎是立刻从床上蹦了下来,甚至连亵衣都没来得及穿上。
桌上放着一个大的紫砂煲,香味正是从那里散出。
“怎么这么香?煮的什么?”霍修迫不及待的掀开盖子,深深汲取着溢出来的香味,一副垂涎的模样。
虽然闻起来香,但还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君金麒站在桌旁有些忐忑:“我看到那么多的食材就什么都想煮,可是又不会,所以干脆就都放到锅里了。”连调料都是乱放的,依稀记得自己好像还抓了一把辣椒在里面。
忍不住受香味的诱惑,楚尽尘手快的已经抄起筷子就下了手,挟起一个香菇吹了吹凉便塞进嘴里,顿时满嘴的鲜味流淌在唇齿之间,他的双眼一亮,忍不住赞道:“好吃!”
见他吃得津津有味,霍修也捞了个肉片出来,刚放进嘴里,口腔里便溢满了奇特的鲜味:“唔,真的好吃,小金金,你也吃。”说完就随手挟了个虾放进君金麒碗里。
第一次拿锅勺,君金麒并不相信自己能煮出什么好东西出来,只当他俩是哄自己开心:“你们不要哄我了,不好吃就……”余下的话被他吞回了肚里,他不相信的了唇,又挟了块鸡肉塞进嘴里,随着咀嚼,他的眼睛越睁越大,一脸的不敢置信:“不是吧?奇了怪了……邪了……”
“小麒麒,你真是天才,我简直爱死你了。”
几乎是饿了两天的霍修和楚尽尘已在狼吞虎咽,筷子不停在飞舞,唯恐下一刻里面就没东西了,这吃相实在与他们高贵的身份不相符合,但君金麒却是万分的开心,原来为喜欢的人下厨竟是如此幸福快乐的事情。
某人咬着筷子傻笑的模样几乎让楚尽尘笑出声,弯弯眉,他与霍修交换了一个彼此才懂的眼神。
飞快的,两人同时在君金麒脸颊上轻啄了一下,留下了两个油油的唇印。
摸着刚刚被他们亲到的地方,忽然间君金麒心想,如果就这样为他们洗手做羹汤一辈子,自己也是愿意的。
再想想父皇为了国事劳一生,自己若也像他那样,定是活得辛苦,若像现在这样惬意的生活,也未尝不是一件美事,江山万里固然重要,但若它变成自己的包袱,那丢了它也未尝不可。
“等我退位后我会逍逍遥遥的让你们过后半生!”
君金麒忽然冒出来的话让霍修、楚尽尘同时呛住了,放下筷子,两人拼命咳着喉咙口的辣油:“咳……”
“你刚刚说什么退位?咳……”霍修涨红着脸还在咳,一双凤眼满是不信,像是在怀疑自己的耳朵哪里出了错。
“我不是说现在就退位。”君金麒轻松的笑了笑,并端了两杯茶给他们顺顺气:“这龙椅我也坐过了,但我不想从这么年轻就一直坐到死为止,我早考虑好了,等太子能独挡一面时便将江山给他,到时候我这个太上皇有的是功夫陪你们到处走走了。”要不然也不会早早的就立了太子,就是为了早些培养他。
听他这么一说,楚尽尘更是咳得厉害,连眼睛里都呛出了泪来:“若是为了我们,你大可不必如此,虽然我们不喜欢皇宫,但我们为了你也不是不可以忍受,但若害你做了为世人所唾骂的不要江山要美人的昏君,我和修也是万万不会答应的。”
霍修点点头,接道:“怕是我们两人的父亲更不会答应,定会先砍了我们这两个祸国殃民的不肖子。”
可以想像镇国侯怒发冲冠拿刀砍人的模样,君金麒笑了起来:“这一点你们不要担心,只要太子出色,他们没人会说什么的。”
敛起笑容,他正色道:“人生短短几十年,我不会委屈了自己,更不能委屈了你们,我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在遇到你们之前,我想要的是皇位,在遇到你们之后,皇位已经排在了其次,所以,我不想浪费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我不相信有来世,只愿有今生。”
实在不知道前世是积了什么德,今生竟得如此良缘,哑了半天,霍修忍不住轻骂着:“你……真是个傻瓜……你就不怕我们会再次抛下你离去吗?”
“不会的!”君金麒眼里神采四射,他淡淡笑着:“若真的有那么一天也只能怪我不够好,抓不住你们的心,我不会怨你们的,但我知道不会有那么一天,因为我不会让自己有那个机会的。”
“当然不会了!”楚尽尘轻轻拉过他的手,一双眼睛似流春水含情脉脉:“你的一只手抓着我们的心,另一只手抓着我们的胃,哪怕是你主动放手,我们也不会答应。”
门外,小安子正用衣袖悄悄擦着眼泪:“吃就吃嘛,干嘛这么煽情,我……我又要去洗脸了……”
***
元德三年,叶飘南被东徇王召回东徇继承王位,丽妃之名正式从君金麒的后妃中剔除,同时为贺叶飘南成了东徇王,君金麒特意为其送了一份大礼——御医一名。
元德十年,太子十四岁,在他的成人礼上,君金麒为他钦定了太子妃,镇国侯的孙女霍琪琪,霍琪琪乃霍修的小女儿,也是长得最像霍修的一个,尤其是那双凤眼迷得太子神魂颠倒,当然,这是后话了。
同年,君金麒将他的二公主君颜绽下嫁于宰相楚文泉之孙,那个十六岁就中了状元的才子楚齐谢,又是引得一段佳话。
十年来,皇帝独宠贤、明二妃朝野皆知,对于君金麒此番联姻,众臣们也是心知肚明其中含义,除了哀叹皇帝中了霍、楚两妃之美色毒无救可药外,他们只能睁只眼闭只眼的由着君金麒乱点鸳鸯谱。
又过了三年,太子满十七岁,君金麒一道黄绢诏告天下,皇帝退位让贤,太子继位。
麒麟山庄空了十几年,此时才正式迎来了他的主人,君金麒和霍修、楚尽尘的新生活也才刚刚开始。
“小安子!我刚蒸的河蟹呢?”(55555,我的窝被河蟹掉了……)
END